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连续加班三个月,林知夏不仅没拿到年终奖,还被黑心老板画饼辞退,存款只剩四位数。
绝望之际,老家突然传来拆迁消息——赔了八套房,外加一笔巨额现金!
林知夏连夜收拾包袱,退掉每月五千的隔断间,直接搬进全城最贵的江景大平层躺平。
本以为从此过上睡到自然醒、每天只用思考吃什么的咸鱼生活,结果搬家第一天,就在电梯口撞见了那个在职场上把她批得体无完肤、高不可攀的集团空降太子爷——沈砚。
更离谱的是,这尊大佛就住在她对门。
几天后,沈氏集团突发资金链危机,沈砚名下资产被冻结,堂堂天之骄子竟然连物业费都交不起,只能狼狈地站在走廊里吹冷风。
林知夏叼着冰棍,晃了晃手里刚办下来的租赁合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改了十八版方案的男人:
“沈总,我那间次卧还空着,看在以前同事一场的份上,打个折,一万五一个月,包水电。”
沈砚喉结微滚,向来冷峻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一步步走近,俯身将她圈在门框与胸膛之间,嗓音低沉哑得要命:
“林小姐,我现在身无分文……以身抵债,收不收?”
1 辞退信与拆迁款
凌晨两点半,写字楼二十八层的中央空调准时停了。
冷气一散,空气里立刻弥漫起一股廉价速溶咖啡混杂着隔夜外卖的酸腐味。林知夏盯着电脑屏幕上第十八版修改意见,眼皮跳得像在打摩斯电码。
邮件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发件人是新来的空降总监沈砚。正文只有冷冰冰的两行字:“逻辑混乱,数据支撑薄弱,明早九点前重做。如果连基础的市场调研都做不好,建议重新评估自己是否适合留在这个团队。”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
为了这个项目,她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在十二点前离开过公司。上周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她还在医院输液室里抱着笔记本改PPT。结果呢?沈砚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全盘否定。
“知夏,还没走呢?”部门主管王姐拎着包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职场老油条特有的、假惺惺的关切,“哎呀,年轻人就是要多磨练,沈总那是看重你才对你要求高。加油啊,年底评优我肯定推你!”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连假笑都懒得挤出来。
去年年底王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评优名额给了她那个天天在工位上修指甲的远房表妹,而林知夏只拿到了一张印着“优秀员工”的塑料奖状,外加两百块钱购物卡。
她关掉邮箱,伸手去摸桌角的水杯,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文件夹。
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从最底层滑了出来,正好落在她脚边。林知夏弯腰捡起来,看清上面的抬头时,呼吸猛地一滞。
《关于市场部人员优化及结构调整的初步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她的名字:林知夏,拟辞退,赔偿方案:N(按基本工资核算)。
而在她名字下面一行,写着推荐替补人选——王姐那个表妹的名字。
原来所谓的“看重”和“年底评优”,全都是把她当驴使的幌子。等她把这版核心方案熬出来,卸磨杀驴的刀就会准时落下。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林知夏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还有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每个月拿着税后八千的死工资,交完五千块的市中心老破小隔断间房租,剩下的钱连生病都不敢去三甲医院。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家的母亲。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打电话,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她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出什么事了吗?”
“夏夏!睡什么睡啊,全村人都没睡!”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鞭炮声和七大姑八大姨的喧哗,“咱家老宅那片划进高新区核心规划区了!刚才村委会连夜贴了补偿公示,按人头加面积算,咱家一共分了八套安置房,外加四百八十万的现金补偿!”
林知夏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妈……你没发烧吧?咱家那几间漏雨的土坯房?”
“真的!白纸黑字盖着红章呢!第一笔两百万的启动资金明天一早就打到你卡上,你爸说你在大城市打拼太苦了,让你先拿着这笔钱买套房子安顿下来,剩下的钱咱娘俩慢慢花!”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林知夏握着手机,足足僵了有半分钟。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蜡黄憔悴的脸,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八套房。四百八十万现金。
如果按老家现在一万五一平的均价算,光是那八套房子,就值一千多万!
林知夏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沈砚发来的那封邮件,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拟辞退名单。
去他妈的逻辑混乱!去他妈的数据支撑!去他妈的年底评优!
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把自己的保温杯、颈椎按摩仪和几支笔一股脑扫进包里。然后,她走到王姐的办公桌前,把那张辞退名单拍在最显眼的位置,顺便抽出桌上的便利贴,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贴在电脑屏幕上:老娘不干了!
做完这一切,林知夏踩着平底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区。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正好撞见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的沈砚。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领带扯松了些,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俊美立体的五官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疏离。他显然也刚加班出来,看见林知夏背着包要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知夏?方案改完了?”
平日里,林知夏见了这尊大佛连大气都不敢出,说话都得打三遍草稿。
但此刻,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没改,也不改了。沈总,祝您早日找到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赛博牛马,再见——不,再也不见!”
说完,趁着电梯门还没完全合上,她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林知夏清楚地看见,那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大总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错愕的表情。
爽!简直爽到天灵盖都飞起来了!
2 退租与江景大平层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手机银行的入账短信准时响起。
看着账户余额那一长串数不清的零,林知夏躺在出租屋那张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给二房东发微信退租。
二房东是个出了名的抠门精,平时连楼道灯泡坏了都要按人头收钱。听说林知夏要提前退租,二房东立刻发来一连串语音,语气刻薄得要命:“提前退租?那押金一分都不退!还有你这个月的水电费、卫生费、折旧费,一共还得倒补我八百块!少一分钱你别想把东西搬走!”
换做以前,林知夏肯定得跟她扯皮半天,甚至低声下气地求她通融。
但今天,林知夏连语音都懒得听完,直接甩过去一个转账红包:“不用找了,剩下的当赏你的。对了,我屋里那张破木板床和掉皮的衣柜都是我自己买的,现在免费送你,记得找人来搬,不然我下午就叫收破烂的砸了。”
发完消息,她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收拾完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林知夏直奔全城最高档的江景豪宅区——御江府。
以前每天坐地铁上下班,她都要从御江府楼下经过,每次看着那栋通体玻璃幕墙、直插云霄的建筑,她都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住的地方。
而现在,她站在售楼处豪华的大理石地面上,指着沙盘最顶层的那套三百二十平江景大平层,对旁边战战兢兢的销售小姐说:“就这套了,今天能办入住吗?全款太麻烦,我先租两年,年付,押一付十二。”
销售小姐眼睛都直了,这套房子月租就要六万五,押一付十二就是八十四万五!
半小时后,林知夏拿着烫金的门禁卡和钥匙,坐上了刷卡才能启动的私人入户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入目是宽敞明亮的独立电梯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进口大理石地面上,远处的江景一览无余。没有合租室友半夜外放的抖音声,没有公共卫生间永远堵住的下水道,更没有随时准备夺命连环call的工作群。
林知夏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扑进了客厅那张价值十几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真软啊。软得像踩在云朵上。
她刚闭上眼睛准备补个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林知夏一愣。这套大平层是两梯两户的设计,也就是说,对面还住着一户人家。她好奇地凑到猫眼跟前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一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份财经报纸。他身形极高,肩宽腿长,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棉质家居服,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感。
男人直起身的瞬间,侧脸正好对着猫眼。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沈……沈砚?!
那个昨晚刚被她当面怼完、祝他早日找到赛博牛马的前上司沈砚,竟然就住在她对门?!
林知夏拍了拍胸口,很快又镇定下来。慌什么?她现在既不是他的下属,也不靠他发工资,大家都是御江府的业主(虽然她是租的),井水不犯河水,他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让她改方案不成?
接下来的三天,林知夏彻底开启了神仙般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自然醒,醒了就点全城最贵的私房菜外卖,吃完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刷剧,晚上再去楼下的恒温泳池游两圈。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偶尔出门倒垃圾或者拿外卖时,总能精准地跟对门的沈砚撞个正着。
每次见面,气氛都微妙得要命。
沈砚似乎根本没把那天晚上的“辞职宣言”放在心上,或者说,以他的身份和傲气,不屑于跟一个前员工计较。他每次看见林知夏,顶多是冷淡地扫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透着一股“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疏离。
林知夏也不惯着他,每次都故意穿着最花哨的真丝睡衣,端着刚切好的进口车厘子,在走廊里晃悠得像只开屏的孔雀,用眼神无声地挑衅:看什么看,老娘现在也是有钱人!
然而,这种诡异的平衡在第四天晚上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晚上刚过十点,林知夏正敷着面膜在客厅看电影,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她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资金链断裂”、“法院查封”、“银行冻结账户”。
林知夏心里一动,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只见走廊里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物业经理,正一脸为难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砚。而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沈大总监,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阴沉。
“沈先生,实在抱歉,”物业经理擦了擦汗,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很坚决,“刚才法院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了,您名下这套房产已经被依法查封,明天一早就会贴封条。而且您这个季度的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一直没交,系统已经自动停了您屋里的水电……”
沈砚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给我三天时间。”
“这……真的不行啊沈先生,上头交代下来的死命令,今晚十二点前您必须搬离这里,否则我们只能叫保安请您出去了。”
物业经理说完,鞠了一躬,转身进了电梯。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砚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他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连串红色的未接来电和银行催款短信。显然,他不仅房子被封,连身上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林知夏趴在门缝后,看着那个曾经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甚至还有点隐秘的窃喜。
风水轮流转啊!
就在沈砚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林知夏“咔哒”一声拉开了自家的大门。
她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卡通睡衣,手里还拿着半根刚拆开包装的草莓味冰棍,歪着头看他:“哟,这不是沈总吗?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走廊里体验生活呢?”
沈砚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昏黄的壁灯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一丝狼狈,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女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林小姐,看笑话很开心?”
“还行吧,比熬夜改十八版方案开心多了。”林知夏咬了一口冰棍,目光在他那张即使狼狈也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这房子三百二十平,四室两厅,平时她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晚上上厕所都有点发怵。如果能把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大总监收留下来当租客……每天看着他给自己端茶倒水、低眉顺眼的样子,那岂不是比中彩票还爽?
想到这儿,林知夏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暴发户的嘴脸,用下巴指了指屋里:“这样吧,沈总,看在咱们好歹同事一场的份上,我这儿刚好有间朝南的次卧空着,带独立卫浴。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可以勉为其难租给你。”
沈砚眉头微蹙,冷冷地看着她:“我现在的账户全被冻结了,身无分文。”
“没关系啊,我可以给你记账,等你东山再起了再连本带利还我。”林知夏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房租可不便宜,一万五一个月,押一付三。而且租客必须遵守房东规矩——每天负责倒垃圾、洗碗,还要随叫随到。”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砚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就在林知夏以为他宁可睡大街也不会受这种“奇耻大辱”的时候,男人突然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身高腿长,步子又大,眨眼间就逼近了林知夏面前。
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将林知夏笼罩其中。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凉的门框上,退无可退。
沈砚停在她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框上,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一万五太贵了,林房东。我现在确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不过,如果算上二十四小时家政,再加上全天候随叫随到的私人专属服务……”
男人的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颈窝里,激得林知夏浑身一颤,手里的冰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砚低笑一声,眼底暗潮汹涌,一字一顿地问道:
“以身抵债,林房东收不收?”
3 霸总的《租客守则》
颈窝里的温热气息像带着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林知夏的天灵盖。
她僵在门框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体测。眼前放大的俊脸棱角分明,沈砚那双平日里在会议室里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的眸子,此刻却像燃着两簇暗火,直勾勾地锁着她,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林知夏喉咙发紧,强撑着最后一点“房东威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沈砚坚硬的胸口上,用力往外推了推:“沈、沈总,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你这是职场性骚扰……哦不对,现在是民法典范畴,属于侵犯房东人身安全!”
指尖下的胸膛温热紧实,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衬衫,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随即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社交距离。但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却丝毫未减,他双手插进西装裤袋,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矜贵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说出“以身抵债”这种虎狼之词的人不是他一样。
“抱歉,林房东。”沈砚嗓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冷静,“所以,这笔交易,你同意吗?”
林知夏揉了揉发烫的耳朵,看着地上已经化了一滩水的草莓冰棍,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怕什么?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是出钱的大爷,他是落魄的凤凰!难不成她还怕了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破产霸总?
“收!干嘛不收!”林知夏下巴一扬,转身走回客厅,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啪地拍在茶几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是以身抵债,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今晚就拟一份《租客守则》,你要是能签字画押,次卧现在就归你!”
沈砚挑了挑眉,迈步走进客厅。
三百二十平的江景大平层装修极尽奢华,却因为林知夏这几天的“咸鱼式居住”而充满了生活气息——沙发上扔着毛绒抱枕,茶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薯片和奶茶,跟沈砚对面那套冷冰冰的样板间截然不同。
沈砚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的林知夏身上。女孩穿着一套印着小熊图案的法兰绒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灯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和在公司里那个永远低着头、穿着刻板职业装、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林知夏”,简直判若两人。
十分钟后,林知夏龙飞凤舞地写完最后一条,把笔记本推到沈砚面前:“签吧,沈大租客。”
沈砚垂眸看去,只见纸上用黑色水笔列了整整五条霸王条款:
* 每日负责准备早餐(拒绝冷面包和黑咖啡,要热乎的中式早餐);
* 负责客厅卫生及每日倒垃圾,随叫随到,不得摆臭脸;
* 未经房东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主卧区域;
* 抵债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房东的合理安排(包括但不限于陪看恐怖片、当人形抱枕);
* 抵债期满或债务清偿后,立刻搬离,互不纠缠。
看到第四条“当人形抱枕”时,沈砚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拿起笔,修长的手指握住笔杆,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锋芒。
“好。”沈砚放下笔,抬眸看她,“现在,我可以去整理行李了吗,房东小姐?”
林知夏看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沈砚”二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与暗爽。曾经那个让她改了十八版PPT、连标点符号都要挑刺的顶头上司,现在竟然签了她的卖身契!
“去吧去吧,十二点前把你的东西搬过来,过时不候!”林知夏挥挥手,一副暴发户打发长工的架势。
沈砚转身出门,不到二十分钟,便拖着两个黑色的定制行李箱走了进来。
林知夏本以为像他这种大少爷,生活肯定不能自理,连床单都不会铺。结果她抱臂倚在次卧门口看戏,却见沈砚动作利落地打开行李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挂进衣柜,随后拿出自带的深色真丝床品,三下五除二就把两米宽的大床铺得平整无比,连被角都折成了标准的豆腐块。
林知夏看得目瞪口呆:“沈总,你以前……当过兵?”
沈砚正弯腰整理领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早年在国外留学,一个人住惯了。”
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听出几分孤寂。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把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同情甩出脑海——醒醒啊林知夏!他可是资本家!他破产前资产过亿,轮得到你一个刚拿到拆迁款的暴发户同情?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早八点半,我要吃到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林知夏丢下一句话,转身溜回了自己的主卧,“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林知夏捂着狂跳的心口,长舒了一口气。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4 领带与深夜的靠近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五分。
林知夏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勾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推开主卧门,一抬头,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沈砚正系着一条浅灰色的棉麻围裙——那是林知夏昨天买菜时超市送的赠品,上面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
身高腿长、气质冷峻的霸总,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胸前却顶着一只大大的“招财猫”。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直接把林知夏的起床气撞得烟消云散。
“醒了?”沈砚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灌汤包,放在餐桌上,“去洗漱,豆浆刚打好,再不喝要凉了。”
林知夏呆呆地走过去,看着桌上色泽金黄的煎蛋、晶莹剔透的小笼包,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现磨豆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都是你做的?你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吗,哪来的食材?”
“冰箱里翻出来的。”沈砚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晚宴,“林房东,你昨天买菜只买了半颗白菜和一袋速冻水饺,剩下的面粉和黄豆,应该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林知夏老脸一红。她哪会做饭啊,昨天去超市纯属为了体验有钱人逛进口超市的快乐,随手拿了两样就结账了。
洗漱完坐上餐桌,林知夏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面皮劲道,肉馅鲜嫩,竟然比楼下米其林餐厅的味道还要好!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沈总,这手艺,就算以后东山再起失败了,去开个早餐铺也能发家致富!”
沈砚正端着杯子喝豆浆,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着她吃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林房东满意就好。不过,这顿早餐算多少抵债额度?”
林知夏眼珠一转,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一顿早餐抵一百块,一个月三千,剩下的钱,你还得用其他服务来抵。”
“成交。”沈砚爽快答应,随即看了一眼腕表,“今天上午我需要出去一趟,处理公司法务和律师那边的事情,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行,去吧去吧。”林知夏挥挥手,埋头继续干饭。
看着沈砚换上西装外套出门的背影,林知夏心里美滋滋的。这哪里是收了个破产租客,这分明是请了个免费的高颜值米其林大厨兼全能管家啊!
然而,林知夏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天晚上十点,外面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林知夏从小就怕打雷,平时一个人住老破小的时候,一到雷雨天就缩在被子里戴着耳机听歌。今晚她本以为房子够大够安全,结果刚洗完澡出来,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啪”的一声,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林知夏吓得魂飞魄散,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外冲,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里。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水汽。
沈砚刚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怀里就撞进来一团温软香甜的身子。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低头便看见林知夏死死抓着他的西装衣襟,整个人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
“别怕,只是跳闸了,物业很快会修好。”沈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又、又打雷了……”林知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房东威严,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亮起,她闭着眼睛,直接把脸埋进了沈砚的胸口,双手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沈砚浑身一僵。
女孩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蜜桃沐浴露香气,湿漉漉的发梢蹭在他的下巴上,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那具纤细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几乎严丝合缝。
沈砚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想起昨晚她签下的那份《租客守则》第四条——“包括但不限于陪看恐怖片、当人形抱枕”。
沈砚眼底暗色翻涌,原本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顺着她单薄的脊背轻轻拍了拍,随后顺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知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履行租客义务。”沈砚抱着她稳步走进主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膝跪在床沿,俯身看着她。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弱电光,林知夏清楚地看见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的领带在刚才的拉扯中松开了些,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性感的锁骨。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克制与侵略性。
“林房东,”沈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人形抱枕,一晚算多少钱?”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趁火打劫!这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紧急避险,不算抵债!”
沈砚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不算抵债也行……就当是,收一点房东的利息。”
话音未落,他缓缓俯下身,在林知夏睁大的双眸中,滚烫的唇瓣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眼角,轻轻吻去了她刚才吓出来的那滴生理性泪水。
5 前同事的刁难与暗中护短
眼角那抹滚烫的触感一触即离,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沈砚直起身,借着窗外再次闪过的微弱电光,林知夏看见他迅速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男人站在床尾,胸膛微微起伏,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电力恢复了。”沈砚话音刚落,头顶的水晶吊灯“啪”地一声重新亮起,刺得林知夏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沈砚已经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禁欲克制的模样,甚至连领带都重新系好了——除了耳根那一抹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微红,出卖了他刚才的失控。
“早点睡,林房东。”沈砚丢下一句,转身大步走出了主卧,顺手替她带上了房门。
林知夏一个人坐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男人唇瓣的温度。心跳乱得像一团麻,她一把抓过被子蒙住头,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清心咒!沈砚是资本家,是黑心前上司,千万不能被男色迷惑!
然而,打脸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第二天下午,林知夏接到了前公司人事部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人事专员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林知夏,你前天晚上旷工离职,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王姐已经把你的工作交接单打回来了,说你手里的核心项目数据缺失,导致部门损失惨重。公司决定扣发你上个月的全部绩效奖金,并且不予开具离职证明,除非你今天下午过来把交接手续补齐,再给王姐道个歉。”
林知夏气笑了。
上个月的绩效奖金足足有四千五百块!那是她连续熬了半个月大夜、发着高烧在医院输液换来的血汗钱!王姐想白嫖她的方案给表妹铺路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倒打一耙扣她奖金?
“行啊,我下午就过去。”林知夏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连妆都懒得化,打车直奔前公司。她倒要看看,这群吸血鬼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午三点,市场部办公区。
林知夏一推开玻璃门,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王姐正坐在工位上嗑瓜子,她那个表妹则霸占了林知夏原来的工位,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看见林知夏进来,王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林知夏吗?怎么,在外面找不到下家,又灰溜溜地回来求收留了?”
旁边的几个老员工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知夏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背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王姐面前:“王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我上个月所有的工作记录、邮件往来以及项目初稿备份。一分钱不少,一页纸不缺。今天我来只有两件事:第一,把我上个月的四千五百块绩效结清;第二,立刻给我开离职证明。”
王姐脸色一变,扫了一眼那份厚厚的记录,随即把脸一板,拍着桌子站起来:“林知夏,你跟谁大呼小叫呢?我说你数据缺失就是缺失!你一个被优化掉的底层员工,还敢跟领导叫板?信不信我让行业里所有公司都拉黑你,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冷峻地走了过来。虽然外界都在传沈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沈砚被停职调查,但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摆在那里,他往那一站,整个市场部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姐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僵住,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上去:“沈、沈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您,我正教育这个不懂规矩的前员工呢……”
沈砚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王姐,径直走到林知夏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帆布包,顺便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看得周围一众同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教育?”沈砚垂眸看着桌上的那份拟辞退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王主管,林知夏负责的那个核心项目,前天晚上已经通过了集团终审。倒是你推荐的那位替补人选交上来的方案——”
沈砚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姐表妹的脸:“通篇抄袭网上三年前的公开模板,连竞争对手的名字都没改干净。人事部刚才已经下了通知,王主管涉嫌任人唯亲、虚报绩效,即日起停职接受内部审计。至于你表妹,直接辞退,永不录用。”
王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沈、沈总,这不可能!您不是已经……”
“我只是暂离项目组配合调查,还没到让阿猫阿狗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的地步。”沈砚冷冷地打断她,随后转向旁边已经傻眼的人事专员,语气不容置疑,“林知夏的绩效奖金,按双倍核算,今天下班前打到她卡上。离职证明我现在亲自签字。”
说完,沈砚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连同盖好公章的离职证明一起递给林知夏,顺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在全办公室几十双震惊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区。
直到进了电梯,门缓缓合上,林知夏才猛地抽回手,瞪大眼睛看着他:“沈砚,你不是破产了吗?怎么还能在公司发号施令?”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公司账户被冻结,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恶意做空,我这几天一直在收集证据反击。不过在法务走完流程之前,我在集团的股份和一票否决权依然有效。”
林知夏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今天根本不是顺路,你是专门过来给我撑腰的?”
电梯镜面里,男人俊美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他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温柔:“我的房东在外面受了委屈,我这个‘以身抵债’的租客,总得表现得称职一点。”
6 醉酒后的越界试探
那天从前公司出来,林知夏心情好到飞起,不仅拿到了双倍绩效奖金,还彻底出了口恶气。
为了庆祝“大仇得报”,林知夏大手一挥,去楼下进口超市买了一堆海鲜和两瓶度数不高的果酒,非要拉着沈砚在家吃火锅。
晚上九点,三百二十平的江景大平层里热气腾腾。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边夜景,屋里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麻辣红油锅。沈砚脱掉了严谨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微微挽起,正拿著公筷,极其耐心地把煮熟的虾滑和毛肚夹进林知夏碗里。
林知夏酒量极差,两杯果酒下肚,白皙的脸颊就已经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沈砚,我跟你说……”林知夏托着腮,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以前在公司,我每天看你那张冷冰冰的脸,我都觉得你肯定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甚至怀疑你背地里是不是偷偷吃小孩!”
沈砚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我在林房东心里,形象就这么恶劣?”
“何止恶劣,简直是周扒皮转世!”林知夏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悠悠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凑近了些,带着果酒香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不过现在嘛……看在你做饭这么好吃,今天又替我出气的份上,勉强给你打个八十分吧。”
“只有八十分?”沈砚放下筷子,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那剩下二十分,林房东打算怎么考核?”
酒壮怂人胆。林知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毛衣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沈砚毫无防备,高大的身躯顺势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餐桌两侧,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融,鼻尖几乎相触。
林知夏仰着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醉意上头的脑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小声嘀咕道:“剩下的二十分……要看你表现乖不乖了……”
沈砚的呼吸骤然一沉,眼神瞬间暗得像无底深渊。
他反手扣住林知夏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按住她柔软的下唇,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林知夏,你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吗?”
“知道啊,我的……我的破产租客嘛……”林知夏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尾泛红,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沈砚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那两片沾着果酒香气的唇瓣。
不同于昨晚在眼角的克制一吻,这个吻带着积压已久的侵略性与占有欲,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清甜的果酒味,瞬间席卷了林知夏所有的感官。
林知夏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一点醉意瞬间被惊散了大半。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双手却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知夏快要喘不过气来,沈砚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和泛红的眼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林房东,这次……算多少分?”
就在气氛旖旎到极点、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暧昧。
沈砚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的私人律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燥热,伸手揉了揉林知夏发烫的脸颊,转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沈总,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律师激动的声音,“做空沈氏集团的幕后黑手已经查出来了,是您那位堂叔联合境外资本干的!刚才警方和经侦已经收网,您的所有资产和银行账户,明天一早九点就能全部解冻恢复!”
沈砚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倒映在玻璃上的客厅画面——那个刚刚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女孩,此刻正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把整张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红得滴血的耳朵。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声音低沉平静地对着电话吩咐道:“资产解冻的事情先对外保密。另外,帮我拟一份新的租赁合同——租期,无限期。”
挂断电话,沈砚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团鸵鸟一样的身影,唇角微扬。
破产是假的,被赶出家门是假的,甚至连每天早上做早餐都是他现学的。
唯有蓄谋已久、想把这只小狐狸拐回家,是真的。
7 破产马甲彻底掉落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是被宿醉后的头痛唤醒的。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晚餐桌旁那个滚烫、霸道、几乎把她灵魂都吸走的吻,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
林知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抓起枕头死死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圈。完了完了,昨晚喝了点果酒就发疯,居然主动去撩拨沈砚这匹披着羊皮的狼,这下房东威严算是彻底扫地了!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推开主卧门,准备跟沈砚来一场“昨晚大家都是成年人喝多了不算数”的严肃谈判。
然而,客厅里空荡荡的。
餐桌上放着保温盖罩好的蟹黄汤包和热牛奶,旁边压着一张字迹苍劲的便利贴:“临时回集团处理收尾工作,午饭前回来。醒了记得喝醒酒汤。”
林知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竟莫名空落落的。她端起醒酒汤喝了两口,闲来无事,便窝在沙发里刷起了本地财经新闻。
刚点开推送头条,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标题直接撞进了她的眼帘——
《惊天逆转!沈氏集团太子爷沈砚雷霆反击,联合经侦一举端掉恶意做空团伙,千亿资产全面解冻!》
林知夏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
她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点开新闻详情。只见配图里,沈砚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站在集团总部大楼前接受媒体采访。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冷峻,气场全开,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天在走廊里吹冷风、连物业费都交不起的落魄模样?
新闻正文里更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做空危机实为沈砚为引蛇出洞设下的局。过去一周,沈砚主动配合资产冻结演戏,麻痹对手,实则早已暗中掌控全局……”
林知夏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分钟,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串二踢脚。
演戏?引蛇出洞?千亿资产?!
合着她这几天天天指使人家倒垃圾、洗碗、做早餐,甚至还在人家面前摆出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施舍收留……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场大型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更要命的是,如果沈砚根本没破产,那他为什么要签那份《租客守则》,为什么要住进她这间次卧,甚至……昨晚还亲了她?!
“咔哒。”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知夏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沈砚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一抬眼,便看见林知夏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吞了一只生鸡蛋。
沈砚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极其自然地走过去,俯身将一杯刚买的热美式放在茶几上:“看到了?”
“沈、砚!”林知夏猛地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都在发颤,“你根本没破产!连法院查封、物业停水停电,全都是你演出来的戏对不对?!”
沈砚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是。不过,我确实没带现金,银行卡也确实临时冻结了。”
“那你名下那么多房产、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地方住不行吗?干嘛非要跑来我这儿交一万五的房租,还签什么《租客守则》!”林知夏越说越气,觉得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耳根却红得滴血,“你堂堂千亿继承人,跑来给我当免费厨子兼保姆,很好玩吗?”
沈砚看着她气鼓鼓、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的脸,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身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次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不好玩。”沈砚嗓音低沉温柔,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泛红的眉眼,语气认真得让人心颤,“但我蓄谋已久。”
林知夏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林知夏,你以为我为什么空降市场部当总监?”沈砚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半年前在行业峰会上,你作为实习生代表上台发言,把台上那群老古董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我空降到你们部门,本来是想找机会把你调到总部当特助,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拿着拆迁款连夜炒了我鱿鱼。”
林知夏彻底傻眼了:“半、半年前?那你后来在公司还让我改了十八版方案……”
“那是王姐故意卡着你的初稿不往上报,每次交上来的都是她表妹胡乱拼凑的废稿。我发现端倪后刚准备清理门户,你就辞职搬家了。”沈砚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查到你租了御江府,干脆顺水推舟买下了你对门的房子。本来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你每天躲着我,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一样。刚好赶上集团内部清理门户需要演一场苦肉计,我就顺便——给自己谋了点福利。”
一番话信息量太大,砸得林知夏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所有的巧合,全都是这个男人步步为营的算计!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林知夏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嘴上却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那你现在危机解除了,千亿身家也回来了,是不是该搬回你对门那套大豪宅了?房租我退给你……”
“不退。”沈砚打断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而且,我也不搬。”
林知夏低头看去,只见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御江府整栋产权转让协议》,而在乙方受让人的位置上,清清楚楚地签着“林知夏”三个字。
“你这是干什么?”林知夏愣住了。
“我名下资产太多,打理起来太麻烦。”沈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嗓音低沉蛊惑,“所以,我把这整栋楼都过户到你名下了。以后你不仅是我房东,还是整栋御江府的大老板。至于我——”
男人眸色深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新合同我已经拟好了,租期一辈子,租金依然是‘以身抵债’。林大房东,这次……还收不收?”
8 无限期续约
三个月后,御江府顶层大平层。
午后的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地铺在波斯地毯上。林知夏窝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正津津有味地核对着这个月御江府整栋楼的租金流水报表。
不得不说,从每天看老板脸色改PPT的社畜,摇身一变成坐拥整栋豪宅收租的包租婆,这种人生逆袭的爽感,简直每天都在刷新上限。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羊绒披肩轻轻搭在了林知夏的肩上。
沈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进口车厘子走过来,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如今的他,褪去了那层冷冰冰的霸总外壳,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温柔与宠溺。
“在看这个月的租金入账啊。”林知夏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沈总,提醒你一下,今天是十五号,该交房租了。你这个月的家政服务和做饭表现勉强及格,不过昨晚某人非要拉着我加班看电影看到凌晨两点,严重影响了房东的睡眠质量,得扣分!”
沈砚闻言,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他放下果盘,顺势俯身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底暗潮涌动:“扣分?那林房东说说,怎么才能把分补回来?”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起熟悉的雪松香气与清甜的果香。
林知夏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逗他:“那就要看沈大租客的诚意了。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八套拆迁房、四百多万现金,外加整栋御江府的小富婆,一般的小恩小惠,可打发不了我。”
“是吗?”沈砚眼底笑意更深,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极简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他握住林知夏的左手,在林知夏微微睁大的双眸注视下,稳稳地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书,今天一早已经送去公证处了。”沈砚低头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随后抬眸看着她,嗓音低沉而郑重,“林知夏,以前你总说我是压榨你的黑心资本家,现在,我把全部身家和后半生都交到你手里,任你差遣。”
“这笔无限期续约的买卖,林房东,签不签?”
林知夏看着无名指上闪烁的星光,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满眼只有她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从凌晨两点半写字楼里绝望的社畜,到如今被捧在手心里宠成小公主的包租婆,这一场荒诞又浪漫的逆袭,比她做过最美的梦还要圆满。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脸上绽开一抹明媚张扬的笑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沈砚,一旦签了字,这辈子可就再也没有退租的机会了!”
沈砚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在阳光与江风的见证下,低声呢喃:
“求之不得,我的林房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