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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05:19:06

我住三楼,客厅外是楼下商铺屋顶改的露台。

七年来帮楼上捡东西,换来的是举报。

“这么大露台凭什么你独占?”

“违章建筑,必须拆!”

行,门改窗,我一天搞定。

从此楼上掉的手机、钥匙、衣服,全躺在我窗外晒太阳。

物业?

他们说了,露台产权不归公共区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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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管的限期整改通知贴在防盗门上,红色公章扎眼得很。

我站在客厅落地玻璃门前,看着外面那片四十多平的露台。初夏的阳光把我种的三角梅晒得正艳,躺椅上还搭着昨天晾的T恤。

手机屏幕里,业主群已经炸成烟花。

“终于有人管了!”

“早该整改,凭什么她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

“我们楼上掉东西都是她捡的,现在想想细思极恐,是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喉咙里涌上点铁锈味。

七年。

我在这栋楼住了整整七年,从单身住到结婚,从夫妻两人住到带着五岁的女儿。这七年里,我从露台上捡过的东西能开个失物招领处——手机十几部、钥匙无数串、衣服袜子内衣裤多到可以摆地摊,甚至还有一次捡到楼上李姐家的泰迪,那狗从阳台栏杆缝里钻出来,摔在我晾的被子上。

每次我都第一时间送还,有时候还得爬楼梯挨家挨户问。

换来的是什么?

是601张太太拍的照片,配文“看看这违章建筑多嚣张”,二十三个赞,十七条评论,全是骂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装修队陈师傅的电话。

“陈师傅,能今天过来吗?把客厅那扇门改回窗户。”

电话那头陈师傅愣了两秒:“林姐,这门当年可是你花了一万多让我改的,现在改回去?”

“改。”

“那露台怎么办?以后出不去了。”

我看着窗外,嘴角扯了下:“不去了。”

挂掉电话,女儿糖糖从卧室探出脑袋,眼睛红红的:“妈妈,我们的花花怎么办?”

我蹲下来,替她擦眼泪:“花会继续长,只是妈妈不能每天出去浇水了。”

“那小兔子呢?”她指着露台角落的兔子窝,“楼上姐姐说好了周末来看小兔子的。”

我捏捏她的鼻子:“小兔子会在窗户那边晒太阳,姐姐想看,可以从窗户外面看。”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是不是因为楼上的阿姨们不喜欢我们了?”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从大人的争吵里听出恶意。

我抱住她,没说话。

下午三点,陈师傅带着两个工人到了。他围着那扇铝合金玻璃门转了一圈,叹气:“林姐,真要拆?”

“拆。”

“那原来的窗框我都扔了,得重新做。”

“多少钱?”

“材料加人工,八千。”

我转账,陈师傅收到钱,也不再劝,招呼工人开始拆。

电钻的声音响起来,玻璃门的铝合金框架一点点被卸下来。我站在一边,看着这扇陪了我七年的门消失。

当年为了多点活动空间,也为了方便给露台上的花浇水,我特意找陈师傅把原来的窗户拆了,改成了门。改之前我还专门咨询过物业,物业说只要不动承重墙,内部改造属于业主自主行为。

改完门的第一个夏天,我在露台上支了遮阳伞,摆了躺椅,每天晚饭后都会和老公在那儿吹风聊天。那时候楼上的李姐还说羡慕,周末带着孩子下来玩,我还给她泡茶。

现在李姐在群里说:“早就觉得不对劲,人家客厅怎么可能开门?原来是私自改建。”

我关掉手机屏幕。

旧门拆完,陈师傅开始装新窗框。他动作很快,三个小时不到,一扇标准的推拉窗就装好了。双层钢化玻璃,密封条崭新,推起来顺滑无声。

唯一的问题是——窗户只能打开三分之一,人根本钻不出去。

陈师傅擦着汗问我:“林姐,要不要留个能完全打开的扇?万一你要出去……”

“不用。”我看着那扇窗,“按标准来,能通风就行。”

他点点头,开始收拾工具。

我站在新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露台。三角梅还在开,兔子在窝里啃胡萝卜,躺椅上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

一切都在,但我出不去了。

晚上七点,老公谢宇下班回来,看到客厅的变化,愣在门口。

“这……”

“改回来了。”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城管要求的,今天就办了。”

谢宇脱下外套,走到窗前仔细看:“这么快?”

“陈师傅效率高。”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也好,省得那些人天天盯着。”

我咬了口苹果,没接话。

谢宇转身看着我:“生气了?”

“没有。”

“骗人,你咬苹果的声音都不一样。”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委屈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露台:“七年了,我以为大家都挺好的。”

“人心隔肚皮。”谢宇叹气,“你对他们好,他们只会觉得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真正让楼上那些人眼红的,不是我用了露台,而是他们用不了。

这栋楼一共六层,我家在三楼。二楼是底商,商铺老板当年为了扩大经营面积,自己花钱在楼顶搭了防水层和护栏,改成了半露天仓库。后来商铺转手,新老板嫌仓库麻烦,干脆闲置了。

我买房的时候,中介特意带我看了这个露台。她说产权比较复杂,但因为正对我家客厅,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当自家院子用。

我当时觉得占便宜了,房价还便宜三十万。

装修的时候,我特意问过物业:“这露台我能用吗?”

物业翻出产权文件,指着上面的条款说:“露台产权归商铺所有,但商铺老板已经签了放弃使用协议,所以现在属于无主状态。你要用可以,但物业不负责维护。”

我当时想得简单,既然没人管,那我用用也无妨。这七年里,我自己掏钱给露台做防水、装护栏加高、铺防腐木地板,前前后后花了五万多。

楼上的人,一分钱没出过。

但他们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露台就该是公共区域,就该谁都能用。至于我花的那些钱?对不起,谁让你自作多情。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楼上开始掉东西。

我端着豆浆站在窗前,看着露台上多了一只拖鞋。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应该是501赵姐家的。

糖糖趴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妈妈,那是赵阿姨的鞋子。”

“嗯。”

“要还给她吗?”

我喝了口豆浆:“妈妈出不去了,还不了。”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那我爬出去帮你拿?”

“不行。”我摸摸她的头,“窗户太高,危险。”

糖糖撅起嘴,又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小兔子在闻鞋子。”

我低头一看,果然,我养的那只垂耳兔正蹦到拖鞋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

半小时后,业主群里出现了新消息。

501赵姐:“@302林婉秋,我的拖鞋掉你家露台了,麻烦帮我捡一下。”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动。

五分钟后,赵姐又发了条消息:“在不在?拖鞋新买的,还没穿过几天。”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十分钟后,赵姐的消息从疑问变成了质问:“林婉秋,你什么意思?以前不都是你捡的吗?”

我终于回了一条:“门改成窗户了,出不去。”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那你开窗户拿一下不就行了?”

我:“窗户只能开三分之一,手伸不出去。”

又有人说:“那你爬出去啊,窗户那么大。”

我拍了张窗户的照片发过去,标准的推拉窗,开口最多三十厘米宽。

群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张太太说:“那你把窗户拆了不就行了?反正你以前也能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后打出一行字:“窗户是按城管要求装的,不能再拆。”

张太太:“那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我:“可以找物业。”

张太太:“物业凭什么管?那是你家露台!”

我笑了,回复:“露台产权归商铺,不归我。物业是为全体业主服务的,你们的东西掉在露台上,应该找物业协调。”

这话一出,群里彻底炸了。

“你这是故意的吧?”

“以前还假装好心,现在露出真面目了?”

“就是想独占露台,所以才不帮忙!”

我关掉聊天界面,咬了口包子。

谢宇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的表情,问:“又吵起来了?”

“嗯,501的拖鞋掉了。”

他走过来看了眼手机,笑了:“让她自己想办法。”

“我就是这么说的。”

“那就对了。”谢宇拍拍我的肩膀,“你以前太好说话,他们都习惯了。”

我没接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楼上六户人家,四楼两户,五楼两户,六楼两户。这些年掉在露台上的东西,平均每个月三到五件。以前我出得去,随手就捡了。现在出不去,东西只能堆在那儿。

过不了多久,露台就会变成失物招领中心。

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物业打来电话。

“林女士,听说您家窗户改了?”

“对,按城管要求改的。”

“那……”物业经理的声音有点为难,“楼上业主反映,以后东西掉露台上不方便捡了。”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那是他们自己没拿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露台对着您家客厅,您方便一点嘛。”

“我出不去,怎么方便?”

“这……”

“而且,露台产权不归我,你们可以查档案。”我顿了顿,“物业是不是应该为全体业主服务?业主的东西丢了,不应该帮忙找回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物业经理叹了口气:“林女士,您这话说得没错,但露台我们也进不去啊。”

“为什么进不去?”

“钥匙在商铺老板那儿,他早就不管了。”

我笑了:“那你们去找商铺老板要钥匙。”

“这……”

“我改窗户是因为你们物业说没问题,结果被人举报,城管要求整改。现在整改完了,你们又让我帮忙捡东西。”我语气变冷,“物业经理,你觉得合理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经理说:“我们会想办法的。”

“嗯,那就麻烦了。”

我挂掉电话,看向窗外。

露台上的拖鞋还在,旁边多了一只晾衣架。应该是刚才风大,又从楼上吹下来的。

糖糖趴在窗台上,数着外面的东西:“一只鞋,一个架子,还有妈妈的花。”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糖糖,以后楼上掉东西,你不要管,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们的。”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小兔子呢?它会不会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的兔子窝,犹豫了一下。

兔子是糖糖四岁生日的时候买的,一直养在露台上。现在我出不去,兔子的食物和水都没法及时补充。

我打开窗户,尽可能把手伸出去,但距离兔子窝还差一米多。

糖糖看着我的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小白白会不会死?”

我蹲下来抱住她:“不会,妈妈想办法。”

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窗户开口太小,人出不去,手也够不着。唯一的办法,是把窗户整扇拆掉,但那样就违反了整改要求。

我看着露台上的兔子窝,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兔子窝的照片,配了段文字:“因窗户整改,无法给露台上的宠物兔喂食。请问物业能否安排人员协助?”

发到业主群里。

三秒钟不到,有人回复了。

“你自己养的兔子,凭什么让物业管?”

“窗户是你自己改的,自己承担后果。”

“别道德绑架,死了活该。”

我看着这些回复,手指紧紧握着手机。

糖糖趴在我腿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次是兔子趴在窝里,旁边的水盆已经空了。

配文:“兔子已经一天没喝水,请物业尽快处理。如因物业不作为导致宠物死亡,我将追究相关责任。”

这话发出去,群里安静了。

物业经理私聊我:“林女士,我们会尽快想办法。”

我:“谢谢。”

关掉手机,我抱着糖糖,看着窗外的小白。

它还活蹦乱跳的,但我知道,最多撑不过明天。

【第三章】

当天下午,物业经理带着两个维修工来了。

他们扛着梯子,站在露台边上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从外面爬上去,风险太大。

我站在窗户里面,看着他们忙活,问:“那怎么办?”

物业经理擦着汗:“要么您临时把窗户拆一扇,我们进去喂完再装回去。”

“不行。”我直接拒绝,“城管要求整改,我不能违规。”

“那……”

“要么你们去找商铺老板要钥匙,从楼下上来。”

物业经理苦着脸:“商铺老板换了三任,现在那位根本不管这事儿。”

我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

他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这时候,楼上的李姐下来了。她探头看了眼露台,皱着眉说:“林婉秋,你至于吗?一只兔子而已,大不了再买一只。”

我转头看她:“那是我女儿养了一年的兔子,你说再买一只?”

“我的意思是,你别为难物业。”李姐语气不太好,“大家都是邻居,你这样搞,谁还敢跟你来往?”

我笑了:“李姐,你的泰迪去年从阳台掉下来,是谁抱着送你家的?”

李姐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你儿子的手机掉了三次,每次都是我捡起来送上去。你说谁为难谁?”

“那是以前!”李姐声音拔高,“现在你门都改了,还指望我们感激你?”

“我改门是因为你们举报。”

“那也是你自己违建在先!”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李姐,如果你只是来吵架的,请回吧。”

李姐还想说什么,被物业经理拦住了:“李女士,这事儿我们会处理,您先回去吧。”

李姐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上楼。

物业经理尴尬地笑笑:“林女士,您别介意,李女士就是那个脾气。”

我没接话。

最后,物业想了个折中办法:他们找来专业的宠物救援队,用吊篮从楼上把兔子吊上去,再转移到我家门口。

整个过程花了两个小时,费用八百块。

物业经理问我:“这个费用……”

“我出。”

“那就多谢林女士理解了。”

我转账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因为憋屈。

我养的兔子,在我家对面的露台上,我却要花八百块钱请人来救。

这算什么事儿?

晚上,谢宇回来看到兔子笼子搬进客厅,愣了一下:“怎么进来了?”

“物业找救援队吊上来的。”

“花了多少钱?”

“八百。”

谢宇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值了。”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以后楼上再掉东西,让他们也花钱请救援队。”

我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对啊。

既然物业能找救援队救兔子,那楼上掉的东西,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拿回去。

费用当然是业主自己出。

我立刻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邻居,今天物业已经帮我处理了宠物救援的事,很感谢。以后如果大家有东西掉在露台上,也可以联系物业,用同样的方法取回。费用的话,按照今天的标准,八百一次。”

消息发出去,群里又炸了。

“八百?你怎么不去抢!”

“一只破兔子和我们的手机能一样吗?”

“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回复:

“兔子是活的,你们的手机是死的,救活物难度更大,收费合理。”

“如果觉得贵,可以自己想办法。”

“我只是建议,你们可以不采纳。”

最后一句话发完,我直接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谢宇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老婆,你这招绝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笑,都是被你们逼的。”

“活该。”谢宇抱着我,“以前你太善良,现在刚刚好。”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客厅里的兔子。

小白正啃着胡萝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糖糖蹲在笼子前,小声说:“小白白,你以后住客厅,不用怕了。”

我摸摸她的头,突然觉得,这八百块花得挺值。

第二天一早,楼上又掉东西了。

这次是601张太太的晾衣杆,不锈钢的,砸在露台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端着牛奶站在窗前,看着那根杆子横在花盆旁边。

十分钟后,张太太在群里@我:“林婉秋,我的晾衣杆掉了,麻烦你拿一下。”

我慢悠悠地回:“出不去,建议找物业。”

张太太:“你昨天不是说有办法吗?”

我:“有,找救援队,八百块。”

张太太:“你开什么玩笑?一根晾衣杆才多少钱?”

我:“那就别拿了,反正也不值钱。”

张太太气得直接打电话过来。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她就劈头盖脸地骂:“林婉秋,你什么意思?故意整我们是不是?”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开了免提。

她还在骂:“以前你不是挺积极的吗?现在装什么清高?不就是嫉妒我们举报你吗?小肚鸡肠!”

我等她骂完,才说:“张太太,你晾衣服的时候没夹好,怪我?”

“那你以前不都帮忙捡吗?”

“以前我出得去,现在出不去了。”

“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对,我就是故意的。你满意了?”

张太太那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继续说:“你拍照举报我,让城管勒令整改,我配合了。现在窗户改了,我出不去,你们的东西我也没法捡了。这逻辑,有问题吗?”

“你……”

“还有,露台产权不归我,我没有义务帮你们保管物品。”我顿了顿,“你要是想拿回晾衣杆,自己想办法。比如找物业,或者找救援队,或者找消防。”

说完,我挂了电话。

谢宇从卧室出来,竖起大拇指:“老婆,你这口才,去当律师都行。”

我翻了个白眼:“你就别起哄了。”

但心里确实爽快了不少。

这些年,我一直扮演好邻居、老好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别人理所当然地索取,和转身就来的背刺。

现在,我不演了。

接下来的三天,露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拖鞋、晾衣架、毛巾、衣服、钥匙、甚至还有一个平板电脑。

每样东西的主人都在群里@我,要求我帮忙捡。

我统一回复:出不去,请找物业。

物业经理都快被他们烦死了,私聊我好几次,问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要么你们找商铺老板要钥匙,要么业主自己出钱找救援队。

物业经理叹气:“林女士,您这……”

我:“我这什么?我已经按要求整改了,物业还想让我怎么做?”

他无话可说。

第四天,露台上出现了一部iPhone。

崭新的,估计刚买没多久。

这次跳出来的是402的王先生。他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语气比之前那些人客气多了。

“林女士,我的手机不小心掉下去了,能麻烦您帮忙拿一下吗?”

我看着消息,没回。

他又发:“我知道您现在不方便,但那手机挺贵的,一万多,如果能帮忙,我请您吃饭。”

我回:“王先生,不是我不帮,是真的出不去。”

他:“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有,找救援队。”

他:“要多少钱?”

我:“八百。”

他沉默了几秒,回:“行,我找物业安排。”

这是第一个愿意出钱的人。

半小时后,物业经理带着救援队又来了。这次效率很高,十五分钟就把手机吊上去了。

王先生拿到手机,特意下来敲我家门。

我开门,他笑着说:“林女士,多谢了。”

我摇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没事,理解。”他顿了顿,“其实我觉得您做得对,他们那些人太过分了。”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您之前帮忙捡东西,是情分,不是本分。现在您出不去了,他们还要求您帮忙,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我没想到会有人理解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摆摆手:“行了,不打扰您了。以后有事儿您尽管开口。”

说完,转身上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栋楼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第四章】

王先生这次之后,楼上终于消停了几天。

但好景不长。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露台上突然多了个纸箱子。

箱子挺大,里面装着什么不知道,但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箱子上写着“易碎品”三个字。

我正盯着那箱子发呆,业主群里就炸了。

501赵姐:“谁的箱子掉下去了?快点认领!”

没人回应。

赵姐又发:“不会是快递吧?我今天收到条短信,说快递被风吹跑了。”

这时候,601张太太跳出来:“我的!我的瓷器套装!刚买的!”

赵姐:“那你怎么不拿好?”

张太太:“我放阳台上晾快递箱的霉味,谁知道风这么大!”

赵姐:“那现在怎么办?”

张太太:“还能怎么办?@林婉秋,麻烦帮忙拿一下。”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动。

张太太又@了我一遍:“林婉秋,我的瓷器很贵的,麻烦快点拿上来。”

我回:“出不去。”

张太太:“那你想办法啊!”

我:“没办法。”

张太太:“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对,我故意的。”

她瞬间暴怒,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大意就是骂我不是人,见死不救,小肚鸡肠,报复邻居。

我听完,回了一句:“瓷器是死的,不存在见死不救。”

她更气了:“那我找物业!”

我:“请便。”

物业经理又被拉出来。

他在群里说:“张女士,这事儿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找救援队。”

张太太:“多少钱?”

物业:“八百。”

张太太:“凭什么?一个箱子而已!”

物业:“这是救援队的收费标准,我们也没办法。”

张太太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在群里发:“林婉秋,你开个价,多少钱你帮我拿上来?”

我愣了一下。

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就是想要钱,说吧,多少?”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说实话,我是真的出不去,不是故意要钱。但她这么一说,好像我真成了敲诈的恶人。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张太太,我说了多少遍,我出不去。你要是不信,可以上门来看看我家窗户。”

她:“那你把窗户拆了!”

我:“城管不允许。”

她:“那你去申请!”

我:“凭什么?”

她被我一句话噎住,半天没回。

最后,她扔下一句:“行,你等着!”

然后就没声了。

谢宇下班回来,听我说了这事儿,皱着眉:“她还能怎么样?”

我摇摇头:“不知道。”

晚上,糖糖趴在窗台上看露台,突然说:“妈妈,那个箱子在动。”

我走过去一看,箱子确实在动。

不是风吹的,而是箱子里有东西在拱。

我仔细看了看,箱子的封口已经开了,里面露出一截白色的泡沫。

过了一会儿,一只灰色的脑袋从箱子里钻出来。

是只猫。

流浪猫,脏兮兮的,正趴在箱子边上舔爪子。

我愣住了。

糖糖兴奋地拍窗户:“妈妈,是小猫咪!”

我看着那只猫,又看了看箱子上的“易碎品”标志,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太太的瓷器套装,估计早就被这猫弄碎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配文:“张太太,您的瓷器好像有点问题。”

三秒钟不到,张太太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然后是语音:“那只该死的野猫!我就说箱子怎么这么轻!”

我:“所以您的瓷器已经碎了?”

她:“肯定碎了!都怪那只破猫!”

我:“那您还要拿回箱子吗?”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算了,不要了。”

我:“那箱子就一直放在露台上?”

她:“关我什么事?那又不是我家露台。”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张太太,您的东西,您不管了?”

她:“反正又不是我扔的,是风吹的。”

我:“那我报警说有人乱扔垃圾?”

她:“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她被我噎住,半天没声。

最后,她说:“那你自己扔垃圾桶里。”

我:“我出不去。”

她:“你……”

我关掉聊天界面,不想再跟她废话。

谢宇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这女的真是绝了,东西是她的,猫是她招来的,最后让你帮她收拾烂摊子。”

我叹气:“那怎么办?箱子总不能一直放那儿。”

“放着呗。”谢宇无所谓地说,“又不是咱家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的箱子,还有那只正在箱子里睡觉的流浪猫,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打开窗户,尽可能把手伸出去,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喵~”我学着猫叫。

那只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跳出箱子,慢慢走过来。

我把火腿肠撕开一点,香味飘出去。

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窗户下面。

我把火腿肠扔出去,它立刻叼住,跑到一边吃起来。

糖糖在旁边拍手:“妈妈好厉害!”

我摸摸她的头:“明天妈妈再喂它,慢慢它就不怕我们了。”

谢宇在旁边看着,问:“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养猫啊。”

“养猫?”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对猫毛过敏吗?”

“我又不养在家里。”我指了指露台,“养在那儿,隔着窗户喂,不就行了。”

谢宇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那只猫。

它吃完火腿肠,又回到箱子里,蜷成一团睡觉。

而我知道,从今天开始,露台上会多一位“住户”。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会喂那只流浪猫。

早上一根火腿肠,晚上一小碗猫粮,还有一碗水。

猫很聪明,第三天就不怕我了,每次听到我开窗户的声音,就会跑过来蹲在窗户下面等着。

糖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灰灰”。

因为它全身都是灰色的,只有四只爪子是白的。

灰灰很快就把露台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它白天在露台上晒太阳,晚上睡在纸箱里,有时候还会抓从楼上飘下来的塑料袋玩。

而楼上的人,对这只猫恨得牙痒痒。

因为灰灰有个习惯:喜欢在柔软的东西上睡觉。

所以,凡是掉在露台上的衣服、毛巾、拖鞋,都成了它的窝。

它还会在上面蹭来蹭去,留下一身的灰毛。

501赵姐的睡衣掉下来,被灰灰当床单睡了三天,等她找救援队拿回去的时候,衣服上全是猫毛和爪印。

她在群里发照片,配文:“这衣服还能穿吗?全是猫毛!”

我回:“可以洗洗。”

她:“洗不干净!”

我:“那就扔了。”

她气得直接打电话来骂我:“林婉秋,那只猫是不是你养的?”

我:“不是,是流浪猫。”

“那你为什么喂它?”

“因为它饿。”

“你喂它,它就赖在那儿不走了!”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对,我故意的。”

她挂了电话,估计是气得不行。

但更让她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灰灰不仅喜欢睡在柔软的东西上,还喜欢抓东西磨爪子。

晾衣架、拖鞋、塑料袋,只要是它够得着的,都会被它抓得稀巴烂。

602李姐的名牌包掉下来,灰灰把包上的流苏全抓断了。

李姐找救援队拿回去,看到包的样子,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在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包上到处是爪印和破洞。

“这包我买的时候三万多!现在全毁了!”

有人说:“那你找林婉秋赔啊。”

李姐:“凭什么?那是流浪猫干的!”

“可是猫是她喂的。”

李姐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我:“林婉秋,你养的猫弄坏了我的包,你得赔!”

我回:“那不是我的猫,是流浪猫。”

“你喂它,它就是你的!”

“喂流浪猫不等于拥有它。”

“那你别喂!”

我:“为什么不能喂?法律没规定不能喂流浪动物。”

李姐被我噎住。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报警!”

我:“请便。”

她真的报警了。

警察来了,看了看露台,又看了看我家窗户,问我:“这只猫是您的吗?”

我摇头:“不是,是流浪猫。”

“那您为什么喂它?”

“因为它饿。”

警察又问:“您知道这只猫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吗?”

“知道。”

“那您愿意赔偿吗?”

“不愿意。”我看着警察,“警察同志,我只是喂流浪猫,没有收养它,也控制不了它的行为。它弄坏别人的东西,不应该由我负责。”

警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您说得对。”

然后转身对李姐说:“女士,这只猫确实是流浪猫,她只是喂它,不构成饲养关系。所以,她没有赔偿责任。”

李姐傻眼了:“那我的包怎么办?”

警察:“您可以联系物业,看看能不能把猫抓走。”

李姐看向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苦着脸:“这个……猫在露台上,我们也抓不到啊。”

李姐:“那你想办法!”

物业:“要抓猫,得找专业的,费用……”

李姐:“又要钱?”

物业点点头。

李姐气得转身就走。

警察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说了一句:“女士,您这招挺绝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警察走后,谢宇笑得前仰后合:“老婆,你可以啊,连警察都被你说服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事实。”

“对对对,事实。”他竖起大拇指,“不过你这招确实损,那些人估计要被气死。”

我看着窗外正在舔爪子的灰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早晚有一天,楼上的人会想办法把灰灰抓走。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代价。

果然,第二天,楼上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找了专业的捕猫公司,准备把灰灰抓走。

捕猫公司的人来了三个,带着网兜和笼子,准备从楼下爬梯子上来。

我站在窗户里面看着,没有阻止。

但灰灰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它看到有人爬梯子,立刻警觉起来,躲到了露台角落的杂物堆里。

那里堆着各种从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纸箱、塑料袋、烂衣服,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灰灰钻进去,人根本找不到。

捕猫公司的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放弃了。

领头的对物业经理说:“这猫太机灵,抓不到。要不您放点食物在笼子里,引它进去?”

物业经理看向楼上的业主们。

李姐说:“那要多久?”

“不一定,可能一天,可能一周。”

“那我们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可以装摄像头。”

“又要钱?”

领头的点点头:“设备费加人工费,一天五百。”

李姐脸都绿了。

最后,这事儿不了了之。

楼上的人开始商量别的办法。

有人提议,在阳台上装防护网,防止东西掉下去。

有人说,干脆别用阳台了,东西都晾室内。

还有人说,找林婉秋谈谈,看看能不能把猫赶走。

最后,他们推举了402王先生下来跟我谈。

王先生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水果。

我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他笑着说:“林女士,打扰了。”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给他。

他坐下,直奔主题:“林女士,我是代表楼上几户来的,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我点点头:“您说。”

“那只猫,能不能……”他斟酌着用词,“把它赶走?”

我笑了:“王先生,那不是我的猫,我控制不了它。”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您要是不喂它,它可能就走了。”

“也可能不走。”

“那……”他叹了口气,“林女士,您就别为难大家了。”

我放下水杯,看着他:“王先生,我没为难谁。是他们先举报我,让我把门改成窗户的。现在我改了,他们又要我帮忙捡东西,我出不去,他们又说我故意的。”

我顿了顿,接着说:“现在又要我赶走一只流浪猫。凭什么?”

王先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林女士,我理解您的感受。但您这样下去,和楼上的关系会越来越僵。”

我笑了:“王先生,您觉得现在的关系不够僵吗?”

他被我问住了。

我继续说:“我只是喂一只流浪猫,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它弄坏了东西,那是它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王先生叹了口气,站起来:“那行吧,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说:“林女士,其实我个人觉得,您做得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这样下去,会很累。”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这么僵,对谁都不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累。

王先生说得对,我确实很累。

但我又能怎么办?

退一步,换来的是得寸进尺。

忍一忍,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我已经退了七年,现在,我不想再退了。

【第六章】

灰灰在露台上住了半个月,楼上的东西掉得越来越少了。

不是他们不往下掉,而是他们学精了。

阳台上晾衣服的少了,放东西的也少了。就算要晾,也会用晾衣夹夹得死死的,生怕被风吹下去。

我每天照常喂灰灰,它也很争气,把露台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看到从楼上飞下来的塑料袋,就会扑上去玩。

糖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趴在窗台上看灰灰玩。

有时候她会跟灰灰聊天:“灰灰,你今天抓到蝴蝶了吗?”

灰灰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蹲在窗户外面,甩着尾巴看她。

我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心里突然有点温暖。

或许,灰灰的出现,也不全是坏事。

但好景不长。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惨叫。

我冲到客厅,看到灰灰趴在窗户外面,浑身是血。

糖糖吓得大哭:“妈妈,灰灰怎么了?”

我立刻打开窗户,想把手伸出去,但根本够不着。

灰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我拿出手机,拨通谢宇的电话:“你快回来,灰灰出事了!”

谢宇五分钟就赶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灰灰,脸色变了:“这是被人打的。”

我愣住:“什么?”

“你看它身上的伤,不是摔的,是被棍子打的。”

我仔细看了看,果然,灰灰背上有几道明显的棍痕,血还在往外渗。

我握紧拳头,声音发抖:“谁干的?”

谢宇没说话,只是看向楼上。

我立刻明白了。

我冲到门外,对着楼上喊:“是谁打的猫?给我出来!”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没人回应。

我继续喊:“我知道是你们干的!有本事出来!”

还是没人回应。

谢宇把我拉回来:“别喊了,报警。”

我拿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了号码。

警察来的时候,灰灰已经不行了。

它趴在那儿,眼睛半睁着,看着我,像是在求救。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隔着窗户,看着它慢慢失去呼吸。

糖糖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喊:“妈妈,救救灰灰!”

我蹲下来,抱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警察查了监控,但露台没装摄像头,只能看到楼上有人下来过,但看不清是谁。

警察问我:“您怀疑是谁?”

我咬着牙说:“楼上的住户。”

“有证据吗?”

我摇头。

警察叹了口气:“那我们只能调查,但不一定能查出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监控拍不到,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法定罪。

警察走后,谢宇说:“我去找他们。”

我拦住他:“别去,没用。”

“那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窗外已经没了呼吸的灰灰,眼泪又流下来:“不算,但不是现在。”

谢宇愣了一下,看着我:“你想怎么做?”

我擦干眼泪,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宠物殡葬公司,把灰灰的遗体处理了。

处理之前,我给它拍了很多照片,包括身上的伤痕。

然后,我把这些照片发到了业主群。

配文:“这只流浪猫昨天被人打死了。如果打它的人看到这条消息,请你记住,你欠它一条命。”

消息发出去,群里一片安静。

没人回应,也没人解释。

过了半个小时,物业经理私聊我:“林女士,这事儿……”

我直接回:“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是谁干的。”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查了,但没有确切证据。”

我:“那就是不想查。”

“不是,是真的查不出来。”

我没再回复。

我知道,物业不会帮我查。

他们只想息事宁人,不想得罪业主。

但我不一样。

我可以等。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在露台上放一束花。

白色的菊花,放在灰灰曾经睡觉的纸箱旁边。

楼上的人看到,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

尤其是打死灰灾的那个人。

他每天看到那束花,心里一定会发慌。

因为他知道,我在等他露出马脚。

一周后,我的等待有了结果。

那天晚上,我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

声音很大,整栋楼都能听到。

我打开门,听到是601张太太和她老公在吵。

“都怪你!非要打那只猫!”

“不打它,它天天在那儿闹,我们还能睡觉?”

“那你也不能打死它啊!现在林婉秋天天放花,搞得跟灵堂一样,我每天看了心里都发毛!”

“怕什么?又没证据。”

“没证据她能放过你?你没看她那眼神吗?恨不得吃了你!”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原来是张太太的老公。

我转身回屋,拿出手机,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录了音。

虽然不算直接证据,但也够了。

第二天,我把录音发给了警察。

警察听完,说:“这个可以作为线索,但不能作为证据。”

我:“那怎么办?”

“我们会找他谈话。”

“然后呢?”

警察沉默了几秒:“如果他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无力。

法律保护不了一只流浪猫。

就算知道是谁干的,没有证据,也没法定罪。

这就是现实。

但我不甘心。

我想了一整夜,最后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

第二天,我在露台上放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这里曾经住着一只流浪猫,它被人打死了。凶手是601的张先生。”

牌子很大,从楼下就能看到。

张太太看到,立刻冲下来敲我家门。

我开门,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林婉秋,你诽谤!”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张太太脸色变了。

她咬着牙说:“那只是……只是口角!”

我:“是不是口角,让警察判断。”

“你……”她指着我,手都在抖,“你这是诬陷!”

我:“那你可以告我。”

她愣住了。

我接着说:“如果你觉得我诬陷你老公,可以起诉我。到时候法院会调查,会给你一个公道。”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扔下一句:“你等着!”然后转身就走。

我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宇走过来,抱住我:“老婆,你这样会不会……”

“会怎样?”我看着他,“他们打死了猫,我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谢宇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知道我没有证据,但我有声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

谢宇叹了口气,抱紧我:“行,我支持你。”

那块牌子在露台上立了三天。

三天里,楼下路过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指指点点。

楼上的住户也开始议论,有人说张先生太过分,有人说我小题大做。

但不管怎么说,张先生的名声算是臭了。

第三天晚上,物业经理来敲门。

“林女士,那块牌子,能不能撤了?”

我:“为什么?”

“影响不好。”

我笑了:“对谁影响不好?”

“对整栋楼。”

我:“那张先生打死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影响?”

物业经理苦着脸:“林女士,您这样下去,大家都不好过。”

我:“所以呢?”

“要不……您开个价?”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先生说了,只要您把牌子撤了,他愿意赔偿。”

我盯着物业经理,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他,我不要钱,我要他道歉。”

物业经理愣住:“道歉?”

“对,公开道歉。”我顿了顿,“在业主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是他打死的猫,然后道歉。”

物业经理为难地说:“这个……他估计不会同意。”

我:“那就让牌子继续立着。”

物业经理走了。

第二天,张太太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骂我,而是哭着求我:“林女士,我求求你,把牌子撤了吧。”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有点动摇。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张太太,我要的是道歉。”

“他不会道歉的!”她哭得更厉害,“他说道歉就是承认,承认了就要负法律责任!”

我:“那只是一只流浪猫,他能负什么责任?”

“但他觉得丢脸!”

我笑了:“丢脸?他打死猫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

张太太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去赶猫的,我没想到他会打死它……”

我打断她:“张太太,如果您觉得愧疚,那就让您老公道歉。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厉害。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我知道,我这样做,可能太过分了。

但我不后悔。

因为灰灰死了,它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

如果我不为它讨个说法,谁会记得它?

【第七章】

牌子立了一周,张先生终于扛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亲自来敲我家门。

我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脸色很难看。

“林女士,我们谈谈。”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给他。

他没喝,直接说:“您要我怎么道歉?”

我:“在业主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是你打死的猫,然后道歉。”

他咬着牙:“可以,但您得保证,道歉之后,不再追究。”

我:“我保证。”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女士,您真够狠的。”

我笑了:“比起您打死一只无辜的猫,我这算什么?”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行,我明天道歉。”

说完,转身离开。

第二天,张先生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对不起。那只流浪猫是我打死的。当时我只是想赶走它,没想到下手太重。我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对,在这里向林女士道歉,也向那只猫道歉。”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知道错了就好。”

有人说:“打死猫确实过分了。”

也有人说:“都是邻居,以后别再闹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我只是把露台上的牌子撤了,然后放了最后一束花。

白色的菊花,放在灰灰曾经睡觉的地方。

我在花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灰灰,安息。”

糖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束花,小声说:“妈妈,灰灰会去天堂吗?”

我摸摸她的头:“会的。”

“天堂有好吃的吗?”

我笑了:“有,有吃不完的火腿肠。”

糖糖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的露台。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一束花,和一个旧纸箱。

但我知道,灰灰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也在那里死去。

它的存在,改变了很多事。

至少,楼上的人,再也不敢随便往下扔东西了。

至少,张先生,会记得他曾经做过的事。

至少,我,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老好人。

一周后,物业经理来敲门。

“林女士,商铺老板同意转让露台的使用权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以后露台正式归您使用。”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使用协议,您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

上面写得很清楚:商铺老板同意将露台的使用权无偿转让给302业主,期限为二十年。

我抬头看物业经理:“为什么?”

他笑了笑:“可能是看您这段时间也不容易,想补偿一下吧。”

我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多半是商铺老板不想再被卷入纠纷,干脆一刀切,把露台给我算了。

我签了字,物业经理拿走文件,临走前说:“林女士,恭喜您,以后露台就是您的了。”

我关上门,拿着那份协议,突然有点想哭。

七年了。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终于拿到了露台的使用权。

但代价是什么?

是和邻居的关系彻底破裂,是一只无辜的猫死在我面前,是无数个夜晚的失眠和煎熬。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协议,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谢宇下班回来,看到我哭,立刻抱住我:“怎么了?”

我把协议递给他。

他看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婆,你赢了。”

我摇摇头:“我没赢,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谢宇抱紧我:“不管怎么说,以后露台是你的了,谁都管不着。”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露台是我的了。

但我却再也回不到七年前,那个会为邻居捡东西,会和李姐一起喝茶聊天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灰灰还活着,在露台上晒太阳。

它看到我,跑过来蹲在窗户下面,甩着尾巴。

我打开窗户,把手伸出去,想摸摸它。

但就在我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突然消失了。

我惊醒,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第八章】

拿到露台使用权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窗户改回门。

这次我没有找陈师傅,而是找了另一家装修公司。

师傅来看了看,问我:“要改成什么样的门?”

我想了想:“跟之前一样,落地玻璃门,能完全打开的那种。”

“那之前为什么改成窗户?”

我笑了笑:“因为有人不乐意。”

师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量尺寸。

三天后,门装好了。

崭新的铝合金边框,透明的钢化玻璃,推开门,就是露台。

我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露台,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个月前,我还能随意进出。

三个月后,我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露台正式属于我。

谁都管不着。

我踏上露台,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看着露台上堆的那些杂物——拖鞋、晾衣架、纸箱、烂衣服,全是这三个月从楼上掉下来的。

我一样一样捡起来,扔进垃圾袋。

有些东西还挺新的,但我不想再还给楼上了。

他们既然扔下来,就是不要了。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把露台清理干净。

然后重新摆上躺椅,搭上遮阳伞,把花盆里的土换了,种上新的三角梅。

糖糖跑出来,兴奋地转圈:“妈妈,我们又能来露台玩了!”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对,以后想来就来。”

她突然问:“那灰灰呢?它还会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蹲下来抱住她:“灰灰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糖糖眼眶红了,但还是点点头:“那我们下次再养一只小猫,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养了。”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想再看到它受伤。”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躺椅了。

我站起来,看着露台角落那个空空的纸箱。

灰灰曾经睡在那里。

现在它不在了,纸箱也该扔了。

我走过去,正要把纸箱拿起来,突然看到箱子里有个东西。

是个小铃铛。

银色的,已经生锈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我捡起来,轻轻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声音。

灰灰生前很喜欢玩这个铃铛,经常叼着它在露台上跑来跑去。

我握着铃铛,眼泪突然流下来。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停不下来。

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强撑着。

和楼上的人斗,和物业周旋,和自己较劲。

我以为我很坚强,但其实我只是在逃避。

逃避那只猫的死,逃避邻里关系的破裂,逃避内心的脆弱。

但现在,当我重新站在露台上,看到那个空空的纸箱,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我哭了很久,直到糖糖跑过来,抱着我说:“妈妈别哭,糖糖在这里。”

我抱着她,终于停下来。

我擦干眼泪,把铃铛挂在露台的护栏上。

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灰灰还在。

晚上,谢宇回来,看到我把门改回来了,笑着说:“这才对嘛,这露台本来就该你用。”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累了吧?”

我靠在他肩上:“嗯,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别想那么多。”

我闭上眼睛,听着铃铛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值得了。

接下来的一周,楼上很安静。

没人再往下扔东西,也没人在群里找我麻烦。

偶尔遇到楼上的邻居,他们会点点头,但不会多说话。

这种距离感,其实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假装客套,不用再强颜欢笑。

我继续在露台上种花,养多肉,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糖糖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露台上看花。

有时候她会问:“妈妈,为什么楼上的阿姨们不下来玩了?”

我说:“因为她们忙。”

“那以前呢?”

我顿了顿:“以前也忙,只是妈妈以为她们不忙。”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楼上的王先生又来找我。

这次他没拎水果,只是拿着一瓶酒。

“林女士,能聊聊吗?”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他摆摆手,自己开了酒,倒了两杯。

“林女士,敬您一杯。”

我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说:“林女士,这段时间,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

我笑了:“王先生,您不用替他们道歉。”

“不是道歉,是反省。”他叹了口气,“说实话,之前大家确实做得不对。您帮了我们那么多年,我们不但不感激,还举报您。”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尤其是张先生那事儿,大家都觉得过分了。一只猫而已,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吗?”

我看着他:“王先生,您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我想替大家问问,以后……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大家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不能……”他顿了顿,“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我笑了:“王先生,您觉得可能吗?”

他沉默了。

我接着说:“猫死了,关系破了,信任没了。这些,能忘吗?”

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王先生,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真的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以后呢?”

我笑了笑:“以后就这样吧,大家各过各的,谁都别麻烦谁。”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那行吧,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说:“林女士,其实您做得没错。是我们先对不起您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靠在门背上,突然觉得有点累。

王先生的话,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七年前,我刚搬进来的时候,邻里关系多好啊。

大家会互相串门,会一起吃饭,会在楼道里聊天。

那时候的我,真的以为,这就是理想的邻里关系。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些所谓的和谐,都是建立在我的付出上。

我帮他们捡东西,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我不帮了,他们就觉得我小气。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所以,当我说回不去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

【第九章】

半年后,楼上的人基本都习惯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没人再往下扔东西,也没人再在群里闹。

偶尔遇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种状态,其实挺好的。

我继续在露台上折腾我的花花草草,糖糖也越来越喜欢在露台上玩。

有时候她会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家里,带他们去露台上看花。

小朋友们看到那么大的露台,都羡慕得不行。

糖糖骄傲地说:“这是我妈妈的露台!”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们玩,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半年来,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失去的是邻里之间的虚假和谐,得到的是属于自己的空间和尊严。

这笔账,不亏。

但生活总是会给你意想不到的转折。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楼上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露台上浇花,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尖叫声。

我抬头看,601张太太趴在阳台上,脸色惨白。

“救命!我老公晕倒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跑回屋里,拨打120。

然后我冲到门外,对着楼上喊:“张太太,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您别慌!”

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流下来:“林女士,求求您,上来帮帮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了。

张太太的家门开着,我冲进去,看到张先生躺在地上,脸色发青。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心跳,还好,都还在。

我立刻开始做心肺复苏,一边按压一边对张太太说:“您去楼下等救护车,我在这里!”

张太太冲下楼。

我继续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大概五分钟后,张先生终于有了反应,咳嗽了几声。

我松了一口气,扶着他侧躺,防止他呕吐物堵住气管。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护人员上来,把张先生抬上担架。

张太太跟着下楼,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没说什么,转身回家。

谢宇看到我回来,问:“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皱着眉:“你还救他?他可是打死灰灰的人。”

我沉默了几秒:“人命关天。”

谢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理智告诉我,救人是应该的。

但情感上,我又觉得有点憋屈。

灰灰的仇还没报,我却救了仇人的命。

这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张太太来敲门。

我开门,看到她红着眼睛,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林女士,昨天多谢您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

“医生说了,如果不是您及时抢救,我老公可能……”她哽咽了,“可能就没了。”

我没接话。

她把水果塞给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我看着那袋水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张太太,不用了。”

“为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想让您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昨天我救您老公,是因为人命关天。但灰灰的事,我还没忘。”

她脸色变了变,最后什么都没说,拎着水果走了。

谢宇听我说完,竖起大拇指:“老婆,你这觉悟,绝了。”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没有对错。”谢宇拍拍我的肩膀,“你只是做了你觉得该做的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张先生住院观察,张太太每天往返医院和家之间。

有时候我在楼道遇到她,她会跟我点点头,但不会多说话。

这种距离感,其实挺好的。

一周后,张先生出院了。

那天晚上,他亲自来敲我家门。

我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脸色还有点苍白。

“林女士,我来道谢。”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医生说了,如果不是您救得及时,我可能就没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林女士,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什么?”

“那只猫的事,对不起。”他看着我,眼神诚恳,“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很后悔。”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那天晚上我躺在地上,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做过的错事。其中就包括打死那只猫。”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您原谅。我只是想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善待每一个生命。”

说完,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谢宇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不知道,有点复杂。”

“那就不想了。”他搂着我的肩膀,“反正该过去的,总会过去的。”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露台。

护栏上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十章】

一年后。

露台上的三角梅又开了,比去年开得更艳。

我坐在躺椅上,看着糖糖在露台上追蝴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谢宇端着两杯柠檬水走出来,递给我一杯。

“老婆,今天楼下的新邻居搬进来了。”

我喝了一口水:“哦,搬哪儿了?”

“商铺,开花店的。”

我挑了挑眉:“花店?”

“对,老板是个小姑娘,挺文静的。”谢宇坐在我旁边,“她看到露台,还问我能不能上来看看。”

我笑了:“你怎么说?”

“我说得问我老婆。”

我想了想:“那就让她上来看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第二天,花店老板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您好,我叫苏晴,楼下花店的老板。”

我让她进来:“您好,我是林婉秋。”

她看到露台,眼睛一亮:“哇,好大的露台!”

我笑了笑:“是挺大的。”

她走到露台上,看着那些花花草草,赞不绝口:“您种的花真好看!”

“谢谢。”

她突然转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您说。”

“这个露台……”她犹豫了一下,“之前好像有很多故事?”

我愣了一下:“您听谁说的?”

“我租商铺的时候,房东跟我说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他说这个露台产权有点复杂,让我别打它的主意。”

我笑了:“那他说对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深吸一口气,说:“想听吗?”

她点点头。

于是,我把这一年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从我把门改成窗,到灰灰的死,再到现在的状态。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林姐,您很厉害。”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她看着我,眼神认真,“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息事宁人。但您没有,您为了一只流浪猫,和整栋楼的人对抗。”

我苦笑:“您觉得我做得对吗?”

“对或错不重要。”她摇摇头,“重要的是,您做了您认为对的事。”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她临走前,问我:“林姐,以后我店里的花,能不能送一些给您?”

我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您的露台,值得最美的花。”

我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从那天开始,苏晴每周都会送一束花上来。

有时候是百合,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我叫不出名字的花。

每次她送花来,都会在露台上坐一会儿,跟我聊聊天。

她说她开花店,是因为喜欢花。

花不会背叛,不会伤害,只会默默地开,默默地谢。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觉得,我和她,其实挺像的。

我们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

她的净土是花店,我的净土是这个露台。

糖糖很喜欢苏晴,每次她来,糖糖都会跑出来,缠着她讲故事。

苏晴很有耐心,每次都会给糖糖讲很多关于花的故事。

有一次,糖糖问她:“苏姐姐,你有没有遇到过像妈妈一样的事情?”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啊。”

“那你怎么办的?”

“我就像你妈妈一样,坚持自己的原则。”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那苏姐姐也很厉害!”

苏晴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妈妈才厉害。”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一年多来,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失去了虚假的邻里关系,得到了真正的朋友。

失去了灰灰,得到了坚守原则的勇气。

失去了曾经的自己,得到了现在的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我站在露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护栏上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了灰灰的叫声。

“喵~”

我睁开眼,笑了。

灰灰,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守住了这片属于我的天地。

没有妥协,没有退让,只有坚持。

而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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