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的父亲为救白虎老祖,死在妖兽潮中。
白虎族念着这份恩情,将她收为义女,记入族谱。
她进门那天我恰好出生,老祖衰败多年的妖力也突然稳住。
族人因此认定,我和黎晚都是小福星,对我们百般宠爱。
直到开灵宴那晚,黎晚支走看护小妖。
她将我强行按进加了蛊引的药浴。
她藏在我体内的噬灵蛊彻底成熟。
我灵脉枯竭,最终死在她怀里。
众人冲进殿内时,只看见她哭着替我渡入妖力。
没人知道,她贴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等你死了,我就是白虎族唯一的千金福星。”
再次睁眼,我竟回到了开灵宴前一个月!
···
再睁眼时,热气正扑到脸上。
我看见自己短短的爪子,也看见面前盛满药汤的浴桶。
黎晚已经端起淬体药汤,走到我面前。
“团团,姐姐带你泡药浴。”
前世每泡一次,我都会昏睡很久。
所有人都认为我天生体弱。
现在我才明白,药浴里藏着催熟噬灵蛊的蛊引。
我立即往老祖怀里缩,表达我的抗拒。
黎晚笑着靠近:“泡完就舒服了,姐姐陪着你。”
她扣住我的前爪,把我从老祖怀里抱出来。
老祖皱眉:“她既然不愿意,今日便算了。”
“老祖,开灵宴快到了。”
“团团的灵脉本来就弱。”
“再由着她闹,恐怕会影响开灵。”
黎晚把我按在怀里。
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我靠近浴桶。
我拼命蹬腿,哭着往后躲。
“好了,别闹。”
我的脚尖已经碰到药汤。
黎晚按紧我的肩膀,继续把我往水中放。
我低头咬住她的手指。
黎晚吃痛松了一瞬,我急忙往老祖身边爬。
她却从后面抓住我的衣裳,又将我提了回去。
“团团。”
她强行扳过我的身体,声音沉了下来。
“姐姐是为你好。”
“这药浴,你今天必须泡!”
房门突然被推开。
“她不愿意,你按着她做什么?”
三哥白珩快步进来。
他将我从黎晚怀里抱走。
我的脚尖已经碰到药汤,体内的蛊虫正在躁动。
我抱紧白珩的脖子,指着浴桶哭:“虫...”
黎晚揉着被我抓红的手,眼圈很快红了。
“我只是想给她泡药浴。”
“她一直哭闹,还踢我、抓我,是我没哄好。”
白珩低头看我:
“团团不想泡,今天就不泡。”
黎晚还在争取:
“开灵宴快到了,这药浴不能停。”
黎晚伸手来抱我,我立刻缩进白珩怀里表示抗拒。
她的眼泪落下来:
“团团以前最黏我,今天为什么讨厌姐姐?”
白珩说:“她正在害怕,你别靠近。”
我盯着浴桶旁的药包。
只要黎晚把它拿走,谁也查不出药浴有问题。
我猛地探出身子,一爪拍向木桶。
浴桶倾倒,药汤泼了满地,药包也落入水中。
我还未来得及出手,黎晚抢先将它捡起:
“姐姐不逼你了,明天再泡!”
她转身走出房门。
白珩替我擦净脚上的药汤。
我没法解释,只能抓紧他的衣领。
“三哥哥不走。”
“我陪着你。”
门外,看护小妖正捧着衣裳走来。
“黎小姐,团团小姐没事吧?”
黎晚把湿药包藏进袖中:
“她只是闹脾气。”
“你去前院帮忙,这里不用守了。”
小妖迟疑道:“夫人让我一直陪着小姐。”
“我会向夫人解释。”
黎晚取出传令玉牌,挡住她的去路。
“明天也不用过来,我会亲自陪团团。”
“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去!”
第二天,黎晚从里面锁紧房门。
我看着她把药包放进浴桶,立即往榻角退。
“团团泡药浴需要安静。”
她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到身前。
“昨天让你躲过一次,今天没人会救你。”
“白团团,你才这么大,能躲几次?”
我拼命伸着爪子想逃跑,却还是被她按住。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二哥白屿的声音:
“团团,你在里面吗?”
白屿推了推门:
“黎晚,为什么锁门?”
她迅速回答:“团团正在闹脾气,我怕她跑出去!”
白屿继续说:“开门!”
“等她泡完药浴……”
门锁被妖力震开。
白屿进门把我抱起,手指探上我的脉息。
“灵脉怎么这么弱?”
黎晚低声说:
“她昨晚哭了很久,可能没睡好。”
白屿看向浴桶:
“以后泡药浴不许锁门,也不许支开看护她的人。”
“我知道了。”
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她仍在趁哥哥们不在时把我抱进药浴。
我无力反抗,蛊引越来越重。
每次泡完都会昏睡半日,连站都站不稳。
母亲摸着我的额头,神色不安:
“团团最近怎么总在睡?”
黎晚端着药碗进来:
“药料一直都是小妖准备的。”
“会不会她用的药料太冲,团团才没精神?”
小妖急忙摇头:
“药料都是药房按定量配好的。”
“我只负责送来,从未擅自往里面加过东西!”
“每次药浴备好,黎小姐都会支开我。”
“我没有时间去加料!”
“团团小姐昏睡,也总是在您照顾过她以后!”
黎晚红了眼:“你是在说我害她?”
父亲闻声进门,查看过我的情况,脸色沉下去:
“连幼崽都照顾不好,白虎族不能再留你。”
小妖着急:“族长,请查查药浴,我真的没有害小姐!”
小妖被带出房门,还在不断解释。
我想抓住母亲,却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
黎晚接过我,柔声说:
“团团不怕,姐姐会照顾你。”
父母离开后,她替我拉好衣裳,按住我的后背。
“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呢。”
开灵宴这天,母亲替我换好衣裳。
“团团等一会儿,妈妈去请老祖。”
我抓住她:“妈妈别走。”
黎晚端着药浴进来:
“母亲,我陪妹妹。”
“开灵前泡一次药浴,她会舒服些。”
“不泡。”我立即摇头。
黎晚笑道:“那就不泡,我只陪她。”
母亲叮嘱她不许强迫我,转身去了前殿。
门一关,黎晚立刻取出传令玉牌:
“前殿人手不够,你们都过去帮忙。”
守门小妖离开后,我跳下软榻,往门口跑。
黎晚从后面抱住我,反手落锁。
“今天没人救你!”
她把我抱到浴桶边,指尖探进药汤。
体内的噬灵蛊立刻开始活动。
我捂住肚子,疼得全身发抖。
“它已经等太久了。”
“只要再泡满一刻,就能彻底成熟。”
我挣扎着抓花她的手背。
“不,不要...”
黎晚扣住我的前爪,直接把我按进药汤。
热水淹过胸口,妖力正从灵脉里迅速流失。
我死死抓住桶沿,不停地哭喊。
她按住我的肩膀,不许我爬出去。
黎晚盯着我:“你出生以后,他们全围着你。”
“老祖盼着你,父母宠着你。”
“三个哥哥也只在意你。”
“明明我现在也是白虎族的女儿!”
“只要你死了,白虎族便只有我一个千金。”
“我也会成为唯一的福星!”
噬灵蛊还在吞噬妖力,我的四肢已经无法动弹。
我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呼吸越来越弱,眼前也开始发黑。
这一世,我难道依旧逃不过这个结局吗?
殿门被猛地推开。
老祖白镇岳冲到榻前,一掌抵住我的背心。
厚重的妖力压进灵脉,正在吞噬我的蛊虫终于停住。
我咳出一口气,疼得满脸是泪,爪子紧紧抱住老祖的脖子。
“团团别怕,老祖在!”
黎晚站在旁边,哽咽着说:
“我正在救妹妹,她突然就……”
我抬起头,断断续续学着她的话:
“等你死了,我就是白虎族…唯一的千金福星。”
黎晚的哭声顿时停住。
“她才多大,一定是疼糊涂了!”
老祖扫过浴桶,又看向反锁的殿门:
“她连千金福星都能说出来,这也是糊涂?”
黎晚忙道:“也许是从哪里听来的!”
“团团一向不喜欢我,才会在害怕时乱说。”
黎晚伸手想抱我,我立刻缩进老祖怀里。
我指着她,努力把话说清楚:
“姐姐……虫虫进团团肚肚。”
“姐姐坏,要害团团。”
黎晚脸色发白:
“我没有!”
“老祖宗,您不能只凭幼崽几句话就定我的罪!”
脚步声从门外逼近,母亲和哥哥们正在赶来。
老祖抱紧我:“门为什么锁着。”
“团团又为什么会在药浴后灵脉枯竭。”
“你一件件说清楚!”
黎晚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是团团自己闹着要泡药浴的。”
“我看她突然发抖,才慌忙抱出来救她。”
母亲冲过来接住我,声音正在发颤:
“团团才多大,怎么会自己闹着要泡?”
黎晚说:“她今天要开灵,或许想快些变强!”
老祖敲了一下拐杖:
“殿门为什么反锁?”
黎晚低下头:
“开灵宴太吵,我只想陪妹妹安静待一会儿。”
我伏在母亲肩上,喉咙疼得厉害。
我断断续续开口:
“姐姐……锁门。抱团团……泡水。”
黎晚立即看向我:
“团团,是姐姐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你记错了!”
我用力摇头,抬爪指着她:
“姐姐下虫虫,团团疼。”
黎晚说:“我不知道什么虫!”
“她刚才喘不上气,可能把药浴里的药材当成虫子了!”
二哥白屿已经走到母亲身边。
他按住我的腕间,神色逐渐沉下去。
“都别碰团团。”
母亲抱着我的手一僵:
“白屿,她怎么了?”
白屿引出一缕妖力探入我的灵脉。
我腹中传来刺痛,身体再次蜷起。
他迅速封住我几处脉门,抬头盯住黎晚。
“这不是体弱。”
“团团体内有活物,正在吸她的妖力!”
正殿安静下来。
白屿把我接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是蛊虫!”
“噬灵蛊。”
白屿托着我的后背,继续用妖力护住灵脉:
“它已经接近成熟。”
“再迟一步,团团的灵脉就会被抽空。”
黎晚立即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噬灵蛊。”
“我一直在给她渡妖力!”
白屿冷声:“噬灵蛊是狸猫族秘术!”
“不会自己进入幼崽体内!”
白屿看向还在冒热气的药浴:
“蛊虫刚才突然成熟,是被蛊引催动。”
“催蛊的人身上必然带着蛊母,靠近时也会留下气息。”
”噬灵蛊与蛊母相连,取蛊必须找到蛊母,否则会反噬宿主灵脉。”
“先找蛊母,再动蛊虫。”
黎晚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
我靠在二哥怀里,小声说:
“姐姐身上,甜甜。”
黎晚擦掉眼泪:
“我常替团团配药,沾上药味并不奇怪。”
“你不能因为我是狸猫,就认定蛊是我下的!”
老祖吩咐管家:
“查殿门和今日的人手调动!”
管家取出阵盘,很快调出记录:
“殿门在一刻前从里面反锁。”
“守门小妖离开前,收到过一条临时调令。”
父亲沉声问:“谁发的?”
管家抬起眼:“调令使用的是黎小姐的传令玉牌。”
黎晚立即开口:
“前殿人手不足,我只是让她们过去帮忙。”
管家把记录转向众人:
“不止如此。调令要求所有看护同时离开。”
“还特别注明,不得返回打扰黎小姐照顾团团。”
老祖看着她:
“你早就准备好要和团团独处!”
黎晚盯着阵盘,声音发紧:
“开灵宴人手不够,我只是临时安排她们帮忙。”
管家冷声道:
“调动族中人手要经过我。”
“你却直接使用传令玉牌,还让所有看护远离这座殿。”
黎晚反唇相讥:
“我在白虎族生活这么久,偶尔安排一次也不行吗?”
父亲看向反锁的门:
“你支走旁人,又把团团按进药浴,这不是普通安排!”
黎晚咬着唇:
“门是为防妹妹乱跑。”
我缩在母亲怀中,抬爪指着她:
“泡满一刻。姐姐说……没人救团团。”
母亲的手骤然收紧:“你还算过时辰?”
黎晚哭着后退:“我没有说过。”
“团团现在认定我是坏人。”
“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往坏处说!”
管家继续翻动人员记录,忽然停住:
“团团身边原本有一名固定看护。”
“她近期多次被黎小姐支开。”
“几日前又因为药浴料太冲被逐出族地。”
老祖抬眼:“把她找回来!”
管家说:“她没有走远。”
“离开前一直要求检查药浴,我已经命人去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被逐的小妖冲进正殿,跪到老祖面前:
“老祖,团团小姐不是天生体弱!”
黎晚转过身,语气彻底冷下去:
“你已被逐出白虎族,没有资格闯进来污蔑我!”
小妖抬头指向她:
“是黎小姐多次支开我,她早就在单独接近团团小姐!”
黎晚挡在小妖面前:
“你想回白虎族,便编话讨好老祖。”
“但这里没人会信你!”
小妖喘匀气,转向母亲:
“我被逐,是因为她说我配的药浴料太冲。”
“可团团小姐每次昏沉,都不是正常药浴造成的!”
母亲急声问:
“你发现了什么?”
小妖答道:“药包上沾着陌生的腥香。”
“我当时不认识,刚才听白屿公子提到蛊引才明白!”
白屿沉声道:
“蛊引确实带有腥香,混入淬体药材后很难分辨。”
黎晚摇头:“药房里的药材经手过许多人。”
“沾上什么气味都不能算到我身上!”
小妖立即说道:
“有一次我回药房取药。”
“亲眼看见黎小姐拿着小药包往浴桶里倒。”
“她发现我进门,马上将剩下的东西藏进袖中。”
白屿问:“你为何当时不说?”
小妖说:“我说过药浴有异。”
“黎小姐却告诉夫人,是我配料太重。”
“第二天,我就被逐出族地!”
小妖取出一本记事,双手送到老祖面前:
“我把团团小姐每次昏睡的日期和时辰都记着。”
“那次撞见黎小姐,也写在上面。”
黎晚冷笑一声:
“一本随时能被你篡改的记事,证明不了什么!”
白屿接过翻看,抬头问母亲:
“团团近期是否总在泡浴后昏睡?”
母亲脸色发白:
“有,我们一直以为她只是贪睡。”
白屿合上记事:
“上面的时辰,全对得上。”
黎晚盯着那本记事:
“她负责照顾团团,当然知道昏睡时辰。”
“现在照着写下来,并不困难。”
小妖气得发抖:
“我没有改过一个字!”
“纸上的墨汁已经干透,白屿公子可以验!”
白屿捻过纸角:
“痕迹形成已有数日,不是今日补写。”
老祖看向黎晚:
“你用过的药包在哪里?”
黎晚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包!”
“族中药浴料都放在药房!”
前世她每次用完药包,都会塞进浴桶旁的矮柜下。
我靠在母亲怀里,努力抬起爪子指向内殿:
“柜柜……下面。”
黎晚猛地看向我。
管家立即走进内殿,在浴桶旁的矮柜下摸索。
他戴上手套,从缝隙里取出一个没有标记的灰布药包。
小妖急声道:“就是它!”
“黎小姐每次见我进来,都会把它藏起来!”
白屿刚要接过,黎晚已经冲上前将药包夺进手里。
父亲喝止:“放下!”
黎晚握紧药包:
“这只是一包普通的淬体药材!”
“她们说里面有蛊引,无非是想把罪名扣到我头上!”
老祖伸出手:“交给白屿查验!”
黎晚后退一步,眼泪正在落下:
“你们已经不信我了!”
“无论药师说什么,你们都会认为我害了团团!”
她忽然扯开药包,舀起桌上的清水。
“我现在就试给你们看!”
“若它有毒,我自己承担。”
老祖伸手阻拦:
“东西交给药师,不需要你证明!”
黎晚已经将药料倒入碗中。
她迅速搅开,仰头把整碗药汤喝了下去。
白屿扣住她的手腕:
“成分不明,立即吐出来!”
黎晚推开他的手:
“我已经喝了!”
“你们看清楚,这就是普通药浴料!”
片刻过去,她的气息没有变化,皮肤也没有出现异样。
黎晚得意说道:“还有谁认为药包有问题?”
小妖急道:
“团团小姐是泡浴,不是喝药!”
“你不能这样证明!”
黎晚冷哼:“你刚才说里面有蛊引。”
“现在我喝下去却安然无恙!”
白屿封住剩余药料:
“一次试药不能确定成分。”
“药包必须送去药司!”
黎晚低声哭着:
“你们宁愿相信一个被逐的小妖,也不肯信我。”
“她记下几行字,团团说几句话,我就成了凶手!”
母亲正要开口,我腹中忽然一阵抽痛。
“冷……妈妈,团团冷。”
我的爪子失去力气,身体正在发抖。
母亲急忙裹紧我:“白屿,快看看她。”
白屿把我抱过去,探到脉息后脸色骤变:
“蛊虫还在吸取妖力,刚才只是被老祖暂时镇住!”
母亲急道:“那该怎么办?”
“先找出所有蛊引残留,才能阻止它继续成熟。”
白屿看向管家,语速很快:
“把团团以前用过的药浴料和穿过的衣裳全部封存!”
“蛊引会留在上面!”
管家立即命人封存旧衣和剩余药料。
妖廷药司的药师也赶到正殿。
我裹在母亲怀里,看着对方从药包与衣袖上分别取样。
黎晚坐在一旁,手指始终攥着衣角。
“若查不出蛊引,你们要还我清白!”
老祖沉声道:“若查得出,你也要交代清楚!”
检测结果很快送来。
药师展开验单:
“药包主体是淬体药浴料,但里面混入了一味蛊引。”
黎晚立即站起:“我喝过,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药师说:“此物单独使用无害,成年妖族接触也不会出现反应。”
“可幼崽体内若有噬灵蛊。”
“蛊引便会催熟蛊虫,持续抽取宿主灵脉!”
“蛊汁也是如此,单用无害。”
“只有体内种了噬灵蛊的幼崽沾上才会催命!”
母亲抱紧我:“团团泡过不止一次!”
白屿翻开小妖的记事:
“她每次泡浴后都会昏沉半日,灵脉也在逐渐减弱。”
“正符合反复催蛊!”
老祖走到黎晚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疼妹妹,却拿蛊引给她泡浴!”
黎晚摇着头:
“我不认识蛊引,只把它当成普通药料。”
“药包来自药房,不能说明是我放的!”
小妖开口:“每次药浴都是你抢着替小姐泡!”
“我照顾妹妹也有错吗?”
药师没有收起验单,又从卷宗下取出另一页。
“团团体内的蛊虫仍在生长。”
“根据成熟程度,我们还推算出了近期每次催蛊的时辰。”
药师把第二份验单放到案上:
“蛊虫近期被反复催熟。”
“每次催熟后,宿主的体征都会紊乱半日。”
老祖示意管家核对。
管家把药房值守记录与小妖的记事并排铺开:
“团团昏沉的日子、药浴时辰和催蛊时辰,全都对得上!”
母亲看向黎晚:“那几日一直是你抢着给团团泡药浴。”
“你还说看护小妖手重,不许她靠近!”
黎晚急声道:“我是疼妹妹,才亲自照顾她!”
“你泡一次,她便昏沉半日。”
“连续泡了几日,她就连续几日站不稳。”
黎晚还在狡辩:“团团本来就体弱!”
“她没有开灵,承受不了淬体药浴也正常!”
白屿查看我的脉息:“团团并非承受不了药力。”
“她体内正常的淬体药性很少。”
“蛊引残留却一次比一次多!”
父亲压着怒气:“这就是你说的普通药浴?”
老祖看向药师:“药司还有什么发现?”
“催熟蛊虫的药引,不是白虎族药房购入的原料。”
药师指向验单末尾:
“灰布药包里验出了炼蛊窑的窑灰。”
“它来自妖市黑窑。”
白屿接过验单:
“炼蛊窑的窑灰极细,混入药浴料后肉眼看不出。”
“白虎族药房从未进过这种货。”
黎晚脸色发白:
“我取药时不知道里面有蛊引。”
“我只是照常去药房拿淬体药浴料!”
管家翻开取药记录:
“那几日你确实取过药,可药房的新料由药司统一送来。”
“每包都封存完好,没有窑灰。”
黎晚说:“那就是有人提前把药包放进柜子。”
“故意让我拿走来陷害我!”
“药房里每日有人值守,普通小妖无法避开登记。”
“你取走的灰布药包没有标签,也不在入库记录内。”
黎晚看向被逐小妖:
“她长期负责药房,最方便藏东西!”
小妖立即摇头:
“我从没见过这只药包。”
“每次都是你带来,再让我出去!”
白屿盯着黎晚:
“药房里的淬体药料装在白纹袋中。”
“你取走的却是无标记灰布包。”
“若你不知它是特制的,为何能直接找到?”
“柜中只有那一包,我随手拿的!”
管家将当日盘点记录转过来:
“当天入库的十二包白纹药料都原封未动。”
“小妖的记事却显示。”
“你从药柜最下层取出过一只没有登记的灰布包。”
黎晚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回答。
父亲沉声道:“你必须解释清楚。”
“我记不清了。”
“当时只想快些给团团备药。”
老祖把验单交还药司:
“沿着窑灰查。”
“我要知道这味蛊引从哪里来,又是谁买走的!”
药司沿着窑灰成色查到妖市深处的炼蛊窑。
窑主正在妖廷文书下被带进正殿。
他围着黎晚走了一圈,停在她身侧:
“三日前来买蛊引的,就是她!”
黎晚立即提高声音:
“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妖市里有那么多狸猫,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窑主说:“你当时化了形,也敛过妖气。”
“可蛊母甜香藏不住。”
“我养蛊多年,不会认错!”
黎晚后退一步:
“我替团团配过药,接触蛊引后沾上气味并不奇怪!”
白屿冷声道:“蛊引只有腥香,蛊母才会留下甜香。”
“你身上的气息与团团体内的蛊虫同源。”
“只有亲手养蛊的人才会沾染!”
黎晚说:“我不懂养蛊,也许是药包里的气味混在身上!”
父亲看着她:“买蛊引时化形、敛妖气。”
“泡药浴时支开旁人,出事后又把责任推给看护。”
“你说这些全是无意!”
黎晚哭着说:“我只是随手替妹妹泡了药。”
“发现她不舒服后,我怕被责怪,才把药包收起来。”
药师忽然抬头:“药包还有一处异常。”
“蛊引浓度远高于黑窑售出的原料。”
“有人打开药包,重新加过蛊汁!”
黎晚立即指向小妖:
“药包长期放在药房,她接触柜子的机会最多!”
小妖气得声音发抖:
“我连药包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往里面加蛊汁?”
黎晚说:“你负责准备药浴,也留着团团每次昏睡的记录。”
“你早就在准备这些证据,好把责任推给我!”
小妖红着眼说:
“我记录时辰,是怕团团小姐继续受伤!”
药师打断争执:
“药包确实被二次打开,蛊引浓度足以加快噬灵蛊成熟。”
“谁接触过药包,必须继续查。”
父亲看向黎晚:
“你已经承认亲自取药,也承认多次给团团泡浴。”
“现在浓度异常,你又只承认普通使用!”
黎晚擦去眼泪:
“我做错的是没有仔细检查,可我没有添加蛊汁。”
“真正下手的人也许正借着我的疏忽害团团!”
老祖问管家:“药房和廊下的留影石查过没有?”
“药房没有留影石。”
“廊下的主阵前段出了故障,只留下少量影像。”
黎晚低声道:“没有影像,便不能只凭猜测定罪!”
管家翻开检修记录,眉头逐渐皱紧:
“留影石故障前一晚,有人借检修阵法的名义进入廊下。”
老祖问:“是谁?”
管家把名字投到石壁上:
“黎小姐。她当时仍持有内部玉牌,能够接触留影主阵。”
老祖盯着黎晚:“查库房的独立备份!”
白珩立即走向阵盘:
“库房留影独立储存。”
“廊下主阵损坏,不会影响那里的备份。”
黎晚挡在阵盘前:“我去廊下只是查看故障。”
“阵法出了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我破坏的!”
白珩没有看她:“是不是你,查完再说。”
小妖忽然开口:“兑药那日,黎小姐还去过库房。”
“她说要给团团小姐取安神香,不许我跟着。”
黎晚转头斥道:“你现在说什么都能算证据!”
“库房领物需要登记。”
“你进去半个时辰,却没有带出安神香!”
管家调出名册,点头道:
“那日确实没有安神香出库!”
白珩把妖力注入阵盘,残缺的画面逐段亮起。
库房门口先出现黎晚的身影,她确认四下无人后,独自走进角落。
黎晚声音发紧:“我只是去找药材。”
白珩加快画面:“那就看看你找了什么。”
影像中,黎晚从柜后拿出灰布药包。
又从袖口取出一只小瓶。
她背对入口,手指正拧开瓶盖。
母亲抱紧我:
“那只灰布包,就是团团药浴里的东西!”
黎晚盯着石壁:
“影像不完整,谁都不知道瓶里装的是什么!”
白珩抬手稳住画面:
“库房备份没有中断,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留着。”
石壁上的影像继续转动。
黎晚已经把瓶口对准打开的药包,缓缓倾斜。
白珩将影像放大。
小瓶里的液体正被倒进灰布药包。
黎晚用药匙搅匀,又重新扎紧袋口。
整个过程清楚留在石壁上。
母亲声音发紧:“这就是你说的正常取药?”
黎晚盯着画面,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我拿错了!”
“那是我的养颜露,我以为混进药浴,会让团团的皮毛更润。”
药师问:“那瓶养颜露还在吗?”
“早就用完了。”
小妖忍不住开口:
“你混完便把药包带回药房,第二日又趁我不在给团团泡浴。”
黎晚咬紧牙关:
“留影只能证明我倒过东西,不能证明我知道那是蛊汁。”
“更不能证明我有意伤害她!”
白屿指着影像:
“你倒入前闻过瓶口,还控制了分量。”
“若是普通养颜露,为何要躲进库房处理?”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私自动了药浴配方,怕白屿责怪。”
老祖用拐杖重重敲地:“查那只小瓶的来路!”
管家立即催动传讯玉牌,妖市的交易账目正在一条条传回。
黎晚上前一步:
“那是我的私人物件,与团团体内的蛊虫没有关系!”
管家避开她的手,查看回传的匿名账目,脸色逐渐沉下去。
“这瓶蛊汁和种入团团体内的蛊卵,来自同一家匿名药铺。”
“也记在同一份账目里。”
黎晚立即收回手:“匿名账目不是我的。”
“有人把蛊汁和蛊卵记在一起,是想让我担责!”
管家把账目映到石壁上:
“两次收货地点都在白虎族地界。”
“取货时辰也与你外出的记录重合。”
老祖问:“蛊卵是谁准备的?”
“我不知道,妖市能买到蛊卵的妖族很多。”
“不能因为我是狸猫就算到我头上!”
白屿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兽皮册:“那这个呢?”
黎晚看清册子,猛地后退:“你进了我的房间?”
“管家正在清点你的药物,从暗格里找到了它。”
白屿展开兽皮册,逐字念道:
“蛊虫入体两年,开灵宴夜当熟。”
“催熟后,幼崽灵脉抽尽,外症与体弱夭折相同!”
母亲立即起身挡在我面前:
“你连蛊虫成熟的时辰都算到了开灵宴。”
“你支走小妖,反锁殿门,也是为了让团团死在那里。”
黎晚喊道:“那不是我的册子!”
“有人放进暗格陷害我!”
白珩关闭留影:“药浴不是误用,蛊汁也不是养颜露。”
“账目、留影、药司验单和养蛊手记全都对得上。”
黎晚后退时撞到桌角:“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有想让她死!”
老祖把全部证据放到案上:“不必再解释。”
“通知全族到正殿,也通知妖廷。”
他看向黎晚,语气冷硬:
“今日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
黎晚冲到老祖面前:
“老祖,我只是一时糊涂。”
“团团现在不是没事吗?”
老祖移开她伸来的手:
“蛊引、蛊虫、窑灰、蛊母甜香都指向你。”
“团团活下来,不等于你没有动手。”
父亲把养女登记册放到案上:
“从现在起,白虎族取消你的义女身份。”
“族中给你的财物、令牌和所有权限,全部收回!”
黎晚转向母亲:“您真要把我交给妖廷?”
母亲抱着我,没有靠近她:
“你锁门时,没有把我当母亲。”
“你往团团的药浴里下蛊引时,也没有把她当妹妹!”
妖廷卫进入正殿,收起证物:
“黎晚,请跟我们走,接受调查。”
她被带到我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说:
“白团团,你抢走的一切,不会永远留在手里!”
我抓紧母亲的衣襟:“团团没有抢。”
黎晚被押走后,白屿再次封住我的几处脉门。
以妖力压制住体内的噬灵蛊。
妖廷卫查过她的随身物件,却没发现藏在袖口内层的传讯符。
登上囚车前,她借口整理衣袖,指尖悄悄按住符纹。
一道微弱妖光在掌心亮起。
传讯符另一端正在接通黑豹族。
黎晚垂下眼,给黑豹族的墨夜送出一行字:
“我有白虎族的机密,帮我出去!”
片刻后,符面亮起一条回复:
“先证明你手里的东西有多少价值。”
“先证明你手里的东西有多少价值。”
黎晚盯着墨夜的回复,没有再传消息。
蛊母尚未找到,药司对养蛊手记和匿名账目的勘验也没有完成。
妖廷依照妖律,暂时没有正式收押黎晚。
只责令她随传随到,不得离开妖廷辖地。
黎晚正在利用这段时间联系墨夜。
问询一结束,她借口前往妖市指认售卖蛊引的药铺。
实则暗中改道去了黑豹族领地。
墨夜接过玉简,逐页翻看:
“白虎族的布防图、传送阵节点和合作名单,并非机密。”
“你要多少灵晶?”
“我不要灵晶。”黎晚攥紧传讯符。
“我要白团团消失!”
墨夜抬眼:“她只是个幼崽,你却要黑豹族替你担下杀她的风险。”
黎晚取出骨符,接入阵盘。
白虎族领地的几处防守缺口正在亮起。
“只要她还在,白虎族就不会接我回去。”
“你想进白虎祖地,我可以继续给你消息。”
墨夜按住阵盘:“先给我一个动手的机会。”
“团团近期会离开族地。”
“她一走,白虎族的护卫必然分散。”
“带走以后如何处理?”
黎晚停了片刻,低声道:“别让她回来!”
墨夜收起玉简:“事成以后,我要白虎族的祖地阵图。”
黎晚伸出手:“成交!”
墨夜没有握她的手,只把一枚黑色传讯符推过去。
“等你拿到团团的行程,再来证明你有资格和我交易。”
银狼族的车驾停在白虎族门前,月临渊正跟着月父走进正殿。
我被灵台附近的人声惊到,正把脸埋在妈妈怀里。
管家低声解释:“小小姐刚受过伤,现在怕生。”
月临渊停在石阶上,没有继续靠近。
他解下腰间的月华珠,放在地上推到我面前。
“给你暖手,我不过去。”
我偷偷抬头:“珠珠?”
“月华珠。你碰一下,它会听你的。”
我伸出爪子拨了拨。
珠内的月华正落在爪背上,暖意驱散了残留的寒气。
我没忍住,又轻轻碰了一下。
月临渊蹲在几步外:
“试着把里面的光引出来。”
“团团不会。”
“握住它,想让光停在哪里,就看着哪里。”
我照着他的话抬起爪子,一缕月华落到石阶边。
我立即抱紧珠子:“亮了。”
妈妈轻声问:“临渊,你怎么知道她怕冷?”
“她一直缩着,爪子也在发抖。”
“月华能暖,就先给她。”
我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
“哥哥,珠珠真的听团团的?”
月临渊点头:“你愿意的话,我教你。”
我正要靠近,月华珠忽然从掌心浮起,朝我胸口落下一道银光。
月临渊神色一变:“它在替你护灵脉!”
银光停在我的胸口,体内残留的冷意正在减弱。
月临渊确认月华珠没有伤到我,才继续教我收回光芒:
“手不要抓紧,叫它回来。”
我张开爪子:“珠珠,回来。”
月华重新落入掌心。
我高兴地露出乳牙,又把它举给他看:“团团会了!”
月临渊刚伸手接,目光忽然停在我的爪背上:
“这道伤是谁留下的?”
我立即把爪子缩进袖中。
“不想说就不说。”他把手放在我面前。
“以后我在的时候,谁也不能单独带走你。”
我看着他的手指:“哥哥会保护团团?”
“会。”
月临渊没有收回月华珠,只替我系在腕间。
“先放在你这里。冷的时候,就用它护住灵脉。”
管家正在旁边提醒:
“祭祖大典前,两族幼崽要结伴接受赐福。”
“小小姐还没有定下同行的伙伴。”
月临渊转头看向月父:“我能和团团一起去吗?”
月父点头:“只要团团愿意。”
我立刻攥住月临渊的手指:“团团愿意!”
当晚,大典行程正在送往两族。
黎晚早已私下拓印过内部玉牌的验证法。
她利用尚未注销的旧认证接入传令阵,窃取了我和月临渊同行的安排。
她点亮墨夜留下的黑色传讯符,只发出四个字。
“机会到了!”
“把时辰和地点发来。”
墨夜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
黎晚展开祭祖大典的行程,又把白虎族的布防消息放到案上。
“入口两名护卫,灵台两名,每隔两刻换位。”
“银狼族也会派人,现场守卫会更多。”
墨夜看着阵图:“你说有办法调开他们?”
“白虎族护卫只认老祖的临时令。”
“我留着旧令牌的认证印记,可以伪造一次临时令。”
“也能暂时关闭阵台的警示记录。”
“令纹上会留下你的妖力。”
“传令后令纹自行消散,他们查不到。”
黎晚指向传送阵台:
“大典散场,幼崽会从这里回府。”
“你们只要更改阵纹,把目的地换成困兽秘境。”
“团团便会自己踏进去。”
墨夜问:“银狼族的小崽子若跟着呢?”
“他不在交易里。我要的只有白团团。”
“现场不能纠缠,阵纹由黑豹妖卫修改。”
“你负责在前夜关掉警示记录,再于大典当天调走护卫。”
黎晚将节点图推过去:“困兽秘境多久封界?”
“三刻。封界完成以后,外面再强行破阵,里面的人也活不下来。”
黎晚盯着阵台影像:“她必须回不来。”
墨夜收起节点图,把假令压在掌下:
“阵台只留三刻。”
“一旦失败,黑豹族不会替你收场。”
黎晚说:“不会失败。”
祭祖大典结束时,我正攥着月临渊的袖口,跟他走向传送阵台。
“哥哥不走。”
“我送你回灵台,再回银狼族。”
四名护卫刚收到临时令,正在赶往西侧入口。
阵台旁空了下来,我没有察觉异常,抬脚踏进阵纹。
阵光亮起的瞬间,月临渊忽然低头:
“等等,阵纹不对!”
他抓住我的手往外退,阵光却已经锁住四周。
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哥哥,身体便被传送妖力卷走。
落地时,月临渊抱住我,用后背挡下冲击。
我抬头看见黑石门正在合拢,门楣上刻着墨色黑豹纹。
“哥哥,这是哪里?”
月临渊把我拉到身后:
“困兽秘境,黑豹族的禁地。”
我抓紧他的衣角:“团团要回家。”
“先别怕。阵法一定有出口,我们慢慢找。”
黑石门彻底闭合,脚下亮起幽绿色阵纹。
我刚走一步,体内妖力便被阵纹抽走,四肢立即发软。
月临渊伸手抱住我,自己的脸色也正在发白。
远处传来一声阵响,封界纹开始向石门聚拢。
他盯着不断合拢的纹路,声音沉了下去:
“有人正在封死秘境!”
祭台的传讯钟刚响,爸爸和月父已经赶到阵台。
值守妖卫催动留影石。
画面中阵光突然暴起,两个孩子正在阵台上消失。
爸爸按住阵盘:“目的地在哪里?”
管家检查阵纹后脸色骤变:
“阵纹被改过,不是回族内灵台的路线。”
月父立即传讯妖廷:
“封锁附近出口,追查传送落点。”
“两个幼崽同时失踪,不得耽搁。”
妈妈赶到祭台,抓住爸爸的手臂:
“团团不会独自离开,有人把她送走了!”
白骁蹲下检查底座:
“新阵纹刚刻不久,警示记录也被清空。”
“动手的人知道阵台结构。”
管家调出留影,画面恰好在改阵前中断:
“对方清楚留影盲区,也知道护卫换位的时辰。”
老祖闭上眼,以血脉追查我的气息。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将妖力压入阵盘。
“团团还活着,在极南方向。”
月父盯住亮起的节点:“那是黑豹族领地!”
老祖声音沉冷:“困兽秘境。里面的炼化阵会持续抽走妖力。”
“秘境三刻封界。”月父立即起身。
“封死以后,再破门也来不及。”
妈妈着急:“团团那么小,撑不了三刻!”
老祖取出破阵令,径直走向传送入口。
“她撑得住。”
“把破阵妖卫全部调来,我亲自接她回家!”
我在冰冷的石地上醒来,身体正被阵纹抽取妖力。
月临渊靠在旁边,听见动静便挪到我身边:
“团团,我在。”
“哥哥,疼。”
“妖力流失会发冷,先靠着我!”
他用肩膀挡住石壁间落下的寒气,又试着引动月华。
指尖刚亮起银光,脚下阵纹便把月华吞去大半。
“这里会吸取妖力,不能强行破阵。”
我忍着疼抬头,在墙角看见一道残缺刻痕:
“哥哥,那里有我们家的字。”
月临渊走近查看。
刚碰到边缘,黑豹阵纹便亮起,将他逼退两步。
“是白虎族古印,被困兽阵压住了。”
“它可能留着出口!”
石门外忽然传来妖卫的声音:
“黎小姐给的阵纹没有问题,白虎族已经被引向西南。”
另一道声音回应:
“墨家传话,她要白团团永远回不来。”
“事情办妥,她会交出剩余阵图。”
我抓紧月临渊的衣角:“又是黎晚...”
月临渊点头:“她知道大典时辰,也知道护卫的位置。”
“这件事早就准备好了。”
外面的脚步正在远去,他立即把我抱到古印前。
“团团,这是白虎族的印。”
“我们想出去,只能试着让它亮起来。”
月临渊扶着我靠近古印。
黑豹阵纹立即亮起,将他的手弹开。
他把一缕月华渡入我体内:
“它只认白虎血脉。”
“团团,你来碰。”
我把爪子按上古印。
虎纹亮出一道细线,很快又暗了下去。
“团团没力气了。”
石门外的传音忽然急促起来:
“白虎族老祖正往这里赶。”
“立即启动全部炼化阵,三刻之内处理干净!”
脚下阵纹的吸力骤然加重,我的爪子正在发抖。
月临渊扶住我:“古印刚才认了你的血。”
“只是你的妖力不够,我把月华都给你。”
我急忙摇头:“哥哥也会没力气!”
“妖力耗尽还能养回来。”
“你出不去,就真的回不了家!”
他把我的爪子重新按回古印,月华正不断进入我的灵脉。
虎纹一寸寸亮起,石壁也开始震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
“炼化阵快满了,先把石门封死!”
我回头看他:“哥哥一起走。”
“先把出口打开!”
月临渊将最后一缕月华推入我体内,膝盖重重落地。
我想扶住他,古印却在此时亮到一半。
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黑豹妖卫冲进来,抬手便朝我抓来。
我立刻挡在月临渊身前,亮起的虎纹正覆在我的爪背上。
黑豹妖卫刚靠近,古印便放出妖力,将他的手灼伤。
他迅速后退:“白虎血脉竟然能唤醒这道印!”
月临渊撑着地面起身:
“团团,继续往古印里走!”
我按住虎纹,墙上裂开一道出口,外面的天光正在透进来。
黑豹妖卫再次扑来,月临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腿。
“团团,快走。”
我站在出口前哭着摇头:
“哥哥一起走!”
“别停,先出去!”
黑豹妖卫抬手击向月临渊。
他已经没有妖力,仍旧没有松手。
我转身跑回去,咬住妖卫的衣袖:
“不许伤哥哥!”
秘境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喝:
“谁敢碰我孙女?”
封界阵被强行破开!
老祖从裂口落下,一掌击碎石门禁制。
黑豹妖卫被妖力震开,撞在石壁上。
老祖一手抱起我,一手接住已经昏迷的月临渊:
“团团,老祖来了!”
我抓紧他的衣领,眼泪一直在掉:
“哥哥把月华都给团团了!”
老祖探过月临渊的脉息,脸色稍缓。
“他还活着,我们现在带他出去!”
石门外却再次传来阵响,整个秘境正在加速闭合。
老祖抱着我和月临渊冲出秘境。
破阵妖卫立即封住身后的炼化阵。
妈妈跑过来接住我:“团团,妈妈来了!”
我抱紧她的脖子,又回头看月临渊:
“哥哥没有醒!”
白骁接过月临渊,将妖力渡入他的灵脉:
“只是妖力耗尽,没有伤到根基。”
月父赶到时,月临渊的手还攥着我的一片衣角。
他低头看了片刻,声音发紧:
“这孩子答应保护团团,真的没有松开。”
妖廷卫正在押住秘境入口的黑豹妖卫。
老祖检查阵盘,指尖停在一处残纹上。
”阵纹被清过,改动的人没留下气息。”
“调走护卫的假令却留着狸猫腥气,查清是谁发过这道令!”
回到白虎族正殿,月临渊终于睁开眼睛。
“团团呢?”
我立刻从老祖身后探出头:
“哥哥,团团在这里!”
他看见我没有受伤,才重新闭眼调息。
妖廷卫的传讯符忽然亮起:
“秘境入口抓到一名黑豹妖卫,阵盘却已被清空。”
“我们还恢复了一条没有发出的消息。”
老祖问:“对方是谁?”
传讯那端停了两息:“不是黎晚。”
正殿里顿时安静。
妖廷卫继续道:“消息的收件印记,属于黑豹族内部。”
老祖握紧传讯符:“封锁消息,不准惊动黑豹族!”
回到正殿后,他让所有人留下。
只叫我和月临渊说出在秘境听见的内容。
月临渊握着我的手:
“妖卫说,黎小姐给的阵纹没有问题。”
“白虎族的人已被引向西南。”
“他们还提到墨家和剩余阵图。”
我接着说:“临渊哥哥上阵台时,也看见阵纹被改了!”
白珩检查过残留妖气:
“修改阵纹的人没留下气息,应是黑豹妖卫。”
“调走护卫的假令却留着狸猫腥气,还有蛊母甜香。”
”令纹散得掉,传令玉牌上的妖力残迹散不掉。”
“发假令的人,就是当初设验证法的人!”
月临渊点头:
“我也闻到了,和团团体内的蛊虫同源。”
老祖看向管家:
“叫黎晚回来,不要告诉她孩子听见了什么。”
管家立即点亮传讯符:
“黎小姐,老祖请你回族确认几件旧物。”
半个时辰后,黎晚走进正殿。
她看见我和月临渊安然坐着,脚步突然停住。
“团团回来了?我正担心她。”
老祖把旧玉牌放到案上:
“大典上出现一道假令,用的是你的妖力。”
黎晚脸上的笑正在变僵。
老祖盯着她:“还有一件事。”
“我没有告诉你团团失踪。”
“你是从哪里知道她需要担心的?”
黎晚盯着旧玉牌,过了几息才开口:
“我只是听说大典出了乱子。”
老祖没有让她落座:
“你有没有联系过黑豹族?”
黎晚摇头否认:“没有!”
“我离开白虎族以后一直安分生活,从未见过他们!”
白屿把假令残纹放到她面前:
“这道验证法只由你设过。”
“令牌交回以后,能够凭你的妖力发令的人只有你。”
黎晚红着眼:“令牌可能被盗,验证法也能破解。”
“狸猫族不止我一个,不能凭妖气认定是我。”
月临渊从座位上站起:
“秘境外的妖卫说,黎晚要白团团永远回不来。”
“事成后会把剩下的阵图交给墨家。”
黎晚立即擦掉眼泪:“孩子受了惊,可能听错。”
“黑豹族也可以故意提我的名字,把责任推给我!”
老祖看向月临渊:
“只说你确定听见的内容。”
月临渊说:“我听得很清楚!”
“他们提到的不只是黎小姐。”
“而是黎晚的名字和交易条件。”
黎晚的手指正在扣紧衣角:“什么交易条件?”
月临渊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说,你要求团团永远回不来!”
我靠在妈妈怀里,抬爪指着黎晚:
“坏姐姐又要杀团团!”
黎晚向我走了一步:
“团团,你不能把别人说的话都算到姐姐头上!”
老祖抬手拦住她:
“站在那里。交易条件还没有说完!”
月临渊看着黎晚,逐字复述:
“黎晚要白团团永远回不来。”
“事成以后,把剩下的阵图交给墨家。”
黎晚立即开口:
“他可能听见妖卫提到我,才把两句话连在一起!”
“黑豹族绑架团团,再嫁祸给我,也说得通!”
我从妈妈怀里抬头:
“秘境门上有一只大黑猫,眼睛是绿的!”
白骁问:“团团在哪里看见的?”
“我们掉下去的时候,石头门上刻着。”
月临渊补充:“那是黑豹族家徽。”
“困兽秘境也在黑豹族领地。”
“门楣纹章与他们的祖印一致。”
妖廷送来的查验结果正被管家展开。
困兽秘境的归属和门上纹章全部指向黑豹族。
老祖把结果推向黎晚:
“你说自己没见过黑豹族的人。”
“团团却被送进他们的禁地!“
“妖卫还知道你能交出白虎族阵图!”
黎晚咬紧牙关:
“秘境是黑豹族的,也只能证明他们想对白虎族下手。”
“他们留下我的名字,是要挑起内斗!”
白骁打开阵盘:“那便不看纹章。”
藏卷库记录正在石壁上显现。
绑架前一晚,传送阵纹与布防阵图被异常调阅。
白骁指向记录末尾:“使用的内部令牌认证,登记人是你。”
黎晚脸色一变:“我的令牌早已交回族里!”
白骁取出藏卷库记录:
“实体令牌确实交回了库房。”
“但与它绑定的认证印记没有及时注销。”
“绑架前一晚子时,它调阅过传送阵纹和布防图。”
黎晚声音发紧:
“令牌留在库房,是族中管束不严。”
“不能证明使用者是我!”
爸爸看着她:“两道妖力验证都属于你。”
“外人如何通过确认?”
“我的旧印记可能被人拿走,妖力锁也能破解!”
白骁展开调阅目录:
“对方没有搜索,直接进入隐藏密室,取走最关键的阵图。”
“验证痕迹完整,不是破解。”
黎晚转向老祖:
“我承认自己熟悉族内布局,可知道密室的人不止我。”
“有人用我的身份做事,是要把责任推给我!”
老祖冷声道:“你一直说有人陷害,却说不出是谁!”
“我需要时间查!”
“不必。”白骁把一张舆图映到石壁。
“这次认证还留下了发起传讯的方位印记。“
“调阅阵图时,它正在黑豹族名下的妖市暗阁附近。”
黎晚后退半步:“方位可以改动!”
白骁点开另一枚留影石:
“所以我查了那条街的留影!”
画面正在石壁上亮起。
一辆车驾停在暗阁门外,黎晚提着骨匣从车上下来。
她看见影像,立即伸手想关闭阵盘。
白骁挡住她:
“画面很清楚。”
“走进黑豹族暗阁的人,就是你。”
留影继续转动。
墨夜正从暗阁侧门出来,亲自接过黎晚手里的骨匣。
白骁定住画面:
“绑架前一晚,藏卷库开始调阅时,你和骨匣都在这里。”
“骨匣送回以后,里面还残留着与你相同的认证妖力。”
“藏卷库的妖力锁,正是通过这道认证打开的。”
黎晚紧盯石壁:“我只是去见一位朋友。”
“你的朋友叫墨夜,是黑豹族之主。”
“子时过半,你独自离开。”
“骨匣却留在暗阁,第二日才被送还。”
爸爸沉声道:“骨匣装着白虎族机密。”
“你把它交给墨夜,还说从未联系过黑豹族。”
黎晚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有人介绍他做妖市生意,我只想谈买卖。”
白骁又点开一段留影:
“你们不是第一次见。”
“绑架前三日,你来过一次。”
“还带走了黑豹族的阵纹拓本和腰牌。”
黎晚立即改口:“我见过他,但这不代表我参与绑架。”
“墨夜愿意收买阵图,我缺灵晶才把骨匣带来。”
老祖看着她:“方才你坚称从未见过黑豹族的人!”
黎晚哭着说:“我怕你们误会。”
“我承认卖过消息,也愿意赔偿。”
“可我没有要求任何人伤害团团!”
白屿从妖廷证物匣中取出一枚传音石。
“你是否要求伤害她,不由你自己决定。”
黎晚的哭声停住。
白屿将传音石放上案桌:
”妖卫为自保,偷偷存了墨夜与你的通话原声!”
黎晚盯着传音石:
“声音也可能被伪造,我要求妖廷先勘验!”
白珩没有立即播放:
“你先说清楚,是否把白虎族机密交给墨夜。”
黎晚:“我承认卖过部分消息。”
“离开白虎族后,我没有进项,只想换些灵晶。”
老祖沉着脸:“布防漏洞也可以拿去换灵晶?”
黎晚:“墨夜说要评估领地防守,我才把阵纹节点发给他。”
“大典安排是他自己从消息里发现的,不是我主动告诉他。”
月临渊开口:
“你没有出现在大典,假令上却留着你的妖气。”
“我是银狼,分得出狸猫腥气和蛊母甜香!”
黎晚的手指轻轻一颤,又蹲下看向我:
“团团,是黑豹族修改阵纹!”
“他们想让白虎族恨我!”
我缩到妈妈身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没有去大典。”
“墨夜拿到消息后自行安排绑架,再让妖卫提我的名字。”
“目的就是让白虎族只追查我!”
爸爸挡在我面前:“证据不会跟着你的话改变!”
黎晚抬头看向白珩:“我要先确认传音是真的!”
白珩把勘验文书放到案上:
“妖廷已经验过原始声音和妖力印记,没有改动。”
他将传音石接入阵盘。
“你要求墨夜如何处理团团,现在让所有人听清楚!”
阵盘中先传出墨夜的声音:
“你只要白团团离开白虎族,还是要她永远消失?”
黎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让白团团永远回不来。”
“事情办成,我会交出白虎族最核心的祖地阵图!”
墨夜又问:“银狼族的孩子可能跟着她,怎么做?”
“我只管白团团。”
“其他人由你处理,不要让事情查到我身上。”
传音停止,正殿里没有人开口。
白珩把妖廷勘验结果放到桌上:
“声音没有伪造,传讯发生在大典前三日。”
“一端属于墨夜,另一端正是你使用的传讯符。”
黎晚嘴唇发白:
“墨夜一直逼我,我只能顺着他说。”
“这不是我的本意!”
月父压着怒气:
“你明知临渊可能被牵连,仍让墨夜自行处理。”
“两个孩子能活着回来,是他们拼命自救!”
“不是因为你手下留情!”
妈妈抱紧我:“你还要说自己只想卖消息吗?”
黎晚仍在狡辩:“我当时气昏了。”
“我没有亲自动手,也不知道墨夜真的会绑架她。”
老祖缓缓起身:
“目标、时辰、路线和布防漏洞都由你提供。”
“你还要求团团永远回不来!”
黎晚猛地跪下,伸手去抓他的衣摆,却被管家拦住。
“老祖,我有墨夜的联络名单和全部交易账目。”
她取出传讯符,声音发抖:
“只要白虎族放过我,我现在就交出来!”
老祖没有接她递来的传讯符:
“你交出证据,只是想替自己脱罪。”
黎晚跪在地上,忽然抬头看向我:
“都是因为白团团!”
“她出生以后,白虎族便不在乎我了!”
妈妈立即把我护到身后。
黎晚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被收养那天,老祖的妖力就稳住了。”
“所有人都说我和团团是两个福星。”
“但凭什么所有宠爱都要给她?”
老祖从案上取出一份旧手札,扔到她面前。
“你记名入族是在辰时,团团出生是在午时。”
“药师确认我的妖力复苏,也是在午时之后。”
黎晚抓住手札:“不可能!族里明明一直说是我带来了好运!”
“白虎族的福运从来不在你身上。”
“你只是恰好在那日被收养。”
我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正看见黎晚的手指不停发抖。
“那我这些年算什么?”
老祖语气沉重:
“白虎族给过你家人的位置。”
“我们没有否认福星之说,是想让你安心留下。”
“不是准许你借此伤害团团!”
爸爸接过她的传讯符:
“名单和账目全部移交妖廷。”
黎晚急忙追问:“我已经配合,能否撤回指控?”
老祖转过身:“你和墨夜,一个都逃不掉。”
他看向月父:“从现在开始,清算黑豹族!”
爸爸把账目交给月父:
“这几处妖坊支撑着黑豹族的根基。”
“证据送入妖廷银库,灵石便会被冻结。”
月父核对名单:“银狼族撤回担保契,同盟妖族也会收到示警。”
“绑架与窃取阵图的证据,由两族共同昭示。”
白虎族的诏令很快送出。
墨夜传来消息时,妖廷文书已经抵达暗阁。
“白虎族想要什么,可以谈。”
“阵图是黎晚主动交来的,绑架也是她先提出。”
“我只负责安排妖卫。”
爸爸冷声道:“这些话留给妖廷。“
“你带走两个孩子时,没有给我们谈条件。”
墨夜说:“我可以交出黎晚亲笔写的计划!”
“你们放黑豹族一条生路!”
月父直接切断传音:
“银狼族不会替绑架犯保住妖坊!”
黑豹族的灵石正在被冻结,名下妖产也被妖廷查封。
墨夜试图转走最后一笔灵石,却在交割前被截住。
妖廷卫依照名单控制墨夜,又抓住参与困兽秘境的妖卫。
黎晚被押在正殿一侧,仍旧摇头。
“我只传递消息,没有参与绑架!”
妖廷卫取出两份刚送到的口供:“墨夜和落网妖卫已经分别受讯。”
黎晚猛地抬头。
妖廷卫看着她:“他们同时指认,你是绑架白团团的谋划者之一!”
妖廷卫把受讯留影送到正殿,当众催动阵盘。
画面中的黑豹妖卫低着头:
“黎晚提供阵纹节点和布防路线,又发出假令调走护卫。”
“她要求只抓白团团,不能让她回族。”
黎晚立即打断:“他亲自动手,现在只是想减轻罪责!”
第二段留影亮起,墨夜正在接受问询。
“绑架由黎晚提出。”
“她说白团团死了,自己便是白虎族唯一的千金福星。”
“她负责阵图和假令,我负责改阵与封界。”
“事成后取得祖地阵图!”
黎晚后退几步:“墨夜才是主谋。”
“我只传递过消息,没有碰过团团!”
妖廷卫收起阵盘:
“提供目标、制定路线。”
“调开护卫并承诺利益,已经构成共同谋划。”
枷锁扣上时,黎晚还在挣扎:
“团团已经活着回来,我没有害死她!”
我抓紧妈妈的衣角:
“是临渊哥哥救了团团,不是你放过团团!”
妖廷会审最终落定。
种蛊、绑架、窃取机密的证据全部吻合。
黎晚被废去妖力,镇入妖牢二十年。
妖廷从黎晚体内取出与噬灵蛊同源的蛊母。
白屿依照药司之法切断蛊母与蛊虫的联系,终于将我体内的噬灵蛊取出。
墨夜与涉案妖卫同被废去修为,黑豹族灵脉收归妖廷。
二十年过去,我正在迎来化形大典。
大典前夜,二哥白屿替我把脉。
手指停在我的腕间,迟迟没有开口。
妈妈忍不住问:“团团的身体有问题?”
“噬灵蛊伤过她的灵脉,困兽秘境又抽走太多妖力。”
“她的根基没有完全恢复,化形成功的把握只有五成。”
妈妈立刻抱紧我:
“她还这么小,不能再受一次苦!”
我拍拍她的手:“妈妈不怕,团团能撑住。”
爸爸沉声道:“去银狼族请月华露。”
“那是稳固妖力的至宝,当年临渊也靠它修复灵脉。”
管家面露难色:
“月华露从不外借,银狼族未必肯答应。”
传讯符已经送出,正殿里却一直没有回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没有月华露,团团也要试!”
白屿按住我:“化形只有一次,不能拿根基冒险!”
正说着,殿门忽然被推开。
月临渊正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只流转月光的玉瓶。
“不用请了。”
他走到我面前,把玉瓶放上案桌。
“月华露,我带来了!”
我看着案上的玉瓶:“哥哥,这是银狼族的宝物!”
“所以我亲自送来,不会让它在路上出差错。”
老祖拿起玉瓶:“银狼族守了月华露数百年,从不外借。”
“你能替族中做这个决定?”
月父从门外走进来:“他已经取得族中同意。”
“为了赶上化形大典,连着走了三日,谁也拦不住。”
月临渊低声道:“化形只有一次,我不想让团团留下遗憾。”
白屿检查过月华露,神色终于放松:
“东西是真的。”
“有它稳住灵脉,团团成功化形的把握能提高到九成!”
妈妈红着眼向月临渊道谢。
他摇头:“五岁那年,我说过不会让人单独带走她。”
“现在她要化形,我也该守着。”
当晚月圆,我正在踏上化形台。
白屿将月华露引入阵中:
“团团,守住灵台,不要强行催动妖力。”
我点头闭眼,月华正进入受损的灵脉。
白虎妖力从丹田升起,兽形开始褪去,四肢也在逐渐改变。
“团团,慢一点!”妈妈正在台下喊我。
我按住躁动的妖力,直到最后一道虎纹收入眉心,才睁开眼睛。
月临渊始终站在台下,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我刚抬脚走向他,陌生的双腿便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台下倒去。
月临渊向前迈了一步,又在我站稳前停住。
“先扶着栏杆。刚化形时不会走路,很正常。”
我抓紧栏杆,慢慢迈出一步:“哥哥不过来扶团团?”
“你可以自己走。”
“我在这里看着,不会让你摔伤。”
我又走了两步,终于站到他面前。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幼崽模样,第一次能够与他平视。
我抬起脸:“哥哥,你看,团团长大了。”
月临渊怔了一息,耳尖正在发红:
“嗯,长大了。”
老祖笑着招手:“临渊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
“让团团带你在族中走走。”
月临渊低下头:“我原本准备明日回族。”
我立即抓住他的袖口:“不许走,我还没有谢你!”
晚宴上,两族长辈正在商议大典后的安排。
月父放下茶盏:“两个孩子相伴多年,两族也一直交好。”
“不如就此把亲事定下。”
爸爸看向我:“团团刚化形,此事也要听她的意思。”
我握着筷子,还没有开口,月临渊已经起身。
“我不同意。”
正殿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两族长辈,声音平稳:
“我不会以结盟的名义与团团定亲。”
“她该自己选择,不该替两族作决定。”
我盯着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月临渊说完便离开晚宴。
我放下筷子追到月华谷,看见他正站在谷口。
他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
“你刚化形,怎么独自跑出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
“你送来月华露,又赶了三日的路,现在却不肯定亲。”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那你想不想娶我?”
月临渊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想。”
我盯着他:“那你为什么拒绝?”
“我等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两族用一纸婚约替你作主。”
“你愿意,我会陪着你。”
“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因此改变两族的关系。”
我抬起手,催动腕间的月华珠,引出一缕月华。
“哥哥看,团团一直记得。”
月华落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白虎族要与银狼族结盟。”
“每次团团害怕,你都在。”
“困兽秘境里,你把妖力全部给了我,也没有丢下我。”
月临渊看着我:“你不必现在回答,可以再想清楚。”
“团团已经想清楚了。”
月临渊说:“那这次换我等你。”
“你愿意时,便来银狼族找我。”
我抓住他的手,不许他后退。
“不用等!”
我迎上他的目光,把话说得清楚。
“月临渊,我现在就愿意!”
两族商议后,把大婚定在月圆夜。
我和月临渊正在灵台上结道侣法契。
他先将月华渡入我的掌心。
我握住他的手,把白虎妖力送回他的灵脉。
“当年在困兽秘境,你把妖力全给了我。”
“这一次,换我护着你。”
月临渊收紧手指:“好,我们一起。”
两股妖力正在法契中交融,灵印稳稳落入彼此掌心。
老祖坐在主位上笑着点头。
爸爸妈妈红了眼,三个哥哥也把准备好的贺礼摆上案桌。
白骁沉声道:“团团受了委屈,白虎族随时接她回家!”
“她永远可以回家。”月临渊认真应下。
白屿检查过灵契:“契印稳定,没有伤到团团的根基。”
白珩将贺礼递给我:“保护她还不够,遇事也要尊重她的决定。”
月临渊替我系好灵契,低声说:
“五岁那年,我答应保护你。”
“今日再加一条,我会尊重你,陪着你,不先松开你的手。”
我主动握紧他的手:
“我也答应你,遇到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
“这一次,不许先松开。”
“好,一生都不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