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老村长挨家挨户收鸡蛋供我走出大山。
如今我成了百亿基建集团总裁。
村里修路资金断裂差三百万。
老村长拄着拐杖来找我。
我看着泥泞的土路沉默良久。
报恩的时候到了。
我回了两个字。
全村人都跪了。
【第一章】
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三十二层高的办公楼,脚下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
“江总,楼下有个老人说要见您。”
我头也没回。
“不见。”
“可是他说,他是您老家的村长。”
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十五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那个地方。
可秘书这句话一出口,记忆瞬间涌上来。
那些泥泞的土路。
那些冷眼。
还有那个佝偻着背,挨家挨户敲门的老人。
“让他上来。”
我放下咖啡杯,转身坐回办公桌后。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的衣服还是十五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远儿,真的是你。”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背弯得更厉害,手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
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那双眼睛。
“村长。”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坐。”
他颤巍巍地坐下,拐杖立在身边。
秘书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远儿,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老村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出息。”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这次来,是有事求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材料。
“村里要修路,上面批了一千万。可施工队干到一半说材料涨价,要追加三百万。村里没钱了,工程停了半年。”
他把材料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手底下管着几百个项目。这点小事可能不放在眼里。可是远儿,村里的路真的不能再拖了。一下雨就成泥潭,去年冬天,李婶摔断了腿,救护车进不来,人没了。”
我拿起那沓材料。
很薄。
薄到让人心疼。
“三百万是吧。”
我抬头看着他。
老村长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
“对对对,就差三百万。远儿,我知道这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村里来说,这是天大的事。你要是能帮这个忙,全村人都得感谢你。”
我把材料放下。
“村长,您坐。”
他重新坐下,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
“小李,进来一下。”
秘书推门进来。
“江总。”
“查一下石岗村修路项目的详细资料,十五分钟后给我。”
“好的。”
秘书退出去。
老村长看着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远儿,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本。当年我挨家挨户收鸡蛋供你读书,就是看出你有良心。”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
很苦。
“村长,这些年村里变化大吗?”
老村长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变化。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小孩。要不是这次修路,村里连个盼头都没有。”
“李富贵还在吗?”
老村长愣了一下。
“在啊,他现在是村里首富,开了个养殖场,一年赚几十万。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没说话。
记忆里,那个叫李富贵的男人,是当年最不愿意捐鸡蛋的人。
他当着老村长的面说:“供这穷小子读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得回来种地。我家鸡蛋留着自己吃不好吗?”
还有张婶。
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逢人就说我是“赔钱货”,说我父母早死是报应,说我将来肯定没出息。
还有刘大壮。
那个在学校里欺负我,把我书包扔进粪坑的校霸。
这些人,现在还在村里。
过得挺好。
十五分钟后,秘书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翻开,一页一页看。
石岗村道路硬化项目。
批复资金一千万。
施工方是本地一家三流建筑公司。
进度完成60%,因资金问题停工半年。
追加预算三百万。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着老村长。
“村长,这个项目,我接了。”
老村长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拐杖都掉在地上。
“真的?远儿,你真的愿意帮忙?”
我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
老村长愣了一下,连忙说:“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拐杖递给他。
“这个项目,我不出三百万。”
老村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我要重新做这个项目。原来的施工方撤场,我派我的团队进场。”
老村长更懵了。
“可是、可是原来的施工方已经干了一半了,要是换人,前面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我看着他。
“村长,您相信我吗?”
老村长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点头。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听我的。”
我拨通电话。
“老王,石岗村道路硬化项目,我要亲自接手。你带工程部的人,明天去现场勘察。记住,按照国家一级公路标准做方案。”
电话那头的王工愣了一下。
“江总,您说的是石岗村?那个山沟沟里的小村子?用一级公路标准?这成本得翻十倍啊。”
“我知道。照我说的做。”
“好、好的。”
我挂断电话,看着老村长。
“村长,您回去告诉村里人,路,我修。但不是按原来的标准修,我要修一条真正的好路。”
老村长眼眶红了。
“远儿,你这是……”
“村长,您当年供我读书,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顿了顿。
“但是,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老村长听出我话里有话,但他没多问。
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远儿,你真的长大了。”
我送老村长下楼。
电梯里,他突然问我。
“远儿,你刚才说的‘有些账该算一算’,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打开。
我看着外面繁华的大堂,淡淡地说:
“您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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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送走老村长后,我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消失在车流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十五年前。
我十七岁。
父母在一场车祸里双双去世,留下我和一屋子债务。
村里人都说我完了。
说我这辈子就只能种地,娶个寡妇过日子。
只有老村长不信。
他找到我,说:“远儿,你成绩好,不能在这儿耽误了。我供你读书。”
我当时愣住了。
“村长,我家欠了十几万,我拿什么读书?”
“我想办法。”
然后,老村长真的挨家挨户去收鸡蛋。
一个鸡蛋五毛钱。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着竹篓在村里转。
有的人家愿意给,有的人家不愿意。
李富贵家最有钱,养了上百只鸡。
老村长去的那天,我跟在后面。
李富贵坐在门槛上抽烟,看都不看老村长一眼。
“老村长,不是我不给,是我真的想不通。这穷小子读书有什么用?他爹妈都死了,他能有什么出息?”
老村长弯着腰,声音很轻。
“富贵啊,远儿这孩子聪明,老师说他能考上好大学。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大学生了,你就帮帮他。”
李富贵弹了弹烟灰。
“我帮他?我凭什么帮他?我家鸡蛋留着自己吃不香吗?再说了,就算他考上大学又怎么样?毕业了还不是得回来种地?”
他说完,起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老村长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泪掉下来。
“村长,别求了。我不读了。”
老村长转过身,眼睛通红。
“不行。你必须读。”
后来,老村长又去了张婶家。
张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刻薄。
她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声音尖利。
“老村长,你可真是糊涂了。这穷小子是个赔钱货,他爹妈早死就是报应。你还供他读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村长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张婶越说越来劲。
“你要是有钱,怎么不去供你自己孙子?非要供这个外人?我看你就是瞎操心。这孩子将来肯定没出息,你现在供他,将来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老村长深吸了一口气。
“张婶,就算你说得对,我也得试试。万一远儿真有出息呢?”
张婶冷笑。
“有出息?做梦吧。我家鸡蛋一个都不给。”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
老村长站在原地,竹篓里只有零星几个鸡蛋。
我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村长,咱们回去吧。我真的不读了。”
老村长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远儿,你得读。就算全村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那天晚上,老村长把自己家的二十只鸡全杀了。
他把鸡蛋一个个装进篮子里,递给我。
“远儿,这些够你两个月生活费了。剩下的,我慢慢想办法。”
我跪在他面前,哭得说不出话。
就这样,老村长用三年时间,供我读完了高中。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省第三。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老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着通知书在村里转了一圈,逢人就说:“看见没?远儿考上了!考上了!”
可村里人的反应,让我至今记得。
李富贵冷笑:“考上又怎么样?四年大学得花多少钱?毕业了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张婶更刻薄:“我看这孩子就是个白眼狼。等他毕业了,肯定不会回来看老村长。”
刘大壮在一旁起哄:“就是,穷小子还想翻身?做梦吧。”
我当时站在人群里,攥紧了拳头。
我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人跪在我面前。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学。
毕业后进了一家建筑公司,从最底层的施工员做起。
五年时间,我升到了项目经理。
十年时间,我成了公司副总。
十二年时间,我跳槽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基建集团。
三年时间,公司市值突破百亿。
我手里握着上百个国内外项目。
我成了这个行业的顶尖人物。
可这十五年里,我一次都没回过村。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事。
可现在,老村长来了。
他拄着拐杖,坐了三天火车,找到我。
他说村里修路差三百万。
他说全村人都等着。
我知道。
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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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回了村。
十五年没回来,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只是树下多了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老人们看到我开的车,眼睛都直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开这么好的车。”
我走过去。
“大爷,请问老村长家怎么走?”
一个老人指着前面。
“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拐。你找老村长干什么?”
我笑了笑,没回答,直接往前走。
村里的路还是老样子。
坑坑洼洼,下过雨就成泥潭。
我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老村长家。
院子里,老村长正在喂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住了。
“远儿?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院子。
“村长,我来看看路的情况。”
老村长连忙放下饲料,拍拍手上的灰。
“哎呀,你来就来,还开这么好的车。村里人看见,又该议论了。”
我扫了一眼院子。
房子还是那栋土坯房,墙上的裂缝更大了。
“村长,这房子该修修了。”
老村长摆摆手。
“修什么修,能住就行。你先进屋坐,我给你倒水。”
我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
老村长倒了杯水递给我。
“远儿,你昨天说要重新做这个项目,是认真的吗?”
我点头。
“认真的。我今天来,就是要看看现场。”
老村长眼睛一亮。
“那我带你去。”
我们走出院子,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
他们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这谁啊?穿得这么体面。”
“不知道,好像是跟老村长一起的。”
“该不会是来投资的老板吧?”
我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施工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
挖掘机停在路边,上面落满灰尘。
水泥、沙子堆在路旁,已经风化了。
路面挖了一半,另一半还是泥土。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
质量很差。
这种沙子根本不符合建筑标准。
我又走到已经浇筑的路面,用脚踩了踩。
水泥标号也不对。
这样的路,最多撑三年就得返工。
“村长,原来的施工方是哪家公司?”
老村长想了想。
“好像叫什么宏达建筑。是县里的一家公司。”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工的电话。
“老王,石岗村的项目,原施工方叫宏达建筑,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
“好的,江总。”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村长,这个项目,我全包了。”
老村长瞪大眼睛。
“全包?远儿,这得多少钱啊?”
我看着他。
“村长,您当年供我读书,花了多少钱?”
老村长愣了一下。
“这、这怎么能比呢?”
“能比。”
我转身看着那条烂路。
“您当年供我读书,大概花了五万块。这些年我一直想还给您,但我知道,您不会要。”
老村长连忙摆手。
“对对对,我不要。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换个方式还。”
我指着这条路。
“这条路,我按照国家一级公路标准修。从村口到村尾,全长五公里。预算三千万。”
老村长差点站不稳。
“三、三千万?”
我扶住他。
“村长,这钱,我出。”
老村长眼泪掉下来。
“远儿,你这是何苦呢?村里就一个破地方,修那么好的路干什么?”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村长,您当年说,就算全村人都不信我,您也信我。现在,我要让全村人看看,您当年信对了。”
老村长哭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转过头,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李富贵。
他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大腹便便,手里夹着烟。
“哟,老村长,听说你把大老板请来了?”
李富贵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就是你要接这个项目?”
我看着他,没说话。
李富贵冷笑。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接了。这个项目邪门得很,前面那家公司干了一半就跑了。你要是接了,小心赔得血本无归。”
我淡淡地说:
“谢谢提醒。”
李富贵愣了一下。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好心劝你。”
我转过身,看着老村长。
“村长,这位是?”
老村长连忙说:
“这是李富贵,村里的养殖大户。”
我点点头。
“哦,就是当年不愿意捐鸡蛋的那位。”
李富贵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人,记性不太好。”
李富贵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人群里又走出一个女人。
是张婶。
她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眼睛里满是算计。
“哟,这不是江远吗?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张婶继续说:
“当年老村长供你读书,我就说你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老村长求到你头上了,你才想起来回村?”
我笑了。
“张婶,您记性倒是挺好。”
张婶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这人就是记性好。”
我点点头。
“既然您记性好,那您应该记得,当年您说我是赔钱货,说我将来肯定没出息。”
张婶脸色一僵。
“我、我那是开玩笑。”
我看着她。
“是吗?那您现在觉得,我有出息吗?”
张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是谁啊?说话这么冲。”
“不知道,好像是老村长以前供过的那个穷小子。”
“就是江远?听说他现在发达了。”
“发达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回来求咱们?”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求你们?
你们配吗?
这时候,人群里又走出一个男人。
是刘大壮。
他现在胖了不少,脸上横肉,一看就是混得不错。
“哟,这不是江远吗?好久不见啊。”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没动。
刘大壮尴尬地收回手。
“怎么,还记恨我当年欺负你?”
我看着他。
“欺负?你是说,把我书包扔进粪坑那次?还是把我堵在厕所打那次?”
刘大壮脸色一变。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至于记这么久吗?”
我笑了。
“是啊,都是小时候的事。”
我顿了顿。
“可有些事,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大壮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老村长拉了拉我的袖子。
“远儿,别说了。”
我看着老村长,深吸了一口气。
“村长,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十五年前,我父母去世,村里人都说我完了。只有村长,挨家挨户收鸡蛋供我读书。”
“李富贵,你说我没出息,不愿意捐鸡蛋。”
“张婶,你说我是赔钱货,是白眼狼。”
“刘大壮,你在学校里欺负我,把我当狗一样对待。”
“还有在场的各位,你们哪个不是看我笑话?哪个不是等着看我失败?”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我回来了。我要修路,要把这条烂路修成全县最好的路。”
“但是,这条路,不是为了你们修的。”
“是为了村长修的。”
“是为了那些当年真心帮过我的人修的。”
“至于你们这些人。”
我冷笑。
“你们不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富贵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吗?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看着他。
“对,我就是赚了几个臭钱。但是这几个臭钱,足够让你跪下来求我。”
李富贵气得脸色发紫。
“你做梦!我李富贵就是饿死,死外边,也不会求你!”
我笑了。
“是吗?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老村长追上来,拉住我。
“远儿,你这是何苦呢?”
我看着他。
“村长,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我顿了顿。
“三天后,我的施工队就会进场。到时候,您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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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公司,我把王工叫到办公室。
“宏达建筑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王工递给我一份文件。
“查清楚了。这家公司是县里一个叫赵建国的人开的。这人在当地有点关系,专门接政府的工程。”
我翻开文件。
赵建国。
五十岁。
在县里开了十几年建筑公司。
手段不干净,工程质量差,但因为有关系,一直混得不错。
“石岗村这个项目,他为什么干了一半就停了?”
王工说:
“我打听过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干。材料都是最便宜的,工人也是临时工。干到一半,故意说材料涨价,要追加预算。村里拿不出钱,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冷笑。
“典型的吃拿卡要。”
王工点头。
“就是。这种人在县里多得是。”
我合上文件。
“给我联系这个赵建国,就说我要见他。”
王工愣了一下。
“江总,您要见他干什么?”
我看着王工。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当天下午,赵建国来了。
他穿着一身假名牌,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暴发户。
“江总,久仰大名啊。”
他伸出手,满脸堆笑。
我看着他的手,没动。
赵建国尴尬地收回手,在沙发上坐下。
“江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靠在椅背上。
“石岗村的项目,你为什么停了?”
赵建国脸色一变。
“这个、这个……”
我打断他。
“别跟我废话。材料涨价?你当我是傻子?”
赵建国额头开始冒汗。
“江总,这事儿真不怪我。是村里给的钱太少了,我实在干不下去。”
我冷笑。
“一千万的项目,你用最便宜的材料,最烂的工人,还干不下去?赵建国,你当我不懂工程?”
赵建国彻底慌了。
“江总,您别误会。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县里的工程竞争太激烈了,我不这么干,根本赚不到钱。”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坑老百姓?”
赵建国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赵建国,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石岗村项目的钱全退了,滚出这个行业。”
“第二,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
“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赵建国脸色煞白。
“江总,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您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冷笑。
“往日无仇?石岗村是我老家。你坑的是我乡亲。你说,这算不算有仇?”
赵建国愣住了。
“您、您是石岗村的?”
我点头。
赵建国瘫在沙发上。
“江总,我、我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敢……”
我打断他。
“现在知道了,晚吗?”
赵建国连忙站起来。
“不晚不晚。江总,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三天内,把石岗村项目的所有材料和设备撤走。已经浇筑的路面,全部返工。”
赵建国脸色一变。
“江总,这、这损失太大了。”
我看着他。
“你觉得,这个损失大,还是你以后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的损失大?”
赵建国咬了咬牙。
“我撤。”
我点头。
“还有,你吞的那些材料款,一分不少,全退给村里。”
赵建国脸色更难看了。
“江总……”
我敲了敲桌子。
“别废话。三天。”
赵建国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王工走进来。
“江总,您这么做,他会不会报复?”
我笑了。
“报复?他敢吗?”
我拿起电话。
“帮我联系县里的建设局,就说我要投资五个亿,在县里建一个建材物流园。”
王工愣了一下。
“江总,您是认真的?”
我点头。
“认真的。顺便告诉建设局,我要求合作方必须信誉良好,有不良记录的公司,一律不考虑。”
王工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赵建国灰溜溜地撤出了石岗村。
他不仅退了材料款,还赔了二十万违约金。
消息传到村里,炸开了锅。
李富贵坐在家里,脸色铁青。
“这小子是谁啊?这么大能量?”
张婶在一旁阴阳怪气。
“还能是谁?不就是江远吗?听说他现在是百亿集团的老板。”
李富贵冷笑。
“百亿?吹牛吧。一个穷小子能有多大出息?”
这时候,刘大壮推门进来。
“富贵叔,大事不好了。”
李富贵皱眉。
“慌什么?”
刘大壮喘着粗气。
“我刚从县里回来。听说江远要在县里投资五个亿,建一个建材物流园。县里领导都惊动了。”
李富贵愣住了。
“五个亿?”
刘大壮点头。
“是啊。县里现在都在议论这事。听说江远的公司市值上百亿,手里握着上百个国内外项目。人家是真的大老板。”
李富贵脸色煞白。
张婶也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当年那个穷小子,怎么可能……”
刘大壮苦笑。
“可能不可能,人家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放话说,要把村里的路修成全县最好的。”
李富贵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那天江远说的话。
“你们不配。”
他当时还不以为然。
现在才明白,人家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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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周后,施工队进场了。
不是县里的小公司。
是我集团旗下最顶尖的工程队。
三十台挖掘机。
二十台推土机。
十台压路机。
还有上百名工人。
浩浩荡荡开进村里的时候,全村人都傻眼了。
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机器,脸色发白。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张婶在一旁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这阵仗,比县里修高速还大。”
村里人纷纷跑出来围观。
“这是干什么?”
“听说是江远请来的施工队。”
“江远?就是那个穷小子?”
“对啊,听说他现在发达了。”
“发达能发达到这程度?”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施工现场,看着工人们开始作业。
老村长走到我身边。
“远儿,你这是……”
我看着他。
“村长,我说过,我要修一条全县最好的路。”
老村长眼眶又红了。
“可是远儿,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笑了。
“村长,您当年供我读书,花了五万。这些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利息。”
老村长哭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村里。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请问哪位是江总?”
我走过去。
“我是。”
男人连忙伸出手。
“江总您好,我是县建设局的李局长。听说您在村里修路,我特地来看看。”
我跟他握了握手。
“李局长客气了。”
李局长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机器,眼睛都亮了。
“江总,您这阵仗可真大啊。”
我淡淡地说:
“这是我老家,该修的路,就得好好修。”
李局长连连点头。
“对对对,应该的。江总,我听说您要在县里投资五个亿?”
我看着他。
“有这个打算。”
李局长激动地说:
“太好了。江总,县里非常欢迎您来投资。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我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指着施工现场。
“这个项目,我希望县里能给予支持。比如审批流程能快一点,施工期间不要有人来找麻烦。”
李局长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点头。
“那就多谢李局长了。”
李局长离开后,村里人更加议论纷纷了。
“县里的局长都亲自来了?”
“江远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他要投资五个亿。”
“五个亿?我的天,那得多少钱啊?”
李富贵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想起当年自己说的话。
“这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这个穷小子,成了县里最大的投资商。
而他,还只是一个养殖户。
这种反差,让他难受得要命。
张婶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当年说江远是白眼狼,将来肯定不会回来看老村长。
现在,江远不仅回来了,还要花三千万修路。
她当年说的话,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刘大壮更是坐立不安。
他想起当年自己怎么欺负江远。
把他书包扔进粪坑。
把他堵在厕所打。
每天放学都要他交保护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牛。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当年欺负的,是一个未来的百亿总裁。
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施工持续了两个月。
每天都有村民围观。
他们看着那条土路,一点点变成平整的水泥路。
看着路两边,种上了绿化带。
看着路灯,一盏盏立起来。
到了第三个月,路修好了。
从村口到村尾,五公里长的一级公路。
平整,宽阔,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和路灯。
晚上,路灯亮起来,整个村子都被照亮了。
村里人都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路。
就连县城的主干道,都比不上。
老村长站在路边,看着这条路,眼泪止不住地流。
“远儿,你这是何苦呢?”
我站在他身边。
“村长,您当年供我读书,是何苦呢?”
老村长哭得更厉害了。
“那不一样。”
我看着他。
“一样的。您当年信我,所以供我读书。现在,我用这条路告诉全村人,您当年信对了。”
老村长紧紧握着我的手。
“远儿,你真的长大了。”
这时候,李富贵走过来。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拎着一箱茶叶。
“江总,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点小意思,您别嫌弃。”
我看着他,没接。
“李老板,您这是干什么?”
李富贵尴尬地笑。
“江总,当年我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冷笑。
“李老板,您当年说,这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现在,您觉得我有出息吗?”
李富贵脸色一僵。
“有,有,您当然有出息。”
我看着他。
“既然我有出息,那您当年为什么不愿意捐鸡蛋?”
李富贵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是我糊涂。”
我点头。
“是挺糊涂的。”
我顿了顿。
“不过没关系。您不是说,您家鸡蛋留着自己吃吗?那就继续留着吃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李富贵愣在原地,手里的茶叶掉在地上。
张婶也走过来。
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江总,当年是我嘴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
“张婶,您当年说我是白眼狼,将来肯定不会回来看老村长。现在,您觉得我是白眼狼吗?”
张婶脸色发白。
“不是,不是。您是个好孩子。”
我笑了。
“好孩子?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
“张婶,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难。您当年说我是赔钱货,说我将来肯定没出息。这些话,我记了十五年。”
张婶脸色煞白。
“江、江总,我……”
我打断她。
“您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想告诉您,您当年说的话,全错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张婶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大壮也想来找我。
但他站在远处,看着我,始终没敢走过来。
他知道,当年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可能忘。
他也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资格跟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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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路修好后的第三天,县里开了一个表彰大会。
我被邀请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发言。
会场里坐满了县里的领导和企业家。
李富贵也在,坐在最后一排。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
“我叫江远,是石岗村走出去的孩子。”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今天,我想说说我的故事。”
“十五年前,我父母去世,村里人都说我完了。只有一个人,相信我能有出息。他就是石岗村的老村长。”
“他挨家挨户收鸡蛋,用卖鸡蛋的钱供我读书。三年时间,他为我筹了五万块。”
“这五万块,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顿了顿。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我。有人说,这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有人说,供他读书是浪费。还有人说,他将来肯定是个白眼狼。”
台下更加安静了。
“这些话,我记了十五年。”
“今天,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大家,出身不代表一切。只要有人相信你,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改变命运。”
“我用三千万修了村里的路,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报答当年相信我的人。”
“至于那些不相信我的人。”
我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李富贵。
“我只想说,你们错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富贵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会后,县里的几个企业家找到我。
“江总,能交个朋友吗?”
我笑了。
“当然。”
我们互换了名片。
其中一个企业家说:
“江总,您真是年轻有为。像您这样的企业家,我们县里太需要了。”
我点头。
“谢谢夸奖。”
另一个企业家说:
“江总,听说您要在县里投资五个亿?”
我点头。
“有这个打算。”
“那太好了。江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会场出来,我直接回了村。
老村长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看到我,他连忙站起来。
“远儿,你回来了?”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村长,这是给您的。”
老村长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您打开看看。”
老村长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房产证。
老村长瞪大眼睛。
“这、这是……”
我说:
“县城新开了一个小区。我买了一套房,写的您的名字。以后您就住那儿,不用再住这破房子了。”
老村长手抖得厉害。
“远儿,我不能要。”
我按住他的手。
“村长,您必须要。这是我的心意。”
老村长眼泪掉下来。
“远儿,你已经为村里修了路,我怎么能再要你的房子?”
我看着他。
“村长,您当年供我读书,从来没想过回报。现在,我回报您,您为什么不能接受?”
老村长哭得说不出话。
我扶着他坐下。
“村长,我这些年在外面,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家。您就是我的家。”
老村长紧紧握着我的手。
“远儿,你真的长大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村里人都知道,江远给老村长买了房。
李富贵听说后,脸色更难看了。
“这小子是故意的。”
张婶在一旁阴阳怪气。
“人家是报恩,你管得着吗?”
李富贵冷笑。
“报恩?我看他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当年是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张婶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李富贵说的是对的。
江远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当年谁相信他,谁不相信他。
相信他的,得到了回报。
不相信他的,只能后悔。
这种对比,比任何惩罚都残酷。
几天后,村里来了一群记者。
他们是县里的电视台。
听说江远的故事后,特地来采访。
记者找到老村长。
“老村长,能说说江远小时候的事吗?”
老村长坐在新房子里,看着窗外的风景,眼里全是欣慰。
“远儿是个好孩子。当年他父母去世,全村人都不看好他。只有我觉得,这孩子有出息。”
记者问:
“那您为什么相信他?”
老村长笑了。
“因为我看过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记者又找到了我。
“江总,能说说您的创业经历吗?”
我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我的创业经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步一步往上爬。”
记者问:
“您现在这么成功,最感谢的人是谁?”
我毫不犹豫地说:
“老村长。”
记者问:
“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那条新修的路。
“因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相信我。这份信任,比金钱更珍贵。”
记者又问:
“那您现在回报他,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笑了。
“成就感谈不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顿了顿。
“不过,有些人,可能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记者听出我话里有话,但没再追问。
采访播出后,引起了很大反响。
很多人被这个故事感动了。
有人说,江远是个有良心的人。
有人说,老村长的眼光真准。
还有人说,那些当年不相信江远的人,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李富贵看了采访,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这小子是故意的!”
张婶也看了,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她后悔了。
如果当年她愿意捐几个鸡蛋,现在会不会也能得到江远的回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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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个月后,我的建材物流园项目正式启动。
县里专门召开了一个动员大会。
会上,县长亲自给我颁发了荣誉证书。
“江总,您不仅为家乡修了路,还带来了五个亿的投资。您是我们县的骄傲。”
我接过证书。
“县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会后,县里的企业家都围过来。
“江总,您这个项目需要合作伙伴吗?”
“江总,我们公司可以提供运输服务。”
“江总,我们有很好的施工队。”
我一一应付着。
这时候,李富贵也挤了过来。
“江总,我、我也想参与您的项目。”
我看着他。
“李老板,您参与什么?”
李富贵尴尬地笑。
“我、我可以提供建材。我认识几个建材商,价格很优惠。”
我笑了。
“李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项目,只跟信誉好的企业合作。”
李富贵脸色一变。
“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人,当年不愿意帮忙,现在就别来占便宜了。”
李富贵脸色煞白。
周围的人都听出来了,纷纷看向李富贵。
李富贵站在那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会场出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刘大壮打来的。
“江总,能见个面吗?”
我想了想。
“可以。”
一个小时后,我在县城的一家咖啡厅见到了刘大壮。
他坐在角落里,看到我进来,连忙站起来。
“江总。”
我坐下。
“有事?”
刘大壮低着头。
“江总,我想跟您道歉。”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大壮继续说:
“当年我欺负您,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一直后悔。今天,我是专门来道歉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
刘大壮愣了一下。
“什么?”
我看着他。
“道歉完了,然后呢?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帮你?”
刘大壮脸色一红。
“我、我……”
我放下咖啡杯。
“刘大壮,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当年的事?”
刘大壮低下头。
“我知道不能。可是江总,我是真心道歉的。”
我冷笑。
“真心?如果我现在还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你会来道歉吗?”
刘大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刘大壮,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你当年怎么对我,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顿了顿。
“不过,我不会报复你。因为你不值得。”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刘大壮坐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江远说的是对的。
如果江远现在还是穷小子,他根本不会来道歉。
他之所以道歉,只是因为江远现在有钱有势。
这种道歉,一文不值。
回到村里,我去看老村长。
他正在新房子里收拾东西。
看到我,他笑了。
“远儿,你来了。”
我走进去,帮他收拾。
“村长,住得还习惯吗?”
老村长点头。
“习惯,很习惯。这房子又大又亮,比村里那破房子好多了。”
我笑了。
“那就好。”
老村长突然问:
“远儿,你是不是还在生那些人的气?”
我愣了一下。
“村长,您怎么这么问?”
老村长叹了口气。
“我看出来了。你这次回来,表面上是修路,实际上是在报复。”
我沉默了。
老村长继续说:
“远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当年那些人对你不好,你记恨他们,是应该的。可是,你已经成功了,还要跟他们计较吗?”
我看着老村长。
“村长,您觉得我不应该计较?”
老村长摇头。
“不是不应该计较。是没必要计较。你现在是百亿总裁,他们只是普通村民。你们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我笑了。
“村长,您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在一个层次了。”
我顿了顿。
“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做。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错了。”
老村长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远儿,你太累了。”
我摇头。
“不累。这些年,我就是靠着这口气活下来的。”
老村长不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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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又过了一个月,建材物流园正式开工。
开工仪式上,县里的所有领导都来了。
县长亲自为项目奠基。
“这个项目,将为我县带来上千个就业岗位,年产值将超过十个亿。江总,我们县感谢您。”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县长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县长笑了。
“江总太谦虚了。您不仅为家乡修了路,还带来了这么大的投资。您是我们县的骄傲。”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人群里,李富贵站在最后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
因为他知道,这个项目,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当年他愿意捐几个鸡蛋,现在他可能就是这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仪式结束后,我回到村里。
老村长已经搬到县城了。
他的老房子空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破旧的土坯房。
想起十五年前,老村长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把鸡蛋装进篮子,递给我。
他说:“远儿,你得读书。就算全村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这句话,我记了十五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王,石岗村老村长的房子,帮我重建一下。按照最好的标准建。”
王工愣了一下。
“江总,老村长不是已经搬到县城了吗?”
我说:
“我知道。但这个房子,必须留着。这是我的根。”
王工明白了。
“好的,江总。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我走出院子。
村里的路上,几个老人在散步。
他们看到我,连忙打招呼。
“江总好。”
我点头。
“大爷好。”
一个老人说:
“江总,您真是好样的。村里有了这条路,方便多了。”
我笑了。
“应该的。”
另一个老人说:
“江总,您什么时候回城里?”
我说:
“过几天就回。”
老人叹了口气。
“哎,您要是能多住几天就好了。”
我看着他们。
“大爷,有什么事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房子太破了,想重建,可是没钱。”
我点头。
“这样啊。大爷,您把名单给我,我来帮他们。”
老人眼睛一亮。
“真的?”
我点头。
“真的。”
老人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总,您真是大好人。”
我笑了。
“大爷,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当天晚上,我拿到了名单。
一共五户人家。
都是村里最穷的。
我看着名单,拨通了王工的电话。
“老王,石岗村还有五户人家的房子需要重建。你安排一下。”
王工说:
“好的,江总。”
消息传开后,那五户人家都激动坏了。
他们找到我,跪在地上。
“江总,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连忙扶起他们。
“大爷,别这样。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一个老大爷哭着说:
“江总,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我说:
“不用报答。只要你们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老大爷们哭得更厉害了。
李富贵听说这事后,坐在家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当年,自己拒绝捐鸡蛋的时候,是多么的趾高气扬。
现在,江远帮村里重建房子,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对比,让他难受得要命。
张婶也听说了。
她坐在家里,看着外面的新路,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刘大壮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欺负江远,现在会不会也能得到江远的帮助?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个月后,那五户人家的房子都建好了。
村里人看着那些新房子,都羡慕得不得了。
“江总真是大好人。”
“是啊,村里有他,真是福气。”
“要是当年我们也帮过他,现在是不是也能得到他的帮助?”
“谁说不是呢?可惜啊,当年咱们都瞎了眼。”
李富贵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在说他。
张婶也听到了。
她坐在家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大壮更是不敢出门。
因为他知道,村里人都在议论他。
说他当年欺负江远,现在得到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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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又过了半年,我的建材物流园正式投产。
开业那天,县里举办了盛大的庆典。
县长亲自剪彩。
“江总,这个项目的成功,证明了您的能力和眼光。我们县为有您这样的企业家感到骄傲。”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
老村长也来了。
他坐在第一排,眼里全是欣慰。
我走下台,来到他身边。
“村长,谢谢您。”
老村长握着我的手。
“远儿,我才要谢谢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笑了。
“村长,您当年相信我,我现在用事实证明,您的选择是对的。”
老村长眼泪掉下来。
“远儿,你真的长大了。”
庆典结束后,我开车回了村。
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那条新修的路。
路灯亮了。
照亮了整个村子。
我想起十五年前,那个穷小子,背着书包,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那时候,全村人都不看好他。
只有一个人,相信他能有出息。
现在,那个穷小子,成了百亿总裁。
他用三千万修了路。
用五个亿带来了投资。
他用事实证明,当年那个人,没有看错。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村长的电话。
“村长,您说我当年回了哪两个字?”
老村长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回了‘好的’。”
我也笑了。
“是啊,好的。”
我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灯火。
心里想。
当年老村长来找我的时候,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这两个字,不仅是对老村长的承诺。
更是对当年所有不相信我的人的回应。
你们说我没出息。
现在,我用事实告诉你们。
你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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