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的升学宴上,表姐多塞给我一份伴手礼,被表姐夫当场夺走摔在桌上。
“占便宜没够是吧?别人都一份,凭什么你拿两份?”
六年前,表姐哭着求我借学区房给外甥上学,我低价出租、垫学费、帮找工作,掏心掏肺。
可六年后的今天,表姐夫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骂我收房租黑心,逼我退六年租金,还让我把三百多万的房子过户给他儿子。
“你没结婚没孩子,房子留着也是白便宜外人,给浩浩,以后让他给你养老。”
外甥才十二岁,就理直气壮地说:“房子早晚是我的。”
亲戚们全站在他那边,说这是为我好。
忍无可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了脸。
“想占我的房子?门都没有。”
他们都以为我说气话,没放在心上。
却不知我出门就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学府苑那套房,挂牌出售,越快越好。”
……
“陆明岚,你占便宜还没够是不是?”
孙强一步冲来,劈手夺过我怀里的两份伴手礼盒,重重拍在桌上。
“别人都只拿一份,凭什么你拿两份?真当我家东西是大风刮来的啊?”
满桌亲戚齐刷刷看过来,原本热闹的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表姐方丽华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几分钟前,她刚办完孙浩的升学宴,挨桌送礼。
轮到我时,她悄悄多塞来一盒,压低声音说道:
“明岚,谢谢你这些年帮衬我们,姐记着呢。”
我接过礼盒,还没走出包厢,就被孙强拦住了。
他抱着胳膊,故意扯高嗓门:“你隔三差五就来我家,哪次不是连吃带拿!帮过点小忙,就年年月月来占便宜。今天连伴手礼都要多贪,脸呢?”
有亲戚低声笑了。
我看向他:“这是表姐给我的。你觉得不该给就问她。”
方丽华刚张嘴:“老孙,明岚这些年确实帮了咱们不少——”
“你闭嘴!”孙强狠狠瞪她一眼,“我说错了吗?她不就借套房给咱们住,还真把自己当孙家的大恩人啊?”
我指尖发凉。六年前,孙浩上小学,因没有学区房进不了好学校。
表姐方丽华哭着求到我门前:“明岚,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能眼看他输在起跑线上啊!”
我心软,把名下学府苑那套房租给他们。
同小区月租六千,我只收两千,六年没涨过一分钱。
还帮孙浩办入学,垫学费。
方丽华生病住院,五万块押金,我交的。
孙强失业两年,也是我托关系给他介绍工作。
可这些到了他嘴里,只剩下一句“不就借了套房”。
到头来,我还成了占便宜的了。
我看向方丽华:“姐,你也觉得我占便宜了?”
她却避开我的眼睛,小声道:“你姐夫就是嘴巴直,你别往心里去,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差点被气笑:“他骂我,倒成我闹了?”
方丽华抿嘴不说话。
孙强嗤笑:“给你留脸还不要是吧?一套破房子收我们六年租金,你心黑不黑啊?亲戚借住也敢收钱!”
桌边几个长辈跟着点头:“明岚,你一个人不缺钱,何必跟姐姐算这么清?”
我没理他们,把两份礼盒都放回桌上。“那我一份都不要,行了吧?”我转身便走。
孙强却横跨一步,再次拦住我。
“走什么?”
他抱着胳膊,冷笑着打量我。
“伴手礼的事说完了,咱们再算算房子的账。”
“房子?”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孙强。
“我倒想听听,我的房子给你们一家住,能算出哪门子账?”
“当然是房租的账!”
孙强一巴掌拍在桌上。
“陆明岚,你一套闲着没人住的破房子,借给自家亲戚怎么了?你倒好,每个月收两千,六年就是十四万四!”
“赚亲戚的钱,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府苑同户型月租六千,我只收你们两千。”
“这六年房租涨到七千,我涨过一分钱吗?”
“别拿市场价吓唬人!”
孙强撇着嘴。
“外人租六千,那是外人的价。我们是亲戚,你凭什么跟我们收钱?”
“凭房子是我的。”
“你的怎么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丽华是你表姐,浩浩是你外甥!一家人住你套房,你还好意思伸手要钱?传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桌边的大姨跟着劝我。
“明岚,强子话糙理不糙。你一个单身女人,自己又有房住,空着也是空着。”
“就是。”
二舅端着酒杯点头。
“丽华家条件不好,你有能力就该帮衬。亲戚之间别满身铜臭味。”
我气笑了。
“我没帮衬?”
“当初孙浩上小学,是谁拿着报名资料哭到我家,说再晚一天,孩子就进不了实验小学?”
方丽华脸色变了。
“明岚,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些干什么?”
“不是要算账吗?那就算清楚。”
我掰着手指,一笔笔说。
“六年房租,我少收了三十多万。”
“孙浩入学差两万,我垫的。你住院押金五万,我交的。孙强失业,我托人给他找了三份工作。”
“第一份,他嫌工资低。第二份,他嫌领导管得多。第三份干了十一天,他嫌通勤远,直接不去了。”
孙强脸色涨红。
“你什么意思?当着亲戚面埋汰我?”
“不是你先要算账的吗?”
“那是两码事!”
他猛地提高声音。
“你介绍那些破工作,也配拿出来邀功?一个月六七千,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我挣多少关你屁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
我盯着他。
“所以以后也别拿我的房子说事。”
“你看你,又急了。”
方丽华终于伸手拉了拉孙强的袖子,语气软得像在劝架。
“老孙,你别说了。明岚收房租,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看向她。
她嘴上说着别说,手却只是虚虚搭着,连半点力气都没用。
孙强冷笑。
“什么规矩?她就是欺负咱们老实!”
“同样是亲戚,别人帮忙不要钱。她倒好,嘴上说疼浩浩,背地里一分不少地收房租!”
“丽华,你还替她说话?”
方丽华立刻松开手。
“我没有替谁说话,我就是觉得大家别伤了和气……”
“姐。”
我打断她。
“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愣。
“什么?”
“你也觉得,我收你们两千房租,是黑心,是占你们家便宜?”
“明岚,我没那么说。”
“那你看着我说,我该不该收?”
方丽华眼神闪躲,手指不停揉着衣角。
“你那套房反正没有贷款,空着也产生不了收益。我们住进去,还帮你添了人气。”
“浩浩马上上初中了,补课、择校,处处都要花钱。你姐夫最近工作也不稳定,家里确实困难……”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呢?”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都是亲戚,房租的事,能免就免了吧。”
“听见没有?”
孙强立刻来了精神。
“你姐都说了,你还装什么傻?”
“亲戚住你的房,是给你面子!我们替你看房、替你交物业费,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每月收两千!”
“物业费是我交的。”
我看向方丽华。
“水管坏了,是我找人修的。空调、冰箱、洗衣机,也是我买的。”
孙强不耐烦地摆手。
“几件破家电才值多少钱?用了六年,早就折旧完了!”
孙浩坐在桌边打游戏,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
“妈说那房子以后都是我的,装几个空调不是应该的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
我盯着方丽华。
“你跟他说,房子以后是他的?”
“孩子小,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她尴尬地笑了笑。
孙强却梗着脖子。
“说了又怎么样?你没结婚,也没孩子,将来还不是指望我们浩浩?”
我点了点头。
“行。”
“既然你们觉得两千块房租委屈了,从下个月开始,我不收了。”
方丽华眼睛一亮。
孙强却嗤笑一声,重新挡住门。
“不收就完了?”
“那前六年的房租,是不是也该退给我们?”
“退房租?”
我气笑了。
“孙强,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一样!”
孙强拉开抽屉,掏出那份租赁协议,狠狠甩到我面前。
“六年十四万四,一分不少,全退回来!”
“凭什么?”
“凭这合同本来就不作数!”
他抓住协议,三两下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扔,又狠狠踩了两脚。
“亲戚之间哪有租房的道理?现在合同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收钱!”
我看着满地纸屑。
“你以为撕掉合同,转账记录和备案就一起消失了?”
孙强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梗起脖子。
“少拿这些吓唬我!”
“我们在那套房里住了六年,水电家具都是我们用,邻居也只认我们。那房子跟我们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房产证上写的是陆明岚。”
“你少拿房产证压人!”
孙强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一个没结婚、没孩子的女人,守着两套房有什么用?”
“将来你老了,瘫在床上,端屎端尿还不是靠我家浩浩?”
孙浩放下手机,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小姨,我以后可以给你养老。”
“条件呢?”
“把学府苑过户给我。”
他想都没想。
“我爸说了,房子早晚是我的。早点给我,省得以后办手续麻烦。”
我盯着这个我出钱送进实验小学的孩子。
“你才十二岁,就惦记上我的房了?”
孙浩撇嘴。
“你又没儿子,不给我还能给谁?”
孙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听见没有?浩浩愿意给你养老,是你的福气!”
“学府苑现在值三百多万。你明天把房产证拿来,直接过户给浩浩。”
“那十四万四,也算你提前给孩子的零花钱。”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要我的房,还要我退房租?”
“什么叫要?”
方丽华终于开口,眼圈瞬间红了。
“明岚,我们也是为了孩子。”
“浩浩马上上初中,学籍不能出问题。房子在你名下,我们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哪天结婚,听了婆家的话,把房子卖了。”
“所以过户给你们,你们就踏实了?”
“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有区别吗?”
“没区别,那为什么非写孙浩?”
方丽华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抹泪。
大姨叹了口气。
“明岚,你姐就这一个儿子,你当小姨的帮到底怎么了?”
二舅也跟着点头。
“女人早晚要嫁人。房子留着,也是便宜外姓人。”
“浩浩是你亲外甥,以后给你养老,你给他套房不是应该的?”
“就是。三百多万对你来说是房子,对孩子来说可是前途。”
“你有两套,少一套又不会睡大街。”
一屋子亲戚你一言我一语,仿佛那套房已经是他们的,只差逼我签字。
孙强得意地敲着桌面。
“大家都这么说,你还不明白?”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房产证和身份证,咱们去办过户。”
“房子给浩浩,十四万四退给我们。以后你老了,我们保证给你一口饭吃。”
我扫过一张张贪婪的脸,心彻底冷了。
“你们做梦。”
“房子是我的。”
“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强拍桌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今天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房子必须给个准话!”
“我的房子,轮得到你逼我过户?”
“我们住了六年,早就是我们家了!”
他冲到门口,砰地关上包厢门,整个人堵在门前。
“今天不答应,谁都别想走!”
我拿出手机。
“让开。”
“不让!”
孙强盯着我,满脸蛮横。
“你有本事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你一个当小姨的,是怎么逼亲外甥没学上的!”
“孙浩已经小学毕业了。”
“他还要上初中、高中!”
孙强一巴掌拍在门上。
“学府苑是重点学区。你敢把房子收走,就是毁浩浩一辈子!”
“他的前途,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
“你有两套房,凭什么不帮?”
大姨也站了起来。
“明岚,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房子给浩浩,将来他给你养老,多公平啊。”
二舅端着酒杯劝我。
“年轻时别把话说绝。等你老了,有求人的时候。”
“现在把关系闹僵,以后躺在病床上,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我冷冷看着他们。
“我宁愿请护工,也不靠惦记我房子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丽华红着眼睛走过来。
“明岚,浩浩是我儿子,也是你亲外甥。你怎么能把他说得这么难听?”
“是我难听,还是他十二岁就等着继承我的房子难听?”
“孩子懂什么?还不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能准确说出过户?”
方丽华脸色一僵,随即抓住我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你先坐下,咱们慢慢商量。”
她嘴上说着商量,五根手指却死死扣住我,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松手。”
“你先答应姐,明天带证件去办手续。”
“我让你松手!”
我猛地甩开她。
方丽华踉跄两步,立刻捂住手腕哭了起来。
“明岚,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还动手?”
“陆明岚!”
孙强冲过来,抬手就要推我。
“你敢碰我老婆?”
我举起手机对准他。
“推。”
“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他的手僵在半空。
孙浩在旁边叫道:“爸,别怕她!她一个女人还能把咱们赶出去?”
孙强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听见没有?浩浩都比你懂事!”
“房子过户给他,我们还认你这个亲戚。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死在外面都别找我们!”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忽然笑了。
“好。”
方丽华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我答应,从今天开始,不再跟你们讲半点亲情。”
我扫过满桌亲戚。
“学府苑是我的全款房,产权只属于我。”
“谁想占,谁就滚。”
“孙强、方丽华,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搬出去。”
方丽华的哭声戛然而止。
“搬出去?浩浩马上开学,我们搬去哪儿?”
“那是你们的事。”
孙强气得脸色铁青。
“你敢赶我们?没有我们同意,你连门都进不去!”
“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
“想占我的房子?门都没有。”
几个亲戚还想围上来。
“明岚,别冲动!”
“过户的事可以再商量!”
“把亲戚都得罪光,你以后怎么办?”
我挤开人群,拉开包厢门。
身后,孙强跳脚大骂。
“你敢走就别后悔!”
“过不了三天,你就得回来求我们!”
“我看你老了靠谁!”
我头也没回。
走到楼下,我直接拨通中介的电话。
“王经理,学府苑那套学区房,帮我挂牌出售。”
“价格合适就出,越快越好。”
楼上,孙强还在向亲戚吹嘘。
“她就是装腔作势。”
“房子里住着我们一家,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等她气消了,还得提着礼物回来道歉。”
大姨点了点头。
“明岚就是脾气倔,心里还是惦记浩浩的。”
“她一个女人不结婚,以后还不是得靠外甥?”
孙强端起酒杯,满脸得意。
“所以说,她不敢真卖。”
可第二天下午,他就笑不出来了。
中介带着一对夫妻上门看房,刚说明来意,孙强便把门摔得震天响。
“看什么看?这是我家!”
王经理隔着门解释:“孙先生,陆女士已经委托我们出售房屋。”
“她说卖就卖?”
孙强猛地拉开门,指着中介鼻子大骂。
“我们住了六年,这房子有她什么事?滚!”
买房夫妻吓得转身就走。
王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陆女士,租客拒绝配合看房,还说房子是他们家的。”
“知道了。您继续安排,产生的损失留好记录。”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孙强的吼声。
“陆明岚,有本事你亲自来!”
挂断电话后,方丽华急了。
“明岚真要卖房?浩浩马上上初中了,房子卖了,学区怎么办?”
“慌什么?”
孙强往沙发上一躺。
“我们不搬,她卖给谁?”
孙浩也扔下手机。
“爸,我不能去普通中学!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放心,这房子谁也抢不走。”
孙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不过她敢恶心我们,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第二天上午,我刚开完会,前台便打来电话。
“陆主管,楼下有人找您。”
“谁?”
她压低声音。
“说是您表姐和表姐夫。他们堵在大门口,声音很大。”
我走出电梯时,孙强正扯着嗓子喊。
“陆明岚,你给我出来!”
“为了卖房赶亲外甥走,你还有没有良心?”
方丽华站在旁边抹眼泪。
“明岚,姐求你了。浩浩马上开学,你把房子卖了,是要毁他前途啊!”
公司门口围了不少同事和路人。
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孙强看见我,立刻冲过来。
“大家都看看!就是她!”
“为了几百万,六亲不认,逼亲姐姐一家睡大街!”
我停在两米外。
“那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卖?”
“你有两套房!”
孙强指着我。
“你一个单身女人,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浩浩是你亲外甥!你卖他的学区房,就是逼他没学上!”
“第一,房子从来不是孙浩的。”
“第二,他小学已经毕业。”
“第三,你们有手有脚,可以租房。”
方丽华哭得更厉害。
“租房不要钱吗?我们哪有你那么好的命?”
我看着她。
“六年前你说只住到小学毕业。现在不肯搬,还来我公司闹。到底是谁不要脸?”
孙强猛地冲向我。
“你再说一遍!”
两名保安立刻拦住他。
“先生,请离开办公区域。”
“滚开!这是我们家的事!”
孙强挣扎着往前扑。
“陆明岚,今天不把卖房信息撤了,我就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看向保安。
“请他们出去。再闹,直接报警。”
“你敢!”
孙强被两名保安架向门外,双腿乱蹬。
到了大门口,他索性往地上一躺,拍着腿大喊。
“黑心表妹赶尽杀绝啦!”
“有钱人逼亲戚睡大街啦!”
方丽华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全部拍下来,发进了家族群。
当晚,我点开手机。
群消息已经刷到九十九加。
所有人都在艾特我。
“陆明岚,你赶紧出来解释!”
“把亲戚逼成这样,你良心不会痛吗?”
“卖房的事,必须马上撤掉!”
“明岚啊,听二姨一句劝,房子哪有亲情重要?”
“赶紧把卖房的事撤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二姨的语音刚结束,大姨便跟着发了一条。
“你姐夫虽然脾气急,可他也是为了浩浩。”
“孩子马上开学,你现在卖房,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二舅直接在群里艾特我。
“你一个单身女人,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将来生病住院,还不是得靠亲戚签字?”
“浩浩是家里独苗,房子给他,本来就是应该的。”
群里的亲戚纷纷附和。
“就是,你又不缺那套房。”
“浩浩以后给你养老,你现在付出一点怎么了?”
我翻着聊天记录,始终没有回复。
很快,方丽华发来一篇长文。
“明岚,姐知道这些年你帮过我们,也一直记着你的好。”
“可浩浩是个孩子,他有什么错?”
“他努力了六年,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初中。现在你突然卖房,学籍一旦出问题,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姐可以给你道歉,也可以让你姐夫给你赔不是。只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别赶尽杀绝。”
句句示弱,字字都在说是我毁了孙浩。
孙强紧接着发来语音。
“你少装死!”
“今晚十二点前撤销卖房信息,再把十四万四退回来,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然我天天去你公司,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大姨立刻附和。
“强子也是被逼急了,明岚你别刺激他。”
我盯着这句话,笑出了声。
孙强堵我公司,错的是我刺激他。
他抢我的房子,错的是我不懂事。
他们永远有理由,我永远该退让。
我退出群聊,打开电脑。
六年前的租赁合同扫描件还在云盘里。
合同清楚写着,租期六年,月租两千,承租方应按期支付租金,合同到期后搬离房屋。
我将文件下载,备份。
接着是六年的银行流水。
孙强一家从没按时交过房租。
最晚的一次拖了四个月,方丽华哭着说孙浩要交补课费,让我再等等。
我一笔笔标注时间和金额。
孙浩入学时的两万元学费。
方丽华住院时的五万元押金。
孙强失业后,我替他联系工作的聊天记录。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入职,他回复:“工资才六千五,这种垃圾工作谁爱干谁干。”
还有这次家族群里的全部语音和文字。
我逐条录屏,分类保存。
手机不停震动。
二舅公终于出现了。
“明岚,长辈说话你也不回,还有没有规矩?”
“限你三天内把卖房信息撤掉,再去给你姐夫道歉。”
“否则以后家族聚会,你也别参加了。”
我把这句话一起截了下来。
然后联系律师。
“周律师,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租赁合同到期,对方拒绝搬离,还阻挠看房、去我公司闹事。我准备起诉腾退。”
周律师回复得很快。
“所有证据保留原始载体。不要再和他们私下争执,我来准备材料。”
“好。”
另一边,孙强盯着始终没有回应的群聊,得意地笑了。
“看见没有?我就说她不敢吭声。”
方丽华还是有些不安。
“她会不会真去找律师?”
“找律师不要钱?”
孙强满不在乎地摆手。
“她就是吓唬人。等过两天风头过去,她就得乖乖撤单。”
他不知道。
起诉材料已经在送往法院的路上。
“换锁?”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崭新的智能门锁,气得手指发冷。
“孙强,谁允许你换的?”
孙强隔着门冷笑。
“这是我家,我换把锁还需要你同意?”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名字算个屁!”
他拉开门,抱着胳膊挡在门口。
“我们住了六年,邻居都知道这是孙家。你一年才来几次,有什么资格管?”
楼道角落里堆着两个纸箱。
我走过去一看,里面全是我留在房子里的书、相册和旧衣物。
最上面那本相册,封皮已经被踩裂。
“这些东西,也是你扔出来的?”
“不扔留着过年?”
孙强撇着嘴。
“占地方的破烂,我没扔进垃圾桶就不错了。”
我拿出手机。
“马上恢复门锁,把我的东西搬回去。”
“做梦。”
方丽华从屋里出来,脸上挂着为难。
“明岚,你姐夫也是怕中介总带陌生人来,影响浩浩学习。”
“所以你们擅自换锁?”
“我们不是不让你进。”
她搓着手。
“你提前说一声,等我们方便了,自然会开门。”
“这是我的房子。我回自己的房,还要等你们批准?”
孙浩从里面探出头。
“小姨,你都要卖房了,还回来干什么?”
“我爸说了,这里以后跟你没关系。”
孙强满意地点头。
“听见没有?孩子都比你明白事理。”
我没有再争,直接报警。
二十分钟后,两名民警赶到。
“谁报的警?”
“我。”
我拿出房产证照片和租赁合同。
“房子是我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他们拒绝搬走,擅自换锁,还把我的私人物品扔到楼道。”
孙强立刻嚷起来。
“警察同志,别听她胡说!”
“我们是亲戚,她当初答应把房子给我儿子,现在见房价涨了就反悔!”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全家人都知道!”
“证据呢?”
孙强脖子一梗。
“亲戚之间说句话,还需要白纸黑字?”
民警检查完材料,皱起眉。
“产权归属清楚,但你们之间还涉及租赁和腾退问题。如果协商不成,可以通过诉讼解决。”
孙强一听,顿时笑了。
“听见没有?警察都管不了!”
民警看向他。
“我们说的是依法解决,不代表房子归你。”
“行啊,让她告。”
孙强把门拉得更开,得意地拍了拍门框。
“等她告赢了,我们再搬。”
方丽华假惺惺地劝道:“老孙,少说两句。明岚,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法院?”
我指向纸箱。
“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时,你们怎么不说一家人?”
“那不是没地方放吗?”
“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放不下两个纸箱?”
她被堵得脸色发红。
孙强不耐烦地摆手。
“少废话。”
“想让我们搬,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
“给二十万安家费,再替浩浩找一套同级别学区房。”
“房租、押金、搬家费,也全部由你承担。”
我盯着他。
“你们非法占着我的房,还要我给二十万?”
“什么叫非法占?”
孙强拍了拍胸口。
“我们住了六年,这就是我们的家!”
“你卖房赚三百多万,给我们二十万怎么了?”
“不给,我们就住到死。”
孙浩在后面喊道:“爸,二十万太少了!至少要五十万!”
孙强笑了。
“听见没?孩子都知道行情。”
“陆明岚,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反而平静下来。
“好。”
方丽华眼睛一亮。
“你答应给钱了?”
“我答应让法院告诉你们,该不该搬。”
说完,我抱起纸箱,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孙强的嗤笑。
“装什么装?有本事就告!”
我没有回头。
周律师已经替我准备好了腾退起诉状。
“明岚啊,姐跟你赔不是。”
接到方丽华电话时,我正在核对起诉材料。
她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比宴席那天软了十倍。
“你姐夫脾气不好,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
“换锁的事是他做得不对,姐让他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合上文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打电话,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方丽华沉默两秒,哭声更重了。
“明岚,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姐有什么吃的,不都分你一半吗?”
“现在为了套房闹成这样,姐心里难受。”
“小时候你给过我半块饼干,所以现在要我一套三百多万的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姐就是想劝你,别卖房,也别起诉。”
她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闹上法院多难看?别人会笑话咱们陆家没亲情。”
我扯了下嘴角。
“不好看?”
“孙强当着亲戚的面骂我占便宜、撕合同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不好看?”
“他换锁、扔我东西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不好看?”
“你们去我公司撒泼,让同事围观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看?”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片刻后,方丽华委屈地开口。
“我也拦过他,可他那个脾气,我拦不住啊。”
“你拦不住他,却拦得住我卖自己的房?”
“明岚,你别钻牛角尖。”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姐夫说二十万,也是气话。这样吧,你给我们五万搬家费,我们搬出去租房。”
“房子暂时别卖,继续给浩浩保留学区资格。”
“我们每个月给你五百房租,总行了吧?”
我几乎被气笑。
“我给你们五万,你们继续住我的房,再每月象征性给五百?”
“不是继续住,是帮你看房子。”
“而且浩浩是你亲外甥,你真忍心毁他前途?”
又绕回了孩子。
我看着桌上的租赁合同。
“方丽华,我最后说一次。”
“孙浩的小学,我帮他上了。学费,我替他垫过。学区房,我低价租了六年。”
“我不欠他,更不欠你们。”
她的声音骤然尖了。
“所以你真要告我们?”
“对。”
“我们可是亲姐妹!”
“表姐妹。”
“你非要算这么清?”
“需要我帮忙时是一家人,抢我房子时就说我没结婚没孩子。”
“账是你们先算的。”
方丽华呼吸急促起来。
“明岚,姐低声下气求你,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不是求我,是在试探我到底敢不敢告。”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庭肯定要开,房子也肯定要卖。”
“你们趁早收拾东西搬走。”
“否则等判决下来强制执行,只会更难看。”
“陆明岚!”
孙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原来这通电话一直开着免提。
“你吓唬谁呢?”
“告就告!房子我们住着,钥匙在我手里,我看谁能赶我走!”
“那就法庭见。”
我直接挂断电话。
另一边,方丽华脸上的眼泪瞬间没了。
她沉着脸看向孙强。
“她来真的,看来铁了心要告。”
孙强朝地上啐了一口。
“告就告。”
“她有合同,我就说她当初答应把房子送给浩浩。”
“我就不信,法院还能真把我们一家赶出去!”
当天下午,法院的立案通知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今天我当这个和事佬!”
二舅公一巴掌拍在桌上。
“明岚,房子不许卖了,房租也别要了,这事就这么过去!”
我看着桌边坐满的亲戚,终于明白这不是调解。
这是逼宫。
三天前,二舅公给我打电话,说孙强愿意道歉,请我过去把话说开。
可我刚进门,孙强便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丽华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明岚,二舅公德高望重。今天大家都在,你就听长辈一句劝。”
我没碰茶杯。
“他的道歉呢?”
孙强嗤笑。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非要听,也行。”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
“那天我说话声音大了点,对不起,行了吧?”
“撕合同、换锁、去我公司闹呢?”
“你别得寸进尺!”
二舅公皱眉打断我。
“强子已经道歉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年轻人,心胸要宽。”
大姨跟着点头。
“是啊,他也是为了孩子着急。”
“你当小姨的,多体谅一点。”
我看向他们。
“所以今天叫我来,是劝他们搬家,还是逼我撤诉?”
“什么叫逼?”
二舅公脸色一沉。
“我是在救你们的亲戚情分!”
“房子继续给浩浩住,卖房信息撤掉,官司也撤掉。”
“至于房租,一家人就别收了。”
“就这么定。”
我笑了一声。
“我的房子,您替我定了?”
“我是长辈!”
二舅公用力敲着桌面。
“你爸妈不在了,我就有资格管你!”
“你一个女人,做事别太绝。将来结婚、生孩子,哪样不需要娘家人撑腰?”
二姨端起茶杯。
“二舅公也是为你好。”
“你把房子给浩浩住,以后他给你养老,大家互相帮衬,多好。”
“非要闹上法院,你能得到什么?”
“我能拿回自己的房子。”
孙强立刻冷笑。
“说到底不还是为了钱?”
“你卖三百多万,够你花一辈子了。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我们也不多要。二十万安家费,再给浩浩解决初中学区,马上搬。”
“你不是说不给钱就住到死吗?”
“那是给你机会。”
孙强敲着桌子。
“别等法院真判了,你还得回来求我配合卖房。”
方丽华红着眼睛拉住我的手。
“明岚,你姐夫已经退一步了。”
“你也退一步,咱们还是亲人。”
我抽回手。
“他抢我的房子,再少抢一点,就叫退步?”
“话别说那么难听。”
她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浩浩叫你十二年小姨,你总不能真看他上不了好学校。”
孙浩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妈,别求她。”
“她现在赶我们,以后老了也别来找我。”
满桌亲戚纷纷点头。
“听见没有?孩子都寒心了。”
“明岚,赶紧给浩浩道个歉。”
“撤诉,撤卖房,房子让他们继续住。”
二舅公再次拍板。
“就这么定了!”
“从今天起,不准再提房租,也不准赶丽华一家。”
“谁再闹,就是不给我这个长辈面子!”
我看着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慢慢放下茶杯。
“既然今天要算亲情,那就算清楚。”
我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材料,重重放在桌上。
“这六年的账,一笔都别漏。”
“说我占你们便宜?”
我把第一份材料拍在桌上。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孙强脸色微变。
“拿几张破纸吓唬谁?”
“这是六年前签的租赁合同扫描件。”
我将合同推到二舅公面前。
“当时学府苑同户型月租六千,我只收两千。”
“租期六年,合同到期后搬离。孙强和方丽华的签名、手印都在。”
二舅公低头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紧。
孙强立刻叫道:“亲戚之间签的东西,能算数吗?”
“当然算。”
“再说,你拿的是复印件!”
“原件被你撕了。”
我点开手机。
“宴席包厢有监控。你撕合同、踩合同的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孙强的脸瞬间涨红。
“你还偷偷拍我?”
“监控不是我装的。”
我拿出第二叠银行流水。
“这是六年的房租记录。”
“十四万四的租金,你们实际只付了十一万八。”
“少交两万六,最长拖欠四个月。”
大姨愣住。
“丽华,你们不是说一分钱没少给吗?”
方丽华脸色发白。
“那几年家里困难,明岚说可以缓缓……”
“我说缓交,没说不用交。”
我又把两张缴费单放下。
“孙浩入学差两万,是我垫的。”
“方丽华住院押金五万,是我交的。出院后退款到了她账户,她至今没还我。”
二姨看向方丽华。
“五万也没还?”
方丽华眼圈一红。
“都是一家人,明岚从来没催过,我以为她不要了。”
“我不催,就是送你?”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
孙强猛拍桌子。
“不就几万块吗?她有钱,帮亲戚怎么了?”
“那继续看。”
我点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孙强失业后,我给他介绍了三份工作。”
“第一份月薪六千五,他说是打发叫花子。”
“第二份月薪八千,他嫌领导管得多。”
“第三份试用期七千,转正九千。他干了十一天,没打招呼就消失,害我被朋友追着问人去哪了。”
二舅公抬头瞪他。
“强子,你不是说人家公司欺负你,故意不开工资吗?”
孙强眼神闪躲。
“那些工作根本不适合我!”
“一个大男人,难道随便什么活都干?”
我冷笑。
“你什么工作都看不上,却看得上我的房子。”
“还有这些。”
我把物业费、维修费和家电发票一张张摆开。
“六年物业费,我交的。”
“空调、冰箱、洗衣机,我买的。”
“水管漏水,暖气维修,墙面返潮,全部是我出钱。”
“你们所谓替我看房,就是住着市场价七千的房子,每月两千都交不齐。”
满桌亲戚彻底安静了。
刚才劝我大度的人,一个个避开我的目光。
我看向二舅公。
“按照六年前的市场价,我少收三十多万房租。”
“加上拖欠租金、学费、住院押金、维修和家电,六年下来,我补贴他们超过四十万。”
“我帮孙浩入学,帮方丽华住院,给孙强找工作。”
“换来的是什么?”
“他们骂我占便宜,逼我退租金,还要抢走我三百多万的房子。”
“现在,请您告诉我,到底是谁不讲亲情?”
二舅公握着合同,半天没说出话。
大姨低声嘀咕。
“丽华,你们这事做得确实不厚道。”
方丽华立刻哭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浩浩还小,处处都要花钱。”
“明岚条件好,帮我们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孙强见众人态度变了,脸上彻底挂不住。
他猛地将材料扫到地上。
“够了!”
纸张散落满地。
“都是亲戚,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指着我,依旧理直气壮。
“你没结婚没孩子,房子本来就该给外甥留着!”
“应该的?”
我气笑了。
“孙强,我欠你们什么?凭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就凭我们是亲戚!”
孙强指着满地材料,扯着嗓子吼。
“你为了几万块钱,把全家人的脸都踩在地上,还把亲表姐告上法院。你这叫六亲不认!”
“你把我的房子还给我,我自然不用告。”
“那房子浩浩住了六年!”
“住六年就变成他的了?”
“那你帮都帮了,为什么不能帮到底?”
方丽华捂着脸哭起来。
“明岚,姐不过说错几句话,你就卖房、起诉,还逼我们搬走。”
“一点小事,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抢我三百多万的房子,叫一点小事?”
“我们又不是外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房子给浩浩,将来也是他给你养老。姐还能害你吗?”
大姨叹了口气。
“丽华确实做得不对,可明岚也太绝了。”
二姨跟着点头。
“亲戚之间哪有上法院的?让外人知道了,不嫌丢人?”
“既然你们这么看重亲情,我问一句。”
我环视一圈。
“你们谁愿意把自己的房子给我?”
包厢瞬间安静。
我看向大姨。
“您家有两套房,给我一套行吗?”
她脸色一变。
“那是留给我儿子的!”
我转向二姨。
“您不是说钱没亲情重要吗?把存款给我花吧。”
“凭什么?我还要养老呢!”
“二舅不是说一家人不该算清楚吗?那您每月给我两千,给六年行不行?”
二舅端着茶杯,眼睛躲开。
“这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冷笑。
“你们的房子要留给儿子,你们的钱要留着养老。轮到我的房子,就该白送给孙浩?”
“因为我单身,我的钱就不是钱?我的房子就可以随便抢?”
没人回答。
孙强恼羞成怒。
“你少偷换概念!浩浩是你亲外甥!”
“所以我帮他六年。”
“可你们把我的帮助当成了欠债,越要越多。”
我收起材料。
“今天不是调解,是你们合伙逼我让出财产。”
二舅公脸色铁青。
“陆明岚,你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面子不是拿我的房子送人。”
我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方丽华追了两步。
“明岚,你真不管我们了?”
我拉开门。
“调解就免了。”
“法院见吧。”
“你真要告我们?”
法院传票送达当天,孙强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陆明岚,你够狠!”
“为了套房,把亲表姐一家告上法庭,你就不怕老了没人管?”
“我的养老,不劳你操心。”
“你别后悔!”
他在电话里暴跳如雷。
“法院是讲道理的地方。我们没房子,孩子还要上学,法官肯定向着我们!”
“那就让法官告诉你,房子是谁的。”
我挂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方丽华又打来。
“明岚,姐最后求你一次。”
“传票已经送到浩浩学校附近,邻居都看见了。你非要让我们丢尽脸吗?”
“换锁、占房的时候,你们就该想到今天。”
“我们可以搬。”
她吸了吸鼻子。
“你给十万安家费,再承担两年房租,我们马上撤。”
“没有。”
“那五万!”
“一分没有。”
“你怎么这么狠?”
“我给过你们一个月,是你们不肯走。”
我直接挂断。
下午,大姨和二舅轮番来电。
“明岚,撤诉吧,闹上法庭多难看。”
“强子已经愿意把二十万降到十万,你就当花钱消灾。”
“占着我的房子,再让我花钱消灾?”
我只回了一句。
“有事联系周律师。”
周律师很快向对方发出正式函件。
“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主动搬离,并补缴拖欠租金两万六千元。”
“逾期占用费、诉讼费及后续执行费用,由被告依法承担。”
孙强收到后,当场把函件摔在地上。
方丽华脸色发白。
“老孙,要不我们先找房?”
“找什么找!”
孙强狠狠踩住律师函。
“她就是想吓唬咱们。”
“可法院都立案了。”
“立案又不等于她能赢!”
他梗着脖子,一脸蛮横。
“法官也是人。咱们一家没房住,浩浩上学受影响,谁看了不心软?”
“她有两套房,还要把亲戚往外赶,法官不骂她就不错了!”
方丽华仍不放心。
“万一判咱们搬呢?”
孙强冷笑一声。
“那就不搬。”
“门在我手里,东西在屋里,我看谁敢动!”
“就让法官评评理。”
“我不信法院会向着有两套房的,不向着我们没房子的!”
开庭当天,孙强抱着一沓纸,进门便喊。
“法官,我有证据!”
法官看向他。
“什么证据?”
他将一份打印材料拍到桌上。
“赡养协议!”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协议上写着,孙浩成年后负责给我养老,我则将学府苑房屋无偿赠与孙浩。
落款处,只有孙强和方丽华的签名。
“陆明岚的签名呢?”法官问。
“她口头答应过!”
“什么时候?在哪里?有录音或证人吗?”
孙强指向方丽华。
“她能作证!”
方丽华立刻红了眼。
“明岚当初说过,浩浩是她最亲的外甥,她以后的一切都留给浩浩。”
“我说的是给孩子买文具和衣服。”
我看向她。
“什么时候说过送房?”
“你就是那个意思!”
“赠与不动产,需要明确意思表示并办理登记。”
周律师将产权证和合同递上去。
“房屋登记在我当事人名下,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被告没有任何权利继续占有。”
孙强急忙喊。
“可我们住了六年!”
“住六年也是租客。”
“我们还装修了!”
“墙面维修、家具家电和物业费,均由原告承担。”
周律师又提交银行流水。
“被告还拖欠租金两万六,并在合同到期后拒绝搬离。”
方丽华突然哭出声。
“法官,我们真的没地方住。”
“浩浩刚上初中,搬走会影响他学习。都是亲戚,能不能劝明岚别卖房?”
法官语气平静。
“这里审理的是房屋租赁及腾退纠纷,不是家庭道德评议。”
“孩子上学和你们的居住安排,应由监护人负责。”
孙强猛地站起来。
“她有两套房!”
“有十套也是合法财产。”
“我们是亲戚!”
“亲属关系不能对抗产权登记和有效合同。”
法官明确告知。
“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也已明确要求收回房屋。被告无权继续占有,应当限期腾退。”
孙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不公平!”
“有钱人就能欺负穷亲戚吗?”
“法官,我要投诉你!”
法警上前一步。
“请保持法庭秩序,否则依法处理。”
孙强还想叫嚷,被方丽华死死拽住。
“老孙,别说了!”
她脸色煞白,手指不停发抖。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那套被他们当成自家财产的房子,真的保不住了。
半个月后,一审判决送达。
孙强一家限期腾退房屋,补缴拖欠租金两万六千元,并承担合同到期后的房屋占用费和诉讼费用。
孙强看完判决书,一把撕成两半。
“放屁!”
“我不服!我要上诉!”
方丽华急忙捡起碎纸。
“你撕它有什么用?法院还有存档!”
“有存档又怎么样?”
孙强怒吼。
“我就是不搬!谁还能把我从屋里抬出去?”
“你没听见吗?逾期一天,就多算一天占用费!”
“让她算!”
他一脚踹翻茶几。
“反正我没钱。法院还能杀了我?”
孙浩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爸,同学都知道咱们被告了。”
“有人问我,是不是咱们霸占小姨的房子。”
“谁说的?”
孙强瞪着眼。
“你告诉他,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
“可判决书说不是。”
“你到底是谁儿子?”
二审期间,孙强继续拿“亲情”“养老”“孩子上学”说事。
可产权证、租赁合同、催告记录和拖欠租金的证据一项不少。
不到两个月,终审结果下来。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看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几个字,孙强彻底傻了。
方丽华转身进卧室,开始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别装了!”
孙强一把夺过衣服。
“谁让你搬的?”
“再不搬,法院会强制执行。”
“那就让他们来!”
“真闹到法警上门,邻居全会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
他嘴硬,声音却明显低了。
这时,周律师的电话打到方丽华手机上。
“终审判决已经生效。”
“请你们在十五日内主动腾空房屋,交还钥匙,并结清判决确定的款项。”
“如果到期仍拒不履行,我方将立即申请强制执行。”
方丽华颤声问。
“能不能再宽限两个月?”
“不能。”
“执行产生的开锁费、搬家费、仓储费和其他损失,也将依法向你们追偿。”
电话挂断后,屋里一片死寂。
孙强盯着被他换掉的智能锁,咬牙切齿。
“我就不搬。”
“我倒要看看,陆明岚能不能真把我们扔出去!”
十五日期限到了。
孙强一家不仅没搬,还把孙强七十多岁的母亲接了过来。
老太太躺在主卧床上,见人就喊。
“这是我孙子的房!”
“谁敢动我,我就死在这里!”
我没有上门争吵,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几天后,法警、执行人员、开锁师傅和搬家公司同时抵达学府苑。
全程录像。
房门打开时,孙强堵在玄关。
“你们凭什么进我家?”
执行人员亮出证件和文书。
“这是生效判决和执行通知。你们逾期拒不腾退,现依法强制执行。”
“我妈身体不好!”
孙强指向卧室。
“出了人命,你们负责吗?”
医护人员随即上前检查。
老太太一骨碌坐起来。
“别碰我!我没病!”
楼道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笑。
孙强脸色难看,索性往地上一坐。
“今天谁敢搬东西,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法警沉声警告。
“拒不履行生效判决、阻碍执行,情节严重的,可以依法采取罚款、司法拘留等措施。”
“你还要继续阻拦吗?”
孙强脸上的嚣张僵住了。
“我……我就是讲道理。”
“判决已经把道理讲清楚了。”
执行人员示意搬家公司开始工作。
沙发、床、衣柜、冰箱,一件件被贴上标签搬下楼。
方丽华抱着行李箱,哭着冲我喊。
“明岚,你真要做这么绝吗?”
“我给过你们一个月,也给过判决后的十五天。”
“是你们自己不走。”
孙浩死死抱着电脑。
“这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个人物品会完整登记,交还给你们。”
两个小时后,屋里彻底清空。
开锁师傅换掉门锁,将新钥匙交给执行人员,再转交给我。
孙强一家站在楼下,看着家具堆满空地。
邻居们围在四周,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这房子真是他小姨的。”
“住了六年不肯走,还想让人家过户给儿子。”
“听说法院判了都不搬,非等强制执行。”
孙强涨红着脸吼。
“看什么看!都滚!”
没人走,反而有更多人拿出手机。
他曾经最想用舆论逼我低头。
如今,所有指指点点的目光,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房屋清空后,买家当天便完成验收。
一周后,剩余手续办完,房款全部到账。
王经理把新钥匙交给买家。
“陆女士,终于结束了。”
“辛苦了。”
买家看着重新收拾过的房子,笑着说。
“地段很好,孩子上学也方便。”
我点了点头。
“祝你们住得顺心。”
而孙强一家,只能在小区外租下一间临时单间。
不到四十平方米,厨房和卧室挤在一起,墙角常年返潮。
孙浩第一次进去就炸了。
“我不住这里!”
“连我的游戏桌都放不下!”
方丽华疲惫地说。
“先凑合几个月,等找到便宜的房子再换。”
“以前的房子那么大,凭什么给别人?”
“你去问你爸!”
孙强脸色一黑。
“要不是陆明岚心狠,咱们能住这种地方?”
因为跨区,孙浩每天要倒两趟公交,早起一个小时。
没过几天,他就在家里摔书包。
“我不去上学了!”
“同学都笑我家被法院赶出来!”
孙强气冲冲跑到我住的小区,想找我理论。
保安拦住他。
“没有业主确认,不能进入。”
“我是她表姐夫!”
“陆女士已经登记,不允许你们一家来访。”
孙强在门口骂了半小时,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他又给亲戚打电话借钱。
“大姨,先借我两万交房租。”
“我儿子最近也要用钱。”
“二舅,借一万也行。”
“我现在手头紧,你问别人吧。”
曾在宴席上替他说话的人,全都躲得远远的。
他们不是突然明白道理。
只是发现孙强已经从我这里捞不到半点好处,继续靠近只会被借钱。
晚上,我收到全部房款到账提醒。
扣除税费和相关支出后,三百多万元安静躺在账户里。
我留下应急资金,其余配置了稳健理财。
手机再没有催我退房租、送房子的消息。
而孙强,正握着一串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第一次发现所谓的“一家人”,原来也会怕他沾上来。
搬离学府苑后的第一个学期,孙浩转去了普通中学。
他本来基础就不牢,失去父母嘴里的“重点学区”后,成绩很快掉到班级末尾。
老师把方丽华叫到学校。
“孙浩上课睡觉,作业连续两周没交,还跟高年级学生逃课。”
“老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怎么样不重要。”
老师将成绩单推过去。
“再这么下去,别说重点高中,普高都危险。”
回家后,方丽华刚开口,孙浩就把手机摔到床上。
“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把房子闹没了,我会转学吗?”
孙强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本来就是!”
“你们说房子早晚是我的,结果被人赶出来。现在同学都笑我爸妈是老赖!”
孙强扬手要打,被方丽华拦住。
“孩子说错了吗?”
“要不是你在升学宴上闹,明岚会卖房?”
“你现在怪我?”
“不是你先说,让她把房子过户给浩浩吗?”
两个人越吵越凶。
同一时间,孙强刚找到的仓库工作也出了问题。
他嫌主管排夜班不公平,当众掀了登记表,还推了同事一把。
老板当天通知他离职。
“我干了半个月,凭什么不给赔偿?”
“试用期打架,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是他先骂我!”
“你已经是第三次跟人冲突了,明天不用来了。”
孙强回家后,把怨气全撒在方丽华身上。
“要不是你没用,我用得着去仓库受气?”
“我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还接手工,你凭什么说我没用?”
“一个月才挣五千,有什么用?”
“你挣了多少?”
屋里再次响起摔东西的声音。
孙浩戴着耳机打游戏,连门都没关。
方丽华坐在床边,看着漏水的墙角,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时她哭着求我帮忙。
我只问了一句。
“浩浩什么时候入学?”
然后便把钥匙交给了她。
她抬手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这一次,她终于有些后悔。
可让她向我承认是自己贪心,她又怎么都拉不下脸。
“明岚,我儿子想进你们公司实习,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大姨给我打来电话时,语气格外亲热。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又是主管,安排个岗位不难吧?”
“按流程投简历。”
“走流程多麻烦。”
“那就别去了。”
她语气一僵。
“你还在记孙强的事?那是他们贪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时不是也让我把房子给孙浩?”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我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吗?”
“现在了解了,所以按流程。”
我挂断电话。
没过几天,二姨又来找我借钱。
“就十万,年底一定还。”
“不借。”
“你卖房拿了三百多万,还差这点?”
“差。”
“你怎么这么不讲亲情?”
“亲情不是借钱的理由。”
我拒绝得干脆后,亲戚们终于明白,从前那个有求必应的陆明岚已经没了。
他们不敢来找我,转头便把怨气撒到孙强夫妻身上。
“都是强子贪心。”
“好好的学区房住着不满足,非要过户。”
“现在好了,害得明岚连我们都防着。”
家族聚会那天,没人通知孙强一家。
可他从别人朋友圈看见照片,还是带着方丽华找上了门。
孙强刚坐下,大姨便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
“家族聚会,我不能来?”
二舅冷着脸。
“上次你找我借钱,开口就是五万。今天又想干什么?”
“谁稀罕你那点钱?”
二姨嗤笑。
“你不稀罕,倒是把欠我的三千还了。”
孙强脸色涨红。
“都是亲戚,催什么催?”
“那你占明岚房子时,怎么不说还?”
桌边顿时响起几声笑。
方丽华想缓和气氛。
“大家少说两句……”
大姨直接打断。
“要不是你们贪心,明岚现在还能帮衬大家。”
“你们自己吃不到肉,还把锅都砸了。”
孙强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气得起身离开。
门刚关上,包厢里的议论声便响起。
“就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学区房住还不够,非想占成自己的。”
“好好的亲戚关系,全让他们作没了。”
“明岚……”
超市门口,方丽华拎着两大袋临期商品,犹豫许久才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了她一下。
一年不见,她头发白了不少,眼角全是细纹。
身上的超市工服洗得发旧,袖口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污渍。
“你来买东西?”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局促地捏着塑料袋。
“我现在白天在这里上班,晚上还去餐馆洗碗。”
“浩浩补课要钱,房租也涨了。”
我仍旧没接话。
她眼圈慢慢红了。
“明岚,当年的事,是姐糊涂。”
“你姐夫脾气冲,我没拦住他。”
还是那句话。
好像她只是没拦住,从没默认过房子属于孙浩,也没在家族群里逼过我。
我淡淡点头,绕过她往停车场走。
身后传来她发颤的声音。
“你就一句话都不想跟姐说吗?”
我没有回头。
这一年,我升任部门负责人,工资涨了两次,也换了离公司更近的大房子。
没有孙强一家,我的生活安静得近乎轻松。
方丽华站在原地,看着我拉开车门。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也是这个停车场。
她带着年幼的孙浩哭着求我。
“明岚,浩浩没学区房,进不了实验小学。”
我当时甚至没多问。
“什么时候要用?”
“下个月。”
“行,我把钥匙给你。”
那时她抱住我,说一辈子都记我的好。
可后来,一句句感谢,变成了“应该的”。
低价租住,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替我看房”。
最后,他们甚至想把三百多万的房子直接夺走。
不是我毁掉了情分。
是他们亲手把它作得一干二净。
一辆电动车突然停在路边。
孙强穿着外卖服,满头是汗。
他看见方丽华站着发呆,没好气地喊。
“站着干什么?”
“家里衣服还没洗,浩浩也等着吃饭!”
方丽华擦掉眼泪,低着头走向他。
我关上车门,连后视镜都没有再看。
我搬进了新家。
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早晨阳光照进客厅,晚上能看见对岸灯火。
学府苑卖房所得的资金,经过稳健配置,一年收益接近五十万元。
工作上,我负责的新项目顺利落地,公司再次给我升职加薪。
没有人再堵着门骂我不讲亲情。
也没人敲着桌子,安排我的房子该留给谁。
这天,手机忽然弹出家族群消息。
孙浩发了一条求助链接。
“我想参加重点高中冲刺班,请家人们帮帮我。”
下面有人象征性转了十块、二十块。
方丽华艾特了我。
“明岚,浩浩真的知道错了。”
“孩子成绩差一点就能上普高,你当小姨的再帮他最后一次,好不好?”
孙强紧接着发来语音。
“以前的事都过去一年了,你还要记多久?”
“你现在住大房子,赚那么多钱,拿几万块给孩子补课会死吗?”
还是熟悉的语气。
还是熟悉的理所当然。
我指尖顿了顿,直接退出家族群。
世界瞬间安静。
听说孙浩成绩一直没有起色,大概率考不上高中。
孙强还在跑外卖,三天两头因差评被扣钱。
方丽华打着两份工,仍填不上家里的窟窿。
曾经替他们逼我让房的亲戚,再也没人敢打我财产的主意。
他们终于知道,我可以帮人,却不是没有底线。
我打开书房抽屉,翻出一张旧照片。
六年前,方丽华带着孙浩来向我道谢。
照片里的孙浩抱着新书包,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方丽华挽着我的胳膊,说。
“明岚,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我看了几秒,将照片重新放回抽屉。
我不后悔当初帮过他们。
善良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把善良喂给不知感恩的人,还一次次降低底线。
帮你,是情分。
不帮,是本分。
如果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伸手抢夺,那就别怪别人翻脸无情。
江面吹来晚风,窗帘轻轻晃动。
我端起咖啡,关掉手机。
从今以后,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人生,只由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