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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5:16:54

村霸李铁柱偷偷给我蜂场打药。

三百箱蜜蜂,一夜死绝。

他还到处造谣说我蜂场有病,害得没人敢靠近。

可他不知道,全村两千亩果树,授粉全靠我这些蜜蜂。

蜂群一死,今年的苹果、梨、桃,全部座果失败。

眼看颗粒无收,村民们疯了。

【第一章】

早上六点,我被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吵醒。

不对劲。

养蜂十二年,我从没听过蜜蜂发出这种声音,像是垂死挣扎的哀鸣。

我光着脚冲出房门。

蜂场里,三百个蜂箱前,黑压压一片蜜蜂尸体。

地上、草丛里、箱盖上,全是蜜蜂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翅膀无力地扑腾。

我蹲下身,捡起一只。

蜜蜂腹部肿胀,触须僵直,典型的农药中毒症状。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百箱蜂,按每箱五万只计算,这是一千五百万只蜜蜂。

一夜之间,全死了。

我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县农业局的电话。

接线员让我别动现场,说马上派人过来。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地上。

这些蜂,是我十二年的心血。

我十八岁那年,父亲查出肺癌晚期。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欠了二十多万。

父亲走后,我没考大学,跟着村里的老蜂农学养蜂。

从最开始的十箱,到现在的三百箱。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查看蜂群,晚上十点还要巡场。

春天追花期,我开着破面包车,带着蜂箱跑遍半个省。

夏天怕蜂箱过热,我在每个箱子上铺湿毛巾,一天换八次水。

冬天怕蜂群冻死,我在蜂场搭了地龙,烧了整整四个月的炉子。

这些年,我还清了父亲的医药费,给母亲在县城买了套小房子,自己攒下了三十多万。

现在,全没了。

我捧起一把蜜蜂尸体,手在发抖。

“张远!”

一个粗嗓门从蜂场外传来。

我抬起头。

李铁柱叉着腰站在围栏外,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全是得意。

“听说你蜂场出事了?哎呀,这可咋整啊!”

他话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站起身,盯着他。

“是你干的。”

我说得很平静。

李铁柱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你可别乱说啊!我啥时候动你蜂场了?你有证据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听说这蜜蜂死成这样,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你可得小心点,别传染给全村的果树啊!”

他扔下这句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蜜蜂尸体。

传染病?

他这是要把脏水泼我身上。

上午九点,县农业局的检测人员赶到。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蹲在蜂箱前,取了几只蜜蜂装进密封袋。

“初步判断是有机磷农药中毒。”他说,“我们会把样本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测,三天出结果。”

“能查出是谁干的吗?”我问。

技术员摇头。

“只能检测出农药成分,查不出来源。你要是想追责,得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我点点头。

技术员走后,我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所长姓王,五十多岁,是村里的老熟人。

他带着两个民警过来,在蜂场里转了一圈,又问了我一些问题。

“你怀疑是李铁柱干的?”王所长问。

“是。”

“有证据吗?”

我摇头。

王所长叹了口气。

“张远啊,不是我不帮你。李铁柱这个人,你也知道,村里人都怕他。没有证据,我们不好抓人。”

“那我这三百箱蜂白死了?”

“你先别急。”王所长说,“我们会调查的。你这几天注意安全,别和李铁柱起冲突。”

他说完拍拍我肩膀,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蜂场里,看着满地的蜜蜂尸体。

报警没用。

李铁柱在村里横行十几年,打过人,抢过地,从来没人敢惹他。

他爹是村支书,他哥在县里当副局长。

我一个养蜂的,拿什么跟他斗?

下午,我开始清理蜂场。

三百箱蜂,每箱都要打开检查,把死蜂清理出来。

我戴着手套,一箱一箱地干。

干到一半,村里的老蜂农赵师傅过来了。

他今年七十多岁,是我养蜂的启蒙老师。

赵师傅看着满地的蜜蜂尸体,眼眶红了。

“造孽啊。”他说,“这得多大的仇,下这么狠的手。”

“赵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赵师傅沉默了很久。

“张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蜜蜂这东西,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要是不管它,它就飞了。”

我点点头。

“人也一样。”赵师傅说,“李铁柱这个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更堵了。

报应?

我等不起。

晚上七点,我妈打来电话。

“远儿,我听说你蜂场出事了?”

“嗯。”

“是李铁柱干的?”

“应该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儿啊,你别跟他硬碰硬。咱们斗不过他。”

“妈,我知道。”

“要不你别养蜂了,跟我来县城,我给你找个工作。”

“不用,我能处理。”

挂掉电话,我坐在蜂场的小木屋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我想起十二年前,父亲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远儿,咱家穷,但咱不能让人欺负。”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我懂了。

不让人欺负,不是说要跟人打架,而是要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掐灭烟头,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蜜蜂授粉”。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苹果、梨、桃等果树,授粉主要依靠蜜蜂。”

“授粉不足会导致座果率下降,甚至绝收。”

我嘴角勾起一个笑。

李铁柱,你等着。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村里炸开了锅。

李铁柱到处说我蜂场得了传染病,说我的蜜蜂会传染给果树。

村里种果树的人家不少,听到这话都慌了。

上午十点,村支书李国强,也就是李铁柱他爹,带着几个村干部来了。

李国强五十多岁,脸上横肉,说话嗓门大。

“张远,听说你蜂场的蜂死了?”

“死了。”

“咋死的?”

“农药中毒。”

李国强皱起眉。

“农药中毒?那你这蜂场还能不能继续开?”

“为什么不能?”

“村里人都说你这蜂有病,怕传染给果树。”

我冷笑一声。

“谁说的?”

李国强没说话,但眼神飘向站在他身后的李铁柱。

李铁柱叼着烟,笑嘻嘻地看着我。

“张远啊,大家也是为了果树好。你看你这蜂场,离村里的果园这么近,万一真有病,果树不就完了吗?”

“我的蜂是农药中毒,不是得病。”我说,“县农业局的人来检测过,三天后出结果。”

“那也得防着点啊!”李铁柱说,“要我说,你这蜂场还是先关了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盯着他。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关蜂场?”

“你这话啥意思?”

“你心里清楚。”

李铁柱脸色一沉,往前走了两步。

“张远,你说话客气点。我好心提醒你,你还跟我横?”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李国强咳嗽一声。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张远,你这蜂场暂时别开了,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不行。”我说,“我的蜂没病,凭什么关?”

“这是为了全村的果树好!”李国强拍了桌子,“你要是不听,别怪我按村规处理你!”

“村规?”我笑了,“村规里有哪条说蜂场要关?”

李国强被我噎住。

李铁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哟,张远现在能耐了啊,连我爹的话都不听了?”

我转头看着他。

“李铁柱,你是不是忘了,全村的果树,授粉靠的是谁的蜜蜂?”

他愣了一下。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祈祷我的蜂场没事。”

我说完转身进了木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下午,村里的广播响了。

李国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各位村民注意了,张远的蜂场出了问题,蜜蜂大量死亡。为了保护咱们村的果树,村委会决定,暂时关闭张远的蜂场,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请大家不要靠近蜂场,以免感染。”

我站在蜂场门口,听着广播,手捏得咔咔响。

李国强这是在给我施压。

他想让全村人都以为我的蜂有病,逼我关蜂场。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招,正中我下怀。

傍晚,赵师傅又来了。

他看着紧闭的蜂场大门,叹了口气。

“张远,你这是打算关门了?”

“没有。”我说,“我就是让他们以为我关门了。”

赵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想…”

我点点头。

“今年是果树授粉的关键期。我的蜂一死,全村果树的授粉就断了。”

赵师傅皱起眉。

“可是你这蜂不是还有一些活的吗?”

“活的不到十箱,根本不够。”我说,“全村两千亩果树,需要至少两百箱蜂才能完成授粉。”

“那你打算咋办?”

“等。”

“等啥?”

“等果树座果失败。”

赵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让全村果树绝收?”

“不是我要让它们绝收。”我说,“是李铁柱害死了我的蜂,导致果树授粉不足。”

赵师傅沉默了很久。

“张远,你这一招够狠。不过,你想过后果吗?全村果树要是真绝收了,村民们会恨你的。”

“他们该恨的是李铁柱。”

“可他们未必会这么想。”

我看着赵师傅。

“赵叔,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咽下这口气,让李铁柱继续欺负我?”

赵师傅摇摇头。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我只是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

他说完拍拍我肩膀,转身离开了。

晚上,我坐在木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这是县里果树技术站的王站长,我认识他好几年了。

电话接通。

“王站长,是我,张远。”

“小张啊,咋了?”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今年咱们县的果树,授粉情况怎么样?”

王站长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啥?”

“我蜂场出了点事,蜜蜂死了不少。我担心影响授粉。”

“你那边是青山村吧?”

“对。”

王站长沉默了几秒。

“小张,我跟你实话实说吧。青山村的果树,授粉几乎全靠你的蜂场。你这蜂要是出了问题,今年果树的产量肯定受影响。”

“会减产多少?”

“这个不好说,得看授粉不足的程度。轻则减产三成,重则可能绝收。”

我心里一紧。

“王站长,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有。”王站长说,“可以从外地调蜂过来,或者人工授粉。”

“人工授粉来得及吗?”

“现在已经四月中旬了,果树花期就这十天。人工授粉效率太低,两千亩果树,得上百号人干,根本来不及。”

“那从外地调蜂呢?”

“也不容易。”王站长说,“现在正是授粉季,外地的蜂场都在忙。而且调蜂成本高,运输、安置都是问题。”

我沉默了。

“小张,你那边到底出啥事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谢谢王站长。”

我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

果然。

全村的果树,离不开我的蜜蜂。

李铁柱害死我的蜂,就等于断了全村人的财路。

现在,我只需要等。

等果树花期过去,等座果失败,等全村人发现问题。

到那时候,李铁柱想跑都跑不掉。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蜂场大门紧锁,哪儿也没去。

村里的广播每天都在播李国强的通知,说我蜂场有传染病,让大家不要靠近。

第三天下午,县农业局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给我打来电话。

“张远,结果出来了。你的蜜蜂确实是有机磷农药中毒,检测出的成分是氧乐果。”

“能查出农药来源吗?”

“这个查不出来。氧乐果是常见农药,很多地方都在用。”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那我这个检测结果,能证明我蜂场没病吧?”

“当然能。”技术员说,“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是农药中毒,不是传染病。”

“好,谢谢。”

挂掉电话,我立刻给王所长打了过去。

“王所,检测结果出来了,我蜂是农药中毒,不是得病。”

“我知道了。”王所长说,“报告发我一份,我看看。”

我把报告拍照发给他。

过了十分钟,王所长回电话。

“张远,报告我看了。确实是农药中毒。不过,这个结果只能证明你蜂场没病,不能证明是谁投的毒。”

“那我这案子还查不查?”

王所长叹了口气。

“查是会查的,但你也知道,没有证据,很难抓人。”

我捏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那就是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算了。”王所长说,“你再等等,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报警没用,检测报告也没用。

李铁柱就是吃定了我没证据。

行。

那我就让他看看,害死我的蜂,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四天,我拿着检测报告,去了村委会。

李国强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我进来,脸色一沉。

“你来干啥?”

“来给您看检测报告。”我把报告放在他桌上,“我的蜂是农药中毒,不是得病。您之前说要关我蜂场,现在可以解封了吧?”

李国强拿起报告看了几眼,扔在桌上。

“农药中毒?那你这蜂还能用吗?”

“死了的不能用,活着的能用。”

“活着的有多少?”

“不到十箱。”

李国强冷笑一声。

“十箱蜂能干啥?你这蜂场还是关了吧。”

“凭什么?”

“凭你这蜂场已经没法正常运营了!”李国强拍了桌子,“你十箱蜂,能给全村果树授粉吗?”

我盯着他。

“授粉不够,是因为我的蜂被人害死了。这个责任,不在我。”

“那在谁?”

“在投毒的人。”

李国强脸色一变。

“你说谁投毒了?”

“我没说是谁,但我报警了,警察会查的。”

李国强站起身,指着我鼻子。

“张远,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咬人!”

“我没咬人。”我说,“我只是提醒您,今年果树授粉不足,座果率肯定会下降。到时候全村果树减产甚至绝收,村民们会来找您算账的。”

李国强愣了一下。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最好想办法从外地调蜂过来,或者组织人工授粉。”

“放屁!”李国强骂道,“村里哪有钱调蜂?人工授粉更不现实,两千亩果树,上哪儿找那么多人?”

“那就没办法了。”我摊摊手,“反正我已经提醒您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李国强在身后吼:“张远!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他,推门离开了村委会。

走出村委会,我点了根烟。

李国强这个老狐狸,肯定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但他不会承认,更不会去查李铁柱。

因为李铁柱是他儿子。

不过没关系。

等果树座果失败,他想不承认都不行。

接下来的一周,村里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暗流已经涌动。

果树的花期只有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半。

我每天都会去村里的果园转一圈。

苹果树、梨树、桃树,开得满树繁花。

但仔细看,花朵上几乎没有蜜蜂的影子。

偶尔有几只野蜂飞过,根本不够。

果树授粉不足,花朵会逐渐凋谢,但不会马上显现出问题。

要等到座果期,也就是半个月后,才能看出来。

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七天晚上,赵师傅又来找我。

他脸色凝重。

“张远,我今天去果园看了。花朵上几乎没有蜜蜂。”

“我知道。”

“你真打算看着果树绝收?”

我没说话。

赵师傅叹了口气。

“张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这么做,最后受伤的是全村人。”

“赵叔,您说得没错。”我说,“但我想问您一句,李铁柱害死我三百箱蜂,让我损失上百万,我该怎么办?忍气吞声?”

赵师傅沉默了。

“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我是说,你这么做,会让全村人恨你的。”

“他们该恨的是李铁柱。”

“可他们会恨你。”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赵叔,您知道我为什么养蜂吗?”

赵师傅摇摇头。

“因为我爹临终前跟我说,咱家穷,但咱不能让人欺负。”我说,“这些年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李铁柱害我,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赵师傅看着我,眼神复杂。

“张远,你变了。”

“是李铁柱逼我变的。”

赵师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第四章】

第十天,果树花期结束。

村里的果园里,花瓣纷纷飘落,地上铺了一层。

我站在果园边,看着那些凋谢的花朵。

半个月后,这些果树会长出果实。

但因为授粉不足,果实会又小又少,甚至根本不结果。

到那时候,李铁柱的报应就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村里很平静。

李铁柱依然在村里横行霸道,李国强依然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喝茶。

没人意识到,一场灾难正在悄悄降临。

我每天都去果园转一圈,观察果树的座果情况。

第一周,果树开始座果。

但座果率明显偏低。

正常情况下,一棵苹果树能座果上百个,现在只有二三十个。

而且果实又小又弱,随时可能脱落。

第二周,问题更明显了。

很多果树上,果实大量脱落,地上掉了一层。

村民们开始慌了。

五月初,村里炸开了锅。

果农们聚在村委会门口,吵吵嚷嚷。

“李书记!咋回事啊?我家果树今年座果率不到三成!”

“我家更惨!梨树上就结了十几个果,往年能结上百个!”

“这要是到了秋天,还不得绝收啊?”

李国强站在村委会门口,脸色铁青。

“大家别慌!这事我会查的!”

“查?咋查啊?”一个老汉吼道,“往年果树结得好好的,今年咋就不行了?”

“对啊!肯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人群里有人喊:“是不是张远蜂场的蜂有病,传染给果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国强眼神一亮,立刻顺着台阶下。

“对!肯定是张远蜂场的问题!我早就说他蜂场有传染病,你们还不信!”

“放屁!”我走上前,扬起手里的检测报告,“县农业局的报告在这儿!我的蜂是农药中毒,不是得病!”

李国强脸色一僵。

人群里有人问:“那果树咋回事?往年都好好的,今年咋就不结果了?”

我扫了一眼所有人。

“因为今年没有蜜蜂授粉。”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没有蜜蜂?那往年的蜜蜂呢?”

“往年的蜜蜂是我蜂场的。”我说,“今年我蜂场被人投毒,三百箱蜂死了,只剩下不到十箱。十箱蜂,根本不够给全村两千亩果树授粉。”

人群沉默了。

几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

“你是说,果树不结果,是因为你蜂场的蜂死了?”

“对。”

“那你蜂场的蜂咋死的?”

“被人投毒害死的。”

“谁投的毒?”

我转头看向李铁柱。

李铁柱站在人群里,脸色煞白。

所有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李铁柱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乱说!我没投毒!”

“是不是你投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有证据吗?”李铁柱吼道。

“我没有证据。”我说,“但你害死我的蜂,导致全村果树授粉不足,这是事实。”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听说张远蜂场出事那天,李铁柱去过…”

“对!我也听说了!他还到处说张远蜂场有病…”

“难道真是他干的?”

李铁柱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国强见势不妙,赶紧站出来。

“大家别听张远胡说!这事还没查清楚,不能乱猜!”

“还查啥啊?”一个老汉吼道,“张远蜂场的蜂死了,果树就不结果了,这不是明摆着吗?”

“对!往年果树结得好好的,今年就因为没有蜜蜂,全完了!”

“李铁柱!你是不是害死了张远的蜂?”

李铁柱被围在人群中间,脸色惨白。

“我…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一个中年妇女冲上来,一把揪住李铁柱的衣领,“我家十亩果园,今年全完了!你赔!你给我赔钱!”

“对!赔钱!”

人群瞬间失控,所有人都朝李铁柱涌去。

李国强想要拦,但根本拦不住。

李铁柱被推搡着倒在地上,有人开始踢他。

“你赔我的果树!”

“你赔我一年的收成!”

我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铁柱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喊:“我没有!我真没投毒!”

但没人听。

最后还是王所长带着人赶来,才把李铁柱救出来。

李铁柱被扶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衣服也撕破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害死我三百箱蜂的代价。

【第五章】

当天晚上,村里开了全体村民大会。

村委会的会议室挤满了人,走廊上都站满了。

李国强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难看。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商量果树的事。”他说,“今年果树座果率低,大家都很着急。村委会也在想办法。”

“想啥办法啊?”台下有人喊,“果都不结了,还能有啥办法?”

“对啊!现在说啥都晚了!”

李国强咳嗽一声。

“大家听我说。我今天下午联系了县里的果树技术站,王站长说了,座果率低确实是因为授粉不足。现在补救已经来不及了,但明年咱们可以提前准备。”

“明年?”一个老汉站起来,“明年管啥用?今年的损失谁来赔?”

“对!今年果树不结果,咱们一年的收成全没了!这损失咋算?”

人群开始骚动。

李国强拍了桌子。

“大家别急!村委会会想办法的!”

“想啥办法?你儿子害死了张远的蜂,你能让他赔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对!李铁柱害死了张远的蜂,就该让他赔!”

“赔钱!必须赔钱!”

李国强脸色铁青。

“大家别听人胡说!谁说是我儿子干的?有证据吗?”

“还要啥证据啊?”那个老汉吼道,“张远蜂场出事那天,你儿子去过!他还到处说张远蜂场有病!这不是心虚是啥?”

“对!肯定是他干的!”

李铁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国强想要辩解,但人群根本不听。

最后,村民们一致要求李铁柱赔偿所有人的损失。

李国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说:“这事我回去跟铁柱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有人吼道,“今天就得给个说法!”

“对!今天必须说清楚!”

人群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失控。

这时,我站起来。

“大家听我说一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走到主席台前。

“今年果树座果率低,确实是因为我蜂场的蜂死了,导致授粉不足。这个责任,我认。”

人群里有人喊:“你认啥责?是李铁柱害死你的蜂!”

“对!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摆摆手。

“大家听我说完。我蜂场的蜂死了,这是事实。但我也想说,往年大家的果树能结果,靠的就是我这三百箱蜂。我养蜂十二年,每年春天都会把蜂箱放在果园里,免费给大家的果树授粉。这些年,我从来没收过大家一分钱。”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我继续说:“今年我蜂场出事,我也很痛心。三百箱蜂,是我十二年的心血,也是我全部的家当。现在蜂死了,我损失上百万。但我没有怨大家,因为我知道,大家也是受害者。”

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我看向李铁柱。

“但是,害死我蜂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他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铁柱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我转头看向李国强。

“李书记,我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如果查出来是谁害死我的蜂,我不会私了,我会让他坐牢。同时,我会要求他赔偿我的损失,以及全村人的损失。”

李国强脸色难看,但没有说话。

我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村委会,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步,算是彻底把李家逼到墙角了。

全村人都在盯着李铁柱,李国强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又出事了。

李铁柱家门口,跪了一群人。

我赶过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村民。

跪在地上的,都是果树种得多的人家。

他们手里举着白布,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赔偿”之类的字。

李铁柱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开。

李国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干啥?都起来!”

“不起!”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哭着喊,“李书记,我家二十亩果树,今年全完了!这可是我一年的收成啊!你儿子害死了张远的蜂,就得赔钱!”

“对!赔钱!”

“不赔钱我们就不起来!”

李国强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这时,李铁柱从屋里冲出来。

“我没投毒!你们凭啥让我赔钱?”

“你还敢说没投毒?”那个老汉指着他鼻子,“张远蜂场出事那天,你去过!你还到处说他蜂场有病!这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我…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看完蜂就死了?”

李铁柱被噎住。

人群里有人开始扔东西。

烂菜叶、石头、泥巴,全往李铁柱身上招呼。

李国强想要拦,但根本拦不住。

最后还是王所长带着人赶来,才把场面控制住。

王所长把李铁柱带回了派出所。

下午,王所长给我打来电话。

“张远,你过来一趟。”

我去了派出所。

李铁柱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

王所长坐在对面,看着我。

“张远,李铁柱承认了。”

我心里一紧。

“他承认投毒了?”

王所长点点头。

“他说,他一直看你蜂场不顺眼,觉得你挡了他的财路。他本来想偷偷打点农药,吓唬吓唬你。没想到用量太大,把你三百箱蜂全害死了。”

我盯着李铁柱。

“挡你财路?我蜂场碍着你什么事了?”

李铁柱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恨。

“你蜂场挡着村口那块地,我本来想在那儿盖养殖场,你不让!”

我愣了一下。

对。

去年李铁柱找我,说想在我蜂场旁边盖养殖场。

我没同意,因为养殖场的气味和噪音会影响蜜蜂。

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事,害死我三百箱蜂。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王所,他要坐多久牢?”

“投毒罪,加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至少三年起步。”

“只有三年?”

“如果全村人都起诉他,要求赔偿,判得会更重。”

我点点头。

“那民事赔偿呢?”

“你可以起诉他,要求赔偿你的损失。”王所长说,“另外,村民们也可以起诉他,要求赔偿果树的损失。”

我看着李铁柱。

“李铁柱,你赔得起吗?”

李铁柱低着头,不说话。

我冷笑一声。

“赔不起也得赔。就算你倾家荡产,也得把钱赔给我和全村人。”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村里彻底乱了。

全村两百多户果农,集体起诉李铁柱,要求赔偿。

每家少则损失几万,多则损失几十万。

加起来,总赔偿金额超过五百万。

李铁柱家就算卖房卖地,也赔不起。

最后,李国强被迫拿出自己的积蓄,先赔了一部分。

但这远远不够。

村民们开始闹,有人堵在李家门口,有人去村委会砸东西。

李国强在村支书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村民们对他的怨恨,甚至超过了对李铁柱的。

因为李铁柱是他儿子。

他包庇李铁柱这么多年,纵容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六月初,李国强被免职。

新的村支书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赔偿问题。

新书记姓刘,四十多岁,是县里下派的干部。

他召集全村村民开会,说:“赔偿的事,村委会会想办法。李铁柱的赔偿,会从他家的财产里扣。不够的部分,村委会会申请县里的救济款,先垫付一部分。”

村民们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刘书记又说:“另外,明年的果树授粉问题,村委会也会提前准备。我们会想办法从外地调蜂,或者组织人工授粉,保证明年不再出现今年的情况。”

会后,刘书记找到我。

“张远,我听说你养蜂十二年,技术不错。”

“还行。”

“村里想请你继续养蜂,明年给果树授粉。”刘书记说,“村委会会给你补贴,帮你重建蜂场。”

我摇摇头。

“刘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打算继续养蜂了。”

刘书记愣了一下。

“为啥?你养了这么多年,放弃了太可惜。”

“因为我怕了。”我说,“今年这事,让我看清楚了。养蜂这行,太容易被人害。一瓶农药,就能毁掉我十几年的心血。”

刘书记沉默了。

“那你打算干啥?”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至少,不会再养蜂了。”

刘书记叹了口气。

“那明年果树授粉咋办?”

“您可以从外地调蜂,或者培养新的养蜂人。”

刘书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七月,法院判决下来。

李铁柱因投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同时,他要赔偿我一百二十万,赔偿全村果农四百万。

李家的房子、地、车,全部被拍卖。

但拍卖所得,还不到赔偿金额的一半。

剩下的,只能慢慢还。

李国强因为包庇李铁柱,被纪检部门调查。

虽然最后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他在村里的声望彻底崩塌。

没人再尊敬他,也没人再怕他。

八月,我拿到了赔偿款。

一百二十万,分三次到账。

我拿着这笔钱,去了县城,给母亲买了套更好的房子。

剩下的钱,我存进了银行。

母亲问我:“远儿,你以后打算干啥?”

“我还没想好。”

“要不你来县城,跟我一起住?”

我摇摇头。

“妈,我想一个人静静。”

母亲看着我,眼眶红了。

“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笑了笑。

“没事,都过去了。”

九月,我回到村里。

蜂场已经荒废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我站在蜂场门口,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蜂箱。

想起十二年前,我第一次养蜂的场景。

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赵师傅手把手教我怎么开箱,怎么查蜂,怎么割蜜。

他说:“养蜂这行,靠的是耐心和细心。你对蜂好,蜂就对你好。”

我记住了这句话,也坚持了十二年。

但最后,还是败给了人心。

我在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那间小木屋。

木屋里落满了灰尘,墙上挂着的日历,还停在四月。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远儿,咱家穷,但咱不能让人欺负。”

我做到了。

李铁柱害我,我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我也失去了蜂场,失去了十二年的坚持。

值得吗?

我不知道。

十月,村里的果树开始落叶。

今年因为座果率低,很多果树提前进入休眠期。

村民们看着光秃秃的果树,脸上全是愁容。

今年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只能寄希望于明年。

十一月,我离开了村子。

临走前,赵师傅来送我。

他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张远,你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赵叔。”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

“我想去外面看看,找点别的事做。”

赵师傅叹了口气。

“也好。这村子,确实留不住你了。”

他松开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蜂蜜,你带着。”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赵叔…”

“别说了。”赵师傅摆摆手,“你走吧,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对我来说,已经回不去了。

【第七章】

离开村子后,我去了省城。

在一家物流公司找了份工作,开货车。

每天跑长途,南来北往。

累是累,但至少不用再担心有人害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第二年春天,我接到赵师傅的电话。

“张远,村里今年的果树,又出问题了。”

我心里一紧。

“咋了?”

“刘书记去年说要从外地调蜂,结果联系了好几家,人家都不愿意来。说咱们村太偏僻,运输成本太高。”

“那人工授粉呢?”

“组织了。”赵师傅叹了口气,“但人手不够,两千亩果树,根本忙不过来。现在果树花期都快过了,授粉还没完成。”

我沉默了。

“张远,你能不能回来?”赵师傅说,“村里需要你。”

“赵叔,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赵师傅说,“但村里的果农们,真的很需要你。他们去年损失惨重,今年要是再绝收,很多人家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赵叔,我回去了,他们会接受我吗?”

“会的。”赵师傅说,“去年的事,大家都看清楚了。是李铁柱害了你,也害了全村。现在李铁柱坐牢了,李国强也下台了,没人会再为难你。”

我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挂掉电话,我坐在宿舍里,点了根烟。

回去,还是不回去?

回去,意味着我要重新养蜂,重新开始。

但养蜂这行,我已经怕了。

不回去,村里的果树就会再次绝收,两百多户果农的生计就会断掉。

我在心里挣扎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决定。

我给公司递了辞职信,收拾行李,回村。

回到村里,已经是四月中旬。

果树的花期只剩下最后三天。

我直奔蜂场。

蜂场还是荒废的样子,杂草长得更高了。

我卷起袖子,开始清理。

刘书记听说我回来了,立刻赶了过来。

“张远!你真回来了?”

“回来了。”

“太好了!”刘书记激动得握着我的手,“村里有救了!”

“刘书记,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需要村委会的支持,帮我重建蜂场。另外,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动我蜂场,村委会必须严惩。”

“没问题!”刘书记拍着胸脯,“这次村委会全力支持你!谁敢动你蜂场,我第一个不答应!”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从外地紧急调来一百箱蜂,又把我之前剩下的十箱蜂全部用上。

一百一十箱蜂,勉强够给全村果树授粉。

我带着十几个村民,把蜂箱分散放在各个果园里。

蜜蜂们飞出蜂箱,扑向那些盛开的花朵。

看着蜜蜂在花间忙碌,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果树开始座果。

这次座果率明显比去年高。

虽然还是比不上往年,但至少能保证果农们有收成。

村民们看着树上结出的果实,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六月,我的蜂场重新开张。

村委会给我划了一块地,还帮我申请了扶持资金。

我用这笔钱,重新买了两百箱蜂。

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十箱,蜂场的规模恢复到了三百箱。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这天傍晚,我坐在蜂场的木屋里,听着蜜蜂的嗡鸣声。

赵师傅走了进来。

“张远,你不后悔回来?”

“不后悔。”

“为啥?”

我笑了笑。

“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啥了?”

“我爹临终前跟我说,咱家穷,但咱不能让人欺负。”我说,“这句话我记了十几年。但我现在明白了,不让人欺负,不是说要一直报复,而是要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然后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

赵师傅点点头。

“你长大了。”

我看着窗外的蜂箱,心里平静了很多。

李铁柱害我,我让他付出了代价。

他坐牢了,倾家荡产了,名声也毁了。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一直活在仇恨里。

我还有我的蜂场,还有我的生活。

【第八章】

秋天,村里的果树迎来了丰收。

虽然产量比不上往年,但至少让果农们看到了希望。

村民们纷纷来蜂场道谢。

“张远,多亏你回来了!”

“是啊,要不是你,今年又得绝收!”

我笑着摆摆手。

“大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书记也来了。

“张远,村委会商量了,决定给你发个奖。”

“啥奖?”

“见义勇为奖。”刘书记说,“你去年虽然受了委屈,但今年还是回来帮村里,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我摇摇头。

“刘书记,奖就不用了。我回来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养蜂。”

刘书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你这觉悟高!”

十月,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李铁柱从监狱里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张远,对不起。我害了你,也害了全村。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我会好好改造,出来后,我会找你当面道歉。”

我看完信,把它烧了。

对不起?

晚了。

冬天,我给蜜蜂准备越冬。

在每个蜂箱里塞满稻草,搭好地龙,烧起炉子。

一切都像十二年前那样。

只是,我的心态变了。

以前养蜂,我是为了赚钱,为了还债,为了给母亲更好的生活。

现在养蜂,我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份坚持,为了那份热爱。

年底,我接到母亲的电话。

“远儿,过年回来吗?”

“回。”

“那我给你包饺子。”

“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雪。

雪很大,覆盖了整个蜂场。

蜂箱在雪地里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个小小的堡垒。

我走出木屋,在雪地里转了一圈。

蜜蜂们在蜂箱里抱团取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我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让我感到无比清醒。

李铁柱的事,已经过去了。

蜂场的事,也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养蜂,好好生活。

大年三十,我回到县城。

母亲早早准备好了饺子。

我们坐在一起,看着春晚,吃着饺子。

母亲问我:“远儿,今年过得咋样?”

“还行。”

“蜂场恢复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明年应该能恢复到以前的规模。”

母亲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儿啊,你受苦了。”

“妈,别这么说。”我笑了笑,“我现在挺好的。”

母亲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好就行。”

初五,我回到村里。

蜂场门口,挂着一副新对联。

“勤劳致富靠双手,甜蜜生活酿蜂蜜。”

是赵师傅写的。

我笑着走进蜂场。

春天快到了。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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