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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8 05:20:29

第一章:双面怪与小跟班

我叫林风,有一个小我四岁的妹妹,林知夏。

在外面,她是那种连笑都会捂着嘴、说话轻声细语的小小淑女;但只要一进家门,她就会瞬间原形毕露,变成一个爱黏人、爱撒娇、还带着点邋遢的小懒虫。

那一年,我十岁,她六岁。

“哥哥,我没有零食了。哥哥,哥哥给我买嘛!”林知夏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卡通猫耳COS服,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仿佛我不答应她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来。

“不去,给你钱你自己去买。”我头也没抬,试图维持做哥哥的威严。

“不嘛,不嘛!哥哥,你给我买嘛!”她拽着我的衣角,身体左右扭动着,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行了行了,我去,我去,你别扭了,跟个蛆似的。”

“哥哥最好了!”林知夏瞬间变脸,开心得双手合十捧在胸前,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刚推开门,就看到自家院子外站着一个干干净净、小脸圆嘟嘟的小姑娘。她穿着一条浅色的碎花裙,看到我走出来,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跑回了一位阿姨身边,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腿。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隔壁的院子外停着一辆小货车,搬家工人正把一件件家具搬进房子。

“阿姨,你们是新搬来的吗?”我走上前问道。

“是啊,小朋友,你是我们的小邻居吗?”邻居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十分和蔼,“我们刚搬来还要收拾房子,我家沐雨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嗯。”我点了点头。

阿姨蹲下身子,理了理小女孩的头发,温柔地说:“小雨,叫哥哥。”

“哥……哥哥。”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双手却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阿姨,我叫林风。我可以带她去小区超市买零食吗?我还有个妹妹叫林知夏,等下可以带沐雨妹妹和她一起玩吗?”我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阿姨笑着答应,随后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叮嘱道,“小雨,要跟着林风哥哥哦,不许乱跑。”

那个年代,小区内的商店就在楼下,而且小区大门进出管理很严,家长们都很放心。我自然地拉起沐雨的小手:“走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们牵着的手,小脸微微泛红,然后乖乖地跟在了我身后。就这么着,这个叫沐雨的小姑娘,成了我身后的一条小尾巴。

第二章:从一个麻烦到两个

买好零食回到家,还没进门,妹妹林知夏就一边喊着“哥哥”,一边像个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哥哥,她是谁啊?”知夏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好奇地打量着躲在我身后的沐雨。

“新邻居,她比你高,你叫她沐雨姐姐好了。你俩一起玩吧。”我心里暗自窃喜,总算可以把妹妹这个黏人的小屁孩甩给新来的玩伴了,终于能耳根清净会儿了。

谁知,这个新来的小跟班却认死理。我刚想溜回房间,却发现沐雨一直紧紧跟在我屁股后面,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跟知夏妹妹一起玩好不好?哥哥要去写作业了。”我蹲下身和她商量。

“可是……妈妈说要跟着哥哥!”沐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大有我不带她玩她就要哭出来的架势。

我扶额,只能妥协:“好吧!哥哥陪你们玩一会儿,然后你们就自己玩,好吗?”

“好,好吧,哥哥。”她乖巧地点点头,小手又悄悄拉住了我的衣角。

很快,这个邻居新妹妹就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只是每次问她想玩什么,她总是固执地想要玩“过家家”,并且每次都红着小脸、无比认真地说——她想做哥哥的新娘。

或许,在一个几岁的小女孩眼里,面对一个比自己大几岁、好像什么都懂的邻家哥哥,心里总是充满了崇拜和向往吧。

于是,我的生活正式从对付“一个麻烦”,升级成了对付“两个麻烦”。看着知夏穿着女仆装在地上打滚,沐雨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去给她们倒果汁。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在前面跑跑跳跳的背影,我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柔软。得,这下不仅没摆脱亲妹,还多了一个乖巧的“小债主”。不过……感觉好像也不错。

第三章:岁月如梭,都是我的锅?

转眼几年过去,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而两个小家伙也升入了初中。

岁月如梭,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好吧,准确地说,只有一个长大了!

我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知夏,叹了口气。这丫头似乎发育得晚了,身体依然单薄,个子没长多高,脾气倒是呈指数级增长,现在都已经学会跟我顶嘴了。

我心里默默念叨着:哎,都是自己宠的,亲生的,亲生的,不生气。

我正想着事情,视线没聚焦,就这么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林知夏被我看毛了,凑过来仰着头,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哥,哥?”

“嗯?”我回过神。

“你盯着我干嘛?”她突然双手抱胸,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咦~哥你不会是妹控吧?不会吧,不会吧!哥哥你清醒点,我是你亲妹妹啊,亲的!”

她一边喊,一边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晃,晃得我头晕。

我毫不客气地朝她额头拍了一下:“你想啥呢?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她揉着额头,一脸八卦。

我懒得理她,直接抓住她的双肩给她转了个身,朝她屁股轻踢了一脚:“滚去做你的作业,小林子。”

“不说就不说嘛,踢我干嘛?”林知夏揉着屁股,嘟囔着往房间走。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谁啊?”我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开门。

其实我知道是谁。沐雨这丫头搬去别墅区后,虽然偶尔也会来家里,但每次都是直奔知夏的房间。两人在屋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我除了进去送点水果零食,几乎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她。

在我潜意识里,她还是那个跟在知夏身边、个子没长开、总是怯生生的小丫头。

我漫不经心地拉开门。

“林风哥。”门外站着的女孩轻声唤道。

我愣住了,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是苏沐雨。可是……这真的是苏沐雨吗?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在那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上停留了一瞬。明明才刚上初中,但她的身段已经完全长开了,原本单薄的轮廓被惊人的曲线取代,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感。再加上原本圆嘟嘟的婴儿肥褪去,五官变得精致温婉,整个人就像是抽条了一样。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明明她偶尔也会来,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当年那个小跟班,居然已经出落得这么……有女人味了?

想什么呢!我赶紧在心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强行把视线挪开。

“哥,谁啊?”林知夏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边做出夸张的拥抱姿势,一边扑向沐雨。

抱住了沐雨之后,林知夏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指着我的鼻子告状:“沐雨姐,我哥老欺负我。快管管你的新郎!”

苏沐雨白皙的脸蛋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小声反驳:“知夏,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就别闹了。”

“对了,沐雨,还不知道你家搬到别墅区哪里呢?”我猛地回过神,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招呼她们坐下,“搬了那么久还没去看过叔叔阿姨,改天我和小林子一起过去。”

“臭老哥,别老是叫我小林子了,跟叫太监一样,难听死了!”林知夏踢了一下我的脚,大声抗议。

苏沐雨在一旁捂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一笑,像夏风拂面,我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别光站着,快坐。沐雨喝点什么?”我努力找回做哥哥的稳重。

“都……都可以的,林风哥。”她小声回答,甚至连抬头看我都有些不敢。

“以后有时间要多来,别老闷在房间,都生疏了。”我打开冰箱,拿了瓶果汁递给她。

“好,好的。”她双手接过果汁,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立刻触电般缩了回去,眼神也开始四处乱飘。

林知夏看准时机,一把拉住沐雨的手:“沐雨姐,走,去我房间,别理他。他最近奇奇怪怪的,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妹妹一脸嫌弃地说完,拉着人就走。

躲进卧室关门前,林知夏还特意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朝我哼了一声。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回想起刚才林知夏那副“不会吧不会吧”的夸张模样,还有刚才指着我鼻子的中二发言……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女生到了初中也会有这么严重的中二病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个子没长多少,脾气倒是见长,现在都敢理直气壮地跟我顶嘴了。

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应该跟我没关系吧?绝对不是我平时太宠她,才把她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的吧?

哎,都是自己惯的。

第四章:约吗?

林知夏已经初三了。

毫不夸张地说,家里的学习氛围越发紧张。注意,这里指的是“别人”都很紧张。这丫头仗着自己脑子好使,平时根本没像其他初三学生那样点灯熬夜。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浓缩就是精华”吧?!

哎……我担忧地看了一眼她那依然不见长高的个子。

“叮咚——”门铃响了,不用猜,肯定是苏沐雨。

我走过去开门。今天的苏沐雨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T恤,搭着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头上扎着个利落的丸子头,整个人透着一股独属于夏天的清爽。

“沐雨,这么早就过来了啊?”我侧身让她进门。

“嗯,林风哥!我约了知夏今天一起学习,就想着早点过来。”她仰起头看着我,语气乖乖的。

我点了点头,转头冲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喊道:“林知夏,快滚出来!你约了沐雨,然后自己还在睡觉?”

过了好半天,卧室门才被推开。林知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堪比雷劈过的“海胆头”走了出来。

“哈——欠——”她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着沐雨,“沐雨姐,你怎么这么早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上去用力揉了一把她的鸡窝头:“还早啊?你看看都几点了。不好好学习,还想不想上高中了?”

父母平时工作忙,没太多时间管我们,我这个当哥哥的,反而硬生生被逼出了“老父亲”的做派。

“呵呵……”林知夏扒拉开我的手,嬉皮笑脸地说,“哥,我什么时候醒都算早!”

“别嬉皮笑脸的,快去洗洗。”我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沐雨时,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沐雨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吃点。”

“好的,林风哥哥。”苏沐雨乖巧地应了一声。

刚准备去卫生间的林知夏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像是嗅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猛地转过头,眼神在我和沐雨之间来回打转,然后故意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林——风——哥——哥?”

苏沐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慌乱地伸手去拉林知夏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你别笑了……”

林知夏却依旧是一脸“我懂”的坏笑,甚至还凑到沐雨耳边出馊主意:“以后别叫林风哥哥了,叫他中登。”

“林知夏,你是不是皮痒了?”我咬着牙,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叫什么中登?叫哥哥!”

“嘁——”林知夏瞥了我一眼,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不屑地嘟囔。

“咳……那什么,我去盛粥,你们先坐。”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身逃向厨房。

不多时,洗漱完毕的林知夏和沐雨来到餐桌旁坐下。

“沐雨,多吃点。”我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夹了个煎蛋放到沐雨碗里。

“见色忘义。”林知夏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刚想反驳,林知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正事,抬起头说:“对了,哥,沐雨想问你,约不约?”

“啊?”我夹菜的手一抖。

我是不是进错频道了?现在的初中生已经这么生猛了吗?这是你们这个年纪能聊的话题吗?我大脑飞速运转,心里暗想。

“什么跟什么啊?”我有点懵地看着她。

“就是等初中毕业啊!”林知夏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初中毕业也不行啊!”我下意识地辩解。

“怎么就不行了?我都和沐雨约好了,毕业去爬山,去露营。你就负责当苦力,提包拿水!”林知夏理直气壮地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刚才和沐雨姐说的你一句都没听到吗?你耳朵塞蒜瓣了?”

“你们小姑娘聊天,是我能听的?”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看我还是愣着,她立马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假装抹眼泪:“你要是不去,你就不担心你可爱又漂亮、学习又好、又乖巧懂事的妹妹遇到坏人吗?”

“行行行,你别往你脸上贴金了。”我赶紧打住她。

沐雨捂着嘴不敢大声笑,已经憋得脸红了。

“不过……呵呵……”我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闹了个大红脸,“你们说的,是这个‘约’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林知夏狐疑地看着我。

她突然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嫌弃:“噢——噢!哥,你是不是想了什么坏事?”

“哥哥你好变态。”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坏笑。接着又做出惊恐状,一边摇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仿佛我是什么病毒。

“我……”我张了张嘴,竟然无语凝噎。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嫌弃的妹妹,心里哀叹:这妹妹真不能要了。早知道小时候就把她扔了,扔晚了啊……

不过,余光扫到旁边因为那句“约不约”而一直红着脸低头喝粥的苏沐雨,我心里又忍不住一动。

去爬山露营吗?

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五章:毕业、银手链与少女的秘密

时间的流逝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今天是沐雨和知夏初中毕业的日子。我早早地就等在了学校门口。虽然大学的学业也很紧张,但我还是不想错过这两个妹妹毕业的日子。毕竟算是我从小带大的,可能是从小就比别人更缺少父母陪伴的原因吧,我总想着能给她们更多的关心和疼爱。

“哥哥!”林知夏一路小跑过来,端着一副乖乖淑女的模样喊道。

“哟,这谁家姑娘,这么淑女?”我忍不住调侃道。

林知夏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同学,立刻露出了一副小恶魔的嘴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别破坏我的形象,不然回家揍你。”

“哟呵~林知夏,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我作势要拍她的头。

“错了,错了!哥,我错了别打,留点面子!”她赶紧缩起脖子求饶。

“行了,别搞这恶心表情,吃饭去。”

“哥哥最好了!”林知夏瞬间变脸,一把抱住我的手臂撒娇。

“咦~~”我一脸嫌弃,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头发,把她靠在我手臂上的脑袋嫌弃地挪开。结果没过两秒,她又像个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我心里却暗暗高兴。妹妹有多久没这样跟我撒娇了?被妹妹需要的感觉,其实真的挺好的。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苏沐雨,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了一起。

“走啊,沐雨,愣着干嘛?”

“哦……哦,林风哥。”沐雨回过神来,心里其实也好想抱着哥哥的手臂。

我注意到她脸颊不正常的红晕,关心地问:“沐雨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说着,我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像触电一样,脸更红了,连脖子都透着粉色:“没,没事。我……我热的。”

转眼到了饭店,妹妹拿着菜单和沐雨开始研究上了。

妹妹凑到沐雨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说:“咱们点好的,我哥可有钱了,我看过他手机里有好多钱。”

“诶诶诶,说话都不背着人了是吧?什么叫我有好多钱,那是我的生活费!”我抗议道。

两个小丫头笑得更开心了。我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们一眼,但我知道这对她们没用,这两个丫头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细。嘴上虽然严厉,但我也是真疼爱她们。

“呐,送给你们的。”我从兜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躺着两条银手链,上面坠着嵌着“宝石”的星星、爱心等小银饰,“毕业快乐。等哥哥以后有钱了,再送你们更好的。”

“谢谢哥!”两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开心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后。

“哥,今天我要去沐雨姐家住一晚。”林知夏宣布。

“不行,那多麻烦人家。”

“哥~就住一晚嘛!”

“行了,那我也去。好久没去看叔叔阿姨了,顺便我们去买点水果。”

“不用买了林风哥。”沐雨连忙摆了摆双手阻止。

“没事的,哪有空手上门的,这个你听我的。”我态度坚决。

很快到了沐雨家。

“叔叔阿姨好!”我礼貌地打了招呼。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以后不许了。”阿姨笑着责备道。

“小风啊,好久没来了。快坐快坐。”叔叔热情地招呼我。

“我先去房间换衣服。”沐雨红着脸,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我和叔叔阿姨在客厅聊了聊近况和学习。

而此时,在房间里的沐雨,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借着窗外的光,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链笑得一脸花痴,心里美滋滋地想:是林风哥哥送的,好开心。

虽然每年生日他也会送礼物,但都是些小玩具摆件类的。可是这次不一样……对她来说,意义完全不同。她沉浸在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里,早就忘了林风和知夏还在客厅。

“那我先走了,知夏就麻烦你们了。”我起身告辞。

“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常来玩啊。”阿姨把我送到门口。

“叔叔阿姨,那我去找沐雨姐了。”林知夏打了个招呼,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向沐雨的房间。

打开房门的时候,沐雨还在看着手链傻笑着。

“这个瓜得吃!”林知夏暗想。于是她偷偷摸摸地来到床边,把头凑近,小声说:“是不是在想林风哥哥?”

“嗯!”沐雨下意识地回答,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不是的,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

知夏早就笑疯了,在床上一蹦三尺高:“哈哈哈,沐雨姐,你的秘密被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知夏,你别笑了!”沐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里想着这下真的要羞死了。

“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

两人从床上闹到了地上,最后在铺着白色长绒地毯的房间里滚作一团。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最后,被挠痒痒弄投降的知夏终于举起双手保证绝对不说出去。两个女孩就这样并排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开启了属于女生的秘密八卦之旅……

神神秘秘的闺蜜话题,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第六章 树荫下的光斑

“啊——这里好美!”爬到山顶的知夏大声感叹……好吧,是大吼大叫,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她自顾自又叫道:“哥,你快点!”

“呼——呼——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东西全是我在背。你看看人家沐雨都比你懂事。”

“哥,我饿了,快找地方开饭。”

说是山,其实并不高,不过也能望见另一边的村子。一幅田园风光铺在眼前,这也是这里受人喜爱的原因——城里待久的人,就喜欢看看这种让人放松的画面。

因为常有人露营,好地方找起来倒容易。现在是夏天,露营的人其实不多,热啊~~不过山上倒还好。

“你这丫头,别疯了,快来帮忙。”看着到处乱窜的妹妹,我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选了棵有树荫的地方搭好帐篷,把野餐垫铺开。

“哥,给我汽水。”我从保温箱里拿了一瓶冰汽水递给她。

“嗝~啊~活过来了。”妹妹一脸重获新生的表情。

“沐雨,给你。”我顺手也递了一瓶过去。她接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像平时一样。

吃完东西,妹妹往地上一瘫:“哥,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我和沐雨相视而笑。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我和沐雨聊起了平时的一些趣事,也调侃着这些年从小到大的种种。她话不多,多半是听我说,偶尔接一句,笑一下。

“对了,林风哥,你能给我讲讲大学的事吗?”

“好吧……”

小丫头曲着双腿坐在那儿,托着腮,歪着脑袋,认真听我讲大学里的故事,露出一脸的崇拜,就像小时候那样……夏天的风轻拂着她的秀发,树荫间漏下的光斑洒在她侧脸上,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

想什么呢?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我收回目光,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知不觉日头已渐渐偏西。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踢了踢还躺在旁边的妹妹:“懒猪,起来了。你是来玩的还是来睡觉的?趁现在不热,赶紧起来多拍几张照。”

妹妹慵懒地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揉着迷糊的眼睛问:“哥,要吃饭了吗?”

我扶额无语。看着这个个头还不到我肩膀、身材跟竹竿似的妹妹,想不通她吃的饭都长哪去了。再看看沐雨,最起码高出她快一个头了。目光一时不知往哪放,我只好假装去检查帐篷拉链,顺手咳了两声。

拍完照,天色暗下来,我们回到帐篷边。夜晚的山上到处是虫鸣,不远处也出现了不少萤火虫。

“哥,沐雨姐,快看,好多萤火虫!”知夏接着就冲进了飘着萤火虫的草地,追逐着。我不禁感叹:这么有精力,看来是白天睡够了。

只是不多时,她就带着哭腔回来了:“哥,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你不是说穿短裤好看吗?”我故意调侃道。

“哼,就好看。”妹妹顶嘴,然后看向沐雨,“沐雨姐,你看我哥!呜~~”

沐雨赶紧拿防蚊喷雾给她喷上。

“还是沐雨姐最好!”小丫头带着哭腔说。

我在防潮垫旁边点了好几个蚊香,还开了一盏驱蚊灯:“快过来坐下,消停一会儿。”

“我才不和你坐一起,我要坐沐雨姐旁边。”

就这样,我坐在左侧,沐雨在中间,知夏坐在右边,头靠在沐雨身上。

“你不去抓萤火虫了吗?”

“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沐雨姐你怎么学我哥气我。”

“呵呵~~”沐雨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沐雨姐,我们一起躺着看星星吧?”

“嗯!”沐雨轻声回答。

知夏这丫头躺着还不安分,一直看来看去、扭来扭去,像是在找什么。

“你找流星还是找虱子呢?扭来扭去的。”

“我这是在找流星,你懂什么。”知夏忿忿地说,“哥你快躺下一起找。”

“行行行。”随后我也一起躺下,仰望星空。天气很好,几乎没什么云,整个星空是那么美,每颗星辰都那么璀璨。晚风轻轻吹过,沐雨的发丝飘过我的脸,痒痒的。我转过头看着她的脸,这一刻我感觉心都停摆了一下,接着是心跳加快。我赶忙转回头,生怕被她看见。但刚才她脸上那抹红晕……也许是我看错了。她只是妹妹。我在心里跟自己说。

“快看,真的有流星!沐雨姐快许愿。”知夏急忙喊道。

过了一会儿。

“哥,你许了什么愿?”

许什么愿?我连许愿都没有。我心里想,嘴上却说道:“许你快点长高。”

“嘁~扫兴,我这么可爱,才不需要你许愿。”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我反问。

“许愿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妹妹认真地回答。

“那你还问我?”

妹妹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嘿嘿笑着,一脸得逞的表情。

然后三个人又开始了胡说海吹,渐渐地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哥,以后你可以带我们去看海吗?我和沐雨姐都想看海!是吧,沐雨姐?”

“嗯,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看海,看日出日落。”沐雨说完,停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林风哥。”

“嗯?”

她没接下去,过了两秒才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可那半截话像根小刺,扎在心里,不疼,但一直能感觉到。

“沐雨姐,你今天怎么老看我哥?”知夏忽然冒出一句。

“哪有。”沐雨的声音有点急。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你急什么。”知夏嘿嘿笑着。

我咳了一声:“别胡说。”

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她只是妹妹。我在乱想什么。

“是大家吗?”妹妹又凑到沐雨耳边,一脸坏笑地小声问。

“知夏~”沐雨刚要挠她痒痒,妹妹见势不妙赶紧跑进帐篷,沐雨紧追其后。看着她俩打闹,我不由嘴角轻扬。帐篷里顿时传来妹妹杀猪般的求饶。

深夜……

躺在沐雨身边的我一丝睡意都没有。帐篷里很静,能听见知夏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沐雨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她头发上还留着一点驱蚊喷雾的味道,混着夜里的凉意,很近。

沐雨看了看旁边沉睡的知夏,转过头来:“林风哥哥,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我认床。”我借口回答道,“你呢?”

“我也是。”沐雨回道。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寂静。她翻身时胳膊轻轻碰到了我,没有马上收回去。

我没有躲。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只是妹妹。只能是妹妹。

可刚才她叫我那一声“林风哥”,还有那半截没说完的话,我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想。

第七章 你鞋没拿

从那次毕业露营后,我开始忙于学业,很少和……她俩再聚过。其实连我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的忙,还是在刻意躲着谁。仿佛离得远一点,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能淡一点。几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每次回家,妹妹就会跟我讲一堆她们的趣事。小丫头渐渐长大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更成熟,也有自己的主见。但在家里面对我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孩子气,会撒娇也会嫌弃。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哥,爆点金币。”

谁让我这么疼她呢。

转眼到了毕业季。

没错,是她们的毕业,也是我的。她们高中毕业那天我回来了,原因和她们初中毕业一样。尽管这几年聚得少了,也不妨碍我对她——她们的疼爱。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平时忙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感受,像一台只会运转的机器。但每次见她,心里总觉得有点酸酸的。

“等你们半天了。”我笑着说。

今天是毕业典礼,她们都穿了校服。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了……每个毕业季都是让人眼眶发红的日子。

沐雨长得更大了……行吧,我承认我多看了两眼。

这几年知夏终于是在最后时刻又窜了一些身高。我不由得心里直感叹,就像是来自老父亲一般的欣慰。我揉了揉她俩的头:“回家吧。”

“嗯,哥!”

妹妹已经不再拉着我的手臂撒娇了。我希望她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丫头,但这也证明她长大了。

“晚上聚一聚吧?”沐雨提议。

我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丫头会提出这个事。以前基本都是知夏或者我提出来,然后她负责跟随就行。

“好啊。”我回道。

“那我回去换衣服,晚上见!”说完她就朝着一辆车跑去。

我看到了车旁是沐雨的爸妈,笑着朝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们回应了一个笑,随后带着沐雨走了。

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泛了上来。小时候我们两家还在旧小区,不分彼此。后来他们搬进了那边的别墅区,而我爸妈永远忙得不见人影。我知道,我们之间其实早就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沐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开心:林风哥哥摸了我的头,我还约了林风哥哥。我做到了!耶。这些我当然是后来才知道的。

“妈,晚上不用煮我的饭,我约了知夏出去吃。”

“嗯,但是不能太晚。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好的,妈。”沐雨挽住妈妈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上,“妈妈最好了。”

“那爸爸就不好了?”沐雨爸爸吃醋道。

“都好!”沐雨笑道。

回到家,妹妹洗了澡换了衣服,跑来让我给她的穿着提意见。看着妹妹穿着白T恤和蓝色背带牛仔裙,还扎了一个丸子头。这不是很普通的服饰吗?我心里想着,就随口应了一声:“好看。”

妹妹开心地跑回了房间。

不多时房间传来了声音:“沐雨晚上在哪聚?你提的,要不你决定?什么?问我哥啊?那我问问!”

“哥,沐雨姐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啊?我随便都行。”

“我哥说他都行。那好,晚上吃烤肉。”

“哥,沐雨姐说晚上吃烤肉。”

烤肉店门口。

沐雨?我愣了一下,疑惑地不敢确认。眼前这个穿着一件低胸碎花连衣裙、米白色高跟凉鞋的人是沐雨?是不是穿得……太大胆了些?

“沐雨?”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们来啦!”沐雨回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和知夏同时问道。

“我也才刚到一会儿,我们进去吧。”沐雨说。

好久没有聚了,我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是啊,林风哥你个大忙人请不动啊。”沐雨开玩笑地说。

“哪有,不都是为了学习吗。你个小丫头都知道调侃你哥我了,呵呵。”

“林风哥,这几年就光学习了?就不是因为找女朋友才没空的吗?”

“嘿,你这丫头,能耐了,越说越来劲。再说了,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不说了不说了,我和知夏都毕业了,也是成年人了,今天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喝点?”我笑道。

“不是吧?哥,沐雨姐,你俩把我当空气了?我都插不上话了。”

“哈哈哈。”我和沐雨同时笑场。

“行行行,该你说了。”我说道。

“烤肉啊,我都快饿扁了。”妹妹委屈道。

我和沐雨再次笑出声。

“那就喝点。”沐雨道。

找来服务员点了几罐啤酒和两罐鸡尾酒。

“你俩一人一罐鸡尾酒,不能多喝。”我严肃道。

“行了,我们有分寸,都是成年人了。”妹妹回道。

“行啊,你个小屁孩,‘成年人’你都用上了。”我对着妹妹竖了竖大拇指。

“那是,我和沐雨姐早就喝过酒了。”刚说完就发现说漏嘴了。

“哟呵,胆子真是肥嘟嘟的。什么时候的事?”

沐雨扶额:“都好久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你妈妈买的鸡尾酒,上面画着水果,我俩以为是饮料就分着喝了。”

“哈哈哈,你俩是真敢啊。”我调侃道。

看着变得比以前健谈的沐雨……变了,真的变了,是个大人了,我心里感叹。

“我去一下卫生间,酒量不好,太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得有点多了。”

上完厕所回来。

“你俩挤眉弄眼的干嘛?”

“噢,我还有事得先回家了。”妹妹这演技极差。

“你能有什么事?”我问。

“锅里还炖着老母鸡呢,我得先回去了。”妹妹一边说一边拿起包,对着沐雨眨了一下眼睛。

你这什么破借口?还有这演技能不能再差点?我心里想。我是喝多了不是傻了。

“这傻丫头……呵呵……”我尴尬地对沐雨说道。

“林风哥,出去走走吧?”

“好啊,消消食顺便醒醒酒。”

“林风哥,陪我逛逛街吧?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牵着我的手……”

“走吧,逛逛。”

“林风哥,你能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我吗?”满脸通红的沐雨,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

我揉了揉她的头:“都那么大的丫头了。行吧,满足你一下。”一边无所谓地说着,一边心里砰砰乱跳。都说酒壮怂人胆,我这就属于是吧?心里苦笑。

沐雨开心地拉住我的手,就这样两个人手牵手逛着街。看着沐雨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笑得那么开心,每一个瞬间,每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都让我上头。我感觉眼前出现了幻觉。这真的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吗?

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居然还戴着当年送她的银手链,本以为她会像妹妹新鲜劲一过就不知道放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一番逛下来,我倒是清醒多了。

“林风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好吗?我本来和知夏约好的,票都订好了,不去看就太可惜了。”还把手机里的订票信息给我看。

不是,你俩是师出同门吗?你要不要看看订票时间?那是约好的吗?你确定那不是刚订的吗?我心里暗笑却故意不说破,看看你这丫头还有什么招。

“行,既然都订好了那就去看吧。”你还别说,还真巧,刚好逛到电影院门口。我故意说道。

沐雨有点尴尬:“是啊,好巧。”

买好看电影三件套:汽水、纸巾、爆米花。各位观众,别问为什么有纸巾,不是给你上厕所的,是哭的时候用的。

找好座位,是一部爱情片。没错,就是那种死去活来的韩片,不死一个好像就过不去的那种。看到吻戏的时候沐雨手都抓紧了,跟爆米花有仇似的。生离死别的桥段她也是真哭。

别问我为什么老看她。问就是就一桶爆米花,我总得转头过去拿吧?好吧,这借口有点烂。我就是……想看。

看完电影。

“走吧,该回家了,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

“林风哥哥,能陪我走回去吗?”

我愣了半秒:“好吧。”

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了,旁边就是公交站台。“坐下。”我指着公交站的长椅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抓起她的脚,后面都被磨破了,我把她的鞋子脱下来。“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买橘子。不对,你等着就好。”我故意打趣她。

跑到不远处的商店买了几个创可贴。

“先贴着,我叫车送你回去。”

“我不,我想要林风哥哥陪我走回去,你答应我的。”沐雨倔强地说,眼里含着泪。

我一下就心软了下来:“行,那你穿我的鞋子。”鞋子有点大,她啪嗒啪嗒地拖着,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走着走着最后两个人都赤着脚。我负责提鞋,她负责开心。看着她双手背在背后,一蹦一蹦地向前走着,我想告诉她虽然路上没人,但是你要不还是别蹦了。你那……哥哥受不了。

“林风哥哥,你能背我一会儿吗?我有点走不动了!就像小时候过家家那样,猪八戒背媳妇。”

我有点尴尬,但还是在她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下妥协了。沐雨就负责拿着鞋在背上晃。话说这个表情我咋那么熟悉?这不是林知夏那臭丫头的绝招吗?

其实我也很开心,但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会儿牵着手一会儿背着走,很快就到了沐雨家门口。

“到了,快进去吧,你爸妈该担心了。”

“那我进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却一动不动。

“嗯,进去吧。”

沐雨磨磨蹭蹭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进去了。”

我没有回答。她有些失望地回过头去。

“沐雨。”我刚叫完,她就小跑着又开心地回来了。

“你鞋没拿。”我说道。

她愣了一下,眼泪都快出来了。随后她张开双手抱住我的腰,眼泪随之掉了下来:“林风哥哥,我喜欢你。”

我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轻吻了一下她头顶的秀发:“傻丫头,哥哥也喜欢你啊。”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好像不太对。

“我才不要哥哥那种。”泪眼朦胧的沐雨仰头看了一眼,又羞得低下头。

“好了别闹了,快进去吧。”

她咻的一下跑进门,随后偷偷从门缝伸出头看了一眼,看到我还在看着,又砰地关上。此时的沐雨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一样:羞死了羞死了,但是,但是我跟林风哥哥说了……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心里突然有点乱。或许我应该再静一静。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知夏那臭丫头和沐雨的谋划。

但是我真的能接受吗?该接受吗?

如果我由着她胡闹,万一两家父母知道了,万一他们觉得我配不上她……那我连现在这个能名正言顺关心她的“哥哥”身份,都要失去了。

我其实不是怕别的,我是怕失去她。

第八章:大梦初醒,如沐夏风

正如人们常说的,毕业即失业。我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最后我决定靠自己的画工和写小说养活自己。(还能是谁给的勇气,可能是梁静茹吧!)毕竟这两个都可以苟在家里,而我也不是一个善交际的人。

我以为这会很容易,但事实往往是事与愿违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顺,这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沮丧。妹妹看出我的失意,总想用她那拙劣的搞笑技巧哄我。

自从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今天妹妹回来就是因为我。

“哥,出去走走吧!哥哥,求你了。陪我出去走走。”

我知道她又要用她那套委屈巴巴的撒娇手法了,但是我心里好像更难受了。我想起了那晚沐雨也是用这种语气说的……

我知道自己心里很压抑,但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越压抑仿佛事情就越不顺,然后形成一个死循环。

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看过太阳了。我感觉天应该很灰,也许吧?

“那就——走走吧。”我不想让妹妹太担心。

天有些冷,天空灰蒙蒙的,和我的心情一样。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但看不到未来。我确实很迷茫,迷茫到自己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知夏傻傻地跟在身边。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冬天真的很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

似乎以前的每一个夏天都那么顺利,那么开心。从认识沐雨到每一次毕业,每一次最开心的时候。而每一个夏天也都是一个转折点。

呵呵……这一次我没转过去。我心里苦笑道。越想起这些,心里就越难受。

“走吧,知夏。哥有点冷,我们回家吧。”

走过街角时,那家店里正放着音乐:“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我俩就要走进黄昏……”

是啊,我们也一样。我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我走进卫生间。我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照过镜子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抬起头看着镜子中一脸胡子拉碴的模样,突然内心一阵酸楚,有眼泪流了下来。我赶紧擦了擦,害怕妹妹发现什么。我刮了胡子,发现这并没有什么好转,反而更像是刮去了我的保护色。

回到房间,看着被妹妹拉开的窗帘,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机械地走过去拉上。随后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裹,仿佛那就是我的保护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的妹妹带着点哭腔:“沐雨姐,你能回来劝劝我哥吗?他每天那么颓废,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敢想。求你了,沐雨姐。”

自从她们上了大学就很少回来,这次妹妹回来也是因为爸妈让她回来劝我。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知道,是我一直在逃避,可是我真的害怕。我不敢面对的结果太多了。我也知道这样做很懦弱,可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谁又能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几天后的下午。

“林风哥哥,能见个面吗?”电话里传来沐雨担忧的声音。

我停顿了很久,沐雨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嗯,好。”

小区外面。

“好久不见。”我强装镇定。

“林风哥哥,一起走走吧?!”沐雨试着用最软的语气说道。

我承认,我被她说动了。

“大二了吧?”我问道。

“嗯。”沐雨轻声回应。

就这样我们一路慢慢走着。刚开始是她的劝慰,我没想到这丫头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然后她就静静地听着我的自说自话,听我说这些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事,种种的不顺和压抑。

我想,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是失去的话……那就这样吧!

我一句句地往外倒着心里的垃圾,她就在旁边静静听着。我仿佛脱离了现实,陷进了自己的世界,自说自话着。

当她推开我的时候,我看到她满眼只有惊恐。那种眼神……我忘不掉。

沐雨死了。

当那辆失控的车撞向我们的时候,她惊恐地呆愣在那里。而我还在自说自话。在最后时刻,她选择推开了我。

我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我的脑子里只有她最后的那个眼神。

葬礼的时候我没有去,我知道她的父母一定不会原谅我。是我害了她。耳边只有知夏那悲伤的哭声。

葬礼过后,我坐在沐雨的墓碑旁。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面对她的墓碑,我甚至都没有哭。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和她相处的每一幕,就像电影胶片一遍遍地重复播放着。

眼角终究还是有东西流了下来。紧接着,是一片天旋地转。

我睁开眼……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到我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辆失控的车朝我们冲过来。我用力推开了身边的沐雨。

“砰——!”

好疼,真的好疼。

我倒在地上,血涌了出来。视野渐渐模糊,耳边的哭喊求救声也渐渐变成耳鸣声,直到消失……

但是世界起码重来了一次,这一次我没有遗憾。如果有,一定是对妹妹的愧疚……还有……算了吧!

我死了。妹妹还是哭得最伤心的那个……也许吧?!

葬礼那天沐雨没来——我知道,她哭过,然后昏倒了。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我不想她这样下去,但是我也没办法。妹妹在坟前死死抱住骨灰不撒手,仰着头哭得撕心裂肺,然后低头趴在那个小盒子上,一脸不舍,嘴里还在喊着:“哥哥,哥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妹妹坐在地上,死死抱住……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只是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直到变成一片黑暗……

……

“老公,老公!怎么睡着了?”

我从书桌上起来,推了推眼镜,顿了一下,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老婆,我手麻了,嘶~腿也麻了。”

沐雨把桌上的小说纸稿收拾到一旁:“我给你揉揉。”

“谢谢老婆。”我笑着对她说。

“老婆!”我深情地看着她。

“干嘛?”

“我……”

“打住,别肉麻。”沐雨嫌弃地瞥了一眼。

“呵呵……”我傻笑了两声,然后认真的说,“我就是想对你说,辛苦你了。”

沐雨抿着嘴笑,没再说什么。

看着我有些疲惫还胡子拉碴的脸,她责备道:“快去洗洗。准备吃饭。”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我让知夏去接小茹了,应该快回来了。”

人还没到,就先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哥,哥!你女儿又吃又玩连抢带拿,你要给我报销!”

“你都是当姑姑的人了,给侄女买点吃喝玩的怎么了?”

“呜~~你们全家欺负我一个。”妹妹假装委屈道。

“小月茹,你喜欢姑姑还是爸爸妈妈?”知夏问道。

“咕咕。”月茹奶声奶气地回道。

“是姑姑不是咕咕,咕咕是猫头鹰。”知夏矫正道。

小月茹一边跑一边喊道:“爸爸,爸爸!咕咕索哒系喵斗因!”(姑姑说她是猫头鹰)

“好你个小屁孩,吃姑姑的喝姑姑的,还联合你爸欺负姑姑是吧?!被我抓到就打你屁屁……”

看着姑侄俩吵吵闹闹地追逐着,沐雨在旁边笑着……

而此刻我的心情,也正如知夏每次喝汽水的那句:“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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