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三岁开始就能听懂小动物说的话。
今天出海前,我养了三年的金毛突然咬住了我的裤脚:
“妈妈,今天不能出海,海啸要来了!”
我看着海里大大小小的鱼虾全都慌得乱窜。
“快跑啊,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着毛毛朝山上跑,却发现海滩山还有两个人。
我赶紧跑过去拦住他们:
“快离开这里,海啸马上就要来了!”
“这大太阳的,一点浪花都没有,哪来的海啸?你吓唬谁呢?”
我喘着粗气:
“再不走,海啸来了,你们都活不了!趁现在还来得及,你们赶紧跟我走,我们先去山上避避。”
看我拼命阻拦。
沈娆拿出一沓现金扔在我脸上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拿去,够买你命了,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毛毛上前低吼:
“敢欺负妈妈,我咬死你!”
女人被吓退一步,看我安抚好毛毛,才上前一把将我推开:
“滚开!”
“够了!阿娆,听她的,我们先回去,下次再来。”
“要回你自己回!”
下一秒,海水瞬间全部倒灌回海里。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几百米的海墙。
她们这才慌了。
……
我和往常一样带着毛毛准备出海时。
它突然咬住我的裤脚:
“妈妈,今天不能出海,海啸要来了!很吓人!”
我看着海里大大小小的鱼虾全都慌得乱窜。
“快逃啊,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惊,立即信了毛毛的话。
可就在我连忙带着它往山上跑的时候,却发现海滩山还有两个人正准备去冲浪。
我只好赶紧跑过去拦住他们:
“这里不能冲浪,快离开这里,海啸马上就要来了!”
“这大太阳的,一点浪花都没有,哪来的海啸?你吓唬谁呢?”
我喘着粗气:
“再不走,海啸来了,你们都活不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赶紧跟我走,我们先去山上避避。”
“小姑娘,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是你怎么知道海啸要来了?”
“毛毛告诉我的,而且你们看,海里的鱼虾都在躁动,风象也不对劲。”
“笑话,我看你是看无脑短剧看多了吧,还听得懂狗的话了?”
沈娆拿出一沓现金扔在我脸上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拿去,够买你命了,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毛毛上前低吼:
“敢欺负妈妈,我咬死你!”
女人被吓退一步,看我安抚好毛毛,才上前一把将我推开:
“滚开!”
“够了!阿娆,听她的,我们先回去,下次再来吧。”
“我不会!要回你自己回!”
说完,她就一把甩开了沈明姝的手,扭头就往海边冲去。
可她刚冲上浪,海水就突然全部倒灌了回去,连同她也被一并卷走。
轰隆!深海传来闷闷巨响。
一道白茫茫有数百米高的巨大水墙,从海平线迅速抬了起来!
前一秒还在欢呼的沈娆看见大水墙之后,脸瞬间变得惨白。
“快跑!”我喊道。
可此刻,沈娆两条腿陷进流沙里,根本跑不了。
“阿娆!”
沈明姝扑过去死死攥住她一只手腕。
我也冲上去,一把抓住沈娆的另外一条胳膊。
沈娆吓得哇哇大哭:
“妈!救我!快救我!”
浪头越逼越近,沈明姝半边身子泡进海水。
她朝沈娆走去,拼尽全力把沈娆朝我这边推过来。
“快带她走!”
沈娆终于得救了。
可沈明姝脚下礁石一打滑,被回流海水扯着往深海滑出去好几米,礁石外面就是很深的大海,说不定还有海沟,掉下去必死无疑。
沈娆被这个场景吓得瘫软在地。
沈明姝看着几百米远的巨大海墙,慌忙喊道:
“海啸来了!别管我了,快走!”
沈娆一听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山上跑。
“妈!你撑住!我回村子找人来救你!”
说完转身就往渔村跑。
我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胳膊。
“站住!你妈是为了救你才被困的,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想抛弃她自己跑?”
“我也是回去喊人来救援!再待在这我们都得死!”
“等你带人过来的时候,浪早就把人卷走了,到时候还救什么?”
沈娆用力甩开我的手。
“放开我!我妈都让我先走了!你干嘛管那么宽?”
“她想让你活是因为她舍不得你去死,不是让你丢下她逃命的理由!”
“你不怕死你就留在这陪她好了!我才不要跟你们陪葬!”
说完她连滚带爬往另一边狂奔而去。
毛毛抬头望着我,急得原地打转转。
“毛毛,你先走!赶紧回去报信,找救援人员来救我们。”
“可是妈妈……”
“别可是了,快跑!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你相信妈妈,妈妈不会死的。”
“嗯!”
说完,毛毛就立即撒腿朝山上跑去。
我赶紧伸手去够沈明姝。
“把手伸过来!抓紧!”
沈明姝看着沈娆消失的方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错愕和心寒。
“你赶紧走,别管我了,我的亲生女儿都不管我了,你一个外人犯不上把命搭进去。再不走,你也会被海浪卷走。”
身后轰隆隆浪墙越来越近,水花不停往身上泼。
我扯着嗓子盖过海啸响声。
“别废话!快抓住我的手!”
“快,往我这边挪!使劲!”
“一、二、三!使劲!”
好不容易总算把沈明姝拉上来。
可海墙已经近在眼前了。
“海啸来了!小渔,我们走不了了!”
沈明姝望着扑过来的水墙,脸色发白。
紧要关头,我想起来礁石后面藏了个天然海蚀洞。
“那边!有个岩洞!我们先去避一避,快!”
我拽着沈明姝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尖石头冲进岩洞。
刚钻进去,轰隆一声巨响,汹涌海水涌了进来。
海水顺着石头缝隙哗哗往里渗。
两个人大口喘气,暂时躲过第一波巨浪。
下一秒,海水将一块巨石卷到我们洞口。
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一时半会根本出不去。
“小渔,你今天是怎么知道会发生海啸的?难不成你会看气象吗?”
“不会,是毛毛和那些鱼虾告诉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听得懂它们讲话?”
“嗯,我从三岁开始就能听懂小动物说的话了,但是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别人。”
“你做得对,这种事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会对你不利的。”
“你相信我?”
“嗯,阿姨相信你。”
我们边聊天边把海水往外捧,可海水还是一再倒灌进来。
再这么下去,我们可能会被淹死在洞穴里。
可等了一整天,都没见沈娆带人来找我们。
毛毛带来救援人员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海水也淹到了我们半腰处。
“有人吗?”
“汪汪汪!”
毛毛朝着洞口叫。
我听见毛毛的声音赶紧欣喜回应:
“有!有!救命!”
没想到毛毛真的带人找到了我们。
我心里一阵感动。
回家的路上,毛毛告诉我今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可家里并没有什么亲戚,难不成又是要债的。
我心里一阵害怕。
没想到到家的时候,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一进家门,院里就站满了人,门上还贴着大红喜字。
“爸,这是怎么回事?”
“你回来得正好,张家出了18万彩礼,让你跟他儿子结婚,他们都是张家的人,你赶紧收拾好东西,晚上跟他们回去。”
“张家?他家不是就一个儿子还是个二婚的傻子吗?你要我嫁给一个快四十岁的傻子?”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往后猛地退了一步,死死攥住拳头。
李老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贪得无厌的冷漠:
“傻子怎么了,张家愿意出十八万,正常人家谁愿意给18万?你一个渔村丫头,能嫁过去是你的福气。”
我厉声反驳,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李老根一耳光打在我脸上:
“反了你了!我告诉你,钱我都收了,今天你不嫁也得嫁!”
“你们几个,赶紧把人带走!”
周围张家来的几个壮汉立马围了上来。
两个男人上前伸手抓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别碰我!”
沈明姝上前护住我。
“让自己女儿去嫁一个傻子,你还是个人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谁要是敢动她,我就报警了!”
毛毛也上前冲那些人低吼起来,
“妈妈,别怕,我保护你!”
几人被吓住。
这时,李老根把毛毛一脚踹开随后开口:
“这是我的家事,她管不着,你们别管她,赶紧把人带走!”
“毛毛!”
我想上前查看我的狗,却被人狠狠拽住,根本无法挣脱。
拉扯之间,我的粗布衣袖被狠狠撕扯开,“刺啦”一声,袖子直接撕裂滑落,露出我肩头那枚淡淡的月牙状胎记。
沈明姝顿时愣在原地。
二十年前,沈明姝刚生下女儿的时候,明明看见女儿手臂上有一个月亮形状的胎记。
可吴妈抱去检查回来后,孩子手上的胎记就消失了。
她疑惑问吴妈:
“我女儿手上的胎记怎么不见了?”
可吴妈却说那只是孩子刚出生时皮肤脆弱被压出来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本来,我还想继续追问,可下一秒,一个电话分走了她的注意力,电话里说她先生出车祸走了。
看着我手臂上的胎记,沈明姝连忙上前拉住我,“小渔,你手上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我说:“从小就有。”
李老根察觉不妙就赶紧上前阻拦:“你谁啊,我女儿手上有没有胎记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她手上的胎记和我女儿当年的很像。”
“小渔,告诉阿姨,你今年多大了?”
“20,怎么了?”
就连年纪都一样大,沈明姝的心里顿时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她紧接着追问:
“那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没妈,我爸也没告诉过我。”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她在那里出生的关你什么事?”
“你们几个,赶紧把人带走,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几个男人把沈明姝推开,拖起我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几辆宝马。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上前:
“沈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把她带回去,还有这些人,全部送去警局。”
几个保镖把人带走后,我们一起去酒店住下。
沈明姝私下吩咐助理:
“去查李渔的身世,嘴巴严实点,别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沈总。”
第二天下午,沈明姝的助理打来电话:
“沈总,出事了,集团乱套了!沈小姐说明天一早要开新闻发布会,宣称你海啸失踪了,要接手整个沈氏!”
沈明姝听完,脸色冷下来。
“这个逆女!我还没死呢,她就迫不及待要我公司了!给我订一张今晚回京市的机票!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接手我的公司!”
她转头看向我:“小渔,愿意跟我回京市吗?”
“行,但是我必须带上毛毛。”
“没问题。”
三个多小时飞机,天蒙蒙亮落地京市。
新闻发布会现场挤满记者,咔嚓咔嚓快门响个不停。
台上,沈娆眼眶红红的,站在聚光灯下面装可怜。
“感谢各位过来,今天跟大家说一件不幸的消息,我的母亲沈明姝董事长,前几天在海边遇上海啸,到现在都搜救不到人……”
“我不会放弃寻找母亲。但是沈氏集团不能没人管。作为沈家仅剩的女儿,从今天开始,沈氏管理权交给我……”
话还没说完,会场厚重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光底下,两个人,一条狗一步步走进大厅。
沈娆看清来人,整个人僵在台上,手里话筒哐当砸地上,刺啦一声刺耳噪音。
“我人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要接手我的公司了?”
沈明姝走在前头,我扶着她一步步走进发布会现场。
所有摄像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对准我们。
沈娆飞快冲上来,一把抓住沈明姝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掉。
“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海啸之后我到处找人,怎么都找不到你,我真以为你出事了,快把我吓死了!”
沈明姝不动声色抽回胳膊,语气冰冰凉凉。
“可我看你这样子,反倒像是盼着我死在海里。”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沈娆装出哭唧唧的模样。
一名记者挤上来提问:
“沈总,海啸是真的发生了吗?”
“是真的。”
“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明姝伸手把我拉到一堆镜头跟前。
“就是这个小姑娘拼了命的救我,我才能活下来,没有她,现在我不会站在这里。”站在后头的沈娆,眼底的恨意几乎藏不住。
“今天发布会到此结束,大家散了吧。”
沈明姝沉声说道。
沈娆立刻转向我,脸上挤出一副感恩的样子,掏出厚厚两沓钞票往我手里塞。
“谢谢你救我妈,这点钱你拿着当答谢。”
我往后退一步,没有接钱。
“救人我不是为了钱。”
沈娆压低身子凑过来,只有我俩听得见声音。
“识相点拿上钱赶紧滚回渔村,别痴心妄想别的事。”
我又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我说了,我不要钱。”
沈娆冷笑一声,直接把钞票硬往我渔衫领口里面塞,几张纸币掉落在地板。
“装什么清高。”
“沈娆!你干什么!”
沈明姝厉声呵斥。
“妈,我就是给她钱感谢她,她拿了钱她就可以回渔村过日子,没想到,她不领情。”沈娆慌忙辩解。
“谁说她要回渔村?以后她就住在沈家。”
沈明姝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里面五百万,你先收着。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买一套房子,就当报答这份救命的恩情。”
“妈!五百万再加一套房子,你就给这么一个乡下来的外人?”
沈娆忍不住大叫。
“要是没有李渔,我早就被海啸卷没了,这些东西她该得的。”
“沈女士,钱我不能收。我救人不是图回报。如果可以,给我一份工作,我就知足了。”
“行,那钱我先替你保管着,走,咱们回沈家。”
沈娆站在原地,盯着我们坐车走远,眼神一点点冷得吓人。
毛毛趴在我脚边,心里小声跟我念叨。
“妈妈,那个坏姐姐心里还在打坏主意,我们得多留心。”
我心里回毛毛:“嗯,我知道。”
回去路上,沈娆拨通家里吴妈电话。
“家里要来新人,赶紧把堆杂物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她住。”
黑色轿车开进沈家独栋大别墅。
佣人上前接行李。
吴妈对着我说:“小姐,你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
吴妈把我领到堆满纸箱子、拖把的杂物房门口,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你就住这吧。”
沈娆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家里狗住的都比这好,但是你一个下人,住这种地方刚刚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明姝脸色冷得像冰。
“沈娆,你别太过分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来当下人的!谁叫你把杂物间安排给她的?”
说完,沈明姝就转头吩咐吴妈:
“把二楼大的贵宾客房收拾出来。
往后李渔的待遇必须跟沈娆的一模一样,谁要是敢怠慢她,直接卷铺盖走人。”
所有佣人全都低下头。
“是,沈总。”
吴妈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沈总,是我的问题,我以为她是新来的下人。”
“看在你在沈家干了很多年,这次就算了,不许再有下一回。”
沈明姝语气沉沉。
她带着我走上二楼,推开宽敞客房房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想住多久住多久。”
“谢谢您沈阿姨。”
“好好休息,明天跟我去公司上班。”
沈明姝说完转身离开。
我关上房门,放下简单包袱。
毛毛开心在软地毯上面打滚。
“妈妈!这个房间好大!比渔村的小屋子舒服好多!”
我摸了摸毛毛的小脑袋:
“以后,我会挣很多很多钱,给毛毛换个更大的房子。”
门外楼梯拐角阴影里面,沈娆站在那里,脸色阴沉沉的。
她压低声音跟吴妈吩咐。
“吴妈,去,把这条项链塞在那个乡巴佬的枕头底下,明天,我要让她和她的狗,一起滚出沈家。”
吴妈接过那条800万的项链:
“可是小姐,万一到时候被太太发现……”
“只要你我闭口不说,谁会发现?”
沈娆眼神压人,
“你在沈家干这么久,该向着谁心里要有数。”
吴妈点头:
“我自然是向着你的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第二天大清早,我去卫生间洗漱。
吴妈偷偷溜进我的客房,把蓝宝石项链塞到枕头下。
我洗漱完,就准备跟沈阿姨去公司。
可我们刚走到一楼大厅门口,沈娆就从二楼冲下来大喊。
“妈,我的蓝宝石项链不见了!”
沈明姝脚步一顿:
“你的项链不是一直放在首饰盒里锁着的吗?怎么会丢?”
“不知道,我翻遍了整栋房子都找不到,妈,怎么办啊?那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不能丢的。”
“太太,昨天家里刚来一个外人,今天小姐的项链就丢了,会不会太巧了?”
“你怀疑我?”
沈娆尖声道:
“不然呢,不是你还能是谁?”
“首饰盒我都不知道放在那个房间,我怎么拿?”
吴妈开口:
“你光嘴上说没用,让我们搜搜身就知道了。”
沈明姝挡在我身前厉声制止。
“够了,小渔救过我的命,谁都不能污蔑她,她不是贼,不可能偷东西。”
“没事沈阿姨,清者自清,我让他们搜。”
“搜吧,但要你们要是搜不到,就得跟我道歉。”
沈娆开口:“行啊,道歉就道歉。”
她朝佣人使眼色,“你们,给我搜!”
两个佣人上前,把我全身搜了一遍。
“小姐,她身上没有项链。”
我理了理衣服领口:
“没有证据就别乱扣帽子,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给我道歉。”
“急什么?你卧室还没搜呢。”
沈明姝护住我:“沈娆,你没完了?”
“妈,反正都搜过身了,多搜一下房间也没什么吧,如果搜不到,正好也能洗清她的嫌疑,而且今天要是不查清楚,以后谁还敢把东西放家里?”
吴妈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太太,这……”
沈明姝气得加大了音量:
“胡闹!我看谁敢去搜她房间!”
我淡淡一笑:
“没事,让他们搜。”
一群人冲上二楼涌进我的房间。
沈娆亲手拉开柜子,翻遍我全部随身行李,可他们折腾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沈娆,可以了,马上跟小渔道歉!”
沈明姝开口。
话音还没落,吴妈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掏出那个蓝宝石项链,拔高声音大叫。
“太太!找到了!项链在这!”
沈娆一把抢过项链,得意盯着我。
“果然就是你偷的!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吴妈,报警!”
“不可能。”沈明姝站出来护着我,“我信李渔的为人,她不可能偷东西。”
吴妈低着头小声嘟囔:
“可项链确实是从她的枕头里面摸出来的。”
沈明姝死死盯着沈娆:
“之前我要送她五百万还有房子,她都没要,怎么会偷一个项链?只要她开口,沈家东西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她犯得着偷吗?”
沈娆情绪激动拔高音量:
“妈!你疯了吗?为什么你宁愿向着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我!”
沈明姝音量加重。
“因为你和我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屋子瞬间安静,沈娆攥紧项链,脸气得通红。
“沈阿姨,谢谢您愿意相信我。”我看向沈明姝,“但是赃物扣我头上,这事必须查明白,不然所有人都会认定我就是小偷。”
沈娆冷哼一声:“赃物都找到了,还要怎么查?”
“调别墅走廊监控录像。”我说。
沈明姝点头:“马上调取昨天晚上的监控。”
吴妈转身去拿监控主机,片刻回来,脑门上全是冷汗。
“太太,昨天夜里那一段监控,被人关掉了。”
沈娆得意道:
“李渔,我看就是你关掉监控,贼喊捉贼的吧?”
我不理她,伸手指向项链。
“这项链上面还留有指纹,拿去比对就知道是谁拿过这条项链了,偷窃加上诬告,是要拘留和罚款的,我们报警让警察来查吧。”
一听要报警,吴妈跟沈娆两个人瞬间慌神。
我看在眼里,放缓语速开口。
“是谁干的,现在主动站出来认错,我可以不追究,要是待会等警察上门立案,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沈明姝火气往上窜,她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不肯坦白是吧?那就报警!”
佣人吓得全部低着头不敢出气。
吴妈心理防线直接崩掉,扑通跪倒地板浑身发抖。
“太太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把项链塞到李渔枕头里的,求您别报警。”
沈娆见状立刻上前,把罪责揽自己身上。
“妈,不关吴妈的事,全部是我指使她干的。”
沈明姝皱紧眉头:“你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小渔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污蔑她?”
沈娆眼眶一下子红,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就是看不惯她!她一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自从她来了,你的眼里就没有我了,我只是怕你不再疼我了。”
“我养了你二十年,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就连去海边冲浪,我都放下手头工作陪你去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沈明姝嘴唇气得发抖。
“我!”
“沈娆,你别忘了,之前发生海啸,是小渔救的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沈娆扑通跪在沈明姝面前。
“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行了,赶紧起来,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沈明姝叹一口气,把她拽起来推到我跟前,“赶紧跟李渔道歉。”
沈娆抿紧嘴巴不肯出声。
“我叫你道歉!”沈明姝加重语气。
“对不起。”沈娆牙缝挤出来三个字,眼睛看都不看我。
沈明姝对着吴妈跟一众佣人说:
“这个月奖金全部扣光。往后任何人不准私自踏进李渔的房间。再有谁敢对她不敬,直接开除。”
“是,太太。”
佣人齐声答应。
她转头看向沈娆:
“你的附属消费卡全部冻结,去公司上班自己挣,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回这个家了。”
“好,我知道了。”
沈娆抬起头狠狠瞪我一眼,不敢再顶嘴。
“走,去公司。”
沈明姝带着我出门。
黑色轿车开出别墅大门。
二楼窗口,沈娆站在窗边盯着车尾拐过路口,脸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车上,毛毛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沈氏寰海控股,海洋灾害风险研究院办公区。
沈明姝对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生介绍我。
“这位是李渔,以后就在咱们部门干活。砚辞,麻烦你多带带她了。”
孟宴辞微微点头:
“好的,沈总。”
说完,沈明姝交代了我几句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你好,我叫李渔。”
“孟宴辞,工作上搞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好。”
简单打过招呼,孟宴辞把厚厚的一摞项目资料放到我的桌面上。
“海岛地质勘测报告、海洋卫星水文图纸、滨海新城风险评估,你先整理,把基础监测数据统计出来。”
“行。”
我接过资料坐下来翻看。
董事长办公室里面。
助理把一叠调查档案摆到桌面上。
“董事长,您之前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李渔跟沈小姐,却确实是在同一家妇产医院出生的。”
沈明姝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去家里取一下李渔的私人物品送去做DNA检测,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白董事长。”
办公室门外,行政主管林美芝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墙角,屋里全部对话一字不落被她听进耳朵。
她赶紧躲进安全通道角落,压低声音给自己母亲吴桂兰打电话。
“妈,沈明姝已经起疑心了,她拿了李渔的东西去做DNA!你想办法把样本调换掉,千万别留下痕迹。”
“行,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吴桂兰回复。
挂断电话,林美芝马上去找沈娆。
“阿娆,沈明姝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世了,她已经找人去查DNA了,那个渔村回来的李渔,就是她亲生女儿。”
“虽然我已经安排人调换DNA样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还是找机会彻底解决掉李渔才行。”
沈娆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
“知道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挡了我的路,我就不能留她。”
没过多久,沈娆出现在我的工位前,伸手哗啦把桌上一堆勘测资料全部扫进垃圾桶,抬脚狠狠踹了一下桌腿。
“这些专业报告你看得明白吗?下楼,给部门三十八个人买咖啡。再把楼下仓库一大堆矿泉水全部搬上楼。”
旁边几个同事凑过来凑热闹起哄:
“乡下来的,顺手帮我们把快递也拿上来呗。”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不愿意干就滚出公司,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行,我去。”
我刚扛着一大箱矿泉水回到办公室时,刚好撞上孟宴辞。
孟宴辞眉头紧紧皱起来。
“谁叫你干这些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娆抬着下巴抢先说话:
“砚辞哥,是我安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孟宴辞脸色冷下来:
“这些不属于她的本职工作。”
“现在是午休时间,你先去休息吧。”
沈娆气得脸色难看极了:
“孟宴辞,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对着干吗?”
孟宴辞态度坚决。
“小沈总,你再故意安排无关体力活刁难同事,我就直接上报董事长了。”
沈娆憋一肚子火气,只能悻悻走开。
“行!”
孟宴辞转头看向起哄的几个员工:
“欺负新人的,这个月绩效奖金全部扣掉,现在立刻跟李渔道歉。”
几个人低下头,含糊吐出一句对不起。
我坐回工位,捡起资料继续翻阅。
下午开滨海新城项目评审大会。
窗外乌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投影放出目标海岸的卫星测绘画面。
一群海鸟叽叽喳喳,下一秒它们恐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台风要来了!危险!危险!】
毛毛今天跟着我上班,它也跑到我面前来说:
“妈妈!要刮大风了!”
我点头之后,打断了会议室的讨论:
“那片海岸,三个小时之内会有特大级的台风。”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沈娆嗤笑出声。
“你人在公司里,怎么知道几百公里外会有台风的?李渔,装神弄鬼也要分场合。”
我手指着地图:
“这片海域连续三天海温超过三十度,暖水层厚得反常,海面上空水汽已经饱和了。低压中心正在往这边压,外围环流已经开始转起来。这个季节,这个路径,一旦形成就是正面登陆,三小时内风力能冲到十八级。”
沈娆转头看向气象顾问老周:
“周工,跟她讲讲专业常识。”
老周推了推眼镜:“气象台最新数据看着稳定,低压系统还在外海,强台风概率不到百分之三,这个季节暖水层虽然厚,但不至于这么快生成特大级的台风。”
“仪器只能看见海面,海底下暖水已经涌上来了,鸟群也很反常,今天一定会出现特大级台风。”
“妈,我看她就是想博眼球,她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懂什么气象?”
沈明姝拿起卫星云图看了片刻,当机立断道:
“通知所有沿海项目组,立即撤离,三小时内必须撤完。”
沈娆脸色大变。
“妈,你真要听她的?现在要是让几百人撤离,造成的损失谁负责?”
沈明姝放下图纸,“我负责。”
三小时后,消息传回来。
台风提前登陆,中心风力十八级,沿岸所有项目现场被淹。
因提前撤离,无一人伤亡。
这下,众人看向我的目光全变了。
沈明姝拍我肩膀,“小渔,多亏了你,是你救了几百个人的生命。”
沈娆站在角落,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散会之后,沈娆拨通孟婉卿电话,故意装出委屈的腔调。
“孟伯母,今天砚辞哥哥就为了一个新来的乡巴佬就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了……”
孟婉卿一听,瞬间就火大了:
“孟宴辞那个混蛋,竟然敢为了别的女人欺负你!”
“娆娆你别怕,我替你骂他!”
“没事的孟伯母,我就是怕砚辞哥哥被那个女的骗,那个李渔心机可深了,连我妈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当天晚上商界慈善晚宴,满场宾客衣香鬓影。
孟婉卿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说话声音不大,周围好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李渔吧?”
“我告诉你,你还是别总做不切实际的梦比较好,一个女孩子,不能那么没皮没脸的,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儿子以后可是要娶沈家千金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总想着去攀不属于你的圈子。”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孟宴辞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挡在我身前:
“妈,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娶沈娆了?”
孟母气愤道:
“你为了这个女人欺负娆娆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放着好好的沈家千金不娶,要娶谁?娶这个乡巴佬吗?”
我平静开口:
“孟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来沈氏就只想好好工作,没有别的想法。”
孟母冷笑:“说得倒是好听,那你离开公司我就相信你。”
“妈,李渔今天为公司刚救下一百多条人命,而且,她已经签了合同了,谁都没资格赶她走。”
碍于现场宾客众多,孟婉卿没有继续吵。
“行,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能留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孟婉卿跟孟宴辞走向门口停着的黑色商务轿车。
就在这个时候,毛毛开始对着车狂吠。
“妈妈,车有问题,会停不下来的,危险。”
听见毛毛的话之后,我几步冲过去拦在车前面。
“这车有问题!你们不能坐。”
孟婉卿吓一跳,满脸不高兴:
“李渔,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刹车可能有问题,你们检查一下再走吧。”
司机一脸不以为然:“你胡说什么?这车天天做维保,怎么可能有问题?”
孟婉卿跟着附和:“就是。”
“毛毛说了,刹车肯定有问题。”
司机哈哈大笑:“一条狗知道什么?难不成你还听得懂狗语?小姑娘洋柿子看多了吧?”
孟婉卿脸上带着嘲弄:“我看她就是疯了,装神弄鬼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我从小就能和动物交流,之前毛毛告诉我会有海啸也真的发生了。”
孟婉卿和司机依旧不肯相信我,执意要坐车离开。
这时,孟宴辞站了出来。
“妈,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她,之前她提前预测到会发生特大级台风,三个小时后就真的发生了。反正检查一下刹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就听她的吧。”
孟婉卿摆手:“行,那就查吧,但是要是查不出问题,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司机听从命令开始检查。
没过片刻,他就僵在了原地,脑门上冒出来一层冷汗。
孟婉卿问:“怎么了?”
“夫人……刹车油管彻底裂开,这要是开上高架,根本刹不住。”
“这位小姐真神了。”
现场瞬间安静。
孟婉卿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看向我,语气复杂。
“我那么为难你,你为什么还要出手救我?”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不管。”
孟婉卿长长叹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今晚多谢你了,今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忙,就当是报答你今日的救命恩情。”
“孟伯母言重了,我救人不是为了这些。”
沈明姝的助理走上前来:
“李渔小姐,沈总找您。”
“好。”
我点头跟几人示意就转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另一边,沈明姝拿到第一版DNA检测报告。
报告写着,她跟我不存在母女血缘关系。
沈明姝捏着薄薄的报告,脸色沉得厉害。
可如今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沈总,您找我?”
我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房门。
她温柔的笑着问我:
“嗯,晚上没吃饱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点头:“嗯嗯。”
“走,我带你去外面吃。”
很快,我们去到一间私宴餐厅。
谁知道我刚吃几口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菜,身上就开始痒了起来,呼吸也开始不畅。
沈明姝见状立刻慌了神,把我送去医院急诊后。
医生检查完给出结论:花生过敏。
问了才知道,餐厅有一道菜是用花生油做的。
我之前都吃的菜籽油,没想到千防万防,问题会出现在这里。
沈明姝坐在病床边,心里翻涌万千思绪。
“小渔,你花生过敏,和我丈夫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且,你手上的胎记,也跟我当年刚生下的孩子一样,我怀疑……”
我疑惑:“可你女儿不是沈娆吗?”
“我也只是怀疑,我明明记得我女儿刚生下的时候是有一块月牙形状的胎记的,可后来被吴妈抱去检查回来,她手上的胎记就不见了。”
“后来沈娆长大,我发现她无论是性格脾气还是长相都跟我和她爸不一样,所以我怀疑当年我的孩子可能被人换了。”
“你能跟我做一次DNA鉴定吗?”
“嗯嗯,行。”
回头,沈明姝喊来助理,“这三份样本分别送到三个医院去检测,切记一定要严格保密,这次一定要确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助理接过样本:“是,沈总。”
等待报告那几天,沈明姝的心里一直很是浮躁不安。
公司却平静了不少。
沈娆明面上也不敢再当众找我麻烦了。
四天过后,沈明姝单独把我叫进董事长办公室。
她手里捏着三份纸质报告,指尖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三份报告结果全部一样。李渔,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
“往后你改名叫沈渔怎么样?三天后,我就把沈家一部分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我愣了一下:
“沈阿姨,我……”
“这二十年你受苦了,这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还是说你不肯认我,还在因为我弄丢了你而恨我?”
“没有,我怎么会恨您,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我只是……”
沈明姝打断我的推辞,随即拨通助理电话,
“彻查是谁调换了小渔的第一版DNA样本,还有吴妈和公司的林美芝也要查,一个都别放过,对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沈娆。”
“明白沈总。”
紧接着,沈明姝叫来孟宴辞,“通知下去,三天后,我要召开董事会。”
三天后,董事会上午九点准时召开。
偌大会议室坐满一众董事。
沈明姝一身深色西装,一脸严肃。
沈娆坐在另一边,以为只是一个和往常一样普通而乏味的会议而已。
沈明姝开口:“今天我开董事会是为了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我今天打算把沈氏寰海控股百分之十九的股份,转让给沈渔。”
沈娆猛地抬头,随即唰地一下站起身,声音拔高:
“什么沈渔?妈,你还真把她当你女儿了?连姓都给她改了?”
“她就是个渔村出来的外人,对集团没做出什么大功绩,凭什么给她沈家这么多股份!”
瞬间,会议室里躁动起来,有人嘀咕:
“是啊,凭什么把公司股份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
“就凭,沈渔,是我沈明姝失散二十的亲生女儿。”
沈明姝把三份来自不同机构的DNA报告推到会议桌子中间,
“这是三家独立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
沈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虽然她早就知道真相,可如今真相被当众揭穿,还是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震惊过后,沈娆眼底翻起刻骨的阴毒。
“妈!我才是你的女儿!这些报告肯定是造假!是这个女人骗你的!李渔,你胃口还真不小,我说当初怎么会看不上五百万,原来你是想吞掉整个沈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明姝就厉声呵斥道:
“住口。”
“我还没有老糊涂,分得清真假,再闹你就给我离开公司。”
“妈……”
沈娆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行了,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会议到此结束。”
沈明姝宣布散会。
当天下午沈明姝动身去外地出差。
她离开不到两个小时,沈娆就走到我的工位旁边给我安排工作:
“李渔,近海有一片离岸礁盘,风暴潮专项勘测缺关键水文数据,需要人出海登礁采集样本,修正灾害模拟模型,你走一趟吧,待会直接去码头登船。”
她把任务单递过来。
孟宴辞皱起眉头,指尖点了点任务文件:
“这片海域今天预报会起阵风,海况不稳,出外业正常需要两名技术人员结伴出海,一个人过去风险太高。”
沈娆浅浅一笑,滴水不漏:
“项目节点赶得紧,其他人全部扎在滨海新城整改项目上抽不开身。李渔从小在海边长大,熟悉海洋,出海登礁正好历练一下,而且船上都会配备船员的。”
“行,我去。”
一到码头边,毛毛浑身的毛瞬间立了起来,
“妈妈!我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你要小心点。”
“好。”
船开出去半小时,我站在甲板上,忽然听见海面下传来杂乱的声音。
“暴风雨要来了!这些人类竟然还敢出海。”
“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我朝驾驶舱喊:“师傅,掉头回港!要起大风了!”
船员探出头:“天气预报说今天只有阵风,礁盘数据催得紧,不采完交不了差。”
他死活不肯掉头,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不到十分钟,天色骤暗,船重重撞在礁石上。
“妈妈!”
毛毛扑到我身边,用身体挡在我前面护住我。
下一秒,狂风卷着暴雨砸下来,船身猛地一歪,他忽然松开舵轮朝我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往海里推。
“你干什么!”
“有人让我送你一程!”
“妈妈!”毛毛狂叫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人小腿。
他惨叫一声松了手。
我趁机挣脱,配合着毛毛一起把他制服。
“毛毛,看住他!”
毛毛松了口,站在旁边龇着牙低吼。
那人笑道:“你捆住了我,怎么回去,这船上就我们两个人,你会开船吗?”
“我从小靠捕鱼为生,你猜我会不会开船?”
说完我正打算转身去开船。
可毛毛突然冲我叫了起来:
“妈!船漏水了!”
我质问船员:
“你为了杀我,竟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
船员这才反应过来。
“妈的,沈娆那个贱人……她竟然想连我一起弄死!我死了,她买凶杀人的事就不会暴露了,她这是要死无对证!真是好算计!”
下一秒,船瞬间沉入海里,就在我快游不动要沉下海里的时候,一只海豚突然出现,将我托了起来。
“小渔姐姐,我来了。”
“团团?”
“嗯,是团团,别怕,我送你和毛毛哥哥回去。”
“嗯,谢谢你团团。”
团团是我之前出海的时候救过的小海豚,没想到才不到一年,它就已经那么大一只了。
海员见状立即跟我求饶:“都是沈娆让我来杀你的,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团团,你可以让你的同伴也救救那个人吗?”
“可是他是坏人。”
“姐姐会把他交给警察叔叔的,到时候,他们会帮帮忙惩罚他。”
“好吧,那我让哥哥驮他。”
没一会,我们就被团团送上了岸,跟团团道谢后,我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到了码头。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件事可能和沈娆有关,麻烦你们查一下。”
警察记录完,点头说:“好,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说完他们就把那个船员带上警车走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给沈娆打去电话把看见的事告诉了她。
得知我没死在海里,海员还被抓了之后,沈娆顿时就火冒三丈:
“废物,都是废物!”
“今天李渔必须死!待会开车给我撞死她!100万定金已经打你卡上了,等事情结束,收下再给你转700万,这次再办不好,你女儿的命就别要了。”
码头上毛毛蹲在我脚边,身上还在滴水。
“毛毛,走,我们回酒店。”
我和毛毛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两边是工地围挡,路灯稀稀拉拉。
毛毛忽然在我怀里抬起头。
“妈妈,前面有车。”
远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引擎却发动着。
我心里一紧,转身想绕路,那辆车忽然轰了一声油门,直直朝我冲过来。
我抱着毛毛往旁边扑,可是来不及了。
车头擦着我的左半边身子撞过来,我整个人瞬间被撞飞出去。
剧痛从左腿和左臂传上来。
那辆车在远处刹了一脚,又调头回来。
毛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冲到我面前,对着车拼命叫。
“妈妈!你流血了!”
我咬牙撑起身子往围挡后面爬。
这时,一辆豪车突然出现,救下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沈明姝正红着眼睛站在我的病床边。
我想起来晕倒前,就是她救的我。
她跑过来,抱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妈。”
“小渔,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
沈明姝哭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她才问我:
“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妈,毛毛怎么样?”
“哎,毛毛没事,它伤得没你重。”
“那就好,妈,让你担心了。”
下一秒,我妈的助理敲门。
我妈见状,赶紧跟我说,让我先休息,别说话了。
随即就退了出去。
她脸色阴沉得如同冻结的深海:“交代了吗?”
“交代了,说是沈小姐指使的……”
“把沈娆给我带过来!”
沈娆到了医院,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妈,你找我什么事?怎么来医院了?”
“沈娆!有人说你买通凶手去杀小渔,是不是真的?”
沈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拼命摇头,声音尖利:
“不是我!是有人故意诬陷我的!妈,你相信我!”
“不是你,那为什么你要给凶手转账?而且,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前脚刚跟凶手打完电话,后脚他就撞了小渔?”
“我……那是有人故意要害我的,我没有……”
“把她给我送去警局,既然她不肯承认,那就让警察去查,到时候把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真相自然就会大白了。”
沈明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娆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病房冰冷地板,死死抱住沈明姝的小腿,眼泪汹涌奔涌,只剩下纯粹深入骨髓的恐惧。
“妈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不要送我坐牢!我再也不敢了!”
沈明姝用力抽回腿,眼神冷得刺骨:
“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要置我的亲生女儿于死地。我早就警告过你,不会再有下一次,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
人群外面,吴桂兰跌跌撞撞冲进来,“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沈总事长!求您开开恩,饶过阿娆这一回,她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有案底啊。”
沈明姝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眼神毫无波澜:
“她买凶海上推人下海,之后又策划公路车祸蓄意杀人,你叫我放过她?”
吴桂兰死死攥住沈明姝裤脚,眼泪糊满脸庞:
“阿娆是您亲手养大二十年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这么多年情分难道一点都不算数吗?”
沈明姝目光锐利,死死盯住吴桂兰躲闪游移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拼命维护沈娆?”
吴桂兰身子猛地一颤,眼神慌乱飘向别处,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辩解。“我……我只是看着她长大,于心不忍。”
“二十年前,我生孩子那天,产房里只有你和我。”
“我女儿手腕上有月牙胎记,你抱走之后再送回来,胎记就没了,现在查出来,沈渔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我……我没有换孩子……”
沈明姝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调查文件,甩在她面前:
“你没有?”
“沈娆是你外孙女吧,她亲妈就是我那大学同学林美芝对不对?”
吴桂兰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冻结。
她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文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女儿林美芝,我当年待她不薄。我生产住院,还是我把她安排进病房做陪护。”沈明姝的声音越来越冷,“结果呢?你们母女竟然俩合谋,把我刚出生的女儿换走,把林美芝的孩子塞进沈家,让我替你们养了二十年。”
“董事长……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冤枉?行,那就一起交给警察去查。”
沈明姝不再看她,转头对助理说,“报警。吴桂兰、沈娆,全部送警局,告诉警察,二十年前沈氏产房调换婴儿一案,我要他们一并查清楚。”
沈娆被法警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还在尖叫:“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
沈明姝没有回头。
警察的调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当年医院的纸质档案被翻了出来,产房访客登记记录上,林美芝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沈明姝生产当天的陪护栏里。
接生的护士已经退休,被找到时承认,当年吴桂兰给过她一笔钱,让她在婴儿登记表上做了手脚。
海上快艇租赁的转账流水、车祸肇事司机的资金往来、沈娆加密手机里的通话录音,一条条证据链被完整固定。
还有一段录音,是沈娆和林美芝的通话。
“乖女儿,这次出海可是绝佳机会,只要沈明姝死在大海里,沈家的公司和财产就可以名正言顺变成你的了。”
放心,我一定让她有来无回。”
沈娆的声音冷冷响起。
林美芝、吴桂兰、沈娆,四个人全部被抓。
审讯室里,沈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跪在沈明姝面前,哭得声嘶力竭:
“妈,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林美芝教唆我的,都是她逼我的!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坐牢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沈明姝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年,从襁褓里的小婴儿,到会走路的小丫头,再到穿着校服去上学的少女。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的女儿。
“沈娆。”她的声音很平静,“当初你借着过生日的名义让我陪你去冲浪,就是为了害死我?”
沈娆的哭声卡住了,疯狂摇头:“不是!我没有!”
“是……是我妈,是她指使的我,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出事之后,我真的后悔了,回来之后我就没想过要害你了,你相信我。”
“啪!”
沈明姝一耳光打在沈娆脸上。
“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还是人吗?为了钱,竟然不惜想杀了我和小渔!”
“不是的……妈,你听我说……”
“别叫我妈。”
“我养了你二十年,养出一头一心想要我命的白眼狼。”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警局。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
司机开车,我和我妈带着毛毛坐在后排。
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左臂还吊着绷带。
毛毛的腿也好了大半,但还是有点跛,趴在后座上,安安静静。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孟宴辞和孟婉卿坐在我旁边。
他们一家四口被依次带上法庭。
林美芝瘦得脱了相,再没了往日精致的样子。
吴桂兰一直低着头。
陈老根穿着囚服,面色灰败。
沈娆最后一个出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一桩桩罪名念出来:拐骗儿童、遗弃婴儿、故意杀人未遂、行贿、包庇串供、合谋杀人罪。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明姝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法官问林美芝:“起诉书指控你调换婴儿、遗弃、合谋杀人,你是否认罪?”
林美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认。”
法庭里一片哗然。
“真恶毒啊。”
“一家子白眼狼!血吸虫!”
吴桂兰哭出声来,被法警按住。
沈娆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陈老根被问话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反复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本心并不想害人。
可当检察官把海上快艇的转账记录、车祸的定金流水一件件摆出来时,他再也说不出话。
沈娆还想狡辩,把所有过错推给林美芝、吴桂兰、陈老根。
直到录音、人证、物证一件件当庭展示,她才终于闭了嘴。
庭审持续了三天。
法槌落下那天,下着小雨。
法官宣读判决:“被告人林美芝,犯拐骗儿童罪、遗弃罪、故意杀人未遂、合谋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吴桂兰,犯拐骗儿童罪、遗弃罪、协助故意杀人未遂、合谋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被告人陈老根,犯遗弃罪、帮助故意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沈娆,犯故意杀人未遂、拐骗儿童罪从犯,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听到判决,吴桂兰当场崩溃大哭。
林美芝面无表情。
沈娆猛地转头望向旁听席,嘶哑地喊:“妈——你满意了吧!”
沈明姝站起来,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法庭。
三个月后,我和毛毛都好了。
左臂的伤已经拆了绷带,能慢慢活动了。
毛毛的腿也养得差不多了,跑起来虽然还有点跛,但比之前利索多了。
这三个月里,沈明姝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照顾我。
孟宴辞和孟婉卿也常来,孟婉卿每次都带一大包肉干,说是给毛毛的。
孟宴辞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给我削水果,把我照顾得很好。
出院那天,沈明姝亲自来接。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收拾东西,忽然说:
“小渔,妈想给你办一场认亲宴。”
我愣了一下。
“认亲宴?”
“妈想让你堂堂正正地回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明姝的女儿,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好,都听妈妈的。”
认亲宴设在海边别墅。
前厅后院全亮了灯,宴会厅里满是京市商界的名流。
沈明姝带我走上台,毛毛趴在台下的软垫上,仰着头看着我。
“感谢各位来参加沈氏的认亲宴。”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女儿,沈渔。”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从今天起,她就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明姝看向我,目光温柔,“小渔,欢迎回家。”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些人。
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
孟宴辞站在人群中,朝我点了点头。
毛毛在台下摇着尾巴:“妈妈!太好了,我们有家了!”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是啊,我们有家了。”
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一点咸咸的味道。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宴会结束后,我好好睡了一觉。
身边是温暖的房间,毛毛在我旁边睡得呼噜呼噜响。
一切都让人无比安心。
海鸟依旧会飞来和我诉说大海的秘密,浪花岁岁朝朝不停翻涌。
所有黑暗的过往全部尘埃落定,往后,全是安稳明亮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