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八年,我调到分院当了上外科主任。
上任第一天,
同事就告诉我,结婚八年的老婆在请婚假?
“主任,萧诗雨的婚假还要延长几天。”
我半晌才回过神,
“婚假?不是外派学习?搞错了吧?”
怎么可能?
我没把调分院当外科主任告诉老婆,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毕竟隐婚八年,我们都付出了太多。
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老婆竟然先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我打开电脑,看到上面的审批申请,目光落在那张结婚照上,突然笑了。
呵,真好。
这个婚假,你一定要好好过。
……
我在电脑上通过审批。
又在纸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没有颤抖,力道却几乎撕破那张A4纸。
“对了,张姐,我刚来跟萧诗雨不太熟,准备点什么礼物合适?”
张姐在外科干了十几年,为人和善,
“苏主任,你太客气了,诗雨平时跟大家关系都很好,而且呀大家都羡慕她嘞。”
“她老公周峰可是咱们医院有名的大暖男嘞。
天天都亲自给诗雨下厨,天天上下班接送。”
“不像我老公,哪有时间管我。”
我指尖轻轻敲着A4纸,脸上的笑容更甚,
“难怪大家都羡慕,说是模范情侣也不为过。”
张姐笑着打趣,
“嗨,周大夫除了工作,到哪都带着诗雨。”
“周大夫不光工作认真努力,对老婆也好的不得了,以后呀副主任医师肯定是他。”
“你瞧,上次聚餐她们小两口多般配。”
我抬头看过去,
萧诗雨穿着一身素雅连衣裙,身边站着个带着书卷气的年轻人他就是周峰。
萧诗雨被搂着笑的很甜,满眼都是周峰。
我只觉得反胃,
这眼神我再熟悉不过,当年她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那时候萧诗雨告诉我,以后她的全世界只有我。
我信了。
为了这句承诺,也为了以后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拼了八年。
整整八年,
我白天上班,晚上进修学习,头发花了,身体也被透支。
可我不后悔,
至少再今天之前,我不后悔。
看到张姐脸上的羡慕,我看着桌上科室主任的铭牌只觉得想笑。
多讽刺。
这一切努力,在萧诗雨眼里就是个笑话。
张姐话锋一转,又指着相片上周峰身上穿着的毛衣,
“诗雨也细心的很,这件毛衣就是她亲手给周峰织的。”
“平时还经常给周大夫买衣服嘞。”
结婚八年,我可从来不知道萧诗雨会给人织毛衣。
平时就连她的袜子都要让我洗,做饭下厨更是一概不会。
“还真是挺贤惠的。”
我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峰戴的手表,是我结婚时买的,价格很贵平时我都舍不得戴。
后来她说有个表弟借用之后弄丢了,我也没追究。
没想到,成了萧诗雨随手送出去的礼物。
真好。
真棒。
等张姐走了之后,我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攥着保温杯,手背青筋毕露。
深呼吸了几次,我拿起手机打给萧诗雨,
“老婆,晚上我回去吃饭,还给你准备了小惊喜。”
电话那边,萧诗雨明显愣了下,声音带着些许喘息,
“啊?我在健身房锻炼呢,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家里没什么菜了。”
我眼睛微微眯起,
以前,或许我不会起疑,
“我有点累了,不想出去吃。”
“怎么,我突然回来你不高兴么?”
萧诗雨明显是慌了神,声音变了调子,硬是装出高兴的感觉,
“怎么可能,那我下午不锻炼了,给你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那我先挂了,晚上见,爱你。”
我强忍着恶心,心里已经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电话被挂断,怒火不停地翻涌。
委屈、不甘、背叛,这些情绪像是野兽不停撕咬我的理智。
我冲到洗手池边,不停地用冷水冲脸,才勉强冷静下来,给我的多年不见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请了假去一家茶楼,老吴正坐在包厢里等我。
“老苏,你这么急着找我干嘛,总不能是摊上人命官司了吧?”
“差不多吧。”
我坐在他对面,缓缓吸了口气,将今天的发现说出。
老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错愕,最后陷入沉默。
他是干私家侦探的,这种事见得多了,单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就能分辨出个大概。
“老苏,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怎么做?你小子可别犯浑。”
“放心,我要是犯浑,你就在第二天的头条上看到我的名字了。”
我抿了一口热茶,冰冷的身体才缓过来一点。
“我要她生不如死,简单的报复不够,我要她加倍偿还。”
老吴顿了下,郑重端起茶盏,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帮你。”
“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把自己折进去,不值得。”
我咧嘴笑了,
“谢了,我这边你放心。”
离开茶楼,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而是开车到了离我家最近的菜市场外面。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点了支烟。
烟雾飘散,似乎回到半年前我和萧诗雨一起奋斗的日子。
那时候我为了转正,天天拼命工作,唯一一点放松,就是跟萧诗雨来逛街买菜。
我总说,赚了钱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给她名正言顺的补办婚礼。
萧诗雨回挽着我的手,告诉我,
“就算聚少离多,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总会把日子过好。”
这是我每次疲惫的动力和信念。
现在想想,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透过烟雾缭绕的车窗,萧诗雨和周峰正手挽手,从菜市场走出来,就像多年前的我们。
我笑了,随手掐灭了烟头,
也掐灭了所有期待。
我等了一会才回家,萧诗雨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桌上的饭菜摆的整整齐齐。
只可惜,没一个是我爱吃的。
“老公,回来了?”
“快洗手准备吃饭。”
我换好鞋,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菜,故作疑惑地问她,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忙忘了,我吃不了辣。”
四道菜,全是辣的。
大概是因为周峰是巴蜀人吧。
萧诗雨一怔,明显有点慌神,
“哦,我最近有点想吃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重新做。”
她跟我一样是本地人,半点辣都吃不了,怎么可能会突然想吃?
我笑着摇头,
“没事,偶尔换换口味,挺刺激的。”
萧诗雨眼底的慌乱掩饰的很好,可惜还是被我捕捉到,
“老公,你看我,我都忘了,这次我外派学习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转身去卧室,很快捧着一个盒子献宝似的拿出来。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领带还有些褶皱,跟今天周峰系的那条领带一模一样。
我闻到领带上古龙香水的味道,看向萧诗雨,
“现在的商店还挺贴心的,帮忙在领带上喷古龙香水,这营销做的真好。”
萧诗雨撅起嘴,故作不悦,
“这是我特意让他们喷的,你不是说你闻够了医院的酒精和消毒水味道么?”
“要是你不喜欢,我洗掉就是了。”
瞧瞧,这就是我相濡以沫八年的好老婆。
演技多好。
也是,如果她演技不精,我也不至于被瞒了这么久。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挤出一个笑容,将她拉到怀里,
“好了,逗你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真的?”
“你猜。”
“讨厌,快吃饭。”
萧诗雨看到我闷头扒饭,才悄悄松了口气,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苏阳,我可能明天又要出差。”
“又出差?不是今天才回来么?”
“没办法,最近科室人手紧张,
听说新空降来的主任不好说话,只能我顶上,
不过你放心,这次去的时间不长,两个星期就回来。”
啧,还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如果我不是那个空降过去的主任,我还真信了。
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又像是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
“行吧,正好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也用得上。”
萧诗雨愣了下,看到我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项链,眼睛都亮了。
我走到她身后,给她戴上,
“你一个人出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萧诗雨点点头,想在我脸上亲一口,却被我躲开。
她也没生气,觉得我是在跟她闹着玩,轻轻拧了我一下,就哼着歌去厨房洗碗。
你瞧,做人还是得恬不知耻的好。
只要你没抓现行,就等于我没做。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洗漱上床。
萧诗雨洗完澡,从身后抱着我磨蹭,却被我轻轻推开。
“累了,睡觉吧。”
她的手僵在那,不知所措。
第二天,萧诗雨很早就大包小包的收拾好,迫不及待去‘出差’。
等我醒来,老吴的电话正巧打过来。
“妈的,老苏我这查出来了。”
“不过,你先听我说完,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老吴是怕我受刺激,心头一暖。
“嗯,你放心说。”
老吴叹了口气,
“萧诗雨和周峰这对狗男女,五年前就开始了。”
“你们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吧,萧诗雨夜不归宿,并不是出差,是跟周峰去游乐园玩。”
“这次呢?”
“应该是去你跟你丈母娘吃饭。”
“地址发给我。”
“苏阳,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发我,放心,我有分寸。”
半晌后,老吴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看到酒店的名字,我突然笑了。
还真会选地方,
这不就是我们结婚吃饭的地方么。
有意思。
我转头将离婚协议还有需要公证的资料带好,出门先去把资料送给老吴,转头就开车到了酒店下面。
当初选这结婚,就是因为我和萧诗雨是隐婚,酒店的私密性不错。
没想到,再来这,已经物是人非。
酒店经理我认识,看到我直奔烟雨江南那个包厢,脸色立马变了。
“苏先生,这间包厢有客人了,要不我给你换一间。”
“没事,我就是去这找个朋友。”
我没理他,随手把包厢门推开一道缝,正看见周峰搂着萧诗雨跟我丈母娘说话。
“小周啊,你上班辛苦,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谢妈。”
“唉,不客气,你说你们年轻人过纪念日就算了,还带上我这个老太婆。”
“妈这是周峰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欢不。”
哦,原来这事还有我丈母娘的份,那就不奇怪了。
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三人,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见我丈母娘。
我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过去,桌上只有一碗阳春面。
哦,对,还有张面无表情的脸。
经理紧张地站在我身后,被我目光扫过,身子一抖,又心虚地低下头。
他怕我真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我却随手关上门,切断了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没去追究酒店经理的责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敢开口挽回。
我开车回家,转头就去收拾了衣服,打算在办公室对付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一个星期过去。
一个星期里,萧诗雨半个电话都没打过,朋友圈里可丰富多彩。
我被她屏蔽了,是张姐给我看她朋友圈时看到的。
当天中午,周峰突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吾家有喜,后天是我跟内人萧诗雨,周峰、萧诗雨诚邀诸位来喝杯喜酒。’
工作群立马炸了锅,所有人都在下面发庆祝的表情,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恭喜周大夫喜结连理,我肯定去捧场。”
“好事,恭喜,祝周大夫和诗雨百年好合。”
“不愧是咱们科的金童玉女,祝二位心想事成早生贵子。”
我看到这消息,笑着拿出电话。
“张姐,我在忙,刚看到群里消息,
你帮我给他们献上祝福,后天除了值班的,顺便给大家放半天假。”
张姐一愣,
“好,多谢苏主任,到时候您有空也要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我脸上笑容更甚,
“放心,我肯定到场。”
我亲手搭的戏台子,我这个主角不去,怎么把这场大戏唱的漂漂亮亮?
我精心准备的大礼,当然要亲手送到萧诗雨手里。
周日当天中午,我和老吴一起到了曼诗花园酒店门口。
本身我想自己来,老吴说什么都不放心我自己过来,我也没拦着。
走到签到处,我随手拿出一封红包放下。
“四百四十四,我俩的一点心意。”
记礼金的人一怔,抬头看了我俩一眼。
老吴嘴角一抽,要不是我们俩都带着口罩,他还真绷不住。
“老苏,你还真损。
四百四十四,这数白事都不敢这么包。”
我没吭声,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顺手拿了盘瓜子磕。
宴会厅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萧诗雨和周峰的婚纱照,还放着不少出去旅游的照片。
老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大厅里来了很多医院的同事,还有不少是周峰的同窗好友,特意从外地赶过来,好不热闹。
我丈母娘穿着一身大红旗袍,到处逢人就夸周峰这个女婿多好多好。
周峰作为今天的主角,穿的西装笔挺,跟宾客谈笑风生,红光满面。
很快,司仪站在台上说完开场白,场地里灯光顿时暗了下去。
“有请新娘登场,让我们为这对幸福的新人献上祝福。”
正厅大门缓缓打开,萧诗雨穿着一身洁白婚纱从正门走出,周峰正满眼期待地等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的汇聚下,萧诗雨显得洁白无瑕,笑容甜美。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舞台吸引,我随手丢掉瓜子皮,整整西装还有那条萧诗雨送给我的领带,大步走了过去。
老吴拽了我一把,压低声音,
“老苏,真要玩这么大?”
我没理他,脚步坚定。
这时候,萧诗雨接过话筒正在深情告白。
“我跟周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要感谢我妈妈,
如果没有她含辛茹苦的养育,就没有我的今天。
同样我也很庆幸,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我的丈夫周峰
是他让我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
声音戛然而止,
是因为萧诗雨看到我正从旁边走上台。
哪怕我戴着口罩,可相处八年,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我,更何况我还特意戴着那条领带。
众人目光里带着疑惑,顺着萧诗雨的视线注意到了我。
我摘掉口罩,在周围人的视线中,走向萧诗雨。
萧诗雨脸色惨白,笑容也逐渐变形扭曲。
周峰也被这一幕搞蒙了,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随手接过他的话筒,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苏阳,是萧诗雨的老公。”
“五天前,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
“想必也有同事认识我,我就是这次调到咱们科室的主任,也是萧诗雨的领导。”
台下刚才还气氛热烈,此时却安静的出奇。
大家目光闪过一瞬间错愕,随即又落在萧诗雨身上。
为什么萧诗雨有两个老公?
萧诗雨面如土色,顾不上那冗长繁琐的婚纱,直接冲到我面前,抢走话筒。
“苏阳!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我却笑了笑,没说话,直接冲舞台侧面点了点头。
紧接着,背后两侧的大屏幕就被替换成了我跟萧诗雨的婚纱照。
正中央的屏幕上,直接开始播放我跟萧诗雨领证时拍的VCR。
“诗雨,委屈你了,以后我肯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没关系,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不在乎这些的。”
“我一定会努力早点转正,到时候我就能跟你调到一个科室了。”
众人看到大屏幕上的VCR,又看到右上角的水印时间,全都蒙了。
萧诗雨更是手忙脚乱地冲后台吼,
“你们干什么?给我关了!全都关了!”
“大家别相信,这是我前男友,视频全都是AI合成的!”
我丈母娘也疯了,指着我破口大骂,
“姓苏的,你就是看不得我女儿好!
你把我女儿害的这么惨,现在跑过来破坏别人家庭!
你这个坏种!迟早天打雷劈!”
她跟疯狗似的就往我身上扑,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会不会天打雷劈我不知道,反正你这种货色生儿子肯定没屁眼。”
“帮着你女儿婚内出轨,还帮她骗人重婚,你还是人吗?”
丈母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没天理啦,打老人了!还有没有管!”
“姓苏的,你不得好死!”
“人家周峰明媒正娶,你凭什么拦着!”
我笑了,等的就是她这一套,
我抬了抬手,屏幕上的VCR就变成了我跟萧诗雨的结婚证照片。
我手里也捏着原件,
“明媒正娶?
好啊,
那我问问你,既然是明媒正娶,那结婚证在哪?
我手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屏幕上结婚证号没有丝毫遮挡,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丈母娘还在嘴硬,
“放屁,假的!全都是假的!
你就是个人渣,就知道害我闺女,你还嫌害我们家害的不够惨吗?”
周峰呆若木鸡,转头怔怔地看着萧诗雨,
“诗雨,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告诉我,你们早就离婚了吗?”
他这话刚问出口,台下就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周峰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萧诗雨答不上来,瞪着我双眼通红,
“苏阳,现在好了,一切都如你所愿了是吗?
你就是要毁掉我,把我往绝路上逼是不是?”
我顿了下,突然笑出声,
“毁了你?
照你这意思,你婚内出轨跑出去骗人重婚,我是不是还要给你献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我笑着眼里透着决然,转头看向台下宾客,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那我就再给大家往下看看。”
萧诗雨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挥手阻止,可压根没人理她。
屏幕上顿时出现那天萧诗雨送给我礼物的视频,紧接着就是带着时间日期的对比图。
全都是周峰同款。
足足几十件礼物,上面每一件礼物都像她送给我的领带一样。
之后,是一段录音。
“妈,万一苏阳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他在其他医院,怎么可能发现,周峰不是同意先结婚以后领证么?”
只是听到这两句话,萧诗雨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疯了似的抓起椅子砸坏大屏幕,可扩音器还在播放这段电话录音。
“关了!”
“立马给我关了!”
萧诗雨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满脸哀求,
“苏阳,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
我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
求求你别放下去了。”
我瞥了她一眼,
“知道错了?”
“呵呵,我看你是知道怕了。”
我转头看向舞台旁边,
“等什么呢?继续往下放!”
电话录音还在继续,
“我怕周峰给了彩礼之后起疑心。”
“没事,你只要别露出马脚就行。
要是你现在跟苏阳离婚,万一净身出户怎么办?
你就钓着她,等他主动提离婚,到时候就能分他的房子和存款了。”
“可是,我怕万一露馅……”
“没什么好怕的,这事不是你早就想好的吗?妈这样帮你都是为你好。
你想想,你跟着苏阳这么多年得到什么了?
当初我就觉得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你还说他是潜力股还有套市中心的房子,
现在呢?八年了!
还是个小大夫。”
录音听到这,所有人看着萧诗雨的眼神全都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的沉默,是怕尴尬,想吃瓜。
对萧诗雨更多的是道德上谴责和鄙夷,那现在看她就是后背发凉。
真是歹毒到了骨子里!
我抬手示意停止播放,
“如大家所见,录音里一个人是我结婚八年的妻子,另一个是我的婆婆,也就是坐在地上这位。”
“那时候我正在其他医院努力奋斗,很少回家。”
“嗯,现在我想问我婆婆,这个我曾经叫过一声妈,真心对待的人一句话。”
“到底是谁想毁了谁,谁又想毁了我们这个家?”
对着台下早就亮录像的手机,我神色平静坦然,可我的手在抖。
哪怕早就做好心里准备,可走到这一步,我的心还是在滴血。
至于婚礼,最后自然不了了之。
周峰当场翻脸,萧诗雨彻底成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
我却没有急着继续下一步,
我想要的绝不是简简单单地让她这个婚结不成,
我要的是报复,
彻底的复仇,
以牙还牙。
很快,那场婚礼上的视频立马在网上爆开,凡事本地人几乎全都认识了萧诗雨这对母女。
工作群里更是直接炸了锅,医院领导当晚就做出处罚,次日直接停了周峰和萧诗雨的职。
我顺势跟院领导请假,领导也特批了,我连夜让老吴帮我在他们家小区租了个房子。
同一天我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微信电话和短信也不停地弹消息,全都是萧诗雨和我婆婆。
“小苏,妈知道这事是我们不对,妈知道错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你也跟我女儿是夫妻,没必要闹成这样。”
“事情闹的这么大,不光影响诗雨的未来,也影响你的前途,咱们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阳,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也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保证,只要你再见我一面,咱们把话说开,我以后绝对不纠缠。”
我瞥了一眼手机,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母女一前一后,都是设计好的。
丈母娘认错,萧诗雨卖惨装可怜,无非是觉得我还心软,想要把我骗出去。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第三天中午,外面下着暴雨,我从小区往外走,却被周峰堵了个正着。
他像只落汤鸡一样,抱着胳膊站在雨里冻得瑟瑟发抖。
周峰脸色惨白,顶着两个黑眼圈,胡子拉碴的像是老了十几岁。
“苏主任,我们聊聊行吗?”
我本来没想理他,顿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一起回出租屋坐下。
周峰哆哆嗦嗦地从公文包拿出一沓A4纸,上面是离婚协议书。
“苏主任,你跟萧诗雨没离婚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这件事已经让我丢尽了脸,在老家都抬不起头。”
“能不能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毕竟你已经报复过了,我们也很惨。”
放过,你们?
我歪着头,看向周峰,突然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们?”
“还有,你有必要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么?”
“你早就跟萧诗雨勾搭上了,你说不知道这事,你觉得我信吗?”
除非他周峰是个傻子,否则萧诗雨这种两头骗的把戏,总会有被拆穿的时候。
萧诗雨母女确实不是好东西,他周峰未必就干净。
周峰脸色一僵,
“我知道,我没权利要求你做什么。”
“可我现在停职,断了经济收入,房贷车贷这些压得我传不过气。”
“萧诗雨每天都不敢出门,我也没法重新找工作,我快被逼疯了。”
“苏阳,求求你了,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无动于衷,
“行啊,你这么痴情,这么有担当,要不你为了萧诗雨辞职怎么样?”
“我也不用你殉情什么的,你就简简单单辞个职我就信你真的知道错了。”
周峰一怔,突然抬头红着眼睛看我,
他眼里布满血丝,除了愤怒,还有错愕和惊恐。
“我努力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一步,你这是要毁了我的未来!”
我笑着随手拿起那份离婚合同,当着周峰的面一点点撕碎。
“行了,别装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把别人当傻子?”
“你跟萧诗雨勾搭在一起,除了图刺激,不就是看看能不能分到钱么?”
“哦,对了,最主要的是你想趁着这个机会,
把我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再顶替我,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确实是刚空降到这个医院的,可这不代表我没做过功课,
再加上老吴帮我,早就把这点龌龊事调查的清清楚楚。
周峰不光明知故犯,想要我的人,要是我跟萧诗雨离婚,后者肯定会分到我的钱。
这份钱,他也想要。
一旦被周峰得逞,他到时候再悄悄把真相透漏给我那么一点,我只要冲动就会立刻丢掉主任的职务。
这算计,一环扣一环,
要不是我跟老吴一起拼凑得到的消息,压根不可能有人往这方面想。
那时候,他周峰最多就是个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而不是躲在幕后的棋手。
“苏主任,你别开玩笑了,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硬的同时,闪躲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我懒得在绕弯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呵呵,你也用不着嘴硬,现在这些事我懒得跟你计较。”
“想让我放过你,可以。”
“第一,萧诗雨净身出户,拿出一百万当做补偿。”
“第二,你周峰破坏他人家庭,同样要出一份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我两百万精神损失费。”
周峰腾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我,
“不可能!”
“道歉可以,可萧诗雨没那么多钱,我也没有!”
“你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我逼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神色玩味,
“嗯,既然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我倒挺期待你在法庭上的表现,哦,还有萧诗雨的表现。”
周峰攥着拳头,身子直哆嗦,过了半晌才点头,说要跟回去跟萧诗雨母女商量。
我看着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锋利如刀。
萧诗雨母女该死,周峰也该死!
当晚,老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我老婆说,那个周峰来找你了?”
“嗯,想要装老好人,求我心软放他一马,就差跟萧诗雨当场切割了。”
“老苏,你这招真是杀人诛心,我估计很快他们就得坐不住。”
“既然他们敢往我心口上捅刀子,要钱要人还要我辛苦奋斗来的职位,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们确实够畜生的,你放心,后面的事我全都安排好了,现在就等这对狗男女露出破绽。”
“证据这么快就找到了?”
“兄弟办事你放心。”
“谢了老吴,这事完了请你喝酒。”
我挂断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按照我预估的方向走,现在只是收点利息,
接下来连本带利让他们还回来!
我这几天除了休息,就是一直跟老吴整理证据链,只要证据链完善,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期间,我听张姐说,萧诗雨和周峰闹掰了,周峰的父母闹到了医院。
好像是因为钱的事。
我听到这话,笑的很开心。
总数三百万,正好卡在萧诗雨和周峰他们两个的极限上。
不管是找亲戚朋友借钱,还是如何,这三百万他们能拿得出来,可一定会伤筋动骨。
周峰既然说的这么好听,那就为爱牺牲一下嘛。
还有萧诗雨,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情郎为了钱失去前途呢?
现在看来,他们谁都做不到。
也许是能做到,不愿意做。
这时,萧诗雨的电话来了,约我去茶馆签离婚协议。
我犹豫了下,开车过去。
刚进门,就看见萧诗雨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淤青,整个人披头散发,萎靡不振。
“苏阳,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连忙局促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泪水。
要是以前,或许我会心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现在,情分已经用尽了,只剩下恨。
“有事直说,别浪费我时间。”
我坐在她对面,端起茶盏看着窗外的街景。
萧诗雨想给我倒茶,被我抬手拦住,僵在半空满脸尴尬。
“苏阳,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你的条件我答应,我净身出户,再赔偿你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只要你原谅我,我怎么样都行。”
我嗤笑一声,只当她是放屁,懒得多说半个字。
恶心!
萧诗雨惨然一笑,挽起耳边的头发,
“可能是我自作自受吧,昨天我跟周峰商量这件事,
他不光不同意,还打我,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商量。”
“我不想闹到法庭上,可他不同意,你也拿不到赔偿。”
我眯着眼睛瞥了她一眼,故作好奇,
“继续说。”
我倒要看看,这个毒妇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萧诗雨看到我将信将疑,眼底升起一丝得意。
“我这里有个办法,就是没那么体面。”
她说着,拿出一沓资料摆在我面前。
“这是周峰在职期间,给领导送礼的证据。”
“只要有这些证据,周峰一定会妥协,你就能顺利拿到赔偿。”
我随意拿起资料扫了一眼,随后放下。
“你还真是尽心尽力。”
萧诗雨听出了我话里的讥讽,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确实是对不起你,所以想尽可能的补偿你。”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你,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才怪!
我心里一阵冷笑,
萧诗雨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哪怕眼前这些资料和证据都是真的,这事也是个坑。
不过,以萧诗雨的脑子,想不到这么坑人。
这事要么是我丈母娘在背后使坏,要么就是周峰故意露出的破绽。
周峰哪怕真的送礼贿赂领导,也绝对不可能让萧诗雨拿到证据。
萧诗雨见我不说话,好像是急了,
“苏阳,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
“今天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她起身就要走,我却伸手一把摁住了桌上的资料。
“萧诗雨,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萧诗雨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退。
“苏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周峰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更不是。”
“天雨制药。”
“萧磊。”
我每说出一个名字,萧诗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我报出萧磊这两个字,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抖个不停。
“老公,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萧诗雨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哀求,
“求求你,给我留一条活路。”
“我只有萧磊这么一个弟弟!”
我愣了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玩味。
“萧诗雨,搞清楚,我是你前夫。”
“还有,你的胆子是真大,居然敢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医院里的药品!”
“把正品高价药替换成假冒伪劣,你就不怕吃死人?”
“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有萧磊这么个好弟弟。”
这事是老吴调查出来的,萧诗雨让萧磊在外面开了个医药公司,
不光想办法给他弄采购名额,还偷偷替换医院里的正版药,倒买倒卖。
光是这一件事,萧诗雨他们都赚了大几百万。
萧诗雨一个字都不敢说,哆哆嗦嗦地求饶,
“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以后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
“要是我们没钱,难道要一起睡大街上吗?”
“钱的事我去想办法,我一定还,我肯定能还给你。”
我满脸厌恶,
“所以呢?你就卖了自己的良心是吗?”
萧诗雨哭的几乎断气,继续哀求,
“苏阳,你不能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要是把事情捅破,我会坐牢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挪开腿,瞥了她一眼,
“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一分都不少的还给我。”
“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不止这个数。
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诗雨还想抓我的裤腿,手却僵在半空。
“好,
我给,
我一定给。”
事到如今,她没得选。
我随手将苏阳受贿的资料拿走,
“至于你,我已经把你利用职务之便调换医院的药,这件事上报给院长了。”
“明天之前,你最好主动去院长那里坦白,再想办法把这个窟窿堵上。”
“至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
萧诗雨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我懒得理她怎么做,拿起资料转头就走,直奔老吴那里。
老吴知道今天的事之后,也沉默了。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
“这事,应该有坑,老苏你这么干是想再添一把火?”
我喝了一口水,点头,
“嗯,婚礼只是个开胃菜,这才是大头。”
“只要他们窝里反,明天他们就谁都跑不了。”
老吴笑了,
“说实在的,我第一次知道这一家子的底细,我也愣了半天。”
“至于今天这事,估计是周峰故意露出破绽,给个假证据,让萧诗雨跑出来告密。”
“一旦你信了,拿着这份证据去告他,绝对会被他反咬一口。”
我也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到时候,周峰就会从加害者变成受害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萧诗雨只不过是他用来背锅的,
只可惜,萧诗雨本身屁股也不干净。”
老吴摇摇头,
“萧诗雨要是知道,萧磊这个所谓的弟弟根本不是弟弟,
而是她妈给她找的继父,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至于萧诗雨,估计在她妈眼里就是个好用的赚钱工具罢了。”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这一家子真是,
烂透了。
“快点结束吧,明天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一身西装去了医院。
院长办公室里已经吵翻了天,走廊上围了一堆同事,
“萧诗雨,你不要污蔑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倒买倒卖药品的事情。”
“还有,你去陷害苏主任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
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周峰在办公室里对萧诗雨火力全开。
瞧,
我还真没猜错,
只要一出事,周峰就做好了随时跟萧诗雨切割的准备。
萧诗雨指着他的鼻子指尖发颤,
“周峰,你还是不是人?
我都问我妈了,是你故意让人把证据交给她的。”
“要不然我妈怎么会把你伪造的假证据给我,让我拿去讨好苏阳?”
周峰耻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说的这些话,有证据吗?”
萧诗雨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要算计别人,结果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蠢货。
他们吵架的时候压根都没注意到我进来,等我拍了拍手,才回过神来。
萧诗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苏阳,快,你能证明我没撒谎。”
我愣住了,周峰愣住了,就连院长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这点水平,还想坑别人?
我理都不理她,直接拿出一份辞职信郑重递给院长,
“院长,我给咱们医院带来的影响实在是万分抱歉,
我也没脸继续在医院待下去了,还请院长批准我辞职。”
院长叹了口气,
“小苏,我是很看好你的,
要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把你调过来,
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还是先别冲动,我给你批个长假回家休息休息。”
他顿了顿,看向萧诗雨二人,
“至于他们,医院这边一定会秉公处理,
也算是对你受的委屈有个交代。”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萧诗雨,
“下午法庭见,还有周峰,你们谁都跑不了。”
萧诗雨傻了,震惊地看着我,
“苏阳,你不守信用,你不是说只要我给赔偿,这事就过去了吗?”
周峰也慌了,他本来想着自己置身事外,今天来也是想把自己摘干净,保住工作以后还能重头再来。
“苏主任,萧诗雨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吧?”
“你没必要迁怒我。”
“我现在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
我懒得解释,
“起诉你们的不是我,是咱们医院。
我只不过是作为证人和旁听出席。”
一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都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周峰终于绷不住了,脸色扭曲,指着萧诗雨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老子也被你拉下水了!
你这个丧门星!”
萧诗雨也慌了,
“苏阳,不是这样的,咱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离婚协议我答应签了,钱我也还给你了。
那是我卖掉老家房子才凑齐的!”
瞧,又是这一套。
卖惨,哭穷。
可她倒买倒卖医院的药,怎么可能没钱?
只是把钱当成了自己的命,为了这个什么都能出卖。
她要来拉我,却被我躲开,
“然后呢?
我说的清清楚楚,我不会追究,可没说医院这边不会追究。”
“那天在茶楼聊天的时候,我全程录音。”
萧诗雨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院长敲了敲桌子,皱眉宣布,
“小苏说的没错,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们,下午去法院应诉!”
“至于你们的职务,会在诉讼后统一解除!”
萧诗雨哭的差点断气,周峰立马红了眼睛,
“院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情。”
“你不用跟我解释,留着力气下午开庭的时候说吧。
这件事医院会追究到底,只要是参与其中的都会被问责。”
我没有继续待在办公室里,回去准备好诉讼材料之后,下午一起跟老吴去了法院。
老吴不光干私家侦探,同样也有家律所,这次院方提起的诉讼,他也是被委托方之一。
整个庭审的过程很快,因为证据实在太详实了。
首先,萧诗雨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萧磊,共同倒买倒卖医院正版药。
在这其中,我丈母娘也分了一杯羹,一起坐上了被告席。
周峰则是那个偷偷收购正版药的,不光这样,他还用自己另一个亲戚偷偷注册公司,给萧磊提供劣质假药。
整个过程可以说萧诗雨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周峰之所以追她,就是为了稳住这条财路,压根没有半点感情。
周峰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到了法庭上,证据摆在面前,一切解释都是徒劳。
要不然就凭周峰那点死工资,我丈母娘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从头到尾,只有萧诗雨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包括周峰跟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把我挤下去,把萧诗雨这条倒买倒卖药品的财路攥在手里。
萧诗雨和我丈母娘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棋子。
周峰在证据面前,当场认罪。
萧诗雨就更有意思了。
尤其是她知道,我丈母娘竟然跟萧磊是情人关系,当场就疯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女儿啊!
你不是告诉我,咱们委屈一点,都是为了我弟弟吗?”
丈母娘没有丝毫悔改,反倒指着萧诗雨骂,
“你这个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是我给你找了个后爸,你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
我要是不说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会帮他?”
我看着这母女俩互撕,摇了摇头,
真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母亲拿女儿当赚钱工具,女儿拿丈夫当钱袋子,
周峰这个小三呢?
他想通吃。
还真是,丑陋。
这一家人,包括周峰,当场就有了判决。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明媚,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老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可我心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悄然消失。
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也随着轻轻吐出的这口气放松下来。
这事之后,我卖掉了家里的房子,用假期去外地散心旅游。
后来再听到萧诗雨的消息,是在半年之后,老吴告诉我的。
“老苏,萧诗雨说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想不想去?”
我怔了下,她半年里好几次都想见我,只是我全都拒绝了。
“没那个必要吧?”
“你还是走一趟吧,反正你俩离婚现在去不了民政局,你怎么样都要去。”
“行。”
我等我当天下午再见到萧诗雨的时候,她身上穿着囚服,头发枯的像草,整个人没了半点精气神。
萧诗雨跟我之间隔了一道玻璃,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不好意思,还要让你再跑一趟。”
我拿着电话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晚了。
我那时候听我妈的怂恿,我忘了我曾经答应你的一切。”
“我没有陪你走到最后,还背叛了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活该。”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有些不耐烦,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被人怂恿,是你爱钱。”
“为了钱,你可以放弃你相濡以沫八年的丈夫。
为了钱,你能毫不犹豫地背叛。
为了钱,你没有丝毫底线。”
“没必要把锅全甩给别人。”
我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大锤一样,重重砸在萧诗雨心头。
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背就佝偻几分。
最后只剩下哭泣声。
当她的遮羞布被撕开,真相才是暴击。
良久,萧诗雨一言不发签了所有文件,以及代理书,抬头地看着我。
“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原谅?
我为什么要原谅?
我凭什么要原谅?
这话听的我直想笑,要是为了钱为了出气,我早就能动手了。
要的就是杀人诛心。
我拿走文件,站起身,
“换做是你,你能原谅你自己吗?”
撂下这话,我转头就走,背后隐约能听到萧诗雨歇斯底里地哭嚎声。
后来听说萧诗雨疯了,周峰因为忍受不了监狱里的生活偷偷自杀。
不过这一切烂事都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重新回医院任职,只是安安静静地开了个小店,希望往后余生一片坦途,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