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我把所有积蓄塞进儿子手里。
告诉他去找那个叫霍景渊的男人。
把亲子鉴定和我的死亡证明递给他。
儿子抱着我的腿哭:“妈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找爸爸?”
我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妈妈当年骗了他,才有了你。”
儿子瞪圆眼睛:“妈妈是坏人吗?”
我笑了笑,没回答。
毕竟从相遇、怀孕、逃跑,都是我设的局。
连这张死亡证明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除了这个孩子,我骗了霍景渊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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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医生的诊断书砸在桌上,白纸黑字刺眼得要命。
“晚期胰腺癌,建议化疗,但存活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诊断书塞进包里。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震,是儿子林昭发来的语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按下语音键:“妈妈马上就回来。”
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指突然失控,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半。
我蹲下身捡起来,发现手抖得连屏幕都点不准。
这是癌细胞扩散到神经的征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林昭就成了没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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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
林昭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立刻扑过来。
“妈妈!”
我接住他,用力抱紧。
七岁的孩子还很轻,瘦得像只小猫。
这八年我带着他东躲西藏,从南方逃到北方,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
就是为了不让霍景渊找到我们。
林昭仰起头:“妈妈你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眼泪掉在了他脸上。
“没事,沙子进眼睛了。”我擦掉眼泪,“去洗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炒蛋和米饭。
林昭吃得很香,还问我明天能不能吃糖醋排骨。
我点点头:“可以。”
其实冰箱里已经没钱买排骨了。
治疗费花光了所有积蓄,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四百三十二块。
我看着林昭扒饭的样子,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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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精心策划的局。
我叫温以桑,二十二岁,刚从三流大学毕业。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有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妈妈躺在ICU里等着换肾,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每天去酒吧陪酒,被灌到吐,一个月也攒不到两万。
直到闺蜜许薇给我出了个主意。
“你长得这么漂亮,找个有钱人不就行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个男人的照片。
霍景渊,二十八岁,霍氏集团的继承人,身家上百亿。
“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上我?”
“你可以制造偶遇啊。”许薇眨眨眼,“然后怀孕,拿着孩子换钱。”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五官深邃冷硬,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是整个江城的夜景。
这种人高高在上,活在云端。
而我在泥泞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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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一个月时间调查霍景渊的行程。
他每周五晚上会去名为“深蓝”的私人会所。
那是江城最高端的会所,会员制,一张卡要一百万。
我托许薇的男朋友弄到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那天晚上我穿了条黑色吊带裙,化了精致的妆,喷了淡淡的香水。
走进会所时腿在抖。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救妈妈的唯一机会。
霍景渊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他一个人,没有应酬,也没有女伴。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先生,可以借个火吗?”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我的脸。
“不抽烟。”
声音很冷,拒绝得干脆。
我愣了一秒,正要转身离开,他突然开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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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在广告公司当文案。
他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我说朋友介绍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听我说话。
我本以为他会像其他有钱人一样,故作绅士地邀请我去酒店。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离开前给了我一张名片。
“如果需要工作,可以联系我。”
我握着那张名片,心跳得很快。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更难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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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了霍氏集团应聘。
凭着那张名片,我顺利进了市场部。
霍景渊很少来公司,偶尔出现也是开会或者签文件。
我每天都在等机会。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公司年会上,我等到了。
年会在酒店举办,所有员工都在。
我趁着敬酒的机会走到霍景渊身边。
“霍总,谢谢您给我这份工作。”
他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好好干。”
我仰头喝掉杯中的酒,然后“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他的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掏出纸巾去擦。
霍景渊皱了皱眉,但没有推开我。
“我送您去换衣服吧。”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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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套房里,我帮他脱下沾了酒渍的西装外套。
衬衫也湿了一片。
他转身去浴室,我在客厅里等着。
手心全是汗。
许薇说过,这种时候要主动。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故意把自己灌醉了。
酒精让我有了勇气,也让我暂时忘记了羞耻。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他的体温很高,力气很大。
还有他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你是自愿的?”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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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支票,金额是五十万。
还有一张字条:“当作补偿。”
我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最后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拿着支票去医院交了手术费。
妈妈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也不错。
但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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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时,我整个人是懵的。
许薇抢过验孕棒看了一眼,兴奋地拍大腿:“成了!”
我坐在马桶盖上,大脑一片空白。
“你现在赶紧去找霍景渊啊,说不定能嫁进豪门。”
我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那天晚上的事,对我来说是场交易。
对他来说,大概连交易都算不上。
只是一场意外的露水情缘。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薇问。
我摸了摸还没有凸起的小腹:“生下来。”
“你疯了?单亲妈妈多难熬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有了依靠。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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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霍氏辞职,搬到了城郊的一间出租屋。
妈妈手术后需要长期吃药,我每天去超市做收银员,晚上回家给妈妈做饭。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生活却一天天艰难。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妈妈突然晕倒了。
送到医院才知道,肾脏又出了问题。
医生说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费用至少三十万。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余额只有八千块。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个护士路过,看到我的肚子,问我要不要躺下休息。
我摇摇头:“没事。”
其实是有事的。
胎动特别厉害,肚子疼得要命。
但我不敢去看医生,因为检查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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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翻到霍景渊的名片。
号码还存着,但我从来没打过。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
是他的声音,冷淡疏离。
我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
“有事吗?”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霍总,我是温以桑,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记得。什么事?”
“我……”我咬了咬嘴唇,“我怀孕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孩子是我的?”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你想要多少钱?”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但孩子不能生下来。”
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如果我一定要生呢?”
“那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走法律程序。”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用了,我不会生的。”
挂断电话后,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护士过来扶我,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但其实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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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术还是没能做成。
她在昏迷三天后离开了。
我抱着她冰冷的手,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办完葬礼那天,肚子突然剧烈疼痛。
我被送进急诊室,医生说是先兆早产。
“你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情绪波动也很剧烈,对胎儿非常不好。”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医生说得对。
但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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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早产了。
是个男孩,五斤二两,哭声很响。
护士把他抱过来给我看,说:“母子平安。”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对不起,让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护士笑着说:“别哭,你看宝宝多可爱。”
可爱吗?
我看不出来。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一个人养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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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我想了很久。
最后定下了“林昭”。
林是我妈的姓,昭是希望他的人生能被阳光照耀。
虽然我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
出院那天,我抱着林昭走在路上。
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我突然想起霍景渊说的话:“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也许他会来抢走林昭。
也许他会用钱逼我放弃抚养权。
我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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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带着林昭逃到了北方一座小城。
租了间城中村的平房,一个月三百块。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我抱着孩子,也没多问。
“姑娘,一个人带娃不容易,有困难就说。”
我点点头,说谢谢。
其实困难多得说不完。
林昭夜里总是哭,我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腰疼得直不起来。
白天要去菜市场做零工,晚上还要洗尿布做饭。
有时候累得坐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发现林昭在哭,尿布也湿透了。
我抱起他,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妈妈太累了。”
林昭不哭了,用那双黑黑的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和霍景渊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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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城住了三年,我换了四份工作。
超市收银、餐厅服务员、工厂流水线、便利店夜班。
每份工作都干不长,因为要照顾林昭。
他体质不好,经常生病。
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他冲到医院,跪在地上求医生快点看。
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
住院费一天五百,我身上只有两百。
医生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先住进来吧,钱的事慢慢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给许薇发消息借钱。
她转了三千块过来,还问我要不要回江城。
我说不回。
回去就会被霍景渊找到。
他那种人,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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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三岁的时候,我带他去了南方的另一座城市。
租了间稍微好一点的房子,把他送进了幼儿园。
幼儿园老师说林昭很聪明,就是太安静了。
“他很少跟其他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我心里一紧:“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就是不太合群。”
放学后我问林昭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他点点头:“开心。”
“那为什么不跟小朋友玩?”
林昭看着我,认真地说:“因为他们都有爸爸。”
我愣住了。
“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
这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那他会回来吗?”
我摇摇头:“不会。”
林昭没有再问,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小手温热柔软,像一团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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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又搬了好几次家。
每次都是因为担心被找到。
我变得特别警觉,看到西装革履的人就会下意识躲开。
林昭也习惯了频繁搬家。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有一次我问他:“昭昭,你会不会怪妈妈?”
他摇摇头:“不怪。”
“为什么?”
“因为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抱住他,眼泪掉在他头发上。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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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个月前,我突然开始频繁腹痛。
一开始以为是胃病,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
后来疼得受不了,去医院检查。
医生拿着CT片,表情很凝重。
“胰腺有个肿块,需要做穿刺确诊。”
穿刺结果出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直到他说:“已经是晚期了,扩散到了肝脏和腹腔。”
我问:“还能活多久?”
“三到六个月。”
我点点头,说谢谢。
走出医院时腿是软的。
我扶着墙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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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家时林昭还在写作业。
他看到我,立刻跑过来:“妈妈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昭去倒了杯热水递给我:“妈妈喝水。”
我接过杯子,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
如果我死了,他怎么办?
才七岁,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我不能把他丢给福利院。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霍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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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翻出了八年前那张名片。
号码还是那个,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换。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没敢打。
如果他拒绝认林昭怎么办?
如果他要抢走林昭,不让我见最后一面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大脑一片混乱。
最后决定先去查查霍景渊现在的情况。
---
我托许薇帮忙打听。
她三天后给我回了电话。
“霍景渊现在还是单身,霍氏集团越做越大,身家翻了好几倍。”
我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没结婚,林昭去找他,不会被后妈为难。
“不过……”许薇语气有点犹豫。
“怎么了?”
“他这几年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女人,私家侦探都雇了好几拨。”
我心跳漏了一拍:“找谁?”
“不知道,反正查得很隐秘,连名字都没透露。”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会不会是在找我?
不,不可能。
那天晚上对他来说,不过是场意外。
他怎么可能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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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银行把所有存款取了出来。
一共六万三千块。
这是我八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用信封装好,写上“给林昭的学费”。
另一份放在林昭的书包里,还附了张字条:“每个月生活费,省着点花。”
做完这些,我开始教林昭怎么坐地铁去江城。
他有点害怕:“妈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妈妈有事,你自己去找爸爸。”
“可是我不认识爸爸。”
我拿出手机,翻出霍景渊的照片给他看。
那是我偷偷从网上保存的新闻图片。
“这就是你爸爸,叫霍景渊。”
林昭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好凶。”
“他不凶,他会对你很好的。”
我这样安慰林昭,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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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准备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亲子鉴定。
这是我用林昭的头发,托许薇找关系偷偷做的。
结果显示,林昭和霍景渊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另一份是我的死亡证明。
这是假的。
我找了个制作假证的,花了两千块。
证明上写着:温以桑,因病医治无效,于2024年11月15日去世。
还盖了医院的假章。
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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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要弄假的死亡证明,是因为我不想让霍景渊找到我。
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可能会追究当年的事。
可能会怪我隐瞒林昭的存在。
甚至可能会起诉我,夺走林昭的抚养权。
我不能冒这个险。
只有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他才会无条件接纳林昭。
毕竟林昭是他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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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林昭坐地铁的那天,我们在地铁站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反复告诉他:“到了江城站下车,然后打车去霍氏集团,把这两份文件交给前台,说要找霍景渊。”
林昭点点头,认真地记着。
“如果他不认你怎么办?”
“他会认的。”我摸摸他的头,“你是他儿子。”
林昭眼睛红了:“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心口一紧,蹲下来抱住他:“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那为什么要我自己去找爸爸?”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因为妈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林昭瞪大眼睛:“什么事?”
“骗了他。”
“妈妈骗了他什么?”
我看着林昭,缓缓说:“骗他生下了你。”
---
【第五章】
林昭愣愣地看着我,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妈妈,骗人是不对的。”他认真地说。
我点点头:“嗯,骗人是不对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爸爸?”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妈妈想要你。”
这是实话。
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邂逅,目的确实是为了钱。
但当林昭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我发现自己想要的不再是钱,而是这个孩子。
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
临出门前,我给林昭换了身新衣服。
白色衬衫,深蓝色背带裤,还有双小白鞋。
这是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我想让他见霍景渊的时候,至少看起来体面一点。
林昭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整理衣领。
“妈妈,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我帮他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朋友。”
林昭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但很快他又收起了笑容,转过身抱住我的腿。
“妈妈,我不想去。”
我闭了闭眼睛:“昭昭听话。”
“我害怕。”
“不害怕,爸爸不会对你凶的。”
“那你呢?你会去哪里?”
我摸着他的头,没有回答。
---
送林昭上地铁的时候,我一直在忍着眼泪。
他背着小书包,手里攥着那两份文件,不停回头看我。
“妈妈,你会来接我吗?”
我点点头:“会的。”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言。
地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昭趴在玻璃窗上,张嘴喊了什么。
但我听不见。
我只能看到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玻璃上。
地铁启动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
我站在站台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着脸哭出声。
---
回到出租屋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能卖的都卖了,换成现金塞进一个信封里,写上林昭的名字。
等他将来长大了,如果想找我,至少能有点念想。
我还写了封信。
“昭昭,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骗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你。
你是妈妈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以后跟着爸爸好好生活,别恨妈妈。
如果可以的话,偶尔想想我。
爱你的妈妈。”
写完后我把信装进信封,和那些钱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
---
病情发展得比医生预计的更快。
我开始频繁呕吐,吃什么吐什么。
体重一个月掉了十几斤,走路都没力气。
有时候半夜疼醒,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着被角忍着。
房东老太太敲门送饭,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胃不太舒服。”
“孩子呢?怎么没看到他?”
“送回老家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有什么困难就说。”
我点点头,说谢谢。
等她走后,我抱着马桶吐了很久。
吐到最后只剩胃液和血丝。
---
林昭走了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简单几个字:“孩子我收到了。”
是霍景渊。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没有再回。
也许在他眼里,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一个死去女人的孩子,他出于责任接手了。
仅此而已。
---
又过了半个月,我开始出现黄疸。
皮肤和眼白都泛黄,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照着镜子,几乎认不出自己。
这副样子,如果让林昭看到,一定会吓哭。
还好我让他走了。
还好他记住的妈妈,是那个会给他做糖醋排骨的妈妈。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怪物。
---
【第六章】
我开始整理林昭的东西。
他的旧衣服,旧玩具,还有幼儿园的手工作品。
每一样都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纸箱里。
想着等我走了,如果他想我了,还能有点念想。
整理到一半,突然翻到一本绘画本。
是林昭在幼儿园画的。
第一页画的是我和他,手拉手站在太阳下。
他给自己画了一顶红色的帽子,给我画了一条黄色的裙子。
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和妈妈。”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许薇的电话。
“桑桑,你还好吗?”
“还行。”我的声音很沙哑。
“林昭真的找到霍景渊了?”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等死。”
许薇愣住了:“你……”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打断她,“薇薇,谢谢你这些年帮我。”
“别说这种话,听着像在交代后事。”
“本来就是。”我苦笑,“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许薇沉默了很久,最后哽咽着说:“桑桑,你太苦了。”
“没事,习惯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小孩的笑声,应该是楼下的邻居在院子里玩。
我想起林昭小时候,也经常在院子里玩。
他喜欢踩水坑,每次都把鞋弄得很脏。
我假装生气,他就会扑过来抱着我的腿撒娇。
“妈妈别生气,我下次不踩了。”
但下次还是会踩。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哭了。
---
那天夜里,疼痛突然加剧。
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湿透了衣服。
想按铃叫救护车,但手机摔在了地上,够不到。
我趴在床边,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手机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地板冰凉刺骨。
我就那样躺着,盯着天花板。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林昭站在门口,红着眼睛看着我。
“妈妈……”
我想伸手去抱他,但身体动不了。
“昭昭……”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房东老太太坐在床边,看到我醒了,立刻按铃叫医生。
“姑娘,你可吓死我了,我昨晚听到响声去敲门,发现你倒在地上。”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神情凝重。
“家属在吗?”
老太太说:“她就一个人。”
医生看向我:“你的情况很不好,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没有想通知的人吗?”医生问。
我摇摇头。
林昭不能让他知道。
霍景渊更不能。
至于许薇,她已经帮我够多了,不想再麻烦她。
医生叹了口气:“那至少做一下止痛治疗吧,会好受一点。”
我问:“要多少钱?”
“一天大概五百。”
我摇摇头:“不用了。”
医生愣住:“你这样会很痛苦的。”
“没关系,我能忍。”
其实不是能忍,是真的没钱了。
---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就办了出院。
老太太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
“我能走。”
“那孩子呢?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我看着她,“他有更好的去处。”
老太太眼眶红了:“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
我也想知道。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不会还做同样的选择?
答案是会。
因为没有那个晚上,就不会有林昭。
而林昭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
---
【第七章】
回到出租屋后,我开始写日记。
记录林昭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
他第一次叫妈妈。
他第一次学会走路。
他第一次上幼儿园,哭着不让我走。
他第一次给我画画,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我写得很慢,因为写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
手抖得握不住笔。
但我还是坚持写完了。
厚厚一本,记录了林昭七年的成长。
我把日记本和那封信一起,锁进了抽屉。
等林昭长大了,如果他想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能从这些文字里找到答案。
---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突然很想见林昭。
想到不行。
我知道这是不可以的。
我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出现在活人面前。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想听他叫我妈妈。
想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妈妈爱他。
我拿出手机,翻到霍氏集团的地址。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出门了。
---
我站在霍氏集团的对面,远远地看着那栋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现在这副样子,就算霍景渊站在我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来。
我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降下一半,我看到了霍景渊。
还有坐在后座的林昭。
他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崭新的书包。
脸色比以前红润多了。
应该是过得很好。
我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
回到出租屋后,我开始高烧。
烧到四十度,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蜷缩在被子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恍惚中,我又梦到了八年前那个夜晚。
霍景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你是自愿的?”
我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过来。
可这次他没有碰我。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会后悔的。”
我摇摇头:“不会。”
“你会的。”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我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烧退了,但人虚弱得连翻身都费劲。
手机响了,是银行的催款短信。
房租已经拖欠两个月了。
我想给房东打电话,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算了。
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了。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见霍景渊。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亲口告诉他,林昭是个好孩子,希望他能好好对待。
还有……
我想跟他道歉。
为八年前的欺骗,为隐瞒林昭的存在,为所有的谎言。
虽然他可能根本不在乎。
但我想说。
---
【第八章】
我挑了个周末的傍晚。
那是霍氏集团最清闲的时候,保安检查也相对松懈。
我换了身相对体面的衣服,化了个很淡的妆,遮住憔悴的脸色。
照镜子的时候,几乎认不出自己。
瘦得脱形,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
霍氏集团的大厅很气派。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还有身穿制服的前台小姐。
我走到前台,声音沙哑地说:“我找霍景渊。”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霍总不见没有预约的人。”
我咬了咬嘴唇:“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温以桑找他。”
前台小姐皱了皱眉:“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顿了顿,“我是林昭的妈妈。”
听到这个名字,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你等一下。”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挂断电话,看向我:“霍总让你上去,32楼总裁办公室。”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病情。
到了32楼,我按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铃。
“进。”
是霍景渊的声音。
我推开门,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他愣住了。
---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死了吗?”
我摇摇头:“那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找到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坐。”
我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很直。
虽然身体虚弱,但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问。
“我想问问林昭过得好不好。”
“很好。”他顿了顿,“比跟着你好。”
这话像刀子,狠狠扎进心脏。
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林昭跟着我,只能吃苦受累。
跟着他,至少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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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事吗?”霍景渊问。
我看着他,缓缓说:“我想道歉。”
“道歉?”他冷笑,“你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
“不够。”我低下头,“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骗了你,还隐瞒了林昭的存在。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林昭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我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霍景渊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八年。”
我愣住了。
“什么?”
“我找了你八年。”他重复了一遍,“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因为我想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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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愣愣地看着霍景渊,半天说不出话。
负责?
他说他想对我负责?
“你在开玩笑吧。”我苦笑,“那天晚上对你来说,不过是场意外。”
“不是意外。”霍景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温以桑,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在接近我。”
我心脏一紧。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你故意的?”他看着我,“你在会所问我借火,明明手里没烟。你故意把酒洒在我身上,然后跟我去酒店。”
我脸色发白。
他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霍景渊打断我,“一个月后,你拿着我的名片来应聘,我就更确定了。”
“所以……”我声音发抖,“所以那天晚上,你是故意的?”
“算是吧。”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本来想等你开口要钱,然后让你滚。但你没有。”
我沉默了。
“你拿了支票就消失了,连辞职都没跟我说一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以为你拿了钱就满足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不对劲?”
“因为你走的时候,把支票留在了办公桌上。”
我愣住了。
对,我记起来了。
那天我去公司辞职,把支票放在了办公桌抽屉里。
我没有拿。
因为那钱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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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让人查你,发现你消失了。”霍景渊继续说,“连租的房子都退了,手机号也停机。我以为你只是想躲我,等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可我一直没等到你。”
“我让私家侦探找了你三年,什么线索都没有。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
我心跳得很快:“什么邮件?”
“一张照片。”他转过身看着我,“照片里有个小孩,长得和我很像。”
我瞳孔一缩。
“邮件里还有一句话:她骗了你,生下了你的孩子。”
“是谁发的?”
“不知道。”霍景渊盯着我,“但我让人查了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林昭。”
我闭上眼睛。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问。
“我找了。”霍景渊说,“但你躲得很好,每次都能提前逃走。”
我想起这些年频繁搬家,每次都觉得有人在跟踪。
原来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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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月前,林昭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霍景渊的眼神变得复杂,“他给了我一份死亡证明,说你已经死了。”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当时以为是真的,甚至去查了那家医院的记录。”他冷笑,“结果发现那份证明是假的。”
“你又骗了我一次。”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以桑,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霍景渊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每天都在想你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甚至想过,如果找到你,我就娶你。”
我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可你呢?你骗我,躲我,甚至伪造死亡证明让我以为你死了。”
“温以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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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霍景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昭跟着你这八年,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他告诉我,你们住最破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他生病的时候,你抱着他在医院门口跪着求医生。”
“他还说,他从来没见过爸爸,因为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捂着嘴,哭出声。
“温以桑,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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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跪在霍景渊面前,抓住他的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停地道歉,但知道这些话毫无意义。
我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林昭。
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私心,让他们都受苦了。
“你起来。”霍景渊的声音冷下来。
我摇摇头:“让我说完。”
“八年前,我确实是为了钱接近你。我妈妈需要换肾,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没有办法,只能想这个主意。”
“本来计划是怀孕后拿钱,然后打掉孩子。可是当林昭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舍不得。”
“我想留下他,可我不敢让你知道。因为你太强大了,如果你想抢走他,我根本没有办法。”
“所以我逃了。”
“我带着他东躲西藏,过得很苦,但我不后悔。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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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渊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知道。”我抬起头看着他,“但我不敢赌。”
“你觉得我会抢走他?”
“会的。”我肯定地说,“你有钱有势,想要一个孩子的抚养权,对你来说太容易了。”
霍景渊闭了闭眼睛。
“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
“对。”我苦笑,“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现在你来找我,是想带走林昭吗?”
我摇摇头:“不,我只是想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还有……”我顿了顿,“我想请你,好好对他。”
“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的诊断书。胰腺癌晚期,最多还有一个月。”
霍景渊接过诊断书,脸色瞬间变了。
“你……”
“我快死了。”我平静地说,“所以来跟你道歉,也来托付林昭。”
“他是个好孩子,很听话,也很懂事。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霍景渊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以为说完这些就能走了?”
“不然呢?”
“我不准你走。”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你还没还清欠我的。”
我愣住了:“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一个道歉,还有……”他顿了顿,“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我照顾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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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霍景渊强行把我接到了他的别墅。
还请了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林昭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妈妈?”
我蹲下来,张开双臂。
他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不是死了吗?”
“妈妈骗了你。”我抱紧他,“对不起。”
林昭抽抽搭搭地说:“我就知道,妈妈不会丢下我的。”
我眼泪掉在他头发上。
对不起,昭昭。
妈妈终究还是要丢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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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的过程很痛苦。
化疗让我每天都在吐,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霍景渊每天都守在我身边,帮我擦汗,喂我吃药。
林昭也很乖,每天放学后就来陪我。
“妈妈,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我摸着他的头:“会的。”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言。
因为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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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睁眼都费劲。
霍景渊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温以桑,你撑住。”
我看着他,艰难地说:“对不起……”
“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
“霍景渊……”我用尽全力握紧他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他眼眶红了,“你还没还清欠我的。”
我笑了笑:“下辈子还……”
话没说完,眼前就黑了。
最后一刻,我听到林昭在哭。
“妈妈,你别走……”
对不起,昭昭。
妈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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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死。
醒来的时候,霍景渊红着眼睛坐在床边。
“你醒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我……”
“医生说你命大。”他握紧我的手,“温以桑,你不许再离开我。”
我眼泪掉下来。
“好。”
这次我没有骗他。
因为我突然发现,活着真好。
有林昭,有霍景渊,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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