第一章
“啪!”
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
我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掌心,又看了看趴在红木餐桌上、真丝睡袍滑落半边肩膀的沈知意。
她那张平时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正不可思议地扭过来,一双狭长的凤眸死死盯着我,呼吸急促,胸前那片傲人的弧度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裴厌,你敢打我?”沈知意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手指死死抠进桌布里,指节泛白。
我把嘴里那口滚烫的枸杞乌鸡汤吐回碗里,一拍桌子站起来,理直气壮地指着她的鼻子骂:“打的就是你!不是说了让你晾温了再端过来吗?烫死老子了!别以为你上个月刚想起来自己是什么狗屁千亿总裁,就能在家里翻天!老子当年在烂尾楼臭水沟把你捞出来的时候,你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吃我的住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想烫死救命恩人继承我那辆二手电瓶车是吧?”
我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把软饭硬吃的恶霸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反正她恢复记忆这半个月以来,每次被我训斥,最后都会咬着嘴唇忍气吞声。我早就摸准了她的脉,这女人就是欠管教,越凶她越老实。
沈知意缓缓直起身子,右手慢慢摸向餐盘旁边那把切牛排的锯齿餐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我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文字毫无征兆地从我视网膜上刷了过去——
【卧槽!这蠢货男配还在作死!他居然真敢拍沈大魔王的屁股!】
【笑死,他还不知道吧,沈知意根本不是被他救的!当年明明是男主霍泽在烂尾楼救了沈知意,霍泽转身去药店买纱布的功夫,这孙子路过捡破烂,直接把昏迷的沈知意扛回家骗婚了!】
【扇反派巴掌你是心高气傲,等今晚八点私家侦探把真相报告送到沈知意手上,你是生死难料!】
【倒计时十分钟!沈知意桌底下还藏着电击棒呢,她之所以忍他半个月,就是在等确凿证据,好把他塞进水泥桶沉江!】
我僵在原地,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裂开。
双腿一阵发软,膝盖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什么玩意儿?水泥桶?沉江?】
我眼珠子疯狂乱转,死死盯着眼前飘过的文字,因为过度惊恐,眼球一阵阵发酸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脏东西?幻觉?
不对!我视线往下移,透过餐桌的玻璃夹层,清清楚楚地看到沈知意垂在腿侧的左手里,正死死攥着一根闪着幽幽蓝光的黑色电击棒!
冷汗顺着我的脊梁骨唰地一下淌到了裤裆里。
胃酸猛地涌上喉咙口,我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当年我在烂尾楼捡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躺在蛇皮袋上,难不成真有个人先救了她?我当时光顾着看她长得好看,顺手就把她背回去了啊!
墙上的欧式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七点五十分!距离八点只剩十分钟!
沈知意已经握住了那把牛排刀,眼神幽暗得让人头皮发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裴厌,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啪嗒!”
我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双腿一曲,整个人顺着地板滑跪出去两米远,精准无比地抱住了沈知意的小腿。
沈知意浑身一僵,手里的电击棒差点掉在地上。
“老婆!我的亲老婆!”我把鼻涕眼泪全往她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上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才那是给你拍灰呢!你屁股上有一只蚊子,老子怕它吸了你的仙女血,才舍命一击啊!你看我这手,都拍肿了,疼死我了!”
沈知意低头看着像考拉一样挂在她小腿上的我,眉头拧成了麻花,想把腿抽出来,试了两下没抽动。
“你发什么疯?”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你刚才不是说汤太烫,我要谋害你吗?”
【救命啊!快想办法把这碗汤喝了!绝不能让她觉得我在找茬!】
我松开她的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端起桌上那碗还在冒着滚滚白气的枸杞乌鸡汤。
刚凑到嘴边,滚烫的热气熏得我鼻孔生疼。我想停下来吹两口,可余光瞄到她手里的电击棒,脖子一缩,直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汤带肉全都灌进了嗓子眼。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舌头瞬间麻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把空碗往桌上一扣,舌头伸在外面喘着粗气,眼泪哗哗往下流,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喝!老……婆煲的汤,就得趁热喝才……才补身子!我刚才那是激动得胡言乱语!”
沈知意看着我被烫得通红的嘴唇,还有那副一边飙泪一边冲她傻笑的模样,握着电击棒的手指缓缓松开,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她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有些躲闪地移开,顺手把电击棒塞回了睡袍口袋里。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弹幕又刷出来了:咦?情节怎么不对劲?按照原著,裴厌这时候应该把碗砸在沈知意头上,然后沈知意直接电晕他啊!沈知意的耳朵怎么红了?】
我顺着弹幕的提示看去,果然看见沈知意藏在黑发间的耳垂红得滴血。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管家陈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进来:“大小姐,李侦探过来了,说是有您要的绝密调查报告,必须亲手交给您。”
轰!
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八点整!催命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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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知意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神色微动,转头看向门口:“让他进……”
“别进来!”
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扑过去,一把按断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因为用力过猛,我的肚子重重撞在餐桌边角上,疼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我顾不上揉肚子,转头冲着沈知意疯狂眨眼。
沈知意皱眉看着我:“裴厌,你干什么?那是公司的重要文件。”
“什么重要文件能有我们夫妻俩的夜生活重要!”我死死挡在餐厅门口,双手张开,大腿肌肉疯狂抽搐,“老婆,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都好久没有……没有深入交流了!让那个什么李侦探把文件放保安亭,明天再看!”
【快走快走!只要拖过今晚,老子半夜就把那份报告偷出来烧了!】
沈知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因为紧张而不断哆嗦的裤腿上,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吓得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停在我面前,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我的衣领,将我往下拉了拉。
“深入交流?”她仰头看着我,眼神幽深,“你前天不是还说,就算去街上抱条野狗啃,也不会碰我一下吗?”
我头皮一紧,恨不得穿越回前天把自己的嘴缝上。
“那……那是因为前天我上火!牙疼!”我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把自己的脸往她手心里贴了贴,“老婆,你摸摸,我今天消火了,牙口好得很,现在就想回房间给你洗脚!”
沈知意被我的胡言乱语弄得怔住了,手掌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视线慌乱地飘向天花板,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不知羞耻。陈叔,让李侦探把文件放进二楼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他知道。”
说完,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楼上卧室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乱,走到楼梯拐角时还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一跤。
我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T恤已经彻底湿透了。
眼前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字迹已经开始变淡:
【卧槽,这男配脑子被门夹了?这都能混过去?】
【不过没用,文件已经进书房了!而且书房保险柜里还有裴厌当初逼沈知意签的“不平等洗脚卖身契”,明天一早沈知意打开保险柜,两样东西凑一起,裴厌照样得死!】
最后一个字消失的瞬间,我双眼一阵刺痛,眼泪哗啦啦流了满脸。
我顾不上擦眼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险柜!卖身契!
当年我趁她失忆,忽悠她按了手印,上面写着“沈丫头自愿给裴大爷当牛做马,每天洗袜子两条,违约赔偿黄金万两”。当时觉得好玩,现在看来那就是我的催命符!
熬到凌晨两点,卧室里传来沈知意均匀的呼吸声。
我像做贼一样从地铺上爬起来,光着脚溜出卧室,摸黑来到了二楼书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顺利在书桌底下摸到了那个小型保险柜。密码?我哪知道沈知意的密码是多少!
但我知道陈叔刚才放文件的时候,为了省事,经常只把旋钮转半圈!
我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箱子上,手指捏住旋钮,小心翼翼地往回拧了半圈。
“咔哒。”
门开了!
我狂喜不已,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张泛黄的草纸。
我先抓起那张写着“卖身契”的草纸,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
纸张又干又硬,塞得我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干咽了两下根本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里噎得我直翻白眼。
就在我伸手去拿那个牛皮纸袋的瞬间——
“咔嚓。”
书房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骤然响起。
我魂飞魄散,手里的牛皮纸袋滑落回保险柜里,我用脚后跟猛地一踹柜门,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宽大的红木书桌底下。
“刺啦——”
桌底一颗凸出来的螺丝钉精准地勾住了我的四角内裤和外面的大裤衩,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脆响,我的裤子直接从大腿根裂到了腰间,凉飕飕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不仅如此,因为桌底空间狭小,我为了藏住脑袋,只能撅着屁股、双手抱头,整个下半身完全暴露在书桌外侧的阴影里。
“啪。”
书房的顶灯亮了。
沈知意穿着拖鞋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桌底下那个撅着光溜溜半边屁股、还在不断发抖的不明物体。
死寂。
空气安静得连我嗓子眼里吞咽草纸的“咕咚”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停下脚步,端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裴厌?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光着屁股钻我书桌底下干什么?”
我死死闭着眼睛,脚趾头在地毯上疯狂抠动,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嘴里的卖身契还没咽下去,我只能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呜……捉……捉迷藏……”
沈知意绕过书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卡在螺丝钉上的破裤衩,又看了看我嘴角露出来的一截碎纸片。
我吓得肝胆俱裂,完了,被抓现行了!她肯定知道我是来偷文件的!
我猛地一咬牙,脖子一梗,硬生生把那团干巴巴的草纸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猛地扭过头,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深情表情:“老婆!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装了!其实明天是我们领证一周年的纪念日,我想在书房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结果挂彩带的时候裤子破了!”
沈知意愣住了:“领证一周年?那不是下个月吗?”
“我不管!在我心里每天都是纪念日!”我维持着撅屁股的羞耻姿势,大声嚷嚷,“我刚才嘴里嚼的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太肉麻了,我不好意思给你看,就自己吃进肚子里了,让它化作我对你的爱,融进我的骨血里!”
【呕——老子自己都要吐了!快信啊姑奶奶!】
沈知意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温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喉咙发干地吞了口唾沫,视线从我光溜溜的大腿根飞快移开,声音有些发飘:“你……你有病就去治!把裤子穿上,滚回房间去!”
说完,她居然连保险柜都没看一眼,端着水杯落荒而逃,“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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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死死抱着一个保温桶。
昨晚虽然逃过一劫,但那个牛皮纸袋还在保险柜里!今天一大早,陈叔就把保险柜里的文件全部打包放进了沈知意的公文包。
为了不让沈知意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我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去沈氏集团上班,美其名曰“贴身伺候”。
车子停在沈氏集团摩天大楼下。
我刚推开车门,拎着保温桶冲到另一侧想给沈知意开车门,一道修长的人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车门前。
那是个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怀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车门打开,沈知意迈出长腿。
白西装男人立刻单膝跪地,把玫瑰花递到沈知意面前,声音深情款款:“知意,我回来了。这半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当年在城南烂尾楼,我替你挡下一刀,转身去买药的功夫你就不见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吗?”
轰!
周围路过的公司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站在原地,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眼前的空气再次波动,今天的第一次弹幕准时刷出:
【来了来了!男主霍泽霸气回归!当众揭穿假恩人裴厌的真面目!】
【快看霍泽西装领口别着的那枚白玉平安扣,那就是当年沈知意贴身佩戴的信物!裴厌这个冒牌货马上就要被保安像死狗一样扔出去了!】
霍泽似乎察觉到了站在旁边的我,缓缓站起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位就是裴先生吧?听说你趁知意失忆,冒充我的身份把她骗回了家?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功劳,吃着沈家的软饭,裴先生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周围的员工们立刻议论纷纷,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沈知意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
“噗通!”
我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地上一扔,一个箭步冲上去,不仅没生气,反而一把死死抓住了霍泽的双肩,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霍泽被我抓得肩膀生疼,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想甩开我的手却发现我力气大得惊人:“你……你干什么?你想当众动手吗?保安!”
“大兄弟!恩人呐!”我热泪盈眶,抓着他的手拼命摇晃,“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替你照顾她有多不容易!她睡觉磨牙、半夜梦游打人、挑食不吃胡萝卜,发起脾气来连狗都咬!现在物归原主,你赶紧把她领走!”
全场死寂。
准备冲过来的两个保安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霍泽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两秒,像是没听懂中国话一样:“你……你说什么?”
旁边的沈知意原本冰冷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完全没注意到沈知意的表情,满脑子都是“只要把女主角交还给男主,我就不用被沉江了”的念头。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强行塞进霍泽捧着玫瑰花的手里,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大兄弟,我也不白替你照顾这半年。你给我五百万辛苦费,我立刻去民政局跟她办离婚,今天下午就把床位腾出来给你!你要是手头紧,打个八折,四百万也行,支持花呗分期!”
【快答应啊男主!四百万买个千亿女总裁,你血赚我保命,双赢啊!】
霍泽看着手里的破银行卡,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精心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张帅脸涨成了猪肝色:“裴厌!你把知意当什么了?你居然拿她做交易?你简直无耻至极!”
“砰!”
一声巨响。
沈知意一脚踹翻了我放在地上的不锈钢保温桶,滚烫的排骨汤洒了一地,好几块排骨直接溅到了霍泽洁白的西装裤腿上,留下一片油腻的污渍。
霍泽惊叫一声,狼狈地往后跳开。
沈知意看都没看霍泽一眼,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手指冷得像铁钳:“裴厌,四百万就把我卖了?还支持花呗分期?”
我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求生欲再次警报长鸣。
我转过头,对上沈知意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舌头一转,反手指向还在擦裤腿的霍泽:“老婆你听我解释!我这是在替你试探他啊!你看他,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连四百万都不肯为你花,刚才汤洒出来他第一时间居然是擦自己的裤子而不是看你有没有烫着!这种虚伪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你!”
霍泽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那是……”
“闭嘴!”沈知意冷冷地扫了霍泽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厌烦,“保安,把这个来路不明、堵在公司门口推销玫瑰花的人赶出去。”
“知意!我是霍泽啊!你看这枚平安扣……”霍泽急了,伸手去摸领口。
“我说,赶出去。”沈知意直接拽着我的衣领往大楼里走,高跟鞋踩得震天响,“至于你,裴厌,跟我上顶楼办公室,好好算算花呗分期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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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知意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正好摆着那个从书房带出来的牛皮纸袋。
她的手指搭在牛皮纸袋的封口绕绳上,轻轻摩挲着:“李侦探的调查报告。裴厌,你昨晚钻书桌底下,就是为了看这个吧?”
我站在办公桌前,双腿肚子直转筋,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要死了要死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就在沈知意要把绕绳解开的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知意!不能开除张副总他们!今天十点是季度股东大会,你快去会议室看看吧!”沈家的二叔沈万山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眼底却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精光,“刚才那位霍先生被二房的几个股东请进了会议室,说是有关于你婚姻诈骗的重大视频证据要当众公布!”
沈知意解绳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视频证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二波弹幕轰然炸开:
【高能预警!霍泽买通了当年烂尾楼附近的监控管理员,拿到了裴厌当年在臭水沟里翻沈知意口袋的监控视频!】
【他要在全体股东面前播放这段视频,证明裴厌不仅不是救命恩人,还是个趁火打劫的小偷,借此打击沈知意的威信,逼沈知意和裴厌当场离婚!】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监控视频!当年我把沈知意捞上来的时候,确实翻了她的口袋!那画面要是单截出来放给股东看,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沈知意站起身,将那个还没拆开的牛皮纸袋随手塞进抽屉里,冷着脸往外走:“我去会会他。”
“等等!我也去!”我咬了咬牙,死命跟了上去。
与其等霍泽放出来把沈知意气疯,不如我自己主动坦白,争取个宽大处理!只要我在视频放出来之前,当众给沈知意磕三个响头认错,说不定她看在我态度良好的份上,能留我一条全尸!
推开大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股东。
霍泽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看到我和沈知意进来,霍泽挑了挑眉,傲慢地开口:“知意,既然你被这个骗子蒙蔽了双眼,今天我就当着所有沈氏长辈的面,撕下他卑劣的伪装!让大家看看,当年在城南烂尾楼,到底是谁救了你,又是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走了你!”
说着,霍泽弯腰就要把U盘插进会议桌主位的笔记本电脑里。
“慢着!”
我大吼一声,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冲过去,在霍泽把U盘插进去的前一秒,用屁股狠狠一撞,直接把霍泽撞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U盘滑出去老远。
“裴厌!你干什么!你敢在股东大会上撒野!”沈万山立刻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霍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尾椎骨,咬牙切齿地指着我:“你心虚了!你不敢让大家看视频!”
“谁说我心虚了!”我脖子一梗,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就是认罪吗?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来放?老子自己手机里就有,老子自己投屏!”
我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疯狂哆嗦,点开了无线投屏功能。
我想把昨晚连夜写好的三千字《悔过书》文档投到大屏幕上,当众朗读忏悔。
“滴——无线投屏已连接。”
头顶巨大的高清液晶幕布闪烁了一下,瞬间亮了起来。
我没有看屏幕,直接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沈知意双膝一弯,双手举过头顶:“老婆!大家看大屏幕!我对不起你!其实我……”
我的忏悔词才说到一半,整个会议室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沈万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霍泽原本狰狞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我身后的大屏幕。
我感觉气氛不对,僵硬地扭过脖子,往头顶的幕布上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显示《悔过书》文档的大屏幕上,因为我刚才手滑点错了后台软件,此刻正清清楚楚地展示着我的手机浏览器搜索历史记录——
第一条:【不小心拍了富婆老婆的屁股会被沉江吗?急,在线等!】
第二条:【如何优雅且不失尊严地向老婆滑跪求饶?】
第三条:【五百万转让豪门总裁老婆违不违法?】
第四条:【老婆太凶了,晚上睡觉怎么防止被她用电击棒电死?】
不仅如此,就在这几条搜索记录的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微信置顶弹窗,上面的备注名是五个加粗的红色大字加三个表情包——【给钱的菩萨姐姐(母老虎版)】。
紧接着,我手机里后台播放的搞笑短视频音频还通过会议室的顶级环绕音响传了出来:“大哥别杀我!我给你跪下了大哥!”
我站在幕布前,保持着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大脑彻底宕机。
呼吸停止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二十几个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的集团大股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戴上老花镜,极其认真地研读着我屏幕上的每一行字。
“噗——”
不知道是哪个年轻秘书没忍住,喷出了一口水。
霍泽指着大屏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发作,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管这叫证据?你在这演小品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嗷的一声扑过去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投屏,结果越急越乱,不小心点开了相册,一张我偷偷给沈知意睡觉时P上猪鼻子的照片瞬间占满了整个三米宽的巨幕。
“啪嗒。”
沈知意手里的签字笔被她硬生生掰断成了两截。
我看着那张猪鼻子照片,双腿一软,直接两眼一翻,顺着会议桌滑了下去,决定当场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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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没能装死成功,因为沈知意让两个保安架着我的胳膊,把我一路拖回了办公室。
股东大会因为我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投屏事故,彻底开不下去了。那帮老股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个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霍泽更是被晾在原地,连U盘都没机会插进去,憋了一肚子邪火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内,我跪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头顶顶着那个还没拆开的牛皮纸袋,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
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给钱的菩萨姐姐?”她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签字笔指着我,“母老虎版?还给我P猪鼻子?裴厌,你平时在家拿着我的副卡逛街的时候,脑子里就装的这些东西?”
“老婆,那是爱称!那是我们老家的方言,意思是你是下凡普度众生的仙女!”我顶着牛皮纸袋,脖子不敢乱动,眼珠子拼命往上翻,“至于那个猪鼻子,那是因为猪在传统文化里代表着福气和招财,我那是给你招财呢!”
沈知意气笑了,走过来一把拿掉我头顶的牛皮纸袋,扔在办公桌上:“行,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五百万转让豪门总裁老婆’?你今天在楼下跟霍泽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我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心脏又开始狂跳。
不能再拖了!霍泽今天在股东大会上没能放出视频,肯定还会找机会发给沈知意。一旦沈知意发现我骗了她,我这半年来的嚣张行径足够她把我剁成肉酱喂鱼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她发现真相之前,主动撮合她和霍泽,让她觉得我是个识大体、懂进退的绝世好前夫!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膝盖往前挪了两步,抱住沈知意的大腿,声音凄婉得像窦娥冤:“老婆,事到如今,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其实我今天看到霍先生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才是你的良人!他长得人模狗样,哦不,一表人才,还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呢?我就是一个臭打工的,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沈知意垂眸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冷,声音也沉了下去:“所以,你真的想把我推给他?”
“我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啊!”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从兜里掏出两张刚才趁乱让前台小妹帮忙订的旋转餐厅情侣券,塞进沈知意手里,“你看,今晚八点,云顶餐厅的烛光晚餐!我已经用你的名义把霍泽约出来了!我还特意在隔壁包厢给自己安排了一场相亲,只要你今晚跟霍泽重温旧梦,我立刻跟相亲对象走,绝对不纠缠你,让你名正言顺地休了我这个恶夫!”
【怎么样!老子这波退位让贤够感人吧!我都主动找下家给自己扣帽子了,这下你总不能把我沉江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知意捏着那两张餐厅券,指尖用力到发白,整张券被她捏得皱成了一团。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弯下腰,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她:“裴厌,你为了跟别的女人相亲,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我下巴被她掐得生疼,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我是为了成全你和霍……”
“好,很好。”沈知意猛地甩开我的下巴,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云顶餐厅是吧?今晚八点,我一定准时到。我倒要看看,你找的那个下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砰!”
办公室大门被重重甩上。
我揉着发红的下巴坐在地毯上,一脸懵逼。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怎么不关心霍泽,反而关心起我的相亲对象来了?
晚上七点五十,云顶旋转餐厅。
我坐在牡丹包厢里,对面坐着我花两百块钱从同城群里找来的兼职群演——一个体重两百斤、涂着死亡芭比粉口红、正拿着菜单狂点澳洲大龙虾的大姐。
隔壁玫瑰包厢里,霍泽已经到了,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等待沈知意的到来。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对大姐说:“姐,咱们说好了啊,一会儿我老婆进来,你就假装是我青梅竹马的初恋,对我又打又骂,逼我今天必须跟她离婚娶你,演完这出戏我再给你加五十块钱!”
大姐嘴里塞着一块牛排,含糊不清地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老弟,姐专业跑龙套十年了,绝对演得让你老婆当场给你两巴掌然后潇洒走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我赶紧给大姐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伸手去握大姐油腻腻的胖手。
“砰——!”
牡丹包厢的实木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开了!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沈知意穿着一身黑色修身风衣,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站在门口,她身后不仅跟着四个黑衣保镖,还跟着一脸茫然、捧着玫瑰花从隔壁跟过来的霍泽。
“知意,你走错包厢了,我们的位置在隔壁……”霍泽刚想上前拉沈知意。
沈知意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锁在我搭在大姐手背上的那只手上。
对面的大姐一看这场面,戏瘾瞬间爆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沈知意大吼:“你就是裴厌那个黄脸婆吧?我告诉你,我和裴厌才是真爱!他答应今天晚上就跟你离婚,还要给我八十万彩礼!识相的赶紧签字滚蛋,别耽误我们洞房!”
我差点给大姐跪下:姐!让你演初恋,没让你勒索八十万啊!
霍泽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添油加醋:“知意!你听到了吧!我就说这个裴厌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拿着你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你快跟他离婚!”
沈知意一步步走进包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她走到桌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无限额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沾满油渍的餐桌上。
“八十万是吧?”沈知意看着那个大姐,眼神冷得像刀子,“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六个八。拿着钱现在就滚,要是敢再多看他一眼,我让你把这桌子连着盘子一起吞下去。”
大姐哪见过这种阵仗,看着桌上那张真金白银的黑卡,又看了看沈知意身后四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当场吓得腿软,连那两百块钱劳务费都不要了,抓起自己的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
我傻眼了,呆呆地看着沈知意:“老……老婆,你不去隔壁跟霍泽吃饭吗?”
沈知意转过头,一把揪住我的领带,将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吃什么饭?回家吃你!”
她冷喝一声,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把他嘴堵上,给我扛上车!”
两个一米九的保镖立刻上前,用擦桌子的干净餐巾塞住我的嘴,一左一右像抬年猪一样把我架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餐厅外走。
被晾在门口的霍泽捧着玫瑰花,看着绝尘而去的沈知意和被架在半空中乱蹬腿的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玫瑰花瓣哗啦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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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被保镖一路抬回了别墅,直接扔进了主卧的大床上。
那一晚,我没能逃过沈知意的“审讯”。她虽然没有用电击棒电我,也没有把我沉江,但却逼着我把家里所有的地板跪着擦了三遍,还让我当着她的面把手机里的美女主播关注列表全部清空,稍微慢一秒,她手里那把鸡毛掸子就抽在我的屁股蛋上。
第二天中午,我揉着酸痛的老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沈知意已经去公司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楼下客厅,刚倒了一杯凉水准备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城南那栋废弃的红星化工厂仓库里,沈知意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额头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紧接着,下面附带了一行字:【裴厌,想让你老婆活命,就带着你当年在烂尾楼偷走的那块玉佩,一个人来城南红星仓库!要是敢报警或者带保镖,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哐当!”
我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眼前的视网膜一阵剧痛,今天的弹幕疯狂刷屏,全都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霍泽彻底破防黑化了!】
【他在餐厅被当众羞辱后,联合了沈家二叔沈万山,买通了沈知意的司机,把沈知意绑架到了城南仓库!】
【他的计划是一石二鸟:先把裴厌骗过去打断腿,伪造成裴厌雇凶绑架沈知意索要家产的假象,然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救”下沈知意,彻底搞死裴厌!】
【快跑啊裴厌!仓库里有十几个拿着钢管的打手,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我看着弹幕上的文字,浑身血液直冲脑门,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跑?
我脑子里闪过沈知意昨晚拿着鸡毛掸子吓唬我、却在我擦完地后偷偷往我腰上贴膏药的画面;闪过她在餐厅里把五百万黑卡拍在桌上护着我的画面。
【跑个屁!那蠢女人昨晚为了抓我,连保镖都分出去了一半,不然怎么会被霍泽钻空子!】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冲进杂物间。
玉佩?我哪有什么玉佩!当年我在烂尾楼捡到沈知意的时候,她身上除了几张泡烂的百元大钞和一盒过敏药,连根毛都没有!
我在杂物间的破箱子里一通乱翻,最后找出了去年在庙会花十块钱买回来的玻璃种假玉佩——上面还刻着“出入平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平时我都拿它垫桌脚。
我一把抓起假玉佩揣进兜里,冲出别墅大门。
门口的车库锁着,钥匙在陈叔身上,而陈叔今天去老宅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一转头,看到物业收废品的大爷正把一辆敞篷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还装着两袋刚买的五十斤装面粉和一捆大葱。
“大爷!车借我用用!押金一万!”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直接扔进大爷怀里,在老大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翻身跳上电动三轮车,把电门拧到底。
“嗡——!”
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堪比拖拉机的咆哮,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载着我和两袋面粉,歪歪扭扭地冲上了马路。
一路狂飙到城南红星仓库外,我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仓库生锈的大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万山阴冷的笑声:“霍贤侄,你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等那个吃软饭的废物一进来,咱们就把他打晕,把绑架的罪名全扣他头上!到时候知意对他彻底死心,沈家的家产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紧接着是霍泽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自然。知意,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身边那个废物太不知好歹!我已经让人把我胸口贴上仿真刀疤了,等会儿警察来了,我就是拼死护你的真英雄,而他裴厌,只能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我躲在铁门外,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原来当年在烂尾楼,霍泽根本没替沈知意挡刀,他连伤疤都是拿硅胶贴上去的!
我低头看了看身下的电动三轮车,又看了看车斗里那两袋已经颠开了口的面粉,眼神猛地一狠。
想开门进去跟他们讲道理,手刚碰到铁门,又缩了回来——不行,里面有十几个打手,走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退回到三轮车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车把,直接把电门拧到了最大档。
三轮车轮胎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猛地撞开了虚掩的大铁门,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一样朝着仓库正中央冲了过去!
“什么人?!”
仓库里的十几个打手吓了一跳,刚举起钢管准备围过来。
“啊——!刹车失灵啦!让开!快让开啊!”
我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猛打方向盘,电动三轮车在仓库里画了一个极其诡异的S型漂移。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打手根本摸不清我的行车路线,往左躲结果我也往左拐,被车头撞得人仰马翻,惨叫着飞出去好几米远。
“拦住他!快拦住他!”沈万山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柱子后面躲。
我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沈知意身边的霍泽,在距离他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猛地拉下后轮手刹,同时一脚踹在车斗挡板上!
“刺啦——砰!”
三轮车原地甩尾一百八十度,车斗里那两袋五十斤装的面粉因为巨大的惯性,像两颗炮弹一样腾空飞起,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漫天洁白的面粉瞬间吞没了整个仓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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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咳咳!咳咳咳!我的眼睛!”
仓库里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哀嚎声。
白茫茫的面粉雾气中,霍泽首当其冲,整个人从头到脚被糊了厚厚一层面粉,连金丝眼镜上都挂满了白灰,活脱脱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白无常。
我趁着所有人视线模糊、睁不开眼的功夫,从三轮车上一跃而下,顺手抄起车斗里那捆大葱,摸到沈知意身边。
沈知意也被呛得直咳嗽,但看到从面粉雾里钻出来的我,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我三下五除二扯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老婆,没事吧?”
“裴厌,你……”沈知意声音沙哑,反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袖,“他们手里有家伙,你单枪匹马闯进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废话!我不要命也不能不要我的摇钱树啊!”我嘴硬地回了一句,转身正好看到霍泽摘下眼镜,正在那疯狂揉眼睛。
霍泽为了演苦肉计,上半身的白衬衫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胸口那道长达十厘米、看起来狰狞恐怖的“刀疤”。
面粉雾气渐渐散去,周围的打手们揉着眼睛围了上来。
霍泽看到我已经救下了沈知意,眼神一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扑通一声跪在沈知意面前,一把撕开自己的衬衫,指着胸口的刀疤痛哭流涕:“知意!你终于得救了!都是這個裴厌,他雇人绑架你,我为了救你被他们打伤,连当年救你留下的旧伤都崩裂了!你看我胸口这道疤,这就是当年在烂尾楼我替你挡刀的铁证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极其悲壮,不仅把周围的打手看呆了,连我眼前的弹幕都刷了起来:
【卧槽,霍泽这脸皮比城墙还厚!那明明是他花三千块钱找特效化妆师做的硅胶假皮!】
【快撕下来!趁他现在身上全是汗和面粉,硅胶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我定睛一看,果然,霍泽因为刚才被面粉呛得满头大汗,胸口那道“刀疤”左上角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还沾着一圈白面粉。
“替她挡刀?”我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霍大少爷,你确定这道疤是刀砍出来的,不是拿双面胶粘上去的?”
霍泽心里一慌,下意识想伸手捂住胸口:“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差点丢了性命留下的……”
他话音未落,我手里的那捆大葱猛地朝他脸上抽了过去!
“啪!”
绿油油的葱叶精准抽在霍泽的脑门上,大葱辛辣的汁水溅进他的眼睛里,辣得他惨叫一声,双手本能地去捂眼睛。
胸口空门大开!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胸口那道刀疤翘起来的边缘,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下一撕!
“刺啦——!”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撕扯声,还有霍泽杀猪般的惨叫,一整块带着胸毛的硅胶假皮,被我硬生生从他白白净净的胸膛上扯了下来!
全场死寂。
举着钢管的打手们停下了脚步,躲在柱子后面的沈万山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我捏着那块还粘着十几根卷曲胸毛的硅胶假刀疤,在手里晃了晃,一脸嫌弃地甩在地上:“哎哟喂,霍大少爷,你这刀疤还带自动脱落功能的?不仅能脱落,还能顺带脱毛呢!哪家医院缝的针啊,手艺这么潮?”
霍泽疼得满地打滚,捂着红肿一片的胸口,脸上的面粉混着眼泪鼻涕糊成了一团浆糊,彻底没了平日里海归精英的模样:“你……你找死!把他的腿给我打断!快上啊!”
十几个打手如梦初醒,骂骂咧咧地举着钢管朝我和沈知意冲了过来。
我把沈知意护在身后,刚想拎起地上的电动三轮车当盾牌,仓库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轮胎急刹车的声音!
“砰!砰!砰!”
十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紧跟着警车冲进大院,车门拉开,足足五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沈家保镖手持防暴盾牌冲了进来,瞬间将仓库里的打手包了饺子。
沈知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霍泽和沈万山:“二叔,霍先生,你们真以为我今天出门没带保镖,是给你们留机会吗?我手腕上的定位报警器,从我进仓库的第一秒起,就已经把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全部同步传给市局了。”
沈万山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流出一滩黄水。
霍泽更是彻底傻了眼,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嘴唇剧烈哆嗦着,突然指向我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玻璃假玉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警察同志!他也是骗子!当年在烂尾楼确实是我先发现沈知意的,这枚玉佩就是我当时掉在那里的!是他偷了我的玉佩冒充恩人!”
沈知意转过头,看向我从兜里掏出来的那块刻着“出入平安”的地摊玻璃片,眉头微微蹙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假玉佩不会露馅吧?
谁知沈知意看了一眼那块绿得发邪的玻璃片,又看了看霍泽西装领口别着的那枚上等羊脂白玉平安扣,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霍泽,你连撒谎都不打草稿。当年在城南烂尾楼,我被仇家追杀躲在二楼,是你撞见了我,不仅没救我,反而为了自己逃命,一把将我推下楼梯,还顺手扯走了我脖子上的白玉平安扣!”
轰!
霍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你……你早就想起来了?!”
“我半年前就恢复记忆了。”沈知意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拍掉肩膀上的面粉,眼神温柔得让人发毛,“我之所以一直没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和二叔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至于真正在臭水沟里把我背出来的人是谁,我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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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霍泽和沈万山因为涉嫌蓄意绑架和商业敲诈,当场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但事情还没完。
警察在搜查霍泽的车子时,发现霍泽为了掩盖当年在烂尾楼把沈知意推下楼梯的罪行,居然把当年停在烂尾楼外的那辆旧车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藏在了他死党——赵乾的私人会所保险箱里。
因为没有搜查令,警方暂时没法直接去撬赵乾的保险箱,而霍泽在进审讯室前,已经通过律师给赵乾递了话,让赵乾今晚就销毁那张内存卡。
“只要拿到那张内存卡,不仅能把霍泽死死钉在故意伤害罪上,还能彻底洗清我当年在烂尾楼‘趁火打劫’的嫌疑!”
当天傍晚,我蹲在赵乾的洗浴会所马路对面,对着被我强行拉来助阵的死党王胖子分析局势。
王胖子嘴里叼着一根烤肠,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技师工作服,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不是,老裴,你老婆现在都恢复记忆了,也没怪你当年忽悠她洗袜子,你干嘛还非得冒着生命危险去偷那个什么破内存卡?直接让你老婆花钱砸死他们不就完了?”
“你懂个屁!”我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后脑勺上,压低声音吼道,“她现在是不怪我,那是因为霍泽今天在仓库里太蠢,帮我吸引了火力!你不知道霍泽手里还有一段我在烂尾楼翻沈知意口袋的监控视频,那视频现在也在赵乾的保险箱里!万一明天赵乾把视频发到网上,沈知意想起我以前每天逼她给我搓背、还拍她屁股的旧账,我照样得死!”
王胖子咽下嘴里的烤肠,眼珠子一转:“那你说,需要兄弟怎么配合你?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兄弟!”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指了指会所后门的保安亭,“你一会儿装成喝醉酒的客人,去保安亭找那两个保安闹事,把他们引开五分钟,我趁机从后窗翻进赵乾的办公室,把内存卡和U盘偷出来!”
王胖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包在我身上!别说五分钟,就是半个小时我也给你拖住!不过老裴,你下个月是不是得把上次借我的两百块钱还了?”
我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直接往地上一躺,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胖子,其实我刚才在仓库被霍泽打出了内伤,现在已经不行了。你记得每年清明节给我烧两个纸糊的技师……”
“行了行了!不要了!算我捐给贫困山区的儿童了!”王胖子没好气地踢了我一脚,转身晃晃悠悠地朝保安亭走去。
我立马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猫着腰溜到了会所后窗底下。
听着前面保安亭里传来王胖子扯着嗓子喊“你们这洗脚水怎么是咸的”的吵闹声,我顺利推开窗户,翻进了赵乾的办公室。
赵乾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把保险箱密码设成自己的生日。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给他送过生日蛋糕,清楚地记得是八月十五。
我三下五除二打开保险箱,里面果然放着一张黑色的内存卡,还有一个贴着“裴厌罪证”标签的U盘,旁边甚至还放着一本赵乾和霍泽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账本!
我狂喜不已,把内存卡、U盘和账本一股脑全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往窗外爬。
就在我一条腿刚跨出窗台的瞬间——
“咔嚓!”
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突然从窗户底下照了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在这儿呢!保安大哥,警察同志,就是这小子!他刚才跟我说要来偷东西,我苦口婆心劝不住他,只能大义灭亲带你们来抓他了!”
我低头一看,只见王胖子正站在两个保安和两个巡逻民警中间,手里还拿着两根刚从保安亭顺来的烤肠,一边嚼得满嘴流油,一边指着骑在窗台上的我,脸上写满了浩然正气。
我骑在窗台上,冷风吹过我的裤裆,整个人彻底石化。
【这就是所谓的过命交情?!为了两根烤肠就把老子卖了?!】
“王胖子!我拿你当兄弟,你特么拿我换烤肠?!”我气得从窗台上跳下来,扑上去就要掐死这个叛徒。
“警察同志救命啊!盗窃犯行凶杀人啦!”王胖子怪叫一声,躲到民警身后,还不忘把最后一口烤肠塞进嘴里,“老裴,你别怪我,刚才保安大哥烤肠机里的脆皮肠实在太香了,而且他们手里的橡胶警棍看着太粗了,我这是为了拯救你失足的灵魂啊!”
半小时后,城南派出所大厅。
我和王胖子蹲在墙角,一人捧着一碗泡面。
原本以为今晚要拘留所一日游了,结果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偷税漏税的账本和霍泽故意伤害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一交,派出所所长当场握着我的手摇了三分钟,夸我是见义勇为的模范市民。
“老裴,那五千块钱见义勇为奖金,是不是得分我一半?”王胖子凑过来,厚着脸皮冲我挤眉弄眼,“要不是我及时带警察过去接应你,你能这么顺利立功吗?”
我端着泡面碗往旁边挪了两步,翻了个白眼:“分你大爷!老子没把你塞进烤肠机里算你命大!”
正骂着,派出所的大门被人推开。
沈知意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叔。
我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嗒一声掉进碗里。
完了!我偷出来的那个贴着“裴厌罪证”的U盘,刚才跟账本一起交上去,警察检查完发现是私人纠纷视频,刚刚转交给了赶过来的沈知意!
此时此刻,那个装着我当年在烂尾楼翻她口袋视频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沈知意白皙的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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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晚上,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今天是沈氏集团彻底肃清二房内鬼、庆祝沈知意全面掌权的庆功晚宴。
我穿着一身紧绷绷的高定西装,站在角落的自助餐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昨晚从派出所回来后,沈知意一言不发地把那个U盘收进了包里,既没骂我,也没提视频的事,只是让我今晚必须出席晚宴。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直接拿刀砍我还让人窒息!
【她肯定是在等今晚人齐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放视频处决我!这样既能挽回她被我骗婚的名声,又能顺理成章地把我踢出沈家!】
我越想越绝望,视线在宴会厅的后门来回扫视,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趁乱钻进运送厨余垃圾的三轮车里逃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原本应该在看守所里的霍泽,竟然在两个保释律师的陪同下,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闯了进来!他胸口还缠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条疯狗,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备份的U盘。
“沈知意!你别得意得太早!”霍泽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地冲到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一把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裴厌这个贱人一起下地狱!各位来宾,各位沈家的长辈,你们知道这位软饭硬吃的裴姑爷,当年在烂尾楼到底对沈知意做了什么吗?!”
全场哗然,所有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震惊地看向舞台上的霍泽。
霍泽狂笑着将手里的备份U盘插进了舞台侧面的多媒休控制台里:“今天我就放给你们看!他根本不是去救知意的,他是个翻死人口袋的强盗!”
我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刀!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一段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老旧监控拍下的黑白视频播放了出来。
视频里,下着瓢泼大雨的城南烂尾楼臭水沟旁,年轻一点的沈知意浑身是血地倒在泥水里,人事不知。
紧接着,穿着一件破旧军大衣的我,撑着一把漏雨的破伞路过。我先是蹲下来探了探沈知意的鼻息,然后——我的双手立刻伸进了沈知意的风衣口袋、裤子口袋,甚至还去摸她的领口,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宴会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太恶心了吧!看到人家小姑娘昏迷不醒,第一时间居然是翻口袋偷钱!”
“亏沈总还对他那么好,简直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围宾客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我淹没。
霍泽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议论声,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病态的快意,指着我嘶吼道:“裴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知意,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护着的男人!他在你快死的时候偷你的钱!你快让人把他乱棍打死啊!”
我站在原地,听着四周的辱骂声,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放弃了挣扎,抬起头看向站在主位上的沈知意:“行了,别喊了。视频是真的,口袋是我翻的,要杀要剐,沈总一句话的事,我裴厌绝不皱一下眉头。”
反正这半年豪门软饭也吃够了,大不了回老家继续送外卖!
然而,沈知意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反而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霍泽。
“霍泽,你花高价从监控管理员手里买这段视频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那个摄像头其实是带同步拾音功能的,而且后面还有十分钟的内容吗?”
沈知意走上舞台,从手包里掏出昨晚从派出所带回来的那个原版U盘,轻轻推开霍泽,将原版U盘插进了电脑里。
“什么?!”霍泽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一步。
我也愣住了,呆呆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开始播放,不仅有了声音,而且直接从我翻口袋的那一秒继续往下放——
视频里,哗啦啦的雨声中,传出了我当年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流这么多血,身上怎么还起红疹子了?口袋里这张病历卡写着青霉素严重过敏,随身携带特效药……药呢?这娘们把药放哪儿了?!”
画面中,我把沈知意的口袋翻了个遍,终于从她内侧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摔扁的空药盒。
“卧槽!药全洒泥水里了!这深更半夜的,让我去哪儿给你买进口特效药啊!”
视频里的我气得把破伞往地上一摔,想转身走人,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泥水里气息微弱的沈知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算老子倒霉!上辈子欠你的!”
紧接着,监控拍到我把身上那件唯一能御寒的破棉袄脱了下来,裹在沈知意身上,自己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T恤,背起沈知意就往烂尾楼外的二十四小时药房狂奔。
画面切换到药房门口的监控:因为特效药要八百块钱,我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块,我当场把脖子上一条传家宝银项链和手腕上的旧手表全押给了药店老板,还签了一张帮药店白干三个月苦力的欠条,才换回那盒救命的药。
镜头里,我背着沈知意走在冰冷的雨夜里,冻得浑身发抖,鼻涕流到了嘴边,嘴里却还在碎碎念:“喂,死女人,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那条银项链找谁赔去?等你醒了,老子非得骗你给我洗一辈子袜子,少洗一只都不行……”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大声斥责我的那些名流贵妇们,一个个捂着嘴,眼眶通红,看向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满满的震撼与感动。
我站在台下,张大了嘴巴,老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脚趾头差点把皮鞋底抠穿。
【救命啊!这段黑历史怎么也被录下来了?!老子当年明明是为了那条银项链才救她的,放出来怎么像个绝世情圣啊!我的一世恶霸英名全毁了!】
台上的霍泽看着大屏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彻底空白:“不……不可能!这视频是合成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反差和打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舞台上,双手抱头,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神彻底崩溃:“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她……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捡破烂的……”
保释律师和赶来的警察摇了摇头,上前架起已经神志不清、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的霍泽,将他彻底拖出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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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庆功晚宴在一种极其热烈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那些平时拿鼻孔看我的沈家亲戚和集团股东,临走前全都排着队过来跟我敬酒,一口一个“裴姑爷仁义”、“裴姑爷深藏不露”,把我夸得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宾客散尽,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正在厨房里亲自给我煮醒酒汤的沈知意,心里的石头非但没有落地,反而越悬越高。
眼前的视网膜突然闪烁了一下,今天最后一次弹幕缓缓浮现:
【大结局撒花!恶毒反派霍泽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不过裴厌这小子怎么还在发抖?他不会以为沈知意现在还要跟他秋后算账吧?】
【笑死,沈知意现在爱他爱得恨不得把命给他,他以前拍沈知意屁股、逼沈知意洗袜子的事,在沈知意眼里全都是情趣!】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情趣?信你个鬼!
这帮发弹幕的根本不懂女人的可怕!现在危机解除了,霍泽倒台了,沈家二叔也进去了,沈知意已经彻底坐稳了千亿家产的宝座。
按照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历史规律,像我这种掌握了她早年失忆黑历史、还在家里作威作福打了她屁股的赘婿,接下来绝对会被她关进小黑屋里日夜折磨!
不行!趁她现在还在厨房煮汤,我必须马上跑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轻手轻脚地溜回卧室,花了两分钟时间,把自己的两件破T恤、三条大裤衩,还有这半年存下来的三万块钱私房钱塞进一个蛇皮袋里,系在背上。
不能走正门,正门有红外线警报!
我背着蛇皮袋溜到后院,看着面前两米高的别墅围墙,咬了咬牙,踩着墙角的石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骑在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再见了,我的千亿富婆老婆;再见了,我每天八个菜的软饭生活。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老子回老家卖烤红薯去!
我转过身,对着围墙外黑漆漆的草坪,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预想中坚硬的草地没有出现。
“噗——!”
我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巨大无比、软绵绵的充气海绵床垫里,不仅没摔疼,还被弹起来老高,最后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四脚朝天、屁股朝上的姿势,深深陷在了海绵垫中央,背上的蛇皮袋还破了个洞,三条印着海绵宝宝的大裤衩掉出来,正好盖在了我的脸上。
“啪、啪、啪。”
四周突然亮起了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墙根底下照得亮如白昼。
我一把扯掉脸上的海绵宝宝裤衩,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围墙外面,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一共二十个黑衣保镖,而在保镖正中央的真皮沙发椅上,沈知意正披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那碗刚煮好的醒酒汤,好整以暇地看着陷在床垫里的我。
在她脚边,放着一个崭新的实木搓衣板,搓衣板上面,还压着厚厚一摞鲜红的房产证和股权转让书。
“陈叔说你今晚在宴会上一直往后门看,我就猜到你要翻墙。”沈知意轻轻吹了吹碗里的热气,从沙发上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充气床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裴大恩人,救了我的命,不图我的千亿家产,连夜背着三条海绵宝宝内裤,准备去哪儿啊?”
我陷在柔软的海绵垫里,手脚乱蹬了半天也没能翻过身来,最后只能放弃挣扎,维持着四脚朝天的乌龟姿势,干笑两声:“那个……老婆,我说我吃撑了,半夜出来翻墙消消食,你信吗?”
沈知意没说话,弯下腰,把手里那碗醒酒汤递给旁边的陈叔,然后拿起地上的搓衣板和那厚厚一摞房产证,一股脑全塞进了我的怀里。
沉甸甸的房产证砸得我胸口生疼。
“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加上名下十七处房产,全转到你名下了。”
沈知意单膝跪在充气床垫边缘,双手撑在我的脑袋两侧,那张绝美的脸庞一点点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鼻尖上。
她抓起我的右手,直接按在了她自己微凉的脸颊上,眼神幽深而炽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钱给你了,人也归你了。来,裴大爷,你前天不是挺威风的吗?再扇我一下试试?你要是不扇,今晚这床垫,咱们俩就睡这儿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知意,又看了看怀里能把我砸死的不动产证,再看了看周围二十个瞬间整齐划一转过身去面壁的保镖。
眼前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满屏的问号和狼嚎。
我咽了口唾沫,反手抱紧怀里的搓衣板和房产证,把脸往她颈窝里一埋,发出了极其没出息的猪叫声:“老婆!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洗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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