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回老家。
小姑子非要蹭我的车。
一上车就开始嗑瓜子,瓜皮吐得到处都是。
“嫂子,顺风车我就不给油费高速费了啊。”
路过商超,她搬空了货架上的高档燕窝和月饼。
三万块的礼盒堆成小山。
推到收银台,她转头看我:“嫂子,你结下账,这都是买给咱爸妈的中秋礼。”
我笑着点头:“没问题,我去车上拿会员卡。”
走出超市大门。
我一脚油门上了高速。
手机里,小姑子的夺命连环call已经打爆。
我关了机。
老娘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没在超市等她出来。
【第一章】
中秋节前三天,婆婆打来电话。
“小雨啊,你们今年中秋一定要回来啊,全家人好久没聚了。”
我正在公司加班赶方案,听到这话就头疼。
不是我不想回。
是每次回老家,都像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尤其是我那个小姑子,张婷婷。
二十八岁,啃老十年,在家当公主当习惯了。
“妈,我和子轩商量一下,到时候给您回复。”我敷衍道。
“哎呀,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开车回来,正好能带点东西。”
婆婆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张婷婷的声音。
“妈,让嫂子开车来接我啊!我正好要回家。”
我眉头一跳。
接你?
你家住在市区,我们住在郊区,完全是两个方向好吗?
婆婆立刻说:“对对对,小雨啊,你们来的时候顺便接上婷婷,她一个女孩子坐大巴不安全。”
顺便?
绕路五十公里叫顺便?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们车上可能装不下太多东西…”
“能装能装,婷婷也就带点换洗衣服,不碍事的。”
电话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回家,我跟老公陈子轩说了这事。
他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那就接呗,反正也是回家的路。”
“反正?你知道你妹有多能作吗?”
“她能怎么作?就坐个车而已。”
陈子轩完全不当回事。
我翻了个白眼。
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章】
中秋节当天早上七点。
我和陈子轩收拾好东西,开车去接张婷婷。
到她家楼下,我按了三次喇叭。
没人下来。
打电话。
响了十几声才接。
“喂?嫂子啊,我还在化妆呢,你们等我一下哈。”
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婷婷,我们约好七点的,现在都…”
“哎呀嫂子,女孩子出门化个妆很正常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回家又不赶时间。”
啪。
电话挂了。
我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陈子轩在旁边打哈欠:“没事,等等就等等呗。”
我扭头看他:“你知道高速上堵车吗?你知道中秋节车流量有多大吗?”
“不就晚一会儿…”
“闭嘴。”
我懒得跟他废话。
等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张婷婷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大包小包拎了六个。
她拉开后座车门,直接把包往里塞。
“嫂子,后备箱帮我开一下,我这些东西有点多。”
我看着后视镜里她那张精致的妆容,深呼吸。
忍。
为了家庭和睦。
忍。
下车帮她把东西塞进后备箱。
好家伙。
两个大行李箱,三个手提袋,还有一个化妆箱。
“婷婷,你这是回家还是搬家啊?”我忍不住问。
“哎呀嫂子,女孩子出门东西多很正常啦。”
她说完就坐进后座,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外放。
震耳欲聋的网红音乐在车里回响。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发动车子,上路。
刚开出两公里,张婷婷突然喊:“哎呀,等等等等!”
我一脚急刹。
“怎么了?”
“我忘记带充电宝了,回去拿一下。”
陈子轩扭头:“你不是带了手机充电器吗?”
“充电器哪有充电宝方便啊,而且我还要在路上刷视频呢。哥,你就掉个头嘛,很快的。”
她撒娇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看向陈子轩。
他犹豫了两秒:“要不…就回去拿一下?”
我笑了。
气笑的。
“陈子轩,现在是早上八点。我们原计划七点半出发,现在已经晚了半小时。你知道高速上开始堵车了吗?”
“就一会儿…”
“一会儿?刚才也是一会儿,等了四十分钟!”
张婷婷在后座嘟囔:“嫂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是回去拿个东西吗…”
我深吸一口气。
发动车子。
继续往前开。
“嫂子!我的充电宝!”张婷婷在后座喊。
“车上有充电线,将就用。”
我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张婷婷还想说什么,被陈子轩使眼色制止了。
车里安静了三分钟。
然后。
咔嚓。
咔嚓咔嚓。
我听到身后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扭头一看。
张婷婷正从包里掏出一大袋瓜子,边刷手机边嗑。
瓜子皮直接往车座上吐。
我刚洗的车。
昨天特意去洗车行做的全套清洁。
花了两百块。
现在后座上全是瓜子皮。
“婷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能不能别在车上吃这个?”
“为什么呀?”她抬头,满脸无辜,“路上不吃点东西多无聊。”
“瓜子皮会掉得到处都是。”
“那嫂子你回头打扫一下不就好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陈子轩在旁边小声说:“算了算了,回头洗车就是了。”
洗车?
问题是洗车吗?
问题是她根本没把我的感受当回事!
但我还是忍了。
上了高速。
果然开始堵车。
走走停停,龟速前进。
车里的空调开着,张婷婷在后座嗑瓜子的声音一刻不停。
咔嚓,咔嚓,咔嚓。
像催命符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神经上。
半小时后,她终于吃完了瓜子。
我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掏出一包山核桃。
继续嗑。
我忍无可忍,再次开口:“婷婷,你能不能…”
“哎呀嫂子,我晚上没吃早饭,现在饿了不行啊?”
她一副“你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的表情。
我闭上眼。
深呼吸。
忍。
再忍。
【第三章】
堵了一个小时,终于过了拥堵路段。
车速起来了。
我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
结果张婷婷又开始了。
“哎呀好热啊,嫂子你把空调开大一点。”
我看了眼温度,二十四度。
“现在温度挺合适的。”
“可是我热啊。”
她直接从后座探身过来,要去调空调。
“婷婷!”我喊了一声,“别动!我在开车!”
“我就调个空调…”
“坐回去!”
我的声音严厉得连陈子轩都吓了一跳。
张婷婷撇撇嘴,坐了回去。
嘴里嘟囔着:“凶什么凶啊,不就是调个空调吗…”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开了半小时。
快到老家的时候,需要经过市区的一个大型商超。
这时候,张婷婷突然说:“哎,嫂子,在前面的商超停一下。”
“停?干什么?”
“我要买点东西,给爸妈买点中秋节的礼物。”
这话说得倒是挺孝顺。
我想了想,也确实该买点礼物,就在商超停了车。
三个人一起进了商场。
一进门,张婷婷就直奔礼品区。
她推着购物车,开始疯狂扫货。
高档燕窝,一盒五千的,她拿了三盒。
进口月饼礼盒,一盒八百的,拿了五盒。
红酒,茶叶,保健品…
购物车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
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得两三万。
婷婷这次倒是舍得给爸妈花钱啊。
虽然她平时啃老啃得理直气壮,但这次能主动买礼物,也算是有点孝心。
陈子轩也在旁边说:“婷婷懂事了啊,知道给爸妈买东西了。”
张婷婷笑眯眯的:“那当然啦,咱爸妈把我养这么大,我肯定要孝敬他们啊。”
说着,她又拿了两盒极品铁观音。
每盒一千二。
最后,她推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购物车,往收银台走。
我和陈子轩跟在后面。
收银员开始扫码。
滴。
滴。
滴。
一件一件,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看着那些数字越来越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倒不是心疼钱。
而是觉得,婷婷这次花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存了多少。
最后一件商品扫完。
收银员微笑着说:“您好,一共是三万两千八百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三万多。
我咋舌。
这可不是小数目。
然后。
张婷婷转过身。
看着我。
笑容灿烂。
“嫂子,你结下账,这些都是买给咱爸妈的中秋礼。”
她的声音轻松愉快,好像在说“嫂子帮我拿个纸巾”一样随意。
空气凝固了。
我愣住。
陈子轩也愣住。
收银员举着扫码枪,也愣住。
“你…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嫂子你结账啊。”张婷婷理所当然地说,“这些东西都是买给咱爸妈的,你和哥是儿子儿媳妇,肯定要出钱的呀。”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你刚才挑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打算让我们付钱?”
“对啊。”张婷婷眨眨眼,“不然呢?我一个没工作的,哪有钱买这些东西。而且这不是给咱爸妈买的吗?你们当儿子儿媳妇的,不应该孝敬他们吗?”
她说得义正辞严。
好像我不付钱就是不孝顺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婷婷,这些东西是你挑的,你应该自己付钱。”
“可是我没钱啊。”她摊手,“嫂子,你和哥都上班,收入稳定,我现在还在找工作,你们帮我出一下怎么了?而且这些东西也是孝敬咱爸妈的,又不是我自己用。”
她的逻辑清奇得让我无法反驳。
我扭头看陈子轩。
他正低着头,一脸为难。
“子轩,你说句话。”我的声音已经带着怒意。
陈子轩支支吾吾:“要不…就先付了吧,反正也是给爸妈买的…”
我笑了。
气笑的。
“陈子轩,你知道这是三万多块钱吗?三万多!”
“我知道,但是婷婷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是儿子儿媳妇,买点东西孝敬爸妈也应该…”
“应该?”我打断他,“那为什么挑东西的时候不跟我们商量?为什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为什么到了结账的时候才说?”
张婷婷在旁边插嘴:“哎呀嫂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是三万块钱吗?你和哥两个人上班,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三四万吧?出这点钱怎么了?”
小气?
三万块钱叫小气?
我和陈子轩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是四万。
但是房贷两万,车贷五千,生活费一万,每个月能存下的就五千块。
三万块,是我们大半年的积蓄!
“而且,”张婷婷继续说,“这些东西也不是我自己用,是给爸妈的。你们不会连给爸妈买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我要是不付钱,就成了不孝顺的儿媳妇。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到底付不付钱啊?不付让一下,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收银员也催促:“女士,您看…”
我看着张婷婷那张得意的脸。
看着陈子轩那副懦弱的样子。
看着购物车里堆成山的礼盒。
突然,我笑了。
“好啊,我付。”
张婷婷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
“不过,”我继续说,“我的卡在车上,我去拿一下。”
“那你快去快回啊。”张婷婷催促道。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商超大门。
秋天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车钥匙。
打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
一脚油门。
扬长而去。
【第四章】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
商超的大门越来越小。
我想象着张婷婷站在收银台前,等着我拿卡回来的样子。
想象着她从期待到疑惑,从疑惑到焦急,从焦急到崩溃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
爽。
太他妈爽了。
车子开上主干道,我直奔高速入口。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瞥了一眼屏幕。
果然。
张婷婷。
挂断。
再打。
再挂。
第三个电话是陈子轩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林雨!你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陈子轩的声音气急败坏。
“我回家啊。”我的声音轻松愉快,“不是要回老家过中秋吗?我现在在路上了。”
“你…你把我和婷婷扔在商场了?!”
“是啊。”
“你疯了吗?!这里离家还有一百多公里!”
“你们可以坐大巴啊。”我说,“婷婷不是说她一个女孩子坐大巴不安全吗?现在你陪着她,应该很安全了吧。”
“林雨!”陈子轩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不回。”
“你…”
“对了,”我打断他,“收银台那三万多的账,你们自己想办法结一下。是刷你的卡还是婷婷的卡,你们自己商量。”
“林雨!那些东西是婷婷买的!”
“对啊,是她买的,那就应该她付钱啊。”
“可是她没钱!”
“没钱还买?”我冷笑,“没钱买三万多的东西,她怎么想的?”
“她…她是想着我们付钱…”
“凭什么?”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凭什么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最后让我们付钱?她挑东西的时候问过我们吗?她尊重过我们的意见吗?”
陈子轩语塞。
“而且,”我继续说,“这些东西是给爸妈的对吧?那我们回到家,再给爸妈买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买她挑的这些?”
“但是现在东西都选好了…”
“选好了就得买?就得我们付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传来张婷婷的哭声。
“哥!你让嫂子回来啊!呜呜呜…我的东西怎么办啊…”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
“陈子轩,”我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要么付钱把东西买了,要么让商场把东西放回去。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林雨,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第五章】
车子开上高速。
没有了陈子轩和张婷婷,车里安静得不像话。
我打开音响,放了首歌。
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高速路两边的风景快速掠过。
我握着方向盘,嘴角忍不住上扬。
爽。
真他妈爽。
这种感觉就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这三年。
自从嫁进陈家,我就一直在忍。
忍婆婆的偏心。
忍张婷婷的无理取闹。
忍陈子轩的和稀泥。
每次回老家,婆婆都会做一桌子菜。
张婷婷爱吃的,必须有。
而我爱吃的,婆婆总说“忘了买”或者“菜场没有”。
吃饭的时候,婆婆会不停地给张婷婷夹菜。
“婷婷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而对我,从来都是“自己夹”。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在房间躺着。
婆婆端了一碗鸡汤进来。
我还以为是给我的,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结果婆婷婆说:“小雨啊,这是给婷婷炖的鸡汤,你帮我端给她,她在客厅看电视呢。”
那一刻,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心凉透了。
还有一次,张婷婷要买一个两万块的包。
婆婆没钱,就让陈子轩出。
陈子轩说:“妈,我们刚买了房,手头紧…”
婆婆立刻翻脸:“怎么,你有了媳妇就不要妹妹了?婷婷就要这一个包,你都不愿意?”
最后,陈子轩还是给张婷婷买了包。
而那个月,我看中的一条一千块的裙子,陈子轩说太贵,让我别买。
我当时气得一个礼拜没跟他说话。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僵。
但是今天。
当张婷婷理所当然地让我付那三万块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
我忍让,换来的不是理解和尊重。
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所以我不想忍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不是软柿子。
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工具人。
【第六章】
开了一个小时,快到老家了。
我把手机开机。
瞬间,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陈子轩的,张婷婷的,甚至还有婆婆的。
我点开婆婆的微信。
“小雨,你怎么把子轩和婷婷扔在商场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赶紧回去接他们!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你这样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我看完,冷笑一声。
打字回复:“妈,我没扔他们。他们在商场买东西,我先回去了。”
秒回:“什么叫先回去了?你是开车的!你不接他们怎么回来?”
“坐大巴啊。”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我没再回。
又点开陈子轩的微信。
一大段一大段的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林雨,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你知道婷婷在这儿哭得多惨吗?”
第二条。
“商场的保安都来了,说我们要是不结账就报警!你让我怎么办?”
第三条。
“我卡里没那么多钱,婷婷也没有,你就不能回来一趟吗?”
我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急了?
慌了?
早干嘛去了?
我回了一条消息:“那就让商场把东西放回货架啊。又没付钱,凭什么一定要买?”
陈子轩秒回:“可是东西都选好了!”
“选好了就必须买?那全世界的人都选好东西不买,商场早倒闭了。”
“林雨!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理!”
不讲理?
我不讲理?
我笑出了声。
打字:“陈子轩,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你们家的无理要求买单。你妹妹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你妈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嫁给你,不代表我要无条件为你们家付出。”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扔在副驾驶座上。
前方,老家的村口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第七章】
车子停在公婆家门口。
公公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我回来,笑着迎上来:“小雨回来了?子轩和婷婷呢?”
“他们在后面,坐大巴回来。”我淡淡地说。
“坐大巴?”公公愣了愣,“不是你们开车去接婷婷的吗?”
“计划有变。”
我没多解释,提着行李进了屋。
婆婆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看到只有我一个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雨,子轩和婷婷呢?”
“在路上。”
“什么在路上?你不是开车的吗?”
“他们坐大巴。”
婆婆的声音立刻拔高:“你把他们扔在路上了?!”
我放下行李,看着她:“没有扔,他们自己选择坐大巴回来的。”
“胡说八道!”婆婆气得脸都红了,“子轩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把他们扔在商场就自己跑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婆婆继续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婷婷是你小姑子,子轩是你老公,你怎么能把他们扔下?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我反问,“又不是小孩子,坐个大巴能出什么事?”
“你…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婷婷金贵着呢,坐大巴多累啊!”
金贵?
二十八岁的人了,啃老十年,金贵个屁。
但这话我没说出口。
只是淡淡地说:“那下次别让她蹭车了。”
“蹭车?什么蹭车?”婆婆瞪着我,“那是一家人,怎么能叫蹭车?”
“既然是一家人,”我说,“那为什么婷婷在商场买了三万多的东西,理所当然地让我们付钱?”
婆婆一愣:“三万多?买什么了?”
“您问她吧。”我不想再说了,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林雨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充耳不闻。
回到房间,关上门。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第八章】
下午三点,陈子轩和张婷婷终于到家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张婷婷的哭声。
“妈!呜呜呜…嫂子太过分了…”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怎么了?”婆婆心疼的声音。
“我在商场给您和爸挑了好多礼物,结果嫂子不付钱,还把我和哥扔在那儿就跑了…”
“什么?!”婆婆的声音拔高,“她怎么能这样!”
“我们没办法,只能把东西都放回去了,然后坐大巴回来…呜呜呜…我本来想孝敬您和爸的,结果…”
张婷婷哭得梨花带雨。
演技一流。
婆婆立刻开始骂:“这个林雨,越来越没规矩了!不就是买点东西孝敬我们吗?她居然不付钱!”
陈子轩在旁边小声说:“妈,婷婷买的那些东西太贵了,三万多…”
“三万多怎么了?”婆婆打断他,“那是孝敬我们的!你们当儿子儿媳妇的,出这点钱怎么了?”
“可是婷婷也没跟我们商量…”
“商量什么?都是一家人,还要商量来商量去的?”
楼下吵吵嚷嚷。
我在楼上听着,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林雨,你给我出来!”
是婆婆的声音。
我没动。
“林雨!你聋了吗?出来!”
敲门声越来越急。
我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婆婆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你还知道开门?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妈,您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吗?”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把子轩和婷婷扔在商场,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扔他们。”
“还狡辩!婷婷都哭成那样了,你还不承认?”
“她哭是她的事。”我说,“东西是她买的,凭什么让我付钱?”
“那是给我们买的!”
“给您买的,那也应该是她付钱,或者您付钱。”我看着婆婆,“凭什么一定要我付?”
“你们是儿子儿媳妇!”
“婷婷是女儿。”我说,“女儿孝敬父母,不是更应该吗?”
婆婆被噎住了。
半晌,她才说:“可是婷婷没工作,没钱…”
“没钱就不要买那么贵的东西。”
“你…你这是什么话!”婆婆气得脸都紫了,“婷婷一片孝心,你居然这么说她!”
“一片孝心?”我笑了,“一片孝心是买三万多的东西让别人付钱吗?”
“那些东西是给我们买的,又不是给她自己!”
“既然是给您买的,那您掏钱不是很合理吗?”
婆婆彻底被气疯了。
“林雨!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只是在讲道理。”
“讲道理?”婆婆冷笑,“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随便。”我淡淡地说,“反正您也没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人。”
这话一出,婆婆愣住了。
我继续说:“这三年,我每次回来,您做的菜里从来没有我爱吃的。婷婷要买包,您让子轩出两万,我要买一千块的裙子,您说我乱花钱。”
“婷婷是我女儿…”
“我是您儿媳妇。”我打断她,“可您有把我当儿媳妇对待过吗?”
婆婆语塞。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说,“今天的事,我不后悔。以后这样的事,我也不会妥协。如果您觉得我不配待在这个家,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我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了。
【第九章】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餐桌前。
气氛尴尬得要命。
婆婆一直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公公倒是想缓和气氛,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子轩坐在我旁边,一直用眼神示意我跟婆婆道歉。
我装作没看见。
张婷婷红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吃了几口饭,她突然放下筷子。
“我吃不下。”
婆婆立刻关心道:“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菜不好吃?”
“不是。”张婷婷抽泣着说,“我就是想到今天的事,心里难受…”
婆婆立刻瞪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婷婷啊,”公公开口了,“商场的事我听说了。你买东西之前,应该先跟你哥嫂商量一下。”
“爸!”张婷婷眼泪立刻下来了,“我是想孝敬您和妈,怎么错了?”
“爸不是说你错了,”公公叹了口气,“但是那些东西确实太贵了,三万多不是小数目…”
“可是您和妈值得啊!”张婷婷哭着说,“我就是想给您们买点好的…”
这话说得,好像不买那些东西就是不孝顺一样。
婆婆立刻被感动了。
“哎哟我的好女儿,妈知道你孝顺…”
说着,又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人家多孝顺,再看看你。
我放下筷子,看向张婷婷。
“婷婷,我问你几个问题。”
张婷婷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第一,”我说,“你买那些东西之前,问过我们吗?”
“我…我以为你们会同意…”
“你以为?”我冷笑,“你以为就可以替我们做决定?”
“可是那是孝敬爸妈…”
“第二,”我打断她,“三万多块,对你来说是小数目吗?”
张婷婷不说话了。
“你没工作,没收入,啃老十年。”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自己花不起的钱,却理所当然地让别人付。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我是没钱,但是我有这份孝心啊…”
“孝心?”我笑了,“孝心是拿别人的钱,买你想买的东西,然后说是孝敬父母?”
“我是真的想孝敬爸妈!”
“那你自己去赚钱,自己买。”我说,“别拿我们的钱装大方。”
张婷婷被说得哑口无言。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嫂子她欺负我…”
婆婆立刻拍桌子。
“林雨!你够了!”
“我说的不对吗?”我看向婆婆,“她没工作,没收入,买不起的东西却让我们买单。这叫孝顺吗?这叫啃哥啃嫂!”
“你…你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气氛僵到极点。
陈子轩终于开口了。
“林雨,你少说两句。婷婷也是好心…”
“好心?”我扭头看他,“陈子轩,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是我买了三万多的东西,让你付钱,你会同意吗?”
陈子轩语塞。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因为你会觉得我乱花钱,不懂事。但换成你妹妹,就变成孝顺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子轩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
转身上楼。
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第十章】
晚上十点,陈子轩回到房间。
我正在看手机。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林雨,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头也不抬。
“今天的事。”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
“我过分?”
“你把我和婷婷扔在商场,害得我们坐了三个小时大巴才回来。你知道我妈多生气吗?”
“那又怎样?”
“怎样?”陈子轩皱眉,“我们是夫妻,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做。”
“难做?”我笑了,“你觉得难做,有没有想过我这三年有多难做?”
陈子轩愣住。
“每次回来,你妈做的菜里从来没有我爱吃的。婷婷要买奢侈品,你二话不说就给钱。我想买件像样的衣服,你说我乱花钱。”
“那不一样…”
“又是不一样。”我打断他,“陈子轩,在你眼里,什么时候一样过?”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今天商场的事,我没有错。东西是婷婷买的,她应该自己付钱。如果她想孝敬爸妈,可以跟我们商量,一起出钱买。但她没有,她只是自己挑了一堆贵东西,然后理所当然地让我们买单。”
“可是她没钱…”
“没钱就不要买那么贵的!”我的声音拔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
陈子轩被我吼得一愣。
半晌,他才说:“可是你也不应该把我们扔在商场啊…”
“我不扔,难道付三万块?”我冷笑,“陈子轩,那是我们大半年的积蓄。你舍得就这么给出去?”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现在怎么办?我妈很生气,婷婷也哭了一下午…”
“那是她们的事。”我说,“我不会道歉,也不会妥协。”
“林雨…”
“如果你觉得我不对,那我们就离婚吧。”
这话一出,陈子轩彻底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觉得我不对,我们就离婚。”我看着他,“我不想在这样的家庭里继续待下去了。”
陈子轩脸色煞白。
“你…你认真的?”
“嗯。”
他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变了。”他说。
“是你们逼的。”
【第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下楼一看。
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四十多岁,打扮得珠光宝气。
张婷婷坐在她旁边,正在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
婆婆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看到我下来,那个陌生女人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林雨?”
“你是?”
“我是婷婷的三姨。”女人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昨天把婷婷扔在商场?”
我明白了。
张婷婷这是搬救兵来了。
“不是扔。”我淡淡地说,“是她买了三万多的东西让我付钱,我没同意。”
“三万块怎么了?”三姨叉着腰说,“婷婷是你小姑子,你和子轩是哥哥嫂子,给妹妹买点东西怎么了?”
“东西不是给婷婷买的,是她要孝敬爸妈。”我说,“既然是孝敬爸妈,应该她自己出钱。”
“她没钱!”
“没钱就不要买那么贵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三姨声音拔高,“不就是三万块吗?你们两口子都上班,出得起!”
“出得起不代表应该出。”
“你…”三姨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婷婷在旁边哭:“三姨,你看嫂子她根本不讲理…”
“你别哭了宝贝。”三姨拍拍她的手,转头对我说,“林雨,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讲讲道理。婷婷是你小姑子,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体谅。婷婷现在没工作,你们帮她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我笑了,“这三年,我们给她买过多少东西?两万的包,一万的鞋,五千的化妆品…每次她要什么,子轩都给她买。这叫帮一把吗?这叫无底洞!”
“那是你们做哥嫂的应该的!”
“应该?”我看着三姨,“那请问,我们应该帮她到什么时候?帮她到三十岁?四十岁?还是帮她一辈子?”
三姨被问住了。
我继续说:“婷婷今年二十八了,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全靠家里养着。这正常吗?”
“她是在找工作…”
“找了十年都没找到?”我冷笑,“还是根本就没找过?”
张婷婷哭得更大声了。
“嫂子你太过分了!我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有工作的…”
“身体不好?”我看着她,“我看你逛街的时候挺有精神的,买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身体不好。”
“你…”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
“林雨!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把子轩和婷婷扔在商场,这还不是错?”
“东西是婷婷买的,她应该自己付钱。我没有义务为她买单。”
“她是你小姑子!”
“小姑子不是我女儿。”我说,“我没有义务养她。”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婆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地说,“林雨,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看着她,“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婷婷是你女儿,我也是你儿媳妇。为什么她要什么都可以,我想要一点尊重都不行?”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了?”
“您自己心里清楚。”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行,你说我不尊重你,那你离开这个家啊!”
“好。”我点点头,“我离开。但是陈子轩跟我一起走。”
“什么?!”
“我和陈子轩是夫妻,我们走是一起走。”我说,“您要是舍不得儿子,那就好好想想,是要儿子还是要面子。”
婆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三姨在旁边说:“林雨,你这是在威胁我姐?”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看着她们,“这个家,我待得很累。如果你们还是这样,我不介意离开。”
说完,我转身上楼。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第十二章】
下午,公公找我谈话。
“小雨啊,坐。”
我坐在他对面。
公公给我倒了杯茶。
“这两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你受委屈了。”
这话让我有点意外。
“爸…”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劝你妥协的。”公公说,“我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我端起茶杯,没说话。
“婷婷这孩子,从小被她妈惯坏了。”公公说,“我也知道她有问题,但是她妈护着,我也没办法。”
“这三年,你在这个家受了不少气吧?”
我点点头。
“我都看在眼里。”公公说,“你妈对婷婷偏心,对你苛刻,我都知道。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了,她也改不了。”
“爸,我不是要她对我多好。”我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
“我明白。”公公点点头,“昨天商场的事,你没错。婷婷买东西不跟你们商量,就要你们付钱,这确实不对。”
听到这话,我眼眶有点红。
这是这两天来,第一个说我没错的人。
“谢谢爸。”
“但是,”公公话锋一转,“你也要理解你妈。婷婷是她最小的孩子,她舍不得。虽然方式不对,但她也是出于母爱。”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公公说,“但是一家人,总要有人妥协。如果你们都不让步,这个家就散了。”
“爸,为什么总是我妥协?”我看着他,“这三年,我让了多少步?可是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公公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说,“但是小雨,你比婷婷成熟,比她懂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忍一忍…”
“我不想忍了。”我打断他,“爸,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忍了。”
公公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
“罢了,也是我们对不起你。”
这话让我更想哭了。
“爸…”
“你自己想清楚吧。”公公站起来,“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拦你。但是,给子轩一个机会,好好谈谈。”
我点点头。
公公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窗外是老家的田野,金黄色的稻穗随风摆动。
很美。
但我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第十三章】
晚上,陈子轩又找我谈话。
这次,他的态度比昨天好了很多。
“林雨,对不起。”
他开口就是道歉,让我有点意外。
“你道歉什么?”
“这些年,是我不好。”他坐在我旁边,“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想问题,总是让你妥协。”
我没说话。
“今天我爸跟我谈了很久。”他说,“他说你这三年受了很多委屈,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想了一下午,他说得对。”
陈子轩抓住我的手。
“林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改的。”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子轩,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妈偏心,不是婷婷无理取闹。”我说,“是每次出现问题的时候,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陈子轩愣住。
“你永远都是和稀泥,永远都是让我忍。”我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子轩,我也是人,我也会委屈,也会难过。”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抱进怀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子轩,我不想离婚。”我说,“但是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会了,我保证。”他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骗我。
但他的眼神很真诚。
“好,我相信你。”
陈子轩松了口气。
“那明天,你跟我妈和婷婷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愣住。
“什么?”
“你跟她们道个歉…”
“陈子轩!”我推开他,“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会站在我这边!”
“我是站在你这边啊,但是你也要给我妈一个台阶下…”
“所以还是要我道歉?”
“不是道歉,就是…缓和一下气氛…”
我笑了。
气笑的。
“陈子轩,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吧?”
“我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还是要我妥协?”我看着他,“我哪里错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没错,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要么你去跟你妈说,是婷婷的错,让她给我道歉。要么我们现在就离婚!”
陈子轩被我的态度吓到了。
“林雨,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看着他,“陈子轩,我给过你机会了。但是你让我失望了。”
说完,我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
“我回自己家。”
“林雨!”
我不理他,继续收拾。
十分钟后,我提着行李下楼。
客厅里,婆婆和张婷婷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提着行李,她们都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婆婆问。
“我回家。”
“回家?这不就是你家吗?”
“这是陈家,不是我家。”我看着她,“如果你们还是这样,那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身后传来陈子轩的声音。
“林雨!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打了辆车,直接去了车站。
【尾声】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空了。
手机响了。
是陈子轩。
我没接。
又响。
还是陈子轩。
我关机。
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陈子轩的,婆婆的,甚至还有公公的。
我一条条看完。
最后,看到陈子轩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
“林雨,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跟我妈谈过了,她同意让婷婷给你道歉。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愣住。
又点开下一条。
是张婷婷发来的。
“嫂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们付钱。以后我会自己赚钱的。你回来吧,我给你道歉。”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眶红了。
终于。
终于有人承认错误了。
我给陈子轩回了个电话。
“喂?林雨?”他的声音很急切。
“嗯。”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说,“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想。”
“好,好。”他连忙说,“你慢慢想,不着急。”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也许,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许,这一次,我的坚持是对的。
这个中秋节虽然过得一地鸡毛,但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妥协换不来尊重。
只有坚持原则,才能换来真正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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