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离家出走上山学道。
师父说我天赋异禀,必成大器。
三年了,我连个火球术都没学会。
今天,一群黑衣保镖踹开观门。
我妈叉腰站在门口:「逆子!跟老娘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师父当场石化。
我看着师父的表情,再看看我妈带来的百人保镖团。
社死,是今天的主题。
【第1章】
道观的木门被一脚踹飞。
我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门外,黑压压站了至少五十个穿西装的壮汉。
他们整齐地分向两侧,让出中间的路。
咔哒,咔哒,咔哒。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心脏上。
我妈江婉秋踩着十厘米的细跟,披着黑色风衣,墨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她摘下墨镜,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院子。
「顾云帆!」
我妈的声音能把屋顶掀翻。
「三年了!你还知道回家的路吗?!」
我的腿开始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
师父正在院子里教二师兄练剑,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的胡子在风中飘,眼神平静如水。
「施主何人?为何擅闯道观?」
我妈的高跟鞋踩到师父面前,仰着头看他。
师父一米八五,我妈一米六。
但气场上,我妈赢了。
「我是这逆子的妈!」
我妈指着我,手指都在颤。
「三年前他离家出走,我找遍全国,终于让我找到了!」
师父的眼神落在我脸上。
我拼命给他使眼色。
【师父!您别听她瞎说!我、我可以解释!】
师父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
「云帆,这位是……」
「我是他亲妈!江婉秋!盛世集团董事长!」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直接拍在师父手上。
「我儿子离家三年,在你这儿当什么破徒弟?!」
二师兄的剑掉在地上。
三师姐从厨房探出头,勺子掉进了锅里。
大师兄李剑锋从禅房冲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盛世集团?那个、那个市值三千亿的盛世集团?!」
我妈扫了他一眼。
「哦,上个月收购了两家公司,现在市值五千亿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师父手里的名片在抖。
他看看名片,又看看我。
我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云帆,你……」
师父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不是孤儿吗?」
我妈的声音拔高八度。
「孤儿?!我儿子是孤儿?!」
她转向我,眼睛喷火。
「顾云帆!你跟你师父说你是孤儿?!」
我的喉咙像被塞了棉花。
「我、我没……」
「那你怎么解释!」
我妈指着师父。
「你师父说,三年前你哭着来拜师,说自己无依无靠,求他收留!」
师父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的脸越来越烫。
「我……」
【我当时只是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啊!谁知道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来圆!】
大师兄突然冷笑一声。
「怪不得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原来是富家少爷来体验生活的。」
他的语气里全是讽刺。
「拿修行当过家家,简直侮辱道门!」
我妈的眼神立刻射向他。
「你是哪根葱?」
大师兄噎住。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
「我儿子在你们这儿三年,学到什么了?」
师父张了张嘴。
「云帆他……」
「三年了,他会飞了吗?会放雷了吗?会隔空取物了吗?」
我妈连珠炮一样发问。
师父的额头开始冒汗。
「修道讲究循序渐进……」
「三年!连个屁都没学会!」
我妈一拍手。
「老李!」
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夫人。」
「查查这座山是谁的。」
「是天华地产公司的。」
「买下来。」
老李拿出手机,当场拨号。
「喂,陈总吗?天华名下青云山的产权,我们要了,报个价。」
师父的脸色从白变青。
「施主!这座山是道观祖产……」
「祖产也是有主的。」
我妈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一个亿,够不够买你们的祖产?」
师父的手开始颤抖。
二师兄直接坐在地上。
三师姐扶着门框,腿软了。
大师兄的嘴张成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闭上眼睛。
【完了。】
【彻底社死了。】
【这辈子都别想在师门抬起头了。】
我妈把支票塞进师父手里。
「云帆跟我回家,继承家产。这一个亿,就当这三年的伙食费。」
她转身,高跟鞋踩得青石板啪啪响。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
我的脚像灌了铅。
师父突然开口。
「且慢。」
我妈停下脚步,回头。
师父把支票撕成两半。
碎片在风中飘落。
「贫道收徒,从不问出身。云帆既已入我门下,便是我徒。施主若想带他走,需他本人同意。」
我妈的眉毛挑起来。
「你这老道士,敬酒不吃吃罚酒?」
「道不可轻,法不可贱。」
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云帆可以选择离开,但不是被强迫。」
我妈盯着师父,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她笑了。
「行,有骨气。」
她转向我。
「顾云帆,你自己说,跟不跟我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手心全是汗。
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石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跟她走,三年的修行就白费了。】
【说不走,我妈能把整座山拆了。】
我张开嘴,声音干涩。
「我……」
【第2章】
三年前,夏天。
我站在这座山脚下,抬头看着弯弯曲曲的石阶。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十几次。
我关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再也不回去了。】
【再也不要听什么战略会议、股权分配、商业联姻。】
【我才十八岁啊。】
爬了两个小时,我爬到山顶。
道观的门虚掩着,院子里有人在扫地。
是师父。
那时候他的胡子还没现在长,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一下一下扫着落叶。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师父抬起头,看见我。
「小友有事?」
我的喉咙发紧。
【如果说我是富二代离家出走,他会收我吗?】
【不会。】
【他会觉得我是来玩的,不是真心想学道。】
于是我撒了这辈子最大的谎。
「道长,我、我无家可归,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给您当徒弟?」
师父放下扫帚,走到我面前。
他的手按在我头顶。
「抬起头。」
我抬头,眼眶有点热。
师父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在逃避什么?」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我……」
「人生而有命,逃避不是解法。」
师父收回手。
「但既然来了,便是有缘。留下吧。」
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青石板硌得额头生疼。
但心里是暖的。
从那天起,我成了清风道长的关门弟子。
大师兄李剑锋比我大七岁,天赋极高,二十岁就练成了雷法。
二师兄赵宽厚老实,力气大,负责道观的重活。
三师姐苏眠性子温柔,管伙食。
他们对我这个“孤儿”小师弟都很照顾。
尤其是师父。
每天早课,他都会单独给我开小灶。
「云帆,修道不在天赋,在于心性。你心有杂念,需静心。」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手结法印。
但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家里的事。
我妈在公司发飙的样子。
董事会上那些老头子虚伪的笑脸。
订婚对象那个刁蛮大小姐。
「又走神了。」
师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睁开眼,看见他无奈的表情。
「对不起,师父。」
「罚你今天挑水五十担。」
我苦着脸站起来。
大师兄从旁边经过,冷哼一声。
「废物。」
我咬着牙,一担一担把水从山下挑上来。
木桶撞在肩膀上,磨出了血泡。
但我不后悔。
【至少在这里,没人逼我继承什么家产。】
【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做我自己。】
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确实没学会什么法术。
打坐时总是走神,画符时手会抖,练剑时力道不对。
大师兄说我是他见过最废的徒弟。
二师兄安慰我说,不急,慢慢来。
三师姐总是多给我一个馒头。
师父从不责骂,只是叹气。
「云帆啊云帆,你这孩子,心结太深。」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心结,就是逃不掉的命运啊。】
然后今天,命运踹开了道观的门。
我妈站在院子里,等我回答。
师父也在看我。
大师兄抱着胳膊,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二师兄和三师姐眼神里都是震惊。
我的手指抠着裤缝。
指甲嵌进肉里,有点疼。
「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走。」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三年前我离开家,就是因为不想继承什么家产。我想要自己的人生。」
我妈的胸口剧烈起伏。
「自己的人生?你看看你现在的人生!」
她指着破旧的道观。
「住破房子,吃素菜,每天扫地挑水,三年了屁本事没学会!」
「这就是你要的人生?!」
我的喉咙发紧。
「是。」
「哪怕当个废物,也比回去当个傀儡强。」
啪。
我妈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但我没躲。
我妈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她的声音在抖。
「你爸五年前去世,留下整个集团。那些董事、股东、合作商,全在等着看我笑话。」
「我一个女人,撑着五千亿的盘子,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等你回来,把这些交给你!」
我的眼眶也热了。
「可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要这些。」
「顾云帆!」
我妈指着我,手指在颤。
「你是我儿子,你流着顾家的血,这是你的责任!」
「那如果我不想负这个责任呢?」
我的声音也拔高了。
「如果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呢?!」
「普通人?」
我妈惨笑一声。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心脏收紧。
师父突然开口。
「施主,云帆既已入我门下,便受道观庇护。若有人寻仇,贫道自会担下。」
我妈看向师父,眼神冰冷。
「你担得起吗?老道士,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吗?」
「贫道虽不问世事,但护徒之心,不会变。」
我妈盯着师父,久久不语。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好。很好。」
她转身,高跟鞋咔哒咔哒踩着地面。
「既然你不肯回家,那我就留下来。」
我的脑子轰一声。
「什么?」
我妈站在道观门口,回头看我。
「我在山下买块地,建个别墅,住下来。」
「你不是要修道吗?修吧。」
「我就看着你,看你能修出个什么名堂。」
说完,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团,踩着高跟鞋下山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大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师兄和三师姐面面相觑。
师父看着我,叹了口气。
「云帆,你……」
「师父,对不起。」
我跪下去,额头抵着地面。
「徒弟不孝,欺瞒了您三年。」
师父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
「既入我门,便是我徒。出身如何,已不重要。」
我抬起头,眼眶湿了。
「师父……」
「但。」
师父的眼神严肃起来。
「从今日起,你的修炼任务加倍。」
我愣住。
师父背着手,转身走向禅房。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心修道,还是逃避现实。」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大师兄冷笑一声。
「千亿富二代装穷,有意思。」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三年了,你演得可真像。」
我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大师兄,我……」
「别叫我师兄。」
他打断我。
「你配吗?」
说完,他甩袖走了。
二师兄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小师弟,别在意。大师兄就这脾气。」
三师姐也走过来,眼神复杂。
「云帆,你……真的是盛世集团的少爷?」
我点点头。
三师姐抿了抿嘴唇。
「那你这三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苦笑。
「因为,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第3章】
第二天早课。
我照常去大殿。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师兄盘腿坐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二师兄和三师姐在两侧。
还有几个记名弟子。
我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种感觉,像被几十双眼睛扒光了衣服。
我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蒲团前。
刚要坐下。
「等等。」
大师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停住动作。
「大师兄?」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
「这个位置,是给真心修道的人准备的。」
「你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配坐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记名弟子们交头接耳。
「听说他家有五千亿……」
「装了三年穷,真能演。」
「怪不得三年都没长进,根本不是真心学的。」
我的手指收紧。
【忍住。】
【现在顶撞大师兄,只会让情况更糟。】
「大师兄说得对。」
我低下头。
「是我不配。」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
师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走进大殿,目光扫过所有人。
「谁说云帆不配坐?」
大师兄站起来。
「师父,他欺骗了您三年,难道您还要……」
「住口!」
师父的声音很少这么严厉。
大师兄愣住了。
师父走到我面前,按着我的肩膀。
「回去坐好。」
我的眼眶有点热。
「师父……」
「修道之人,不问出身,只问本心。」
师父转向大师兄。
「剑锋,你入门十年,难道连这点都没学会?」
大师兄的脸涨红。
「可他……」
「他怎么了?」
师父打断他。
「他隐瞒身份,是因为想被平等对待。这份赤子之心,难道有错?」
大师兄咬着牙,不说话了。
但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越来越浓。
师父叹了口气。
「开始早课吧。」
所有人盘腿坐好。
我坐在蒲团上,背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着。
【算了。】
【习惯就好。】
早课结束后,我去挑水。
刚到井边,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大师兄站在那里,抱着胳膊。
「顾少爷,还需要自己挑水吗?」
他的语气全是讽刺。
「不如叫你妈派两个保镖来帮你?」
我放下水桶。
「大师兄,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
大师兄往前走了一步。
「真的想修道?真的想做个普通人?」
他冷笑。
「顾云帆,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我摇头。
「因为你不配。」
大师兄指着我。
「我十岁进山,每天练功十二个小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二师兄家里穷,靠给人打工才凑够束脩。」
「三师姐父母双亡,是师父收养的。」
「我们每个人,都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来的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你呢?你是来玩的!」
「你有五千亿家产不继承,跑来这里装可怜!」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做梦都想要你随手扔掉的东西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的喉咙发紧。
「大师兄,我……」
「你什么你!」
大师兄一脚踢翻水桶。
水洒了一地。
「从今天起,别叫我师兄。」
「我没有你这种师弟。」
他转身走了。
背影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
我蹲下去,把水桶扶起来。
手在抖。
【他说得对。】
【我确实不配。】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求而不得的。】
【可我为什么,还是不快乐呢?】
正蹲着发呆,又是一阵引擎轰鸣。
我的头皮发麻。
【不会吧……】
跑回院子,果然看到一排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我妈穿着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身后跟着老李,还有一堆西装革履的人。
「妈,你怎么又来了?」
我妈扫了我一眼。
「你师父呢?」
「在、在禅房。」
我妈直接往禅房走。
我跟在后面。
【完了,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师父正在打坐。
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我妈,眉头微皱。
「施主又来作甚?」
我妈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道长,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师父摇头。
「贫道不谈生意。」
「别急着拒绝。」
我妈打了个响指。
老李打开文件夹,递上去。
「这是我们集团的慈善计划。准备在全国修缮一百座道观,每座投入一千万。」
师父看了一眼文件,没接。
「施主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道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其他道观想想吧?」
我妈笑得很职业。
「现在多少道观破败不堪?多少道士连基本生活都维持不了?」
「一千万,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师父沉默。
我妈继续说。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儿子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我的脑子轰一声。
「妈!」
我妈看都不看我。
「道长觉得如何?」
师父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眼。
「云帆是否接这个项目,由他自己决定。」
我妈转向我。
「顾云帆,你来说。」
我的喉咙像被掐住。
【如果拒绝,那一百座道观的修缮就没了。】
【可如果答应,就等于承认我还是顾家的少爷,不是清风道长的徒弟。】
【怎么办?】
正犹豫着。
大师兄从外面冲进来。
「我反对!」
所有人看向他。
大师兄指着我。
「让他当负责人?他有什么资格?」
「三年了,他连个符都画不好,凭什么代表道门?!」
我妈的眼神冷下来。
「资格?」
她站起来,走到大师兄面前。
虽然矮了一头,但气势完全压过他。
「我儿子是盛世集团唯一继承人,手里掌握五千亿资产。」
「一句话,能让一百座道观重获新生。」
「你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大师兄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这是侮辱!」
「侮辱?」
我妈冷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修道十年,又怎么样?出了这座山,谁认识你?」
「可我儿子,随便一个决策,就能影响几十万人的生活。」
她转向师父。
「道长,你觉得谁更有资格?」
师父没说话。
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再也忍不住。
「够了!」
我冲到我妈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想让你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你逃不掉的。」
她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躲开了。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她放下手。
「好。」
「既然你这么想做个普通人。」
她转身,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那我就让你看看,普通人有多难。」
走到门口,她停下。
「老李,联系天华地产。」
「把青云山周边的地全买下来。」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妈!你想干什么?!」
我妈回头,笑得意味深长。
「建度假村啊。」
「你们不是要清静修道吗?」
「我就让这里,变成全市最热闹的旅游景点。」
说完,她扬长而去。
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师父闭着眼,额头青筋暴起。
大师兄瘫坐在地上。
二师兄和三师姐扶着门框,腿都软了。
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第4章】
当天下午,山下就开始动工。
挖掘机的轰鸣声传到山顶。
我站在道观门口,看着山下尘土飞扬。
十几辆工程车来回穿梭。
还有测量队在拉线。
师父走到我身边,沉默地看着。
「师父,对不起……」
我的声音很小。
师父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
「云帆。」
师父打断我。
「你母亲所做的一切,是因为她在乎你。」
「只是她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我低着头,不说话。
山下又来了几辆车。
这次下来的是设计团队,扛着仪器开始勘测地形。
我妈站在一群人中间,指指点点。
看到我在山上看,她冲我挥了挥手。
那表情,像在说:看,我说到做到。
我转身回禅房。
脚步虚浮。
【怎么办?】
【真让她把度假村建起来,道观就彻底没法清静了。】
【我是不是该……回去?】
刚想到这里,禅房的门被推开。
大师兄站在门口,眼神阴沉。
「顾云帆,出来。」
我跟着他走到后山。
这里偏僻,平时没人来。
大师兄转过身,盯着我。
「我要跟你比试。」
我愣住。
「比试?」
「对。」
大师兄的手按在剑柄上。
「如果你赢了,我承认你是师父的弟子。」
「如果你输了,立刻下山,再也别回来。」
我的心脏狂跳。
「大师兄,这……」
「怎么,不敢?」
他冷笑。
「堂堂千亿富二代,连跟我比试都不敢?」
我咬着牙。
「比就比!」
话音刚落,大师兄拔剑。
剑光如雪,直刺我面门。
我侧身躲开,手忙脚乱。
【该死,我根本不会剑术!】
大师兄的剑招连绵不绝。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我只能凭本能躲避。
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就这?」
大师兄的声音带着嘲讽。
「三年了,你连躲都不会?」
我的肩膀被剑尖划过。
衣服裂开,渗出血。
「大师兄,住手!」
二师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跑过来,挡在我们中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师兄收剑,冷哼一声。
「试试他的斤两。」
「结果呢?」
他看着我,眼神全是失望。
「废物就是废物。」
「有再多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二师兄扶住我。
「小师弟,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肩膀的伤口在流血,但不深。
可心里的伤,却越来越深。
【他说得对。】
【我确实是废物。】
【三年了,什么都没学会。】
回到禅房,三师姐拿着药箱过来。
「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我脱掉上衣。
三师姐看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兄下手也太重了。」
她拿棉签蘸药水,轻轻擦拭。
「小师弟,你别放在心上。大师兄就是嘴硬心软。」
我苦笑。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废物。」
「别这么说。」
三师姐包扎伤口。
「修道本来就不容易,你才三年,慢慢来。」
「可我连师兄一招都接不住。」
我低着头。
「我凭什么留在这里?」
三师姐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小师弟,我问你。」
「你当初上山,是为了什么?」
我一愣。
「为了……逃避家里的安排。」
「仅此而已?」
三师姐看着我。
「如果只是逃避,你大可以去国外,去任何地方。」
「为什么偏偏选择道观?」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选择这里?】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师父的场景。
他扫着落叶,动作从容。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一刻,我觉得。
【这个人,心里很平静。】
【我也想要那种平静。】
「我……」
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想要内心的平静。」
三师姐笑了。
「这不就对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
「修道不是为了学会多厉害的法术。」
「而是为了找到内心的答案。」
「你已经在路上了,小师弟。」
她站起来,拎着药箱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禅房。
窗外,挖掘机还在轰鸣。
我闭上眼睛。
试图让心静下来。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妈的话。
大师兄的剑。
师父的叹息。
全都搅在一起。
【我到底该怎么办?】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
「在吗?」
我睁开眼。
「……在。」
我妈推门进来。
看到我光着上半身,肩膀缠着绷带,脸色变了。
「谁干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事,不小心碰的。」
「骗谁呢!」
我妈走过来,掀开绷带看了一眼。
「剑伤。」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谁用剑伤的你?」
我咬着牙,不说话。
我妈转身就往外走。
「妈!」
我拉住她。
「你别去!」
「放开!」
我妈挣开我的手。
「敢伤我儿子,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我自己要求比试的!」
我大声喊。
「跟大师兄没关系!」
我妈停下脚步。
缓缓转身。
「比试?」
她盯着我。
「你拿什么跟他比?」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心脏。
我的手垂下去。
「……我知道我很废。」
「我什么都不会。」
「可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的眼睛。
「哪怕被所有人看不起,我也想留下。」
我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顾云帆,你真的长大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
停下,没回头。
「山下的工程,我会停掉。」
我愣住。
「什么?」
「但是。」
我妈回头,眼神认真。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半年。」
她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给你半年时间。」
「如果半年后,你还是这个样子。」
「就跟我回家。」
我的喉咙发紧。
【半年……】
【我能在半年内,学会什么吗?】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我儿子,终于肯跟我谈条件了。」
她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头。
这次我没躲。
她的手落在我头顶,轻轻揉了揉。
「顾云帆,你记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儿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坐在禅房,眼眶有点热。
【半年啊。】
【我能做到吗?】
窗外,挖掘机的声音停了。
山下的工程车,一辆一辆开走。
道观,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我知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5章】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去大殿。
推开门,发现气氛不太对。
大师兄坐在最前面,表情僵硬。
二师兄和三师姐交头接耳。
几个记名弟子看我的眼神,从昨天的鄙夷,变成了复杂。
我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坐下。
师父还没来。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突然,一个记名弟子凑过来。
「顾师兄。」
我愣了一下。
【他叫我什么?】
【师兄?】
「听说您家的集团,每年都招实习生?」
那个记名弟子搓着手,笑得谄媚。
「您看我这资质,能不能……」
话没说完,另一个记名弟子挤过来。
「顾师兄,我听说您家还有地产业务?」
「我叔叔正好在看房子,您能不能帮忙打个折?」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还骂我装穷,今天就喊师兄?】
「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第三个人又凑上来。
「顾师兄,您看我适不适合去您公司工作?」
「我虽然修道天赋一般,但我会计算机!」
我的脑袋嗡嗡响。
【这帮人是疯了吗?】
「都给我让开!」
大师兄一声怒吼。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那群记名弟子。
「你们还有没有尊严?!」
「昨天还骂他是骗子,今天就舔着脸叫师兄?!」
几个记名弟子面面相觑。
然后,其中一个小声嘟囔。
「大师兄,人家确实有五千亿啊……」
「对啊,攀上这关系,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修道是修道,机遇是机遇,不冲突吧?」
大师兄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们……你们……」
他气得说不出话,指着那群人的手都在抖。
我站起来。
「大师兄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来这里,是为了修道,不是为了交际。」
「我家的生意,跟道观无关。」
「谁要是冲着我家的钱来,趁早别跟我套近乎。」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云帆!」
师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大殿,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天的早课,改为清修。」
「所有人,面壁三个时辰。」
「反思自己的初心,是否还在。」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驳。
师父走到我面前。
「跟我来。」
我跟着师父走到后山。
这里有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师父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坐。」
我坐在他旁边。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
「云帆,你后悔吗?」
我一愣。
「后悔什么?」
「后悔来这里。」
师父看着远方。
「如果不来,你现在应该过着富足的生活。」
「不用被人怀疑,不用被人看不起。」
我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
我想了想。
「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做我自己。」
「哪怕我很废,哪怕我什么都学不会。」
「至少,我不用戴着面具生活。」
师父转头看我。
「你知道吗,云帆。」
「你说的这番话,比任何法术都重要。」
我愣住。
「师父?」
「修道,修的不是术,是心。」
师父站起来。
「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的心,已经开始清明。」
他拍拍我的肩膀。
「半年时间,不多。」
「但足够让你看清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我一个人坐在竹林里。
风吹过,竹叶落在肩头。
我闭上眼睛。
心里,好像真的平静了一点。
下午。
我在院子里练剑。
动作生疏,剑法混乱。
挥了十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哎哟,这是什么剑法啊?」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陌生姑娘站在门口。
她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笑得很灿烂。
「你谁啊?」
「我叫赵婉儿,是二师兄的妹妹。」
她走进院子,打量着我。
「你就是那个千亿富二代?」
我的眉头皱起来。
【又来一个……】
「对,我就是。」
「哇!」
赵婉儿的眼睛发光。
「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我愣住。
「什么照片?」
「网上啊!」
她掏出手机,翻给我看。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还有标题:【震惊!盛世集团唯一继承人隐居道观三年!】
下面全是评论。
「富二代也来修仙?真会玩。」
「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跑路了。」
「照片里好帅啊!求联系方式!」
我的手开始抖。
「这……这哪来的?」
「热搜第一啊!」
赵婉儿笑得很开心。
「你现在可火了!」
「有好几个娱乐公司想签你当艺人呢!」
我的脑子轰一声。
【完了。】
【彻底完了。】
【身份曝光,以后怎么修行?】
正想着,道观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冲到门口一看。
山下,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个人。
全是举着手机的。
「顾少!看这里!」
「顾少,能给签个名吗?!」
「顾少,我是你粉丝!」
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明显是媒体。
我的腿软了。
【这……这是什么阵仗?】
大师兄从后面走过来。
看到山下的场景,冷笑一声。
「看到了吧?」
「这就是你想要的清静修行?」
他拍拍我的肩膀。
「顾少,好好享受你的名气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那个背影,透着浓浓的讽刺。
我站在门口。
看着山下疯狂的人群。
手脚冰凉。
【我该怎么办?】
赵婉儿凑过来。
「顾师兄,要不要我帮你赶走他们?」
「你怎么赶?」
「我练过跆拳道的!」
她做了个格斗动作。
「保证一个打十个!」
我哭笑不得。
「算了,别闹出人命。」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从山路开上来。
车停在道观门口。
我妈下车,摘下墨镜。
看到山下的人群,眉头一皱。
「都给我散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极有威慑力。
「再不走,我让保安请你们走!」
人群犹豫了一下。
看到我妈身后走下来的几个保镖,纷纷后退。
很快,山下恢复了安静。
我妈走进院子,看着我。
「看到了?」
「这就是你瞒不住的原因。」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
「云帆,妈不是来责怪你的。」
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是来告诉你。」
「既然瞒不住,那就大大方方面对。」
「别让别人的眼光,左右你的选择。」
说完,她转身上车。
临走前,回头看我。
「记住,你是我儿子。」
「不管外面怎么说,你都要挺直腰杆。」
车扬长而去。
留下我站在院子里。
赵婉儿凑过来。
「你妈好帅啊!」
我苦笑。
「是挺帅的。」
【可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
夜里。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山下的灯火通明。
那些人还没走,在山脚扎了营。
等着明天继续拍照。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记名弟子的谄媚。
大师兄的冷笑。
赵婉儿的惊叹。
还有我妈的话。
【既然瞒不住,那就大大方方面对。】
【可是。】
【我真的能做到吗?】
翻了一夜。
天亮时,我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应对。】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名气,能把我怎么样。】
【第6章】
第二天一早,道观门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昨晚那些人不仅没走,还叫了更多人来。
有举着应援牌的粉丝。
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也不知道哪个观的。
我推开门,瞬间被闪光灯晃花了眼。
「顾少!您昨天睡得好吗?!」
「顾少!能说说您为什么要隐居吗?!」
「顾少!有女朋友吗?!」
各种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
【忍住,别慌。】
「各位,我只是个普通的修道者。」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请不要打扰道观的清修。」
「顾少,您这是要放弃继承权吗?!」
一个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
「盛世集团会不会因此陷入继承危机?!」
我的眉头跳了跳。
「这跟我修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另一个记者挤过来。
「有消息说,盛世集团内部已经出现派系争斗!」
「您的几个叔伯,都在争夺话语权!」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
【我妈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正想问清楚,师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都退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师父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那些人。
「道观乃清修之地,诸位若想采访,请去别处。」
「道长!」
一个看起来像主编的人站出来。
「请问您对顾少隐瞒身份有何看法?!」
「您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了?!」
师父的眼神冷下来。
「贫道收徒,从不问出身。」
「云帆是否富有,与他是否虔诚修道,毫无关系。」
「那顾少他修道三年,学会了什么?!」
另一个记者追问。
「听说他连基本的符咒都不会,是不是说明……」
「住口!」
大师兄从禅房冲出来。
他的脸涨红,眼睛里都是怒火。
「修道岂是你们这些俗人能评判的?!」
「云帆修行如何,轮得到你们置喙?!」
我愣住了。
【大师兄……在帮我说话?】
那个记者不依不饶。
「可事实就是,顾少三年毫无进展。」
「这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适合修道?」
大师兄的手按在剑柄上。
「你再说一句试试。」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师父按住大师兄的肩膀。
「剑锋,退下。」
然后他转向那些人。
「请诸位离开。」
「否则,贫道要报警了。」
人群骚动起来。
但看到师父认真的表情,还是渐渐散开。
等人都走了,我长出一口气。
「谢谢师父。」
师父摇摇头。
「你该谢的,是你大师兄。」
我转头看向大师兄。
他别过脸,哼了一声。
「别误会,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嘴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但我看到他耳根红了。
我追上去。
「大师兄。」
「干嘛。」
他停下,但不回头。
「谢谢你。」
「……不用谢。」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我虽然看不惯你,但你毕竟是师弟。」
「外人欺负你,我不能不管。」
他回头,眼神复杂。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隐瞒身份。」
我点点头。
「我明白。」
大师兄犹豫了一下。
「你肩膀的伤,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
「好、好多了。」
「那就好。」
他转身,脚步顿了顿。
「下次比试,我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大步离开。
留下那句话,在风中飘。
我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原来大师兄,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啊。】
中午。
我妈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的不是保镖,是一个律师团队。
五六个穿西装的人,提着公文包,跟在我妈身后。
「妈,这是……」
「来处理你的事。」
我妈在院子里坐下。
老李给她倒了杯茶。
「云帆,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我摇头。
我妈叹了口气。
「你的身份曝光后,公司内部出现了动荡。」
「你的三叔、五叔,还有几个股东,都在暗中活动。」
「想趁这个机会,重新划分股权。」
我的手指收紧。
「他们……想夺权?」
「不仅是夺权。」
老李在旁边补充。
「还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您身体有问题,不适合继承。」
「甚至有人提议,让董事会重新选举继承人。」
我的脑子嗡嗡响。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现实。」
我妈的声音很冷静。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你一天不回去,他们就一天不会停手。」
她看着我。
「云帆,妈不想逼你。」
「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逃就能逃掉的。」
我的喉咙发紧。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可我真的不想回去啊……】
正沉默着,师父走过来。
「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妈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
我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师父很认真。
我妈的表情,从冷漠渐渐变得柔和。
几分钟后,师父回来了。
我妈也走过来。
「云帆。」
她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
「你师父跟我说,修道需要时间,不能急。」
我愣住。
「师父……」
师父冲我点点头。
我妈继续说。
「我答应给你半年时间。」
「但这半年里,你每个月要回公司一次,参加董事会。」
「让那些人知道,你还是继承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每个月一次……」
「这是底线。」
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那就别谈什么修道了。」
我看看师父,又看看我妈。
最后,我点了点头。
「好。」
我妈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临走前拍拍我的肩膀。
「顾云帆,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车队离开后,我走到师父面前。
「师父,您跟我妈说了什么?」
师父笑了笑。
「我只是告诉她,修道与入世,并不冲突。」
「真正的修道之人,不是逃避红尘,而是在红尘中修心。」
他拍拍我的肩膀。
「云帆,你母亲所托之事,正是你的修行。」
我愣住。
「修行?」
「对。」
师父的眼神深邃。
「面对那些算计、争斗、压力,还能保持本心,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师父是想让我,在最艰难的环境中,磨练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师父。」
「去吧。」
师父转身。
「记住,无论外界如何变化,你的心,要始终清明。」
我看着师父的背影。
突然觉得。
【我好像,真的开始理解修道的意义了。】
【第7章】
一周后。
我坐在盛世集团的会议室里,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高管。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好奇、怀疑,到轻蔑,应有尽有。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随意扎着,和这个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诸位。」
我妈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
「这是我儿子,顾云帆,盛世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是我三叔,顾明远。
「大嫂,云帆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
他的笑容虚伪得刺眼。
「可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能挑起集团的担子吗?」
周围响起附和的声音。
我妈的脸色沉下来。
「明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
顾明远摊开手。
「只是实话实说。」
「云帆这三年,在山上学道,对集团的业务一窍不通。」
「就算要继承,也得先学习吧?」
他看向我。
「云帆,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手指抠着椅子扶手。
【该死,我该说什么?】
【承认不懂,就中了他的圈套。】
【可如果逞强,又会露馅。】
我深吸一口气。
「三叔说得对。」
我妈的眉头皱起来。
顾明远的笑容更深了。
「既然云帆自己也承认……」
「但。」
我打断他。
「不懂,可以学。」
我站起来,看着顾明远的眼睛。
「三叔在集团三十年,应该很清楚,我父亲当年接手集团时,也是从零开始。」
顾明远的笑容僵住。
「可你父亲他……」
「我父亲用了五年,把集团规模扩大十倍。」
我的声音越来越稳。
「我不敢说能超过他,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全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
顾明远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咳嗽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你现在还在修道。」
「难道要等你修炼成仙,再回来接手集团?」
周围响起窃笑。
我的脸有点烫。
【可恶……】
「我觉得不冲突。」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起来。
是公司的法务总监,好像叫苏晴。
「修道讲究心性,对管理者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品质。」
她推了推眼镜。
「况且,顾少虽然不在公司,但这三年他在山上吃过的苦,比在座各位都多。」
「这种韧性,正是集团需要的。」
我愣住了。
【她……在帮我?】
顾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总监,你这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晴坐下,冲我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进行。
讨论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财务报表、战略规划。
我努力保持专注,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散会后,我追上苏晴。
「苏总监。」
她停下,转身。
「顾少,有事吗?」
「刚才……谢谢你。」
苏晴笑了。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真话。」
她看着我。
「而且,我很佩服你的选择。」
「明明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却选择去吃苦。」
「这种人,不多见了。」
我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才是最难得的。」
苏晴说。
「很多人,都是装作知道的样子。」
「你至少是真诚的。」
说完,她离开了。
留我站在走廊里,心里暖暖的。
【原来,还是有人理解我的。】
回到道观已经是晚上。
我累得虚脱,一头栽在床上。
【太可怕了。】
【那些人的眼神,比大师兄的剑还锋利。】
正想着,门被敲响。
「小师弟,睡了吗?」
是三师姐的声音。
我爬起来开门。
「还没。」
三师姐端着一碗汤进来。
「给你煲的,喝了早点睡。」
我接过碗,热气扑面而来。
「谢谢师姐。」
三师姐在床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很累。」
我喝了一口汤。
「感觉比练一天功还累。」
三师姐笑了。
「修行本就如此。」
「肉体的疲惫,可以休息恢复。」
「但心的磨练,才是最难的。」
我看着她。
「师姐,你说我做得对吗?」
「对或不对,不重要。」
三师姐说。
「重要的是,这是你的选择。」
「只要不后悔,就是对的。」
我点点头。
把汤喝完,感觉身体暖和了很多。
三师姐收拾碗筷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
「小师弟。」
「嗯?」
「大师兄今天问了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愣住。
「他……问我?」
三师姐笑得狡黠。
「他嘴硬心软,其实很关心你。」
「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说完,她关上门。
留我坐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大师兄啊大师兄。】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两边跑的生活。
每月回公司一次,其余时间在道观修行。
公司里的事,我从一窍不通,慢慢能听懂一些。
顾明远他们也从明目张胆的挑衅,变成了暗中使绊子。
我妈教我怎么应对。
「记住,商场如战场。」
「别人对你好,不一定是真心。」
「别人对你坏,也不一定是坏人。」
「要学会看本质。」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而在道观。
师父开始加强我的训练。
每天清晨打坐两个时辰。
午后练剑一个时辰。
晚上抄经一个时辰。
大师兄偶尔会来指点我剑法。
虽然嘴上还是各种嫌弃,但招式却教得很仔细。
二师兄帮我增强体力,每天陪我跑山路。
三师姐教我如何静心,如何在嘈杂中找到宁静。
三个月后。
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
面对公司那些老狐狸,我不再慌张。
面对训练的辛苦,我不再叫累。
面对外界的质疑,我不再在意。
一天,我在后山打坐。
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流经四肢百骸。
我睁开眼。
发现手心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这是……】
【气感?!】
我激动得跳起来。
冲回道观,找到师父。
「师父!师父!我、我好像有气感了!」
师父正在院子里浇花。
听到我的话,停下动作。
「伸手。」
我把手递过去。
师父按在我的手腕上,闭着眼感受。
良久,他睁开眼,笑了。
「不错。」
「三个月就能入门,你的天赋,并不差。」
我愣住。
「可、可大师兄说我是废材……」
「那是因为你之前心有杂念。」
师父说。
「现在你的心静下来了,自然就能感受到气。」
我的眼眶有点热。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终于,不再是废材了!】
师父拍拍我的肩膀。
「去告诉你大师兄这个好消息吧。」
我跑去找大师兄。
他在禅房里打坐。
「大师兄!」
我冲进去。
「我有气感了!」
大师兄睁开眼,看着我。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哦。」
他站起来。
「那是不是该重新比一场?」
我的笑容僵住。
「啊?」
「三个月前你输得很惨。」
大师兄抽出剑。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他走出禅房。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
【高兴得太早了。】
但我还是跟了出去。
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比。
【第8章】
后山,竹林里。
我和大师兄相对而立。
他握着剑,眼神锐利。
我也拿着剑,手心全是汗。
【三个月前,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现在,能接住几招?】
「准备好了吗?」
大师兄问。
我点点头。
「来吧。」
话音刚落,大师兄动了。
剑光如电,直刺我咽喉。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招式。
侧身,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我的虎口发麻,但没有松手。
大师兄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
他收剑,换了个招式。
这次是连环攻击。
一剑快过一剑。
我勉强跟上他的节奏,左支右绌。
但至少,我能看清他的剑路了。
不像之前那样,只能闭着眼躲。
十几招后,大师兄突然变招。
剑尖一转,刺向我的肩膀。
是三个月前,他伤我的那一招。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
下意识地横剑格挡。
铛!
剑被震飞。
我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这次,我没受伤。
大师兄收剑,走过来。
他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他把我拉起来。
「三个月,能进步到这个程度。」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不是废材。」
我的鼻子一酸。
「大师兄……」
「但。」
他话锋一转。
「你的剑法还是太僵硬。」
「招式会了,心却没跟上。」
我挠挠头。
「那我该怎么办?」
大师兄想了想。
「跟我来。」
他带我走到山崖边。
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
我的腿有点软。
「大、大师兄,你不会是想……」
「站到崖边去。」
「啊?!」
「让你站,你就站。」
大师兄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走到崖边。
低头一看,脑袋发晕。
「大师兄,这、这是干嘛?」
「练胆。」
他在我身后说。
「修道修的是心,练剑练的是意。」
「你现在的问题,是怕。」
我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怕……」
「没怕?」
大师兄冷笑。
「那你手为什么抖?」
我低头一看。
拿剑的手,确实在抖。
「你怕输,怕受伤,怕丢脸。」
大师兄说。
「带着这些怕,剑法再好也没用。」
「因为真正交手的时候,你会犹豫。」
「一犹豫,就会死。」
我的背后冒冷汗。
「那、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
大师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往前走一步。」
我的腿不听使唤。
「大师兄,我……」
「走。」
他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咬着牙,抬起脚。
往前迈了半步。
脚下的石头松动,滚落悬崖。
我的身体一晃,赶紧往后退。
心脏狂跳,喘不上气。
「看到了吗?」
大师兄说。
「这就是你的问题。」
「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退。」
「可有些时候,退就是死。」
他走到我旁边,和我并肩站在崖边。
「修道之人,要懂得进退。」
「但更要懂得,有些时候,不能退。」
他看着远方。
「三年前,我也站在这里。」
「师父让我往前走一步。」
「我怕,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但我还是走了。」
他转头看我。
「因为我知道,如果连这一步都不敢走,我就永远是个懦夫。」
我的喉咙发紧。
【原来大师兄,也经历过这些。】
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抬起脚。
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再次松动。
我的身体往前倾。
【完了!】
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回来。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师兄蹲在我面前。
「怎么样?」
我的手还在抖。
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
【是……解脱?】
「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师兄笑了。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
「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
走回道观的路上,我问他。
「大师兄,师父当年为什么让你站在崖边?」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时候,我太骄傲了。」
「觉得自己天赋好,谁都不放在眼里。」
「师父说,骄傲的人,不配练剑。」
「因为剑是凶器,落在骄傲之人手里,只会伤人伤己。」
我愣住。
「所以师父让你站在崖边,是为了……」
「让我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师兄说。
「站在悬崖边,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道观,天已经黑了。
三师姐端着饭菜等着。
「你们两个,去哪了这么久?」
「后山。」
大师兄说。
「给这小子上了一课。」
三师姐看看我,又看看他。
「你们俩,和好了?」
我和大师兄对视一眼。
「谁跟他和好了。」
大师兄别过脸。
「我只是不想师门出废物,丢我的脸。」
我笑了。
「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是。」
三师姐也笑了。
「行了,快吃饭吧。」
「对了,小师弟,你妈今天又来了。」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又来了?」
「嗯。」
三师姐说。
「她说,下个月的董事会,很重要。」
「让你务必参加。」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下个月……】
【是年度战略会议。】
【顾明远他们,肯定会在那场会上发难。】
大师兄看着我。
「怕了?」
我摇摇头。
「不怕。」
「那就好。」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
「记住今天学的。」
「有些时候,不能退。」
我点点头。
「我记住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想着下个月的董事会。
想着顾明远那张虚伪的脸。
还有那些暗中涌动的算计。
【不能退。】
【这次,我要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想看公司这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出,三叔他们的破绽。」
我的声音很坚定。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妈笑了。
「好。」
「我儿子,终于长大了。」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投入学习。
白天修行,晚上看财务报表。
二师兄看我每晚熬夜,担心地说。
「小师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事。」
我揉揉眼睛。
「我还年轻,扛得住。」
三师姐给我煮了提神的茶。
「慢慢来,别急。」
大师兄路过时,丢下一句。
「修行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搞垮了。」
我笑了。
「知道了,谢谢大师兄。」
师父有天晚上来找我。
看到我桌上堆满的文件,叹了口气。
「云帆,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行吗?」
我抬起头。
「不知道,请师父指教。」
师父坐下。
「真正的修行,不是逃避红尘,也不是沉溺红尘。」
「而是在红尘中,保持一颗清明的心。」
他指着我面前的文件。
「这些,都是你的修行。」
「你能在面对这些算计、争斗时,不迷失自我,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师父,我明白了。」
师父站起来。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课。」
我收拾好文件,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
三年前,公司有一笔大额支出。
账目上写的是「海外投资」。
但这笔钱,最后流向了一个不知名的账户。
我的心跳加快。
【这是……】
【贪污?】
我立刻给我妈发了信息。
把这个发现告诉她。
第二天一早,我妈回复了。
「干得好。」
「这就是你三叔的把柄。」
「下个月的董事会,就拿这个说事。」
我攥紧手机。
【顾明远。】
【这次,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9章】
一个月后。
董事会如期召开。
我穿着西装,站在会议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
【不能退。】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顾明远坐在右侧,笑得春风得意。
旁边还坐着几个股东,都是他的人。
我妈坐在主位,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诸位。」
我妈敲敲桌子。
「今天的议题有三个。」
「第一,年度财务审计报告。」
「第二,下一年度战略规划。」
「第三,继承人问题。」
顾明远立刻站起来。
「大嫂,我觉得第三个议题最重要。」
「不如先讨论这个?」
我妈看着他。
「明远,你很着急?」
「不是着急,是为了公司好。」
顾明远笑得虚伪。
「云帆这孩子,虽然是继承人,但他这一年来……」
「我觉得表现不错。」
苏晴突然开口。
「顾少这一年,每次董事会都准时参加,而且提的问题越来越专业。」
「我觉得他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管理能力。」
顾明远的笑容僵住。
「苏总监,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晴推推眼镜。
另一个股东站起来。
「可顾少毕竟还在修道,能全身心投入公司吗?」
「这就要问顾少自己了。」
我妈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
「各位。」
我的声音很稳。
「这一年,我确实还在修道。」
「但这不影响我学习管理公司。」
「事实上,修道教会了我很多。」
「比如,如何在纷乱中保持清醒。」
我看向顾明远。
「比如,如何识破伪装。」
顾明远的眼神闪烁。
「云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打开手里的文件。
「只是想请三叔解释一下。」
「三年前,这笔五个亿的海外投资,最后去哪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顾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说什么?」
「海外投资啊。」
我翻开文件,展示给所有人看。
「账目上写得很清楚,五个亿,投资某海外项目。」
「可我查了一下,这个项目根本不存在。」
「钱,流进了一个不知名的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
我停顿了一下。
「正是三叔您的侄子,顾天明。」
哗!
会议室炸开了。
股东们交头接耳。
顾明远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胡说!」
「胡说?」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银行的流水记录。」
「这是顾天明名下公司的注册信息。」
「这是那笔钱的流向追踪。」
一份份文件,砸在桌上。
顾明远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妈站起来。
「明远,你让我很失望。」
「大哥在世时,待你不薄。」
「你却做出这种事。」
顾明远瘫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妈看向其他股东。
「诸位,这件事,我会交给法务处理。」
「至于继承人的问题……」
她看向我。
「我觉得,云帆已经证明了自己。」
「还有人反对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妈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
人群散去。
顾明远被保安带走。
我站在会议室里,双腿发软。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干得好。」
我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了。
「云帆,你真的长大了。」
我的鼻子一酸。
「妈……」
「回山上吧。」
她擦了擦眼角。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
离开公司,坐车回山上。
路上,我收到苏晴的消息。
「顾少,恭喜你。」
我回复:「谢谢。」
她又发来一条。
「你知道吗,其实很多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但你用实际行动,打了他们的脸。」
「继续加油。」
我笑了。
回到道观,天已经黑了。
师父在院子里等我。
「回来了?」
「嗯。」
我走过去。
「师父,我做到了。」
师父笑了。
「我知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表现得很好。」
我挠挠头。
「还行吧。」
「云帆。」
师父看着我。
「你知道吗,修道最难的,不是学会多厉害的法术。」
「而是在面对诱惑、压力、算计时,还能保持本心。」
「这一点,你做到了。」
我的眼眶热了。
「师父……」
「去休息吧。」
师父转身。
「明天,我教你新的功法。」
我愣住。
「新功法?」
师父回头,笑得神秘。
「你已经入门了,是时候学点真东西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师父!」
回到禅房,大师兄正在等我。
「回来了?」
「嗯。」
我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
「赢了。」
我笑了。
「用你教我的,没有退。」
大师兄难得地笑了。
「不错。」
他拍拍我的肩膀。
「算你没给师门丢脸。」
二师兄和三师姐也进来了。
「小师弟,听说你今天大发神威?」
二师兄笑得憨厚。
「给我们讲讲呗。」
我把今天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三师姐听得目瞪口呆。
「小师弟,你真厉害!」
二师兄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的小师弟!」
大师兄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夸他了,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
【有师父,有师兄师姐。】
【还有家里的事业。】
【我好像,终于找到了平衡。】
那晚,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站在山顶。
俯瞰着山下的城市。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而我,站在云端。
心,却很平静。
第二天一早。
师父把我叫到大殿。
「云帆,伸手。」
我伸出手。
师父的手覆在我手上。
一股暖流,从他手心传来。
流进我的身体,在经脉里流转。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我闭着眼睛。
「这是……真气?」
「对。」
师父收回手。
「从今天起,我教你如何运用真气。」
我睁开眼,激动得想哭。
【三年啊。】
【整整三年。】
【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谢谢师父!」
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师父扶起我。
「起来吧。」
「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我点点头。
【是啊。】
【才刚刚开始。】
【但我已经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
【不管前路多艰难。】
【我都不会退。】
【第10章】
三个月后。
我站在后山的竹林里,手心托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橙红色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不错。」
师父站在旁边,点点头。
「三个月就能凝聚真气化形,你的进步很快。」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
让它在手心变大,变小,变换形状。
「师父,我是不是可以学更高级的法术了?」
「不急。」
师父说。
「根基不稳,学再多也没用。」
我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不过。」
师父话锋一转。
「下个月,山下有一场道法交流会。」
「各大道观的弟子都会参加。」
「我准备让你代表我们去。」
我愣住。
「我?可我才刚学会……」
「正因为才学会,所以要去见识见识。」
师父说。
「修道不是闭门造车。」
「要多与人交流,才能进步。」
我挠挠头。
「好吧。」
回到道观,大师兄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光如雪,行云流水。
我看得入神。
「看什么看,自己不会练?」
大师兄收剑,瞪了我一眼。
「大师兄,你的剑法,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你?」
大师兄上下打量我。
「你现在这水平,还不配学我的剑法。」
我嘴角抽搐。
【这傲娇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过。」
大师兄突然说。
「下个月的交流会,我也会去。」
「到时候,我会参加比武。」
「你好好看着,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
我的眼睛一亮。
「大师兄要比武?那我肯定去!」
大师兄别过脸。
「别给师门丢脸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但我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容。
一个月后。
道法交流会在市中心的展览馆举行。
我跟着师父、大师兄,还有二师兄、三师姐一起下山。
展览馆里人山人海。
各个道观的弟子都穿着道袍,神采飞扬。
我有点紧张。
「放轻松。」
三师姐拍拍我的肩膀。
「就当是来玩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大师兄在前面说。
「记住,你代表的是清风观。」
「不要给师门丢脸。」
我深吸一口气。
「是。」
交流会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法术展示。
各个道观的弟子轮流上台,展示自己擅长的法术。
有人凝聚风刃,切碎木板。
有人召唤水龙,在空中盘旋。
还有人画符念咒,让纸人站起来走路。
每一个都精彩绝伦。
轮到我上台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该展示什么呢?】
【我就会个火球术……】
我走上台,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凝聚真气。
一团火焰在手心燃起。
然后我控制它变大,变小。
最后变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台下响起掌声。
但我知道,这只是基础法术。
和其他人比,差远了。
下台后,大师兄走过来。
「还行。」
「就还行?」
我有点失落。
「至少没丢脸。」
大师兄说。
「别灰心,你才学三个月。」
「别人都是学了好几年的。」
我点点头。
第二部分是道法知识问答。
主持人提出各种关于道法、修行的问题。
弟子们抢答。
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坐在台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师姐安慰我。
「没事的,这些都是很偏门的知识。」
「我也不会。」
但我还是很沮丧。
第三部分,是比武。
这是整个交流会的重头戏。
台上搭起了擂台。
各个道观的弟子纷纷上台挑战。
大师兄也上去了。
他站在台上,拔出剑。
「清风观,李剑锋,请赐教。」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
「听说他是清风观的大弟子,剑法很强。」
「他师父是清风道长,也是有名的剑道高手。」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跳上台。
「天柱观,赵虎,请指教!」
两人行礼,然后开打。
赵虎的力量很强,每一拳都虎虎生风。
但大师兄的剑更快。
剑光闪烁,赵虎根本碰不到他。
不到十招,赵虎就被剑尖抵住咽喉。
「我输了。」
赵虎抱拳认输。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激动得跳起来。
「大师兄威武!」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上台挑战。
但都被大师兄轻松击败。
他站在台上,剑指天空。
「还有谁?」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
人群让开。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走上台。
他长得很俊美,眉眼如画。
「太清观,林墨,请赐教。」
大师兄的眼神严肃起来。
「请。」
两人行礼。
然后,剑光如雨。
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
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台上交错。
铛铛铛铛!
剑与剑的碰撞,火星四溅。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大师兄,加油!】
突然,林墨的剑变招。
剑光如龙,直刺大师兄的胸口。
大师兄侧身躲开,但衣襟还是被划破。
他退后一步,喘着粗气。
林墨也停下,同样气喘吁吁。
「李兄剑法高超,林某佩服。」
「承让了。」
大师兄抱拳。
「你的剑法也很厉害。」
「这场,算平手吧。」
林墨笑了。
「好,就依李兄所言。」
两人下台,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跑过去,递给大师兄一瓶水。
「大师兄,你太厉害了!」
大师兄喝了一口水,摇摇头。
「我输了。」
「啊?可是你们说好平手的。」
「平手就是输。」
大师兄说。
「他那最后一招,如果不收力,我就受伤了。」
我愣住。
【原来是这样……】
「不过。」
大师兄看向林墨的背影。
「能遇到这样的对手,也算是幸运。」
林墨走过来。
「李兄,交个朋友如何?」
大师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两人握手。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
【这就是修道之人啊。】
【胜负不重要。】
【重要的是,遇到值得尊敬的对手。】
交流会结束后,我们回到道观。
师父在院子里等我们。
「回来了?」
「是。」
大师兄走过去。
「师父,徒儿让您失望了。」
「失望?」
师父笑了。
「能和林墨打成平手,已经很不错了。」
「那孩子是太清观掌门的亲传弟子,天赋极高。」
大师兄松了口气。
「多谢师父。」
师父看向我。
「云帆,今天有什么收获?」
我想了想。
「我发现,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
「很好。」
师父点头。
「知不足,才能进步。」
那晚,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那些厉害的法术。
大师兄和林墨的比武。
还有师父说的话。
【知不足,才能进步。】
我闭上眼睛。
手心的真气在流转。
【我会继续努力的。】
【总有一天,我也能像大师兄那样强。】
窗外,月光洒在竹叶上。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道观里,一片宁静。
半年过去了。
我躺在后山的草地上,看着天空。
白云飘过,鸟儿飞过。
【半年了。】
【我还记得,刚上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
【现在,至少能凝聚真气了。】
【虽然还是很菜,但总算不是废物了。】
脚步声响起。
我转头,看到我妈走过来。
她穿着休闲装,头发随意扎着。
看起来,比半年前年轻了很多。
「在想什么?」
她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这半年的事。」
我坐起来。
「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时间。」
我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我妈笑了。
「傻孩子。」
她伸手,摸摸我的头。
「妈只是想让你明白。」
「人生有很多选择。」
「但每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你选择了修道,就要承受外界的质疑。」
「你选择了继承家业,就要承受那些算计。」
「但只要你能坚持本心,妈就支持你。」
我的眼眶热了。
「妈……」
「行了,别煽情了。」
我妈站起来。
「对了,公司下个月要并购一家科技公司。」
「到时候你得回去主持。」
我愣住。
「我主持?」
「对。」
我妈看着我。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我的心脏狂跳。
【独当一面……】
【我真的可以吗?】
看到我的表情,我妈笑了。
「怕了?」
「不怕。」
我站起来。
「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
「但记住,你是我儿子。」
「你流着顾家的血。」
「那些人,斗不过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咔哒咔哒响。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好。】
【既然妈这么信任我。】
【那我就拼一把!】
一个月后。
并购谈判在公司会议室举行。
对方是一家新兴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叫张宇。
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我坐在主位,我妈在旁边。
还有法务、财务等一众高管。
「张总,欢迎。」
我伸出手。
张宇握住,笑得很职业。
「顾少,久仰大名。」
坐下后,谈判开始。
张宇开出的价格很高。
十个亿。
我看了一眼财务总监递过来的评估报告。
对方公司的实际价值,只有六个亿。
我放下报告,看着张宇。
「张总,十个亿,是不是有点高?」
张宇笑了。
「顾少,我们公司的技术,在行业内是领先的。」
「而且我们的团队,都是业内顶尖人才。」
「十个亿,不贵。」
我点点头。
「技术确实不错。」
「但。」
我拿出另一份报告。
「你们去年的财务报表显示,公司亏损两个亿。」
「今年上半年,又亏损一个亿。」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年就会破产。」
「十个亿买一家即将破产的公司,张总觉得合理吗?」
张宇的笑容僵住。
「这、这是前期投入大……」
「前期投入大是事实。」
我打断他。
「但连续两年亏损,说明商业模式有问题。」
「我们愿意并购,是看中你们的技术。」
「但价格,必须合理。」
「六个亿,这是我们的底价。」
张宇的脸色变了。
「六个亿?那我们的团队怎么办?」
「团队可以留下。」
我说。
「核心技术人员,我们会给股权激励。」
「这样对大家都好。」
张宇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良久,他开口。
「七个亿。」
「不能再少了。」
我看看我妈。
她微微点头。
「好。」
我伸出手。
「成交。」
张宇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我妈拍拍我的肩膀。
「干得不错。」
「还行吧。」
我松了口气。
「还以为会谈崩呢。」
「谈判就是这样。」
我妈说。
「要让对方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
「你做得很好。」
回到道观,已经是晚上。
大师兄正在院子里练剑。
看到我回来,停下动作。
「谈成了?」
「嗯。」
我走过去。
「七个亿,拿下了。」
「不错。」
大师兄收剑。
「看来你在山下混得挺好。」
我笑了。
「都是师父教得好。」
「少拍马屁。」
大师兄瞪我一眼。
「对了,下个月师父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愣住。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师兄转身。
「好好准备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满头雾问。
【什么地方啊?】
【搞得这么神秘。】
一个月后。
师父带着我,坐车来到一座深山里。
这里人迹罕至,古树参天。
我们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小时。
终于看到一座古老的道观。
比清风观大十倍不止。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门口挂着匾额:太玄观。
「师父,这里是……」
「太玄观,道门三大祖庭之一。」
师父说。
「我师父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震惊了。
【原来师父还有师父!】
走进观内,几个老道士迎上来。
「师弟!」
为首的一个老道士,胡子花白,仙风道骨。
「师兄。」
师父抱拳。
「这是我徒弟,顾云帆。」
我赶紧行礼。
「晚辈见过前辈。」
老道士打量着我,眼神锐利。
「嗯,根骨不错。」
他看向师父。
「你这次来,是为了……」
「想让他参加今年的试炼。」
师父说。
我愣住。
「试炼?」
老道士笑了。
「好。」
「正好今年的试炼快开始了。」
「就让他一起参加吧。」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父拍拍我的肩膀。
「云帆,这是道门的传统试炼。」
「每三年一次,各大道观的弟子都会参加。」
「通过试炼的人,才能算真正入门。」
我的心脏狂跳。
「那、那试炼是什么?」
老道士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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