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豪门认亲前,养母把贴着“豪门保命宝典”的U盘塞给我,神色凝重。
“澜澜,拿好。妈这些年看过的一百二十八本真假千金小说,全在里面。”
“根据妈的经验,真千金回家,不是父母偏心,就是假千金陷害。记住,水别乱接,饭别乱吃,她敢哭,你就先晕!”
养父也从修车铺探出头:
“闺女别怕,爸可是跆拳道黑带!他们要敢欺负你,爸马上去给你撑腰!”
我自信挥手:
“放心吧,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到了苏家别墅,我刚推开大门。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冲上来抱住我。
“你就是景澜吧?我是你妈妈。”
中年男人也抹着泪凑过来,声音发颤:
“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妈失眠了整整十九年,现在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一愣。不是?这怎么和老妈说好的情节不一样?!
“姐姐这一路辛苦了,先喝杯水吧。。”
穿着洋装的女孩端着水朝我走来。
我眼神一凛。
来了!
她敢假摔泼我,我就敢还手,保证疼得她怀疑人生。
可女孩只是走到我面前,怯怯地把杯子递来。
“姐姐,我叫苏可欣。姐姐喝水。”
三人看着我夸张格挡的动作,满脸疑惑。
我尴尬地接过杯子,战术性喝了一口水。
“哈哈,这水真甜啊。”
苏可欣这时又补充道:
“姐姐,你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衣服也已经按照你的尺码准备好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安排人给你换。”
看着老实巴交的三人,我第一次怀疑,是不是和老妈一样看小说看出了被害妄想症。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苏可欣一脸欣喜地接通电话:
“阿泽?你不生气了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很不耐烦:
“蔓蔓喝醉了。你煮份醒酒汤赶紧送过来,我就原谅你。”
苏可欣像接到圣旨,急匆匆钻进厨房。
“好,我马上做。”
我捏着水杯问:
“那谁?”
苏母小声解释:
“陆家的儿子,可欣很喜欢他。但我总觉得那孩子对可欣并不上心,婚后该怎么办啊?”
苏父搓着手尴尬一笑:
“哎呀,可欣喜欢嘛,孩子们会自己处理好的。”
我想到刚才的电话,那小子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在苏可欣拎着保温桶出门,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老妹儿,我陪你去。”
会所包间里乌烟瘴气,烟酒味扑面而来。
几个男人看见苏可欣进来,朝着沙发上的人挤眉弄眼:
“陆少,你的小舔狗来了。”
苏可欣难堪地将保温桶递过去:
“阿泽,醒酒汤我带来了。”
陆泽搂着脸色绯红的徐蔓蔓,头也没抬:
“没看见我没空吗?你还不赶紧给蔓蔓喂!”
苏可欣眼眶一红,
“对、对不起,我马上喂。”
她跪在沙发边小心翼翼给徐蔓蔓喂汤,谁知她刚喝一口,猛地把碗挥开:
“蠢货,你想烫死我啊!”
醒酒汤顿时泼了苏可欣一身。
陆泽嫌弃地开口: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苏可欣顾不上擦身上的汤,慌忙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温度。”
徐蔓蔓靠在陆泽怀里,假惺惺地摆了摆手。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自罚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她倒满一杯烈酒,递到苏可欣面前。
苏可欣脸色发白。
“阿泽,我酒精过敏。”
陆泽语气冰冷。
“蔓蔓都愿意原谅你了,你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今天你要是不喝这杯酒,我们就分手。”
苏可欣浑身一颤,红着眼伸向酒杯。
我再也看不下去,拽住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又没做错,道哪门子歉?”
我把她护到身后,转头看向陆泽。
“想喝酒是吧?我来和你喝。”
我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给我先开二十瓶。”
我踩着啤酒箱子,冲他抬了抬下巴。
“来,今天谁先认怂,谁是孙子。”
我拿起一瓶酒,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净,
“到你了。”
陆泽咬着牙,也把一瓶酒喝完了。
我们一瓶接一瓶。
终于陆泽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全吐在徐蔓蔓身上。
我哈哈大笑:
“老弟,你这也不行啊,还出来喝啥啊?”
陆泽转头将火撒在苏可欣身上。
“行啊,苏可欣,我以前真小瞧你了,居然能哄得真千金替你出头。”
苏可欣急忙摇头:
“阿泽,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泽冷声打断,碰的一身把酒瓶砸在桌上,
“别解释了,今天这酒你要是不喝,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苏可欣顿时慌了,伸手就要拿酒杯。
我一把按住她,夺过酒杯,直接泼在陆泽脸上,
“自己没种,就知道为难我妹。不好好喝是吧?那都别喝了。”
说完,我扣住桌沿猛地一掀。
酒瓶果盘砸了一地,满屋瞬间安静。
陆泽抹掉脸上的酒,脸色铁青。
“这是我和可欣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她叫我一声姐姐,我就管定了。”
我揽住苏可欣,转身朝门外走。
“记住了,以后再敢欺负我妹妹,我见你一次,收拾一次。”
苏可欣红着眼被我带出包间,走两步还回一次头。
我看得脑仁突突直跳。
我这妹妹,病得不轻。
第二天,陆泽登门了。
他不是来道歉的,而是若无其事地拿出一份创业计划书。
“伯父,之前谈好的追加投资,该定下来了。两家很快就是一家人,项目成功,对苏家也有好处。”
苏父面露难色:
“可昨晚的事……”
也不知道陆泽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苏可欣突然打断,
“爸,阿泽第一次创业,现在正需要支持。昨晚只是误会。”
我直接翻开计划书,过滤掉所有废话,总共就两个字。
给钱。
“项目靠什么盈利?”
陆泽一顿:
“主要是整合市场资源。”
“什么资源?目标客户是谁?两千万怎么花?多久回本?投资失败以后怎么退出?”
我连问五句。
陆泽脸色越来越僵。
苏可欣赶紧替他解释:
“姐姐,阿泽第一次创业,很多东西可以边做边学。”
我合上文件。
“拿苏家的钱给他交学费,当然可以慢慢学。反正学不会,赔的也不是他家的钱。”
陆泽冷笑:
“你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投资?”
我把计划书丢到桌上。
“巧了,俺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成绩一直第一。导师还带我做过同类项目。”
“这些词拿来唬外行还行,在我面前,就省省吧。”
看着陆泽吃瘪,苏可欣急红了眼。
“姐姐!”
“你根本不了解阿泽,为什么一直处处针对他?”
我深吸一口气,
“他来你家拿钱,你替他回答问题。以后项目出事,是不是也要你拿苏家替他赔?”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泽眼看投资无望,冷着脸起身。
“既然苏家没有合作诚意,那就算了。”
苏可欣立刻替他拿起公文包,又抱起外套。
“放下。”
我叫住她,又把目光落在陆泽腕间的手表上。
“还有,那块表留下。”
客厅瞬间安静。
苏父连忙劝我:
“景澜,咱家不缺一块表。你喜欢,爸给你买新的。”
苏可欣也急了: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刁难我的未婚夫?”
我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
现在强拆肯定不行,所以我换了个方式。
“你们正式订婚了?”
苏可欣一愣。
“还没有。”
我话锋一转。
“那就更该留点东西了。”
“陆泽张口就要苏家投资,还说将来会娶你,总该拿出点诚意,让你有安全感吧?”
苏可欣愣了一下,满怀期待地看向陆泽。
我也看向他,
“我相信陆家不是小门小户,总不会只懂得从女方家拿东西,却不懂礼尚往来吧?”
陆泽被架住,只能咬牙摘下手表。
“一块表而已,我本来就打算送给可欣。”
苏可欣满脸惊喜,捧着手表送他出门。
回来时,她看我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
等她上楼,苏父苏母立刻握住我的手。
“景澜,你真是咱家的福星!这是第一次有人能从陆泽手里拿回东西。”
“拿回?”
我这才知道,那块大师限定款原本就是苏父的收藏。
陆泽随口说了句喜欢,苏可欣便背着父母拿去送给了他。
这些年,陆泽戴的名牌、开的车,还有创业的钱,大半来自苏家。
我大为震撼。
“他都快把软饭吃成满汉全席了,你们没拦过?”
苏父低下头:
“我们没你爷爷的手腕。陆家人一强硬,再拿婚事施压,我们就……”
“就退一步海阔天空?”
两人一起沉默。
我彻底懂了。
爸妈有钱没气场,妹妹善良没底线。
想把这一家人的腰扶起来,比重读养母那一百二十八本小说还难。
第二天一早,苏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母踩着高跟鞋闯进客厅,
“把唐景澜叫出来!今天苏家必须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我叼着面包走进客厅。
“我就在这儿,耳朵也没聋,不用嚎。”
陆母上下打量我,满脸嫌弃。
“果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一点豪门教养都没有。昨晚泼阿泽,又逼他交出手表。你必须公开道歉!”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命令苏父:
“创业资金今天打过去,算你们给阿泽的补偿。”
苏父脸色发苦: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父冷哼,
“有什么不合适?阿泽年轻有为,肯娶可欣,是你们苏家的福气。她连块表都舍不得,以后怎么持家?”
苏可欣慌忙解释:
“叔叔,表不是我要的。阿泽如果不高兴,我马上还给他。”
苏母想讲道理:
“可那块表原本就是……”
陆母一句话堵回去: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父苏母急得手足无措,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我咽下面包,挽起袖子,挡在他们前面。
爸妈和妹妹软柿子且有素质,但巧了,我两样都没有。
我看向陆父陆母。
“大妈大叔,别叭叭了。就陆泽那玩意儿,浑身上下估计内裤钱都是我苏家出的吧?”
“这不叫年轻有为,这叫软饭硬吃。”
陆母气得面色扭曲。
“我们陆家是什么门第,轮得到你诋毁?”
我和她互瞪:
“好门第的人,上门先问好。你们上门先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是来催债的。”
“陆泽那下三滥的德行,感情就是跟你们学的。上梁歪成这样,下梁没砸死人都算质量过硬。”
陆父拍案而起:“你有没有家教!”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展示家教也要看人,显然你们不配。”
“你!”
陆母扬手朝我脸上扇来。
“景澜!”
“姐姐!”
三道惊呼同时响起。
我扣住陆母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压。
她疼得弯下腰,趾高气昂的表情当场裂开。
陆父冲过来,我侧身一推,他踉跄着跌回沙发。
我及时松手。
“别激动。两位年纪不小,碰瓷我一个小辈,脸还要不要了?”
陆母气疯了:
“我要报110!”
“报吧。”
我抬手指向客厅监控。
“监控全部录着。你们想要脸,就自己走出去。不想要,我替你们把视频送遍整个圈子。”
陆父陆母顿时僵住。
陆父咬牙拉住妻子,临走前撂下狠话:
“苏家迟早会后悔!”
陆母又瞪向苏可欣。
“你也想清楚,是要这个刚回来的姐姐,还是要阿泽和这门婚事!”
门被摔得震天响。
苏父看我的眼神都亮了。
“景澜,你刚才特别像你爷爷。”
苏母连连点头。
只有苏可欣脸色发白。
她攥着那块表,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几天后,她开始躲着我。
我感觉不对,在我的追问下,爸妈才支支吾吾说出实情。
陆家正在圈子里造谣,说我粗鲁野蛮、贪图家产,还说苏家为了亲生女儿刻薄未来女婿。
陆泽更狠。
他告诉苏可欣,我不是在替她撑腰,而是容不下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养女,想毁掉婚事,逼她离开苏家。
偏偏苏可欣信了。
她本就害怕被抛弃,被陆泽捏住软肋后,倒贴得更加厉害。
我终于明白,骂不醒恋爱脑。
陆泽的恶意,她会解释成苦衷,别人的劝告,她会理解成嫉妒。
我看着她偷偷送出去的天价礼物清单,冷下脸。
既然道理叫不醒她,我就亲手砸碎她眼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完美陆泽。
我把清单放到苏父苏母面前。
“想让这个家安稳,必须先打碎苏可欣对陆泽的滤镜。”
两人立刻点头。
苏父老实坦白:
“景澜,爸爸给你实话实说,我和你妈是真的斗不过陆家。他们声音一大,我们脑子就空了。”
苏母叹气,
“以前全靠你爷爷撑着。我们继承了家产,没继承他的手腕。”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海阔天空海完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状况,所以调查陆泽也不需要他们出手。
可他的公开经历干干净净。
对外,他事业心强,洁身自好,对苏可欣更是情深义重。
至于知道他私生活的人,没谁愿意为了窝囊苏家得罪泼辣的陆家。
我查了几天,一无所获,只能找养母他们吐槽。
养母听完直摇头。
“宝啊,你妈我看了那么多恋爱小说,就没见过这么难治的恋爱脑。她脑子里不是进水,是修了个水库。”
养父接过陆泽的照片,眯着眼吹牛。
“这种男人要送到我的修车铺,我看一眼底盘,就知道他肚子里有多少坏水。”
他说着,忽然一愣。
“这小子怎么看着眼熟?”
养母凑过去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我在一家会所见过他!那天他玩得可花了,身边围了好几个女人。”
我缓缓转头:
“妈,你为什么会在会所?”
养母眼神飘忽。
“写作来源于生活,看小说也得实地采风。”
养父赶紧帮腔:
“我能证明,你妈那天绝对不是去玩的。”
“那她去干什么?”
养母迅速掏出手机,转移话题,
“这些细节不重要,妈当时拍了照片。”
照片里,陆泽坐在包间中央,身边紧贴着几个女人,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我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他那种人模狗样的,也就能骗苏可欣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可照片完全不够。
陆泽只要说一句正常应酬,苏可欣就能替他编出十个理由。
必须让她亲眼看见陆泽的真面目。
同时另一边,大概是被我刺激了,陆泽也加快了动作。
他一改往日冷淡,主动向苏可欣求和,还提出尽快订婚。
“可欣,只有婚事定下来,我才能相信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苏可欣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连连答应,还准备再拿一笔钱支持他的项目。
苏父苏母都察觉出不对。
陆泽以前拖着不肯给承诺,现在突然催订婚,显然不是良心发现。
我将会所的线索告诉他们。
“苏可欣现在防着我。要带她亲眼去看,需要你们帮忙。”
机会很快来了。
陆泽约苏可欣去那家会所,说要商量订婚细节。
苏父立刻表示司机有事,苏母则坚持让苏可欣带上我。
她虽然不情愿,却舍不得错过和陆泽见面,只能答应。
一路上,她都没开口。
我先递了话茬。
“可欣,之前是我太强硬。感情是你的事,我不该越过你替你决定。”
“但我在之前动手,是因为我把你当妹妹。别人欺负你,我看不下去。”
苏可欣惊讶地看向我。
“可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占了你十九年人生的养女。如果陆泽也不要我,我还能去哪儿?”
我语气放缓。
“苏家没人会赶你走啊。你少拿几件首饰出去倒贴,他们反而能多活几年。”
她破涕为笑,
“姐,你真好。”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
“姐,小心后面!”
我一转头,瞳孔紧缩,两根钢管径直往我头上砸来......
我三两下就将两个男人撂倒在地,一脚踩到他们身上:
“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男人抱着头嗷嗷直叫:
“好汉饶命!我们全招!都是陆少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我们把你送进医院,就给我们一人十万。”
苏可欣捂着嘴,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阿泽不会这么做的。我去找他问清楚!”
刚到走廊,门内便传出哄笑。
“陆少,你不会真打算娶苏可欣吧?”
陆泽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苏可欣就是个蠢货,但那个唐景澜确实麻烦。不过她现在已经进医院了吧?”
“少了那个碍事的,我勾勾手指就能把苏可欣耍得团团转。到时候把苏家收入囊中了,当然要把她踹了。”
苏可欣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随后,她猛地推开包间门。
陆泽看见我们,笑容顿时僵住。
可他只慌了一瞬,很快便推开身边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苏可欣红着眼问:“你不是说,今天要和我商量订婚吗?”
“临时来了几个客户。”
陆泽起身整理衣服,语气甚至有些责怪。
“生意场上逢场作戏很正常。你以后是陆太太,不能连这点分寸都不懂。”
我听笑了。
“你搂别人叫逢场作戏,她问一句叫不懂分寸。陆少这生意做得好,成本全让女人出,便宜全让你占。”
陆泽冷冷看我。
“这是我和可欣之间的事。”
我也不惯着他,
“你怀里那位戴着我妹妹的东西,就不只是你们俩的事了。”
苏可欣也看向那条手链。
“这个是我给你的,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女人低头看了看,嗤笑一声。
“陆少昨晚亲手送我的。他还说家里那个听话得很,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过问。”
陆泽厉声喝道:“闭嘴!”
女人也是硬气,摘下手链扔在桌上。
“怎么,怕我说漏了?”
“我还以为多金贵,原来是吃软饭拿来的。”
苏可欣身体晃了晃。
我扶住她,没替她开口。
这层滤镜,必须由她亲手砸碎。
她盯着陆泽:
“你要和我订婚,只是为了利用我?”
陆泽不耐烦地扯开领口。
“豪门婚姻本来就是利益交换。你给我资金,我以后给你陆太太的位置。”
“至于外面的女人,哪个男人没有?你享受了身份,就别要求太多。”
苏可欣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拿出一个礼盒,
“这个是你给我的订婚礼物。现在不要了。”
陆泽脸色沉下来:
“苏可欣,你闹够没有?”
她眼泪落下来,声音却第一次没有发抖。
“我没闹。”
“订婚取消。以前给你的东西,我也会一件件拿回来。”
她转身要走,陆泽猛地抓向她。
我一步挡在中间,扣住他的手腕。
“以前她肯低头,是因为喜欢你,不是苏家欠你。”
我用力一推。
陆泽撞回桌边,酒瓶倒了一片。
“再碰她一下,你试试。”
苏可欣捂着嘴跑了出去。
我正要追,陆泽却在身后冷笑。
“唐景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眼神阴沉得吓人。
“用不了多久,她会自己回来求我。”
我回头看他。
“她回不回来,是她的选择。”
“但你再敢算计她,我就让你知道,软饭吃得太急,也能噎死人。”
陆泽忽然笑了。
“你根本不了解,她肯定会回来。”
回到苏家,苏可欣当着父母的面取消了订婚。
苏父苏母又心疼又欣慰。
陆母的电话很快打来,张口便是质问。
“年轻人在外面玩玩怎么了?可欣因为这点小事取消订婚,未免太不懂事!”
苏母握着手机,嘴唇发白。
我以为她又要退,正准备接过电话,她却深吸一口气。
“我女儿嫁不嫁人,轮不到你们替她决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她直接挂断。
客厅一片安静。
我朝她竖起拇指。
“不错,腰离开地面两厘米了。”
苏母本来还在发抖,闻言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父也联系公司,暂停陆泽项目的资金审核。
他挂断电话时,手抖得险些拿不住手机。
“我也拒绝了。”
“看见了。”我点头,“三厘米,略胜我妈。”
可苏可欣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吃饭,也不说话。
苏父端着粥进去,原样端出来。
苏母抱着她安慰半天,出来时两个人眼睛都肿了。
我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床边发呆。
“还惦记他?”
她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只是想不明白,是不是我不够好。”
“所以他才不喜欢我,才会去找别人。”
我拉过椅子坐下。
“他靠你的钱创业,靠你的喜欢作威作福。现在他做错事,你却忙着检讨自己。”
“苏可欣,你谈的是恋爱,不是扶贫。”
她低着头:
“可两家原本要联姻。现在闹成这样,会不会影响家里的生意?”
“陆家我查了,不过是暴发户。他们拿走苏家的钱,还要苏家感谢他们促进经济流通?”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出轨、骗钱、羞辱你,哪一样是你的错?”
“可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喜欢错了就改。总不能因为踩了一脚泥,就觉得这双鞋必须穿到入土。”
道理她都懂。
可第二天,她依旧抱着枕头不肯起床。
苏父苏母站在门口,愁得像公司明天就要破产。
我终于失去耐心,找来一根绑行李的软带。
苏可欣警惕地看着我。
“姐姐,你要干什么?”
“给恋爱脑办转院手续。”
十分钟后,我把裹着毯子的她拖出房间。
苏母吓了一跳:
“景澜,你别勒疼她。”
“放心,软带,主要负责仪式感。”
苏父跟在后面:“那你要带她去哪儿?”
“换个环境。你们家的规矩太多,她连哭都怕声音太大,吵到邻居家的盆栽。”
到了院子,我给苏可欣解开绑带,把头盔塞进她怀里。
她盯着我的摩托车,满脸拒绝。
“我穿着睡衣。”
“失恋又不参加颁奖典礼。”
“我没化妆。”
“风一吹,什么妆都一样。”
我把她按上后座,又递给她一副护目镜。
“抱紧。掉下去我还得赔苏家一个女儿,手续太麻烦。”
半小时后,摩托停在养父的修车铺前。
卷帘门哗啦一声升起。
养母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一只扩音喇叭。养父穿着油污工作服,腰上还系着那条网购黑带。
两人看了看苏可欣肿成核桃的眼睛,同时露出慈爱的笑。
养母一把拉开大门。
“闺女,欢迎来到失恋改造基地。”
养父拍了拍身边的废轮胎。
“治疗设备都准备好了,今天不把渣男踹变形,谁也别想下班。”
苏可欣站在修车铺门口,浑身都不自在。
“阿姨,我要换鞋吗?”
养母把她按进旧沙发,塞了一袋瓜子。
“换什么鞋?这里最大的规矩,就是别跟我讲规矩。”
养父蹲在旁边问:
“那个陆泽欺负你了?”
苏可欣刚点头,他便拍着大腿起身。
“等着,我骑电动车去陆家门口给你撑腰!”
我提醒他:
“你的电动车昨天没充电。”
养父脚步一停。
“真正的高手,不必亲自出场。精神震慑也能解决问题。”
苏可欣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养母立刻抓住机会,把她带进里屋,换掉那身皱巴巴的睡衣,找了套宽松运动服给她。
随后,我们来到后院。
那里堆着几扇报废车门,还有一排旧轮胎。
养母递给她一把橡胶软锤。
“砸吧。”
苏可欣愣住:“砸什么?”
“砸你想砸的。”
“可这些东西……”
“已经报废了。你放心砸,砸坏了算它们工伤。”
苏可欣握着锤子,犹豫半天,只轻轻敲了一下轮胎。
“陆泽确实做得……不太合适。”
我差点被她气笑。
“他骗你的钱,拿你的东西送女人,还把你当佣人。结果在你嘴里,只是不太合适?”
养父拿来一张纸,写上陆泽的名字,贴到轮胎上。
我抡起软锤,砰地砸下去。
“像这样。”
苏可欣吓得一抖。
“你平时不敢发火,是怕别人不高兴。现在他都快把你卖了,你还担心评价影响他的心情?”
她盯着那张纸,眼泪忽然涌出来。
“他说我太黏人。”
砰!
锤子落下。
“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家里。”
又是一下。
“可他需要钱的时候,总是来找我。”
她越说越大声。
“我不想伺候徐秘书,也不想给他的朋友端茶倒水。可我怕拒绝以后,他就不要我了!”
最后一锤落下,轮胎滚出去老远。
苏可欣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她没有捂住嘴,也没向任何人道歉。
养母蹲下抱住她。
“哭吧。哭完擦干脸,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晚上,我们带她去了夜市。
苏可欣第一次坐在路边摊吃烧烤,拿着竹签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有人从后面挤上来插队,她下意识后退。
我抵住她的背。
“你先来的。”
她犹豫几秒,终于开口:“麻烦排队。”
那人回头瞪她。
苏可欣声音发颤,却没躲。
“大家都在等,请你去后面。”
对方嘟囔两句,还是退了回去。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递给她一串烤翅。
“恭喜,腰杆成功出土。”
几天下来,她脸上终于有了笑。
临走前,养母送给她一本自制的《渣男鉴别手册》。
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一个人迫使你越来越不像自己,那就不是来爱你的。
回到苏家时,天已经黑了。
陆泽正站在门口。
他没有了往日的傲慢,眼里布满血丝,手中紧紧捏着一只旧海豚挂件。
“可欣,我知道错了。”
苏可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陆泽举起挂件,声音沙哑。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走丢,是谁把你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
苏可欣盯着海豚挂件,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泽见她动摇,立刻上前。
“会所里的女人,我已经断了。那条手链也只是应酬,我没有喜欢过她。”
我挡住他。
“哪门子的应酬,需要你把未婚妻的首饰送给别人?”
陆泽避开我的问题,只看着苏可欣。
“我承认我做错了。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全部过去。”
他将海豚挂件递过去。
“当年你被人欺负,是我保护你。你说过,永远不会忘记。”
苏可欣眼眶泛红。
我皱起眉。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是我和阿泽之间的事。”
她第一次避开了我的视线。
陆泽趁机放软声音:
“给我半个小时。我只想把话说清楚。如果谈完以后你仍不原谅我,我绝不纠缠。”
“绝不纠缠”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信誉跟过期彩票差不多。
我直接拒绝。
“要谈可以,我陪她去。”
陆泽冷笑:
“可欣,你已经是成年人,见谁都要经过姐姐批准?”
苏可欣被刺得脸色一白。
“姐姐,我能处理。”
她攥紧那本鉴别手册。
“我不会再被他说服。我只是想给过去一个交代。”
她态度坚决,我没再硬拦。
恋爱脑刚长出一点骨头,不能因为我不放心,又把她按回笼子里。
“地点?”
“市中心的咖啡厅。”
“打开定位。每隔半小时给我发一次消息。”
陆泽面露不悦。
我盯着他:“你要真想道歉,就别怕别人知道你在哪里。”
他没再说话。
临走前,苏可欣握了握我的手。
“姐姐,我会回来的。”
第一个半小时,她按时发来消息。
“已经见到他了,我没事。”
第二个半小时,消息没有出现。
我起初以为她忘了,直接拨通电话。
关机。
又过了十分钟,仍旧联系不上。
苏母在客厅来回踱步。
“也许他们谈得太投入,手机没电了?”
我摇摇头,
“她手机电量起码还有百分之九十。”
苏父打给陆家。
陆母却说陆泽根本没回去,还反问我们为什么总把他儿子当犯人看。
我调出苏可欣的共享位置。
定位早已离开市中心,正在沿着城西的道路移动。
“他们没去咖啡厅。”
苏母脸色瞬间白了。
定位突然停住。
紧接着,信号彻底消失。
我死死盯着最后那个红点,立刻报110,又把位置截图保存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苏可欣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姐姐,别信……”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发完。
我再次拨号,手机已经彻底关机。
陆泽所谓的最后一次解释,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苏母腿一软,险些摔倒。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陆泽再接近她的。”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我扶住她,迅速把苏可欣出门时的衣着、手机号码、最后定位和陆泽的车辆信息全部整理出来,交给巡查组。
苏父再次联系陆家。
陆母的语气依旧强硬。
“情侣之间出去散心,算什么失踪?你们不要因为唐景澜回来,就整天疑神疑鬼。”
我接过电话。
“苏可欣发了求救消息,手机也被关闭。你再敢隐瞒陆泽的行踪,就是在帮他承担后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母随即拔高声音:“你吓唬谁?”
她的心虚已经很明显。
苏父拿回电话,声音冷冽,
“我女儿要是出了事,苏家一定追究到底。”
巡查组很快查到陆泽的车。
可车辆驶入城西后,他中途换了车,监控线索暂时断开。
我赶到约定的咖啡厅。
店员确认,陆泽根本没有带苏可欣进门。他只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人一上车就离开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有准备。
我翻看苏可欣发来的最后几条消息。
每一句都太平静,像有人盯着她写的。
唯一异常的是一张车窗外的照片。
画面模糊,角落里露出半块褪色招牌,只能看见一个“洁”字。
苏父苏母都认不出来。
我把照片发给养父母。
不到一分钟,养母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这是城西旧工业区的洁顺洗车场,停业好几年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招牌是我朋友做的,丑得很有辨识度。”
养父在旁边喊:“闺女别慌,我问问附近的修车铺。”
我以为他所谓的问问,就是打两三个电话。
结果十分钟内,城西的修车铺、道路救援司机和拖车公司全都动了起来。
有人确认见过陆泽的车。
有人提供车辆驶过门店外的监控时间。
还有人认出接应他的商务车,左后灯有明显破损。
我看着不断汇总来的线索,第一次觉得不对。
“爸,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养父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
“不多,也就这片路上车坏了都得找我。”
养母补充:“我让附近商户也帮忙看了。都是合规保存的门店监控,已经同步交给巡查组。”
没过多久,养父赶来苏家。
他换下了平时那件油污工作服,摊开城西道路图,神情严肃得陌生。
“商务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旧工业区南侧。”
他用笔圈出几个位置。
“闺女,别急。只要车还在这片地方,就不可能凭空消失。”
苏母攥着我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十分钟后,一名拖车司机发来消息。
养父看完,脸色陡然沉下。
“车找到了。”
我立刻站起身:“人呢?”
他抬头看我。
“车里没人。”
“后座上有血。”
“后座上有血。”
养父话音刚落,苏母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苏父赶紧扶住她,自己的脸也白得吓人。
我掐紧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位置发给巡查组,我们马上过去。”
废弃的商务车停在一条荒凉小路上。
车门半开,里面没有人。
巡查组已经拉起警戒线。后座边缘沾着少量血迹,座椅缝里还卡着一枚耳钉。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苏可欣出门时戴的。
苏母捂住嘴,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是可欣的。”
我盯着那点血迹。
血量不大,更像挣扎时留下的擦伤。
她至少没有在这里受到严重伤害。
苏父再次拨通陆家的电话。
陆母依旧强硬。
“我都说了,年轻人闹矛盾而已。可欣平时那么黏阿泽,跟他出去待一会儿能有什么事?”
我接过手机。
“情侣闹矛盾,需要关掉她的手机,换车转移,再把带血的车扔在荒郊野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可欣发过求救消息。耳钉和血迹也已经找到。你们陆家再把犯罪说成谈恋爱,那我们就局里见吧。”
陆母猛地挂断电话。
巡查组根据现场情况正式升级调查。
可这辆商务车只是个幌子。
沿路监控显示,车辆进入小路后停留了十几分钟,随后有另一辆车驶出。
对方遮挡了车牌,显然早有准备。
养父立刻联系附近的修车铺和道路救援司机,确认那辆车的型号、颜色和行驶方向。
养母也拿起手机,联系旧工业区的物业、仓储老板和本地商户,请他们配合巡查组核查近期仍有人进出的废弃场所。
两人分工清楚,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不是一个修车,一个在家看狗血小说吗?”
养父挠了挠头。
“修车是真的。就是生意稍微大了一点。”
“多大?”
“开了几家连锁店,顺便做道路救援。城里坏掉的车,十辆有六辆最后会到我们那儿。”
我沉默了。
他口中的“几家”,显然和我理解的几家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养母轻咳一声。
“我年轻时组织过摩托车俱乐部。后来大家都忙着养家,我就弄了个商户服务平台。谁家水管爆了、招牌掉了、遇到经营纠纷,都来找我。”
我看向她。
“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会在会所?”
“帮朋友处理经营纠纷。”
她说得理直气壮。
“顺手拍点照片。生活和采风两不耽误。”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喜欢吹牛和追求潮流的精神小妹、精神小弟。
现在才发现,他们在这座城市扎根多年。
早有自己的一套能力体系。
修好每一辆车,帮过每一个商户,答应别人的事从不食言。
于是到了关键时刻,一句“帮忙留意”,便有无数双眼睛愿意替他们寻找线索。
苏父站在旁边,满脸愧疚。
“你们都在帮可欣,我这个当父亲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你做不了?”
我将陆泽的创业计划和转账记录塞进他手里。
“查资金,查车辆,查陆家提供过哪些场地。别再顾两家的脸面。妹妹都被绑走了,脸面留着能报110吗?”
苏父用力点头,立即联系公司法务。
养父则沉声提醒我们:
“线索可以发动大家找,但救人必须配合巡查组。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留下把柄。”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不吹牛。
不到半小时,第一处可疑仓库被锁定。
附近商户的监控拍到那辆车曾在仓库外停留。
巡查组迅速赶到。
仓库里却已经空了。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绳子,还有一部被砸坏的手机。
我认出那是苏可欣的手机。
苏母哭着想冲进去,被巡查组拦在警戒线外。
我蹲在墙角,忽然看见灰尘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一支箭头。
旁边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海豚。
“是她留下的。”
我摸过那道划痕,指尖发冷。
她没有只等着别人来救。
她在害怕,也在拼命给我们留下方向。
养母走到窗边,顺着箭头向外看,脸色骤然变了。
“这个方向只有一条旧路。”
她抬手指向远处荒废的山坡。
“那条路通往陆家停工三年的度假村。”
后来苏可欣告诉我,她上陆泽的车时,真以为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解释。
车子经过咖啡厅,却没有停。
她刚察觉不对,车门便落了锁。
“不是去咖啡厅吗?”
陆泽坐在旁边,伸手拿走她的手机。
“换个地方谈。只要你听话,很快就能回家。”
苏可欣下意识去抢,却被前面的人按住手腕。
她这才知道,陆泽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车停在旧仓库。
她被带进去,手腕也被绑了起来。
陆泽把一份资金授权文件扔到她面前,旁边还放着提前准备好的录制设备。
“签字,再录一段视频。”
“你就说会所里的事是误会,是唐景澜故意挑拨两家的关系。只要苏家恢复投资,我马上送你回去。”
苏可欣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的金额,足够填补陆泽项目的大半亏空。
“你找我,不是为了道歉。”
陆泽蹲在她面前,放缓语气。
“项目暂时出了点问题。只要资金到账,很快就能翻身。等我成功了,你还是陆太太。”
“如果我不签呢?”
陆泽拿出那只海豚挂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欣,是我小时候救了你。”
“如果当初没有我,你会遇到什么,自己应该清楚。现在我只需要你帮我签一个字,这个要求过分吗?”
过去每当他提起这段往事,苏可欣都会立刻妥协。
她觉得自己的命都是陆泽救的。
钱、首饰和一场婚姻,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一次,她低头看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忽然觉得那只海豚陌生得可笑。
“救过我的人,不会把我绑起来。”
陆泽的脸色僵了一瞬。
苏可欣抬起头。
“就算当年真是你,这些年我给你的钱、车和东西,也早就还清了。”
陆泽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只要不理你,你就会来道歉。我皱一下眉,你就会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是谁教你反抗我的?唐景澜?”
苏可欣疼得眼泪直掉,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认错。
“不是她教我反抗你。”
“是她让我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对待喜欢的人。”
仓库外突然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负责看守的人匆忙进门,表示附近出现了陌生车辆,停留太久可能会暴露。
陆泽意识到我的动作比他预料得更快,立刻决定转移。
上车前,苏可欣故意崴了一下脚。
别人拖她上车时,她悄悄摘下一枚耳钉,塞进座椅缝里。手指被车座金属边缘划破,她又趁机将血迹蹭在后座上。
车子停在第二处仓库,她已经听见陆泽让人准备前往度假村。
那是最后的机会。
她趁看守接电话,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在墙角刻下方向,又画了一只小海豚。
她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
但她记得我说过的话。
害怕可以,不能只等着别人保护。
车抵达度假村时,天已经黑了。
苏可欣装作站不稳,靠在车门边喘气。
看守伸手扶她,她突然用肩膀撞开车门,一脚将没来得及拔下的车钥匙踢进排水沟。
陆泽彻底被激怒。
他揪住苏可欣的头发,将她拖进度假村。
“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这种心眼了?”
苏可欣疼得脸色惨白,声音却没有软下来。
“从有人告诉我,我不是你的佣人开始。”
陆泽扬手想打她。
远处却突然亮起闪灯。
他脸色一变,立刻拖着苏可欣往后门撤。
我跟着巡查组抵达前门时,大门已经从里面锁死。
透过破损的玻璃,我看见走廊深处闪过两道人影。
我冲到侧面,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
“陆泽!你踏马死定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里面顿时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苏可欣压不住的一声惊呼。
我冲过昏暗的走廊,看见陆泽拖着她往后退。
他的手里,还紧握着一块锋利的碎玻璃。
碎玻璃抵在苏可欣颈侧。
她的头发凌乱,手腕上全是勒痕。看见我的瞬间,她眼泪涌了出来,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乱动。
“唐景澜,退后!”
陆泽拖着她往后门移动。
“你再过来,我不能保证她会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她离不开你吗?”
我看着那只勒在她肩上的手。
“现在需要靠绑,才能证明她舍不得你?”
“闭嘴!”
“怎么,不爱听实话?”
我故意提高声音,将陆泽的注意力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巡查组已经从侧面包围度假村。
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苏家已经冻结全部投资,公司法务也在调查你的项目。”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就算逼她签了字,胁迫之下的文件也没有用。你忙了一晚上,除了给自己多添几项罪名,什么都拿不到。”
陆泽脸色骤变。
“只要她承认是自愿的,谁能证明我胁迫她?”
我听笑了。
“她手腕上的绳痕,废车里的血迹,仓库里的监控,还有你现在手里的玻璃。”
“陆少,你这犯罪证据准备得比创业计划详细多了。”
苏可欣眼睫轻轻一颤。
我知道她听懂了。
陆泽的情绪却越来越失控。
“都是因为你!”
“你回来以前,她明明很听话。只要我冷落她几天,她什么都会答应!”
他低头冲苏可欣吼道:
“要不是你身份尴尬,又蠢得好骗,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年?”
苏可欣浑身一震。
她看着陆泽,眼中最后一点动摇彻底消失。
原来她珍惜多年的感情,在陆泽眼里只是一场漫长的利用。
我看见侧面窗外闪过巡查组的手势,继续开口。
“所以你救她是为了钱,订婚是为了钱,连道歉也是为了骗她签字?”
“我当然救过她!”
陆泽下意识反驳。
“她欠我的,这辈子都欠我的!”
苏可欣忽然低声开口:“我不欠你了。”
陆泽低头的瞬间,她猛地踩住他的脚,用尽力气撞开他的手臂。
碎玻璃从颈侧划过,落在地上。
巡查组立刻冲了出来。
我也扑过去,将苏可欣拽进怀里,迅速带离陆泽身边。
陆泽还想挣扎,转身冲向后门。
门口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养父没有系那条网购黑带,只拎着一根修车用的长扳手。
当然,他没有动手。
只往门口一站,就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闺女让我过来撑腰。”
养父难得没有吹牛。
“我总不能每次只负责喊口号。”
陆泽刚想转向,便被巡查组控制在地。
苏可欣缩在我怀里,不停发抖。
我脱下外套裹住她。
“没事了,我们接你回家。”
她抓紧我的衣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
这次不是求救。
是终于知道自己可以依靠谁。
陆父陆母很快赶到。
陆母看见儿子被控制,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苏可欣的伤势,而是冲着苏父喊道:
“这是误会!年轻人闹矛盾,何必惊动巡查组?”
苏父看见女儿手上的勒痕,眼睛瞬间红了。
他挡在我和苏可欣面前。
身体依旧有些发抖,脚步却没有后退。
“以前我退,是怕女儿为难。”
“现在你们伤了她,我再退,就不配当她父亲。”
陆父冷声威胁:“你们真要为了这点事毁掉两家的关系?”
苏母拿出法务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两家合作立即终止。陆泽拿走的资金和财物,我们会全部依规追讨。”
“这不叫一点事。”
她望着苏可欣,眼泪落下。
“这是我们的女儿。”
陆泽被带走前仍死死瞪着我。
“陆家不会倒。你别得意!”
我护着苏可欣,冷冷看他。
“绑架、胁迫,再加上资金问题。”
“你先考虑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站着说话。”
当天深夜,公司法务带来新的调查结果。
陆泽的项目不是普通经营不善,而是早已出现巨额资金缺口。
陆父陆母不仅知情,还提供了车辆和度假村。
诱骗苏可欣签署授权文件,正是他们一家提前商量好的补救计划。
陆家的算计很快被一层层查了出来。
陆父陆母虽然没有亲自绑走苏可欣,却知道陆泽要逼她签署资金授权。
中途换乘的车辆来自陆家。
停工度假村也是陆父安排人打开的。
事发以后,他们仍想将一切说成情侣纠纷。
陆家甚至在圈子里散布消息,声称苏可欣是自愿和陆泽离开,只因苏家反对婚事,才联合巡查组把事情闹大。
可惜,他们这次碰上了我养母。
她联系沿路商户,将门店合规保存的监控全部整理好,按照时间顺序交给巡查组。
养父也提供了道路救援记录和车辆转移信息。
从咖啡厅门口接人,到中途换车,再到废弃仓库和度假村,整条路线被完整还原。
所谓自愿,比陆泽那份创业计划还经不起问。
苏父苏母也彻底硬气起来。
苏家全面停止与陆家的合作,启动诉讼,追讨陆泽以创业和感情为名取得的资金、车辆与贵重物品。
公司会议上,还有人劝苏父三思。
“陆家毕竟合作多年。现在切割,不只是损失资金,还可能影响苏家的声誉。”
苏父坐在会议桌前,沉默了很久。
以前遇到这种场面,他总会考虑所有人的感受。
唯独忘了自己家人的委屈。
这一次,他抬起头。
“合作可以亏钱,但不能拿我女儿填窟窿。”
“损失我来承担。谁再替陆家求情,就和他们一起离开项目。”
会议室顿时安静。
我听说以后,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
腰挺直了,而且暂时没有复发迹象。
陆家的资金问题暴露后,原本观望的合作方纷纷选择切割。
项目被冻结,资金链彻底断裂。
陆母却还不死心。
她带着果篮来到医院,一进病房就开始掉眼泪。
“可欣,阿泽只是太爱你,一时走错了路。你们这么多年感情,难道真要看着他被毁了吗?”
苏可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看见陆母时,她的手还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刚要赶人,她却先开了口。
“他冷落我,我原谅了。”
“他让身边的人使唤我,我也原谅了。”
“他拿我的东西送给别人,我甚至想过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抬起头,直视陆母。
“就是因为我原谅了太多次,才让他觉得伤害我不需要付出代价。”
“这一次,我不原谅。”
陆母脸色变了。
“你真想毁了他?”
我站到床边。
“伤害别人的是他,毁掉他的也是他自己。”
“你们陆家最擅长的不是道歉,是拿别人的心软给自己免单。可惜这次,没人替你们结账。”
陆母还想纠缠,苏母直接叫来医院工作人员,将她请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苏母仍在发抖。
我看了她一眼。
“进步很大。”
她抹掉眼泪:“我现在才知道,保护女儿比维持礼貌重要。”
随着调查推进,陆泽的项目被查封,违规取得的财物进入追缴程序。
陆父陆母也因参与相关违规行为接受调查。
曾经替陆家散播谣言的人纷纷删除消息,公开向苏家道歉。
陆家最在乎的豪门体面,终于碎得比修车铺里的废轮胎还彻底。
苏可欣出院后,依旧会做噩梦。
可她没有再把自己关起来。
苏父苏母轮流陪她,养父母也隔三岔五带着烧烤和狗血小说过来。
苏父开始练习拒绝别人。
第一次说“不行”时,他紧张得连续喝了三杯水。
苏母则把“退一步海阔天空”换成了“该翻脸时不能装听不见”。
一天晚上,苏可欣敲开我的房门。
她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
“我明明知道陆泽不好,为什么还总想给他机会。”
她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张褪色的海豚贴纸,还有一截断掉的蓝色挂绳。
“因为小时候,有个人救过我。”
她轻轻摸着海豚的轮廓。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陆泽。”
苏可欣七岁那年,在一场庙会上和苏父苏母走散了。
那时她年纪小,又不敢向陌生人求助,只能一边哭,一边在人群里乱走。
几个年龄大些的孩子看她孤身一人,抢走她手里的糖,还将她堵在废弃摊位后面,威胁她不许喊人。
“我当时特别害怕。”
苏可欣攥着那截蓝色挂绳。
“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就在那时,一个短头发、穿着旧夹克的孩子冲了进来。
那人身形不高,脾气却很凶。
不仅将抢东西的孩子全部赶跑,还抄起地上的木棍,护着她一路走到工作人员值守的地方。
“那个人把一只蓝色小海豚送给我。”
“他说,害怕的时候就攥紧它。有人再欺负我,就大声喊,别只知道哭。”
她想问到名字,但一直没成功。
等工作人员带苏父苏母赶来时,那个人早就离开了。
后来,她无意中向陆泽提起这件事。
陆泽看见海豚图案后,没有直接承认,却问她是不是一直想找到当年救她的人。
他还说,自己小时候经常去那场庙会,也曾在那里和几个孩子打过架。
苏可欣便认定了他。
“每次我们吵架,他都会问我,是不是忘了小时候的事。”
她低下头。
“我以为他只是长大以后变了。就算他现在对我不好,至少当年曾经保护过我。”
所以她一次次原谅。
因为她爱的或许并不是后来的陆泽,而是记忆中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可我越听,越觉得这段经历熟悉。
短发,旧夹克,蓝色海豚。
还有那句“别只知道哭”。
这说话方式,实在像极了小时候的我。
我立刻拨通养母的电话。
“妈,我小时候的照片还留着吗?”
半小时后,养父母抱着三个厚重的相册赶到苏家。
养母一边翻,一边揭我的老底。
“你小时候死活不肯穿裙子,头发剪得比男孩子还短。别人家的姑娘玩洋娃娃,你天天蹲在修车铺拆零件。”
养父满脸骄傲。
“这叫从小就有实践能力。”
养母白了他一眼。
“她拆的是客户的后视镜,你赔了两百块。”
“天才成长总需要投资。”
两人正吵着,养母忽然停下动作。
她从相册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只有七八岁。
我留着短发,穿着养父淘汰的旧夹克。袖口缝着一块三角形补丁,胸前还挂着一串蓝色的小海豚。
苏可欣看到照片,猛地站起身。
“就是这个!”
她抓住相册,指尖不停发抖。
“夹克、补丁,还有小海豚,全都一样。”
那些模糊的记忆也慢慢涌了上来。
那一年,我确实在庙会上和几个孩子打过架。
我只记得他们欺负一个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女孩。
我赶走他们,将女孩送到工作人员身边。
她一直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便把最喜欢的小海豚送给她,让她别怕。
后来我急着回家,连她叫什么都没问。
因为打架,养母还训了我半个小时。
养父躲在修车铺后面,偷偷奖励了我一根烤肠。
我看向苏可欣。
“原来那个小哭包是你。”
她的眼泪瞬间落下,扑过来抱住我。
“是你。”
“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一直是你。”
她苦苦追逐的救命恩人,从来不是陆泽。
真正挡在她面前的人,是刚回苏家便一次次替她撑腰的亲姐姐。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早知道你长大后这么窝囊,当年除了海豚,我就该再送你一根棍子。”
苏可欣哭着笑出声,抱得更紧。
养母也红了眼眶。
她正准备合上相册,动作却突然停住。
“等等。”
她从相册最后一页抽出一张被压住的旧照片。
照片拍摄的正是那场庙会。
画面角落里,除了我和苏可欣,还站着一个衣着整齐的小男孩。
即使过去多年,我们依旧一眼认出了他。
养母将照片放到桌上。
“当年救人的全过程,还有一个人亲眼看见了。”
照片里的那个男孩,正是陆泽。
照片里的陆泽站在人群外。
他不仅看见我赶走那几个孩子,还看见我将苏可欣送到工作人员身边,把蓝色海豚塞进她手里。
所以多年以后,苏可欣向他询问往事,他根本不是记错了。
他是明知真相,却故意没有否认。
他利用苏可欣的感激,让她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
苏可欣翻出以前保存的聊天记录。
每当她拒绝陆泽的要求,他便会含糊地提起当年的事。
“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你做过什么?”
“如果没有过去的感情,我何必一直照顾你?”
“可欣,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救了人。
却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一点点引导她误会,再拿那份恩情索要金钱、服从和无数次原谅。
照片与聊天记录一起被提交。
陆泽最后那层深情假象,也被撕得干干净净。
案件依规处理。
陆泽及陆父陆母为绑架、胁迫和资金问题承担了相应的责任。
陆家的项目彻底崩盘。
苏家追回了大部分财物,也与陆家彻底断绝了所有合作和私人往来。
经此一事,苏父苏母终于发生了改变。
他们依旧温和,也依旧讲道理。
但温和不再等于退让,讲道理也不再意味着任人欺负。
有人拿合作关系向苏父施压,他学会了直接拒绝。
有人当面阴阳怪气,苏母也不再赔着笑脸打圆场。
她甚至总结出了一句新的人生经验。
“退一步不一定海阔天空,也可能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我对此非常欣慰。
两人的腰虽然挺得有点慢,好歹没有再次趴下。
苏可欣接受了专业的心理疏导,也开始学习接触苏家的实际事务。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只有乖巧听话才值得被爱。
现在,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人不会要求她靠讨好换取留下的资格。
不懂的事情,她会主动学。
做错的决定,她也敢承认。
再遇到不合理的要求,她终于能明确说出“不”。
第一次拒绝别人后,她还专门打电话向我汇报。
“姐姐,我刚才说不行了。”
她语气严肃,像完成了什么重大项目。
我也很配合。
“恭喜。建议录下来设成起床铃,每天巩固。”
“那倒也不用。”
“有复发风险就必须加强治疗。”
苏可欣沉默两秒,笑出了声。
她也郑重向我道了歉。
“以前陆泽挑拨我们,我真的怀疑过你。我还觉得你回来以后,爸妈就不会要我了。”
“过去了。”
我揽住她的肩膀。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再犯恋爱脑,治疗费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那我一定谨慎。”
苏家后来办了一场团圆饭。
苏父苏母特意邀请养父母过来,认真感谢他们十九年来对我的照顾。
苏母红着眼睛表示,没有养父母,就不会有如今这个敢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唐景澜。
养父喝了两杯,拍着胸口宣布,以后两个女儿都归他罩。
“谁敢欺负你们,就给爸打电话!我可是跆拳道黑带!”
我低头看向他的脚。
“你先保证以后别再踹轮胎。”
养父立刻摆手。
“今天团圆,往事不必再提。”
养母则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崭新的U盘。
上面贴着一张红纸。
“真假千金和平共处实录。”
她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看过的一百二十八本真假千金小说,竟然没有一本猜中我们的情节。
“别人家的真假千金争宠、陷害、抢男人。你们倒好,一个负责闯祸,一个负责救人。”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补写。”
苏可欣从包里取出那只珍藏多年的海豚挂件。
“姐姐,这个应该还给你。”
我没有接。
我重新将挂件系回她的包上,又用力扯了一下,确认不会掉。
“当年把它给你,是让你别怕。”
“现在也一样。”
苏可欣眼眶微红,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饭桌上,苏父苏母忙着给两个家庭倒茶。
养父还在吹嘘自己的光辉战绩。
养母低头记录新的小说素材。
两个因为意外错位的家庭,没有互相取代,也没有因为血缘争得你死我活。
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前,真真正正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