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终于舍得给自己买了三斤樱桃。
一百二十块钱,是我攒了两个月的私房钱。
刚到家,公公的电话就来了。
“你小姑子要来吃饭,多做几个菜。”
我看着那袋红艳艳的樱桃,突然笑了。
老公还在旁边劝我:“就几颗樱桃,大度点。”
行啊,我大度。
我把三斤樱桃全榨成了汁。
每人倒了不到杯底的一小口。
小姑子当场就炸了:“嫂子,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端起那一小口樱桃汁,轻轻抿了一口。
真甜。
【第一章】
超市收银台前,我盯着那盒樱桃看了足足五分钟。
一百二十块。
三斤。
我手机里的余额显示267元。
这是我这个月的全部零花钱。
准确说,是我偷偷攒下来的全部私房钱。
结婚三年,我没买过超过五十块的水果。
公公说水果太贵,不如买苹果香蕉实惠。
婆婆说樱桃就是个噱头,吃不饱还浪费钱。
老公从来不管这些,他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
我每个月五千的工资,要交四千给婆婆做家用。
剩下的一千,还要应付我自己的交通、午饭、生活用品。
能攒下二百多,已经是我扣扣索索两个月的成果。
"小姐,要买吗?"收银员看着我。
我咬咬牙,点头。
扫码。
付款。
提着那袋樱桃走出超市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三斤樱桃。
红艳艳的,一颗颗饱满得要炸开。
我迫不及待地在路边摊上洗了几颗,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
汁水在嘴里炸开。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樱桃可以这么好吃。
我边走边吃,心情好得不得了。
手机响了。
公公。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来。
"陈曦啊,你下班了吗?"公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刚下班,在回家路上。"我说。
“那正好,你小姑子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晚来家里吃饭。多做几个菜,别怠慢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小姑子。
周雅婷。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她比我小两岁,没结婚,在家啃老。
每次来我家,都跟鬼子进村似的。
上次来,看中了我的口红,直接拿走了。
那支口红三百多,是我攒了三个月买的。
她说:“嫂子,反正你也不怎么化妆,给我用用呗。”
我老公在旁边笑:“就一支口红,姐你别小气。”
再上次,她看中了我新买的包。
二十九块九包邮的帆布包。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么便宜的包也好意思背?算了,我勉强收了吧,当买菜包用。”
然后就拎走了。
我当时气得想骂人。
但老公说:“你一个嫂子,跟妹妹计较什么?”
这次她又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樱桃。
心一下子凉了。
"知道了,爸。"我挂了电话。
刚挂断,老公的微信就来了。
“老婆,我妈说今晚雅婷来吃饭,你多做点好吃的。对了,如果你买了什么水果零食,记得拿出来,别藏着掖着的。”
我盯着那条微信,手指都在发抖。
他怎么知道我买了水果?
难道婆婆让他监视我?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知道了。”
然后我看着手里的樱桃。
红艳艳的,像血一样。
我突然笑了。
好啊。
想吃是吧?
我给你们吃。
【第二章】
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袋子。
"哟,买水果了?"她眼睛一亮。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凑过来,扒开袋口看了一眼。
"樱桃!"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得多少钱一斤?”
"四十。"我说。
"四十?!"她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四十块一斤的樱桃你也买?你知不知道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公公的药费还没着落,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半,你倒好,拿着钱买樱桃吃?”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说。
"你自己的钱?"婆婆冷笑,“你嫁进周家,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你一个月交四千块家用够干什么的?我们一家六口人吃喝拉撒,样样要钱!”
一家六口。
公公、婆婆、老公、我、儿子,还有小姑子。
小姑子二十六岁,不上班,吃住全在家里。
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六口人。
"妈,晚饭我会做的。"我绕过她,往厨房走。
"等等!"她叫住我,“把樱桃拿出来,一会儿雅婷来了给她吃。”
我停下脚步。
"这樱桃我有用。"我说。
"有什么用?你还能变出花来?"婆婆不屑,“赶紧拿出来,雅婷最喜欢吃樱桃了。上次她在外面买了一盒,说不如自己家里的好吃。”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
"妈,这樱桃是我买给自己吃的。"我一字一句地说。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
“陈曦,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想留着自己吃。”
"自己吃?"婆婆的声音更尖锐了,“你一个当嫂子的,好东西不给小姑子留着,自己藏着吃?你还要不要脸?”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她吵没意义。
"妈,我会处理的。"我说完,直接进了厨房。
婆婆在身后骂骂咧咧的,我听不清。
我把樱桃放在水池里,一颗一颗洗干净。
红艳艳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真漂亮。
可惜了。
我打开榨汁机。
把樱桃一颗一颗丢进去。
按下开关。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樱桃在榨汁机里翻滚、破碎、变成汁液。
鲜红的颜色,像血一样。
我看着那些汁液,突然觉得很解气。
想吃?
行啊。
我给你们吃。
【第三章】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炒菜。
婆婆屁颠屁颠地去开门。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婆婆的声音甜得发腻。
"妈!我想你了!"周雅婷的声音传来。
我在厨房里翻了个白眼。
想你了?
上周才来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雅婷直接推开厨房门。
"嫂子!做什么好吃的呢?"她笑眯眯地问。
我看了她一眼。
今天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烫了个大波浪,指甲做了美甲。
这一身打扮,少说也得两三千。
而我身上这件T恤,是三年前买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我说。
"哇!都是我爱吃的!"她两眼放光,“对了嫂子,我听我妈说你买樱桃了?”
来了。
我就知道。
"买了。"我平静地说。
"在哪儿呢?我看看!"她四处张望。
"在冰箱里。"我说。
她立刻去开冰箱。
打开。
愣住了。
冰箱里放着一个玻璃杯。
杯子里是鲜红的液体。
大概只有杯底那么一点点。
"这…这是什么?"她问。
"樱桃汁。"我说。
"樱桃汁?"她转过头看着我,“樱桃呢?”
"榨成汁了。"我说。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你把三斤樱桃…全榨成汁了?”
"对啊。"我很自然地说,“你不是要吃吗?我怕你们不好分,就榨成汁了。这样多公平,一人一口。”
周雅婷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陈曦!你是不是有病?!”
我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头都没抬。
“怎么了?我这不是怕浪费吗?樱桃榨成汁,一点都不会剩。”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婆婆也冲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周雅婷指着冰箱里的那杯樱桃汁,声音都变调了:“妈你看!她把樱桃全榨成汁了!就这么一点点!”
婆婆打开冰箱,看到那杯子里的一点点红色液体。
脸色瞬间就变了。
“陈曦!你什么意思?!”
我关了火,转过身。
"妈,你不是说要给雅婷吃吗?我这不是准备好了。"我指着那杯樱桃汁,“三斤樱桃,榨成汁,刚好一人一小口。公平吧?”
婆婆被我气得脸都绿了。
“你…你这是故意的!”
"我哪有故意。"我一脸无辜,“樱桃不榨成汁,难道一人分几颗?那多不公平。万一有人多拿了一颗,有人少拿了一颗,不是要吵架吗?榨成汁最好,一点都不浪费,还能均匀分配。”
"你少在这儿装!"周雅婷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就是故意恶心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指。
"雅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说,“我好心好意给你准备樱桃汁,你还骂我?”
"好心好意?"周雅婷快笑疯了,“陈曦,你当我傻吗?三斤樱桃榨成汁,就那么一点点,够干什么的?”
我歪了歪头。
“那你想怎么样?想吃完整的樱桃?”
“废话!”
"哦。"我点点头,“可是樱桃已经榨成汁了,你要吃完整的,我也没办法啊。要不这样,这杯汁你喝了,我下次再买樱桃给你?”
周雅婷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别假惺惺的!”
这时候,老公回来了。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的争吵声。
"怎么了这是?"他走进厨房。
周雅婷立刻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告状。
“哥!你看你老婆!她把我的樱桃全榨成汁了!就剩这么一点点!”
老公皱着眉看向我。
“陈曦,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妈说要给雅婷准备樱桃,我就榨成汁了。”
"榨成汁?"他走到冰箱前,看到那一小杯液体。
脸色也变了。
“三斤樱桃就榨成这么点?”
"对啊。"我说,“樱桃本来水分就少,三斤樱桃去核去皮,能榨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老公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陈曦,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
“周建国,你说我故意什么了?”
他被我直呼其名,愣了一下。
我们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直接叫过他的名字。
都是叫"老公"。
"你…你别这样。"他有点慌,“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不想给雅婷吃樱桃?”
"我为什么不想给她吃?"我反问,“你看,樱桃汁不是在冰箱里放着吗?一会儿开饭,一人倒一小口,不就行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他,“你是觉得一小口不够喝?那怪我咯?三斤樱桃就榨出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啊。”
周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周雅婷在旁边哭了起来。
“哥,你看嫂子现在多嚣张!她根本就不把我当妹妹!她就是故意欺负我!”
婆婆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建国,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老婆!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看着这一家人。
突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第四章】
晚饭时间到了。
一家六口人坐在餐桌前。
公公周国栋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婆婆李秀芬坐在他旁边,脸色阴沉。
老公周建国坐在我对面,眼神躲闪。
小姑子周雅婷坐在婆婆身边,眼睛红红的。
我抱着儿子坐在角落。
儿子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抓着我的衣服。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紫菜蛋花汤。
都是周雅婷爱吃的。
"吃饭。"公公开口了。
所有人动了筷子。
我给儿子夹了点鱼肉,自己夹了点青菜。
周雅婷一直在那儿生闷气,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怎么不吃?"婆婆心疼地问。
"我不想吃。"周雅婷撅着嘴。
"怎么了宝贝?"婆婆问。
周雅婷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想吃樱桃的,结果…”
她说到一半就停了,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公公放下筷子。
"怎么回事?"他问。
婆婆立刻添油加醋地把厨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陈曦买了三斤樱桃,说是给雅婷吃的,结果全榨成汁了!就那么一小杯!杯底那么点!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公公看向我。
“陈曦,你怎么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爸,我没有故意恶心人。樱桃榨成汁,是为了公平分配。一家六口人,一人一小口,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公平分配?"公公冷笑,“三斤樱桃榨成一小杯,你告诉我这叫公平分配?”
"樱桃去核去皮,本来就剩不了多少。"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榨成汁?"公公问。
“因为妈说要给雅婷吃,我怕分不均匀。”
"放屁!"婆婆拍桌子,“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惯雅婷!”
我没说话。
周建国在旁边劝。
“妈,您别生气。陈曦可能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周雅婷尖叫起来,“哥你还帮她说话?她明摆着就是针对我!”
"我没有。"我说。
"你还说没有!"周雅婷指着我,“你每次看到我就一副欠你钱的样子!我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我哥养你,你给我做顿饭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哥养我?"我笑了,“周雅婷,你知道这个家一个月的开销是多少吗?”
她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一个月八千。"我说,“菜钱、水电费、物业费、你爸的药费、你哥的烟酒钱、你的化妆品钱、还有你侄子的奶粉尿布钱。加起来,八千。”
"所以呢?"周雅婷不服气。
"所以这八千,四千是我出的,四千是你哥出的。"我看着她,“你哥的四千,是婆婆从他工资卡里划出来的。我的四千,是我每个月上交的家用。”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那又怎么样?"周雅婷说,“你嫁进周家,给家里出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点点头。
“对,应该的。所以我每个月交四千,我没有意见。”
“那你现在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说,“我只是想问问,我交了四千,养活一家六口人,我自己留一千块零花钱,这过分吗?”
没人说话。
“我攒了两个月,攒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三斤樱桃。这樱桃是我自己买的,我想留着自己吃,这过分吗?”
还是没人说话。
“可是你们不让。妈说要给雅婷吃。那行,我就榨成汁,一家人一人一口。这样总该公平了吧?”
我看向周雅婷。
“结果你说我故意恶心你。”
周雅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问,“把三斤樱桃全给你?然后我自己一颗都不吃?”
"我…我没说要全给我…"周雅婷小声说。
"那你要多少?一半?一斤?还是两斤?"我继续问。
她不说话了。
"说啊。"我看着她,“你倒是说啊。”
"够了!"公公拍桌子,“陈曦,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爸,我哪里不像话了?”
“你跟雅婷顶嘴,没大没小!”
“我只是在讲道理。”
"讲道理?"公公冷笑,“你一个当嫂子的,跟小姑子讲什么道理?她想吃樱桃,你给她就是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深吸一口气。
“爸,您说得对。我是应该给她。可是这樱桃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给她了,我心里不舒服。”
“那你就榨成汁?”
“对,我就榨成汁。这样大家都有份,谁也不吃亏。”
公公被我气得脸色发青。
"行,行,你厉害。"他指着我,“你就是想让全家人都看你的脸色是吧?”
我没说话。
"你以为你一个月交四千就了不起了?"公公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建国在外面赚钱多辛苦?他的工资全交给家里,一分钱都没留!你呢?还留一千块零花钱!”
我笑了。
“爸,您说得对。那从下个月开始,我也把工资全交上来,一分钱都不留。”
公公愣住了。
婆婆也愣住了。
老公周建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陈曦,你…”
"怎么了?"我看着他们,“不是说我不该留零花钱吗?那我就不留了。五千块全交上来。”
"那你自己呢?"婆婆问。
"我自己?"我歪了歪头,“我不需要啊。反正我也买不起樱桃。”
【第五章】
这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周雅婷哭着走了。
婆婆黑着脸回了房间。
公公摔门而去。
老公周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在厨房洗碗。
儿子在旁边玩积木。
"哗啦啦"的水声在厨房里回荡。
我机械地洗着碗,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曦。”
老公站在厨房门口。
我没理他,继续洗碗。
"你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说。
我手一顿。
然后继续洗。
"你说话啊。"他走过来。
"你想听什么?"我头也不抬。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问,“就几颗樱桃,给雅婷吃了怎么了?你至于吗?”
我放下碗,转过身。
“周建国,你听清楚了。那不是几颗樱桃,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他,“可是我应该大度?我应该无私奉献?我应该把我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全给你妹妹?”
“你是她嫂子。”
"对,我是她嫂子。"我点头,“所以我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给她买东西。可是周建国,我也是个人。我也想吃点好吃的。这过分吗?”
他沉默了。
"你妹妹一个月花多少钱你知道吗?"我问。
他不说话。
“化妆品、衣服、包包、美甲,一个月至少三千。这三千哪来的?你妈给的。你妈的钱哪来的?你的工资,还有我交的家用。”
我看着他。
“我一个月交四千,留一千。你妹妹一个月花三千,一分钱不出。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冷笑,“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她花钱理所当然?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我就该省吃俭用?”
"你不是外人。"他说。
"是吗?"我问,“那为什么每次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你妈买了新衣服给雅婷,从来没给我买过。你爸生病了,雅婷送燕窝,我送药,你爸只夸雅婷孝顺。过年发红包,雅婷两千,我五百。”
周建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周建国,我不是不想对你家人好。我只是累了。"我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做晚饭。周末你们打麻将,我在家收拾卫生带孩子。我一个月五千块工资,四千交给家里,剩下一千还要应付我自己的开销。”
我深吸一口气。
“我攒了两个月,就想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我过分吗?”
他不说话。
"今天这樱桃,我就是不想给雅婷吃。我就是小气。"我说,“你能怎么样?”
“陈曦…”
"你别劝我。"我打断他,“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别让我把工资全交上来。从下个月开始,我只交三千。剩下两千,我自己留着。”
"这…"他为难了。
"怎么?不行?"我冷笑,“那就全交。反正我也不需要零花钱。以后我什么都不买了。”
“你别这样。”
"那你说怎么办?"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
“我…我跟我妈商量商量。”
"商量?"我笑了,“周建国,我跟你结婚三年了。这三年里,你有一次站在我这边过吗?”
他愣住了。
“去年过年,你妈让我把压岁钱全交上来,你说什么了?你说听我妈的。”
“上次雅婷拿走我的口红,你说什么了?你说就一支口红,别小气。”
“前几个月,你妈说要用我的工资卡去投资,你说什么了?你说投资挺好的,让我支持家里。”
我一条一条数着。
周建国的脸色越来越白。
"周建国,你有一次为我说过话吗?"我问。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过身,继续洗碗。
“从明天开始,我的工资我自己管。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曦,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把儿子哄睡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喂,妈。”
“曦曦啊,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是不是又跟婆婆吵架了?"我妈了解我。
我沉默了几秒。
“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怎么了?”
“结婚三年,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没吃过一顿超过五十块的饭,甚至连一盒樱桃都买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曦曦,你过得不开心吗?”
"嗯。"我点头,眼泪掉下来,“妈,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那就离婚。"我妈说。
我愣住了。
“妈…”
“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可是曦曦,你这样下去,会疯的。”
“我…我再试试。”
"试什么?"我妈的声音严厉起来,“试着怎么当这个家的保姆?试着怎么讨好婆婆?试着怎么让老公满意?”
我哭了起来。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妈的,离婚。孩子咱们自己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妈说,“你一个月五千块工资,全留着,够你和孩子生活的。实在不行,妈还能帮你。”
我擦了擦眼泪。
“妈,我再想想。”
“行,你自己决定。但是记住,你永远可以回家。”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发呆。
离婚。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舍不得儿子。
可是我真的过得太累了。
正想着,卧室门开了。
周建国走出来。
"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
“陈曦,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
"今天的事…我不该那么说你。"他说,“我知道你委屈。”
“知道我委屈你还那么说?”
"我…我也没办法。"他叹气,“我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帮着你说话,她能骂我一整天。”
我冷笑。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周建国,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愣住了。
“你…你是我老婆。”
"老婆?"我笑了,“老婆应该被这样对待吗?你妈骂我,你不管。你妹妹欺负我,你也不管。我想给自己买点东西,你说我小气。你告诉我,我这个老婆当得有什么意义?”
周建国沉默了。
"你要是真把我当老婆,就应该站在我这边。"我说,“至少在你妈和你妹妹欺负我的时候,你应该帮我说句话。”
“我…”
"算了。"我打断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改不了的。”
"陈曦,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我想让你尊重我。"我说,“尊重我的付出,尊重我的感受,尊重我作为一个人的需求。”
“我有不尊重你吗?”
"有。"我看着他,“从你让我把工资全交上来那天开始,你就没尊重过我。”
他不说话了。
"周建国,我也是人。我也想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我说,“今天这三斤樱桃,我攒了两个月才买的。我容易吗?”
“我知道你不容易。”
"知道你还那么说?"我冷笑,“在你眼里,你妹妹想吃樱桃比我想吃樱桃更重要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周建国叹了口气。
“陈曦,我只是希望家里和和气气的。”
"和气?"我笑了,“牺牲我一个人,换全家和气,值得吗?”
他不说话。
"周建国,我累了。"我说,“我真的累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这四个字一出口,空气都凝固了。
周建国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离婚。"我平静地重复。
“陈曦,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跟你过不下去了。”
周建国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就因为几颗樱桃,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樱桃。"我说,“是因为这三年来的所有委屈。”
他脸色变了。
“陈曦,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我站起身,“我是认真的。”
"你…你考虑过儿子吗?"他也站起来。
"考虑过。"我说,“所以儿子我要带走。”
"不可能!"他立刻反对。
"为什么不可能?"我看着他,“儿子是我生的,我带走不是理所当然吗?”
“儿子是周家的孙子!”
"儿子也是我儿子。"我说,“离婚后,孩子跟我。”
"你养得起吗?"周建国冷笑。
"养得起。"我说,“我一个月五千块工资,全留着,够我和孩子生活了。”
周建国被我噎住了。
我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我真的要离婚了。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起床做早饭。
婆婆从房间出来,看到我在厨房忙活,冷哼一声。
“还知道做饭?我还以为你要罢工了呢。”
我没理她。
“陈曦,我跟你说,昨天晚上的事,你必须跟雅婷道歉。”
我手一顿。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把樱桃榨成汁,不是故意恶心她吗?”
“我说了,我是为了公平分配。”
"公平分配?"婆婷冷笑,“你就是小心眼!”
我放下锅铲,转过身。
“妈,我不想吵架。但是这件事,我没错。”
“你还有理了?”
"对,我有理。"我看着她,“那三斤樱桃是我自己买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婆婆被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公公也出来了。
“一大早吵什么吵?”
婆婷立刻告状。
“你看看你儿媳妇!还说她没错呢!”
公公看向我。
“陈曦,给雅婷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不道歉。"我说。
"你说什么?"公公脸色沉下来。
"我说,我不道歉。"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你顶嘴?”
“我不是顶嘴,我是讲道理。”
公公冷笑。
“行,你有理。那你今天就搬出去,我们周家不欢迎你这种有理的儿媳妇。”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啊,我搬。”
婆婆和公公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我解下围裙,“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儿待了。”
"陈曦!"周建国从房间冲出来,“你干什么?”
"我搬出去。"我平静地说,“你爸让我搬的。”
"爸!"周建国看向公公。
公公脸色铁青。
“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
"我没说要走,是你让我搬的。"我纠正。
"你!"公公指着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证件,还有儿子的东西。
全塞进行李箱。
周建国跟进来。
“陈曦,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继续收拾,“你爸让我搬,我就搬。”
“你就不能低个头?道个歉?”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
“周建国,我为什么要低头?我做错什么了?”
“你…你就是太倔了。”
"对,我倔。"我点头,“所以我们离婚吧。”
"你又来!"周建国烦躁地抓着头发,“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这叫好好过日子?"我冷笑,“周建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
"算了,不说了。"我拉上行李箱,“我走了。儿子我带走。”
“不行!”
"那你去法院告我。"我抱起儿子,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客厅里,婆婆和公公还在那儿站着。
看到我真的要走,婆婆慌了。
“陈曦,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说,“谢谢这三年的照顾。再见。”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建国的声音。
“陈曦!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儿子在我怀里哭。
“妈妈,我要爸爸。”
"乖,妈妈带你去新家。"我哄着他。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眼眶红红的,但是笑着。
我终于走出来了。
【第八章】
我带着儿子搬回了娘家。
我妈看到我,什么都没问,直接抱住我。
“回来就好。”
我在我妈怀里哭了很久。
这三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了。
“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别傻了。"我妈拍着我的背,“能及时止损,已经很勇敢了。”
我爸也过来了。
“行李放下,先休息。其他的事,慢慢来。”
我点点头。
当天下午,周建国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我都没接。
后来他发了条微信。
“陈曦,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回复:“离婚。”
“就因为几颗樱桃?”
我笑了。
真的笑了。
到现在他还觉得是因为樱桃。
"不是因为樱桃,是因为你们从来不尊重我。"我回复。
他没再回消息。
晚上,婆婆打来电话。
“陈曦,你赶紧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愣了一下。
“妈,您这是…”
"你不在,谁做饭?谁洗衣服?谁带孩子?"婆婆的声音透着急躁,“你赶紧回来,以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
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舍不得我。
她是舍不得我这个免费保姆。
"妈,我不回去了。"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我要离婚。”
"离婚?"婆婆尖叫起来,“你敢!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净身出户!”
"告吧。"我平静地说,“反正我也没什么财产。”
“你…你个白眼狼!我们周家养了你三年!”
"养了我三年?"我笑了,“李阿姨,我每个月交四千块家用,这三年交了十几万。我还给家里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请问,是谁养谁?”
婆婆被我噎住了。
“你…你这是狡辩!”
"不是狡辩,是事实。"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交一分钱。也不会再做一顿饭。你们好自为之。”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周雅婷。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她哭哭啼啼的,“你走了,谁照顾我哥?谁照顾我爸妈?”
"你啊。"我说。
"我?"她愣住了。
"对,你。"我说,“你都二十六了,也该学学怎么做家务了。”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我说,“当初我嫁进你们家的时候也不会,不也学会了吗?”
"嫂子,你别这样。"周雅婷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樱桃我不吃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沉默了几秒。
“雅婷,不是樱桃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尊重的问题。"我说,“这三年,你们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保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人。”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每次来我家,你都要拿走点什么。口红、包、衣服,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直接就拿走了。”
“那…那我以后不拿了。”
"晚了。"我说,“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嫂子!”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终于安静了。
【第九章】
一周后,我去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
周建国也来了。
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
“陈曦,你真的要离婚?”
"嗯。"我点头。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给过了。"我说,“三年,够多了。”
他沉默了。
“孩子怎么办?”
"孩子跟我。"我说。
“那抚养费呢?”
“按法律规定来。”
周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曦,你变了。”
"嗯,我变了。"我承认,“以前的我太傻了,现在我终于清醒了。”
“你…”
"周建国,我们好聚好散吧。"我说,“这三年,谢谢你的照顾。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是因为我妈吗?"他问,“如果是因为我妈,我可以跟她说…”
"不只是因为你妈。"我打断他,“是因为你。”
“我?”
"对,你。"我看着他,“周建国,你从来没有保护过我。每次你妈和你妹妹欺负我的时候,你都选择沉默。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他低下头。
"我以为嫁给你,你会是我的依靠。"我说,“可是你不是。你只是你妈的儿子,你妹妹的哥哥。从来不是我的丈夫。”
“陈曦…”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站起身,“法院会通知你开庭时间的。”
我转身要走。
"陈曦!"周建国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那三斤樱桃…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吃。"我说,“特别甜。”
【第十章】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儿子判给了我,周建国每个月支付三千块抚养费。
我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这是我自己的家。
没有婆婆的指责,没有小姑子的搜刮,没有丈夫的冷漠。
只有我和儿子。
下班回家,我带着儿子去超市。
"宝贝,想吃什么?"我蹲下来问他。
"樱桃!"儿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了。
“好,买樱桃。”
我买了五斤樱桃。
一百块一斤。
刷卡的时候,我心里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回到家,我和儿子坐在沙发上吃樱桃。
一颗一颗,慢慢吃。
"妈妈,樱桃好甜。"儿子笑着说。
"嗯,甜。"我也笑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
是我妈。
“喂,妈。”
“曦曦,吃饭了吗?”
“正在吃樱桃呢。”
"樱桃?"我妈笑了,“买得起樱桃了?”
"嗯,买了五斤。"我说,“妈,我现在一个月五千块,全是自己的。除了房租一千五,剩下的都能自己支配。”
"那挺好的。"我妈说,“终于能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嗯。"我点头,“妈,我现在特别开心。”
“开心就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樱桃。
儿子吃得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液。
“妈妈,我还要。”
"好,吃吧。"我又给他拿了几颗。
吃完樱桃,我带着儿子去洗澡。
给他换上干净的睡衣,讲故事哄他睡觉。
等他睡着了,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很美。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周建国发的微信。
“陈曦,我妈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回复:“哦。”
“你就说一个哦?”
"不然呢?"我反问,“她住院关我什么事?”
“她毕竟是你婆婆。”
"前婆婆。"我纠正,“周建国,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事,我管不着。”
他没再回复。
我关掉微信。
起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睡得特别香。
这是三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十一章】
三个月后,我升职了。
工资涨到了八千。
加上周建国每个月给的三千抚养费,我一个月有一万一。
除去房租、生活费、儿子的开销,还能剩下三四千。
我开始给自己买衣服,买化妆品,偶尔还会去做个美甲。
周末带着儿子去游乐园,去动物园,去各种好玩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这天下班,我路过水果店。
看到樱桃在打折。
八十块一斤。
我毫不犹豫地买了十斤。
老板娘笑着说:“小姐,你真喜欢吃樱桃啊。”
"嗯,特别喜欢。"我说。
提着十斤樱桃回家,我和儿子一起吃。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开门。
周雅婷站在门外。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嫂…陈曦。"她改口了,“我能进来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
她走进来,看到茶几上的樱桃,眼神复杂。
“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还行。"我说,“找我有事?”
"我…我想跟你道歉。"她说。
我挑了挑眉。
“道歉?”
"嗯。"她低着头,“以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老是拿你的东西,不应该对你那么不尊重。”
我没说话。
"这几个月,我哥一个人带着孩子,我妈住院,我爸身体也不好。家里乱成一团。"她说,“我才知道,以前你有多辛苦。”
"哦。"我点点头。
"陈曦,你能原谅我吗?"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沉默了几秒。
"雅婷,我不怪你。"我说,“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我说,“你知道吗?那三斤樱桃,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对你来说,可能就是几颗樱桃。但对我来说,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周雅婷咬着嘴唇。
"你们从来不知道我有多想吃樱桃,多想买件好看的衣服,多想过点正常人的生活。"我说,“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保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人。”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打断她,“没用的。”
"那…那你能回来吗?"她小声问,“我哥一个人真的很辛苦。”
我笑了。
“雅婷,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哥辛不辛苦,跟我没关系。"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站起身,“你该走了。”
周雅婷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我坐回沙发。
儿子爬到我腿上。
“妈妈,那个阿姨是谁?”
"一个…不重要的人。"我说。
"哦。"儿子继续吃樱桃。
我看着他,笑了。
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
半年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林晨,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师。
长得挺帅,性格也好,对我和儿子都很照顾。
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看到冰箱里塞满了樱桃,笑着问我:“你这么喜欢吃樱桃?”
"嗯,特别喜欢。"我说。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樱桃很甜,而且…它让我想起了我做的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一个让我重新活过来的决定。"我说。
林晨看着我,眼神温柔。
“那一定是个很棒的决定。”
"嗯,是的。"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樱桃。
一颗一颗,慢慢吃。
林晨突然说:“陈曦,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认真地看着我,“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
我心跳加速。
“可是…我离过婚,还有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他笑了,“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我鼻子一酸。
“林晨…”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问,“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也好。我会尊重你,保护你,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没关系,我等你。"他笑了,“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天晚上,他走后,我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我要不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我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我带着儿子去公园。
儿子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跟着。
突然,儿子摔倒了。
我赶紧跑过去。
“宝贝,疼吗?”
"不疼。"儿子爬起来,拍拍膝盖,“妈妈,我是男子汉,不怕疼。”
我笑了。
“对,你是男子汉。”
"妈妈,林叔叔是好人吗?"儿子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我喜欢林叔叔。"儿子说,“他对我很好,对妈妈也很好。”
"那…你希望林叔叔做你的爸爸吗?"我试探着问。
儿子想了想。
“如果林叔叔做我的爸爸,他会一直对妈妈好吗?”
"会的。"我说。
"那我同意。"儿子点头。
我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
“宝贝,谢谢你。”
“妈妈,你为什么哭?”
"因为妈妈太开心了。"我擦了擦眼泪。
【尾声】
一年后,我和林晨结婚了。
婚礼那天,我穿着白色婚纱,手里捧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用樱桃串成的花束。
林晨笑着说:“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婚礼花束。”
"因为樱桃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我说。
“什么意义?”
"它提醒我,永远不要忘记爱自己。"我说,“永远不要为了取悦别人而委屈自己。”
林晨认真地看着我。
“陈曦,我保证,在我们的婚姻里,你永远不会感到委屈。”
"我相信你。"我说。
婚礼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在沙滩上,儿子追着海浪跑。
林晨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陈曦,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是我要谢谢你。"我说,“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懂得尊重和爱的人。”
"傻瓜。"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我把三斤樱桃榨成汁的那天。
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从那天开始,我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分享的。
比如我的尊严,我的自由,还有我爱自己的权利。
那三斤樱桃,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也是我给自己的警钟。
提醒我,永远不要再为了所谓的"大度"而委屈自己。
我睁开眼睛,看着蔚蓝的大海。
心里无比平静。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完】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