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坠崖重伤,失去所有记忆。
如今,我成了权倾朝野的女相,恢复记忆,迫不及待与我的女儿团圆。
丈夫说,女儿一直盼着我回来。
儿子说,妹妹日日以泪洗面。
女孩扑上来喊我娘,我却后退一步。
“她不是我的女儿。”
我拔剑指向沈家众人:
“明珠若少一根头发,我要沈家满门偿命。”
……
“谢昭然平边患,辅新帝,今日加封相国,位列百官之首!”
文武百官俯首向我跪拜:“恭贺相国!”
我却一阵恍惚,头痛欲裂,脑海里平白多出一段记忆。
“娘!你抓着明珠!明珠拉娘上来!”
我摔下悬崖,明珠在崖边无助哭喊。
我猛地睁开眼。
十年前我在崖边被农户所救,失去了一切记忆。
后来我凭借才智学识,一步步成为如今的女相国。
原来,我曾经有一个视若珍宝的女儿。
我泣不成声,帝王察觉我的异样:“相国为何落泪?”
我拭泪行礼:
“陛下,臣找回了记忆。”
“臣的女儿,已经等了臣十年。恳请陛下,准臣归乡认亲!”
帝王扶我起身,将金令递到我手中:
“此令所至,如朕亲临。沿途州府,皆听相国调遣。”
“去吧,不要让你的女儿久等。”
我谢绝了帝王安排的仪仗,换下相袍,孤身一人在附近的镇上找到了沈家。
快马来到沈府门口,正张灯结彩,宾客满门。
我一喜。
是了,今日正是明珠的及笄礼!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正门,踏入正厅。
“啪——”
沈重山手中的酒盅砸到地下,脸色惨白:
“谢昭然?你……你回来了?”
儿子沈砚之也皱起眉头:
“今日是妹妹的及笄宴,你怎么空着手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在人群中寻找明珠:
“我的明珠呢,她的及笄礼,怎么不见她?”
沈林洋的目光落在我的衣着上:
“怪不得不舍得回来,在外面攀上高枝了吧?”
我目光发冷:“我十年未归,你就这么和娘说话?”
沈重山开口缓和:
“既然回来了,就不计较这些。不过……”
“女儿要嫁进安平侯府,你可不能丢沈家脸面。”
我面色大惊:
“安平侯世子日日花天酒地,你怎能如此委屈明珠!”
“你懂什么!这是沈府的福气!”
这时,一名少女凑过来:
“哥,爹爹。”
见到我,她先是一怔,随即红着眼扑了过来。
“娘!我终于等到您了!”
我后退一步:
“你不是我女儿。”
满堂死寂。
我盯着沈重山:
“我的明珠去哪了?”
少女泫然欲泣:
“娘……我是明珠啊……”
沈重山大怒:
“你十年未归,如今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宾客哗然:
“这可不就是沈家小姐吗,还能有假?”
“就是,沈家可就这一个女儿啊!”
少女拽着我的袖子:
“娘,你怎能不认我呢!我每天等等着您回来。”
我无情抽出手:“别叫我娘。”
“你别太过分了!她就是我唯一的妹妹!”
沈林洋护在她身前:
“她的长命锁是你亲自戴上的!还能有假?”
我看向那个精致的长命锁,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我亲自给明珠戴上的,所有我才更加确定她不是明珠。”
“明珠的脖子上有颗红痣,而她没有。”
沈重山愣了一下,却仍强词夺理:
“一颗痣而已,长大了也就没了,不是很正常!”
“谢昭然,今天这么多贵客在这儿,你别无理取闹!”
我一把将沈重山推开:
“我的女儿被人替换了,你让我别无理取闹?”
“我走了十年,可我认得出自己女儿,也不会让别人戴着我女儿的长命锁,站在属于我女儿的及笄礼上!”
我走到少女面前,拽下那长命锁:
“我不管你是谁,但这是明珠的东西。”
少女尖叫:“我的长命锁!”
沈重山大怒:
“谢昭然,我不管你在外面攀上了什么高枝,但在沈家容不得你造次!”
沈林洋心疼地把少女抱进怀中:
“沈棠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宾客们傻了眼:“沈棠?沈棠是谁,沈家小姐不是叫明珠吗?”
“就是啊,明珠和小侯爷的婚约还是一就定下的。”
沈林洋不管那些说法:“我只认棠棠这一个妹妹,那长命锁也该是棠棠的!”
“啪——”
我这一下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把他扇得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沈林洋,当场是明珠在山腰把你救下。”
“谁给你的胆子,叫别人妹妹,还把明珠的长命锁给别人?”
沈林洋还想想还手,却卸力倒在地上:
“该死的……腿怎么软了,这疯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娘,你是不是因为明珠姐姐才不认我……”
沈棠委屈巴巴的:
“我知道,明珠姐姐是娘亲生的,可她待我真的不好。”
“姐姐处处排挤我,还霸占爹爹和哥哥的爱,还抢了我所有东西。”
我上下打量她身上华贵的衣物:
“她抢了你什么东西?”
“明珠姐姐不让我住好点的房间,也不让爹爹给我买首饰买衣服。”
情到深处,沈棠哽咽:
“而且,姐姐时不时就会打我,骂我。”
我看着她,心中刺痛。
“我女儿待人温柔,从不与人交恶,怎么可能欺负你?”
“我给沈府带来一千六百台嫁妆,足够沈府荣华富贵一辈子,明珠怎么可能去和你房间和首饰?”
“你要住的是明珠的房间,想要的是明珠的首饰,是吗?”
我看向沈重山:
“你就这么让外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沈重山后退半步:
“那也是明珠不对在先!她嚣张跋扈惯了,就该治治她!”
“那丫头从小就会装可怜!你也是被她骗了!”
我抬手给了沈重山一个巴掌。
“你敢打我!”
我已无心和他争辩:
“明珠呢?”
沈林洋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找那个赔钱货干吗?你要是不认棠棠就滚出沈府!”
“沈林洋,沈家的一砖一瓦都是我出钱建的,该滚出沈府的是你们。”
我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倒,抽出长剑抵在沈林洋颈间:
“一刻钟之内,我见不到明珠,就让你们偿命。”
“谢昭然!你疯了!”
沈重山冲上来想要抓我,我把剑刃压得更紧,沈林洋抖得和筛子一样:
“爹!你别过来!她真的想杀我!”
沈重山停住脚步:
“那丫头又没死!你至不至于大闹一场!”
“难道你出了钱,就能拿这恩要挟我沈家一辈子!”
我高高举起利剑:
“我最后问一遍,明珠在哪?”
沈重山依然不服:“她是我女儿!我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沈林洋大吼:
“爹!别说了!你快把那赔……不……谢明珠在哪告诉她!”
我落下剑锋,沈重山终于忍不住:
“在沈家祠堂!”
剑锋停在沈林洋眼前,他大口呼气,整个人虚脱了。
“沈家祠堂?你们还真是好样子。”
我将剑收回剑鞘,直奔沈家祠堂而去。
没走几步,婆子惊慌地从祠堂方向跑来:
“明珠小姐!明珠小姐快不行了!”
我加快步伐,一把抓住她:
“你说什么!快带我过去!”
婆子看到我一瞬间红了眼眶:
“您回来了!小姐有救了!”
“沈家老爷将小姐关在祠堂里罚跪,不给饭也不给水喝!”
“现在小姐在里面关了三天了!滴水未进啊!”
沈重山黑了脸:“谁把这疯婆子放出来的!”
“你个婆子胡说什么!这是我沈家家法!是让她长记性!”
我呼吸急促,快步往祠堂方向走。
沈棠一把将我抓住:
“娘,姐姐就是趁你回来装可怜!你要是现在把她救出来,她肯定又娇气起来了,以后还怎么教她规矩。”
我一把将她甩开,跑向祠堂,用力去推祠堂的大门:
“明珠!娘回来了!”
这门被封上了,我抽出剑劈向门:
“等着,娘救你出来。”
“你再回娘一句,娘回来了,别怕!”
“你别睡,娘现在就撞开门。”
明珠在里面再无回应,我心急如焚,最后一剑劈向大门。
门轰然被破开。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心中刺痛:
“明珠!”
我扑上去将她抱在怀里。
明珠睁开眼,轻轻叫了一声:
“娘……”
我泪水决堤,将婆子递来的水小心喂给她。
沈重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这么一闹,知不知道多少人看了沈家笑话。今天让你好好走出沈家大门,我就不姓沈!”
我抱紧明珠,攥紧手中的金令:
“沈重山,这十年的账,是该好好算清楚。”
府外,突然传来高喝:“相国到——”
(卡点)
“相国到——”
沈重山脸色一变,满眼惊喜;
“相国定是为棠棠的及笄礼而来。快随我迎接!”
他带着沈棠等人匆匆赶往前院,又回头呵斥我:
“带着明珠退到祠堂里去。若冲撞了相国,我绝不饶你们!”
我抱紧明珠,冷眼看着他们离开。
相府车驾停在门前。
为首的女官刚走下来,沈重山便领着众人跪了下去。
“相国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还请相国入府上座。”
女官看了他一眼。
“相国并未亲临。我只是相府中的女官”
沈重山一怔,但还是堆着笑:
“原来是相府的大人,大人能来参加小女及笄礼,足以见得相国大人对沈家的关心。”
“快请大人上座!”
女官摇头:“您误会了。”
“我等奉命前来接人。”
沈棠红了脸:“难道相国大人是命你们来接我?”
沈重山立刻将沈棠拉到身前:
“原来如此。棠棠即将嫁入安平侯府,能得相国看重,是她的福气。”
沈棠红着脸行礼。
“沈棠谢相国抬爱。”
女官没有理会她,带着医官径直越过沈家众人,朝祠堂走来。
沈重山急忙跟上:
“大人!那里不能去!祠堂里关着两个疯女人,怕冲撞了您。”
女官绕过沈重山,已经来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明珠。
“先救明珠。”
沈重山脸色一沉。
“谢昭然,相府贵人在此,谁准你发号施令?”
沈林洋冷笑道:“你不会以为相府来接的人是你吧?”
“还不快把那个晦气东西抱走,别耽误棠棠的前程!”
女官向我行礼:“属下来迟了。”
医官也立即跪下,为明珠诊脉:
“是,大人。”
沈重山僵在原地。
沈棠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女官再次躬身。
“大人,车驾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接您与小姐回府。”
沈重山猛地看向我。
“相府要接的人……是你?”
沈林洋吓得脸色惨白,可片刻后忽然冷笑:
“我明白了。你失踪十年,原来是攀上了相府,成了相国身边的女官。”
沈重山也反应过来:
“难怪你敢回来闹事。谢昭然,相国现在看重你,不代表会一直护着你。”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女儿怎么样?”
医官收回手。
“小姐已经三日没有进食饮水。她身体虚弱,又起了高热,再晚一些就没命了。”
我握住明珠的手:
“沈重山,到底是谁下令断她水食?”
沈重山立刻说道:“别听他们吓唬人。她从小就会装病,不过跪了三日,哪有这么严重?”
沈林洋跟着说道:“她早不晕晚不晕,偏偏等你回来才晕。她就是想让你心疼,再借你的手欺负棠棠。”
沈棠走到我身边。
“姐姐,你不用装成这样。我不会和你抢娘。”
“只要你肯认错,我可以劝爹爹不再罚你。”
我抬头看向女官:
“备车。我要带明珠走。”
“是。”
沈重山立刻挡住去路:
“你不能带她去相府。”
“明珠最会颠倒黑白。你把她带到相国面前,只会让她败坏沈家的名声。”
沈林洋指着沈明珠:
“你知不知道,沈明珠把我们沈家闹得天翻地覆。”
“你离家十年,回来就为了她闹成这样,根本对不起我和爹爹!”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明珠:
“你们把她关了三天,不给吃,不给喝,现在还说她在装病。”
“说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对得起明珠吗!”
我抱着明珠往外走:
“今天,我必须带我的女儿走。”
沈重山挡住我的去路。
“谢昭然,你要是带走沈明珠,就是和我们整个沈家作对!”
我停下脚步:
“你们沈家这群烂人,我不稀罕。”
“从现在起,我只有明珠。”
“从现在起,我只有明珠。”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娘……”
我立刻低下头。
明珠睁开眼,看了我许久,又慢慢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
“真的是娘吗?”
“是娘。娘回来接你了。”
她的眼泪落下来,却马上缩回手。
“娘别为了我和爹爹吵。”
“我可以回祠堂。只要娘回来就好。”
我心疼地摸摸明珠的头:
“明珠,娘在这里,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沈林洋立刻说道:“你看见了吧?她一醒就装可怜,故意让你心疼她。”
沈棠红着眼眶上前:
“姐姐,你不用回祠堂。只要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我会替你向爹爹求情。”
明珠听见她的声音,身子一缩:
“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抢了,我错了……”
我将明珠抱紧:“你不用道歉,乖,明珠不需要和他们道歉。”
沈重山指着她说道:“她心思恶毒,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活该。你再这样惯着她,才是真的不分黑白。”
沈林洋冷笑:“你是不是也靠装可怜,才让相国这么看重你?”
我将明珠交给女官。
“带她上车。让医官好好照顾她。”
明珠抓住我的衣袖:
“娘,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娘先把该断的东西断干净。”
我让人取来纸笔,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写下休夫书,按下手印,扔到沈重山面前。
“你说得对。”
“既然你们容不下明珠,那这这个家也容不下你们沈家人!”
沈重山猛地抬起头:“你是不是疯了!”
我收起笔。
“沈重山,今天我便休了你,和沈家彻底做个了断。”
“你要休我!”
沈重山捡起休书,气得将纸揉成一团:
“谢昭然,你以为攀上相府,就能回来骑在我头上。女人休夫,简直是笑话!”
沈林洋扶住他,也跟着开口:
“娘,你今天为了明珠抛夫弃子,以后可别后悔。”
“棠棠马上就要嫁进安平侯府,我们沈家马上要飞黄腾达,成为皇亲国戚了!”
沈棠擦了擦眼泪:
“娘只是被姐姐骗了。等相国知道姐姐惯会装病,又喜欢搬弄是非,一定会把你们都赶出相府的。”
沈重山将休书扔到我脚下:
“你现在不过是一时风光。等相国厌弃了你,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就算你跪在沈府门前求我也没用!”
我看着他们:
“现在要滚出这座府邸的,是你们。”
我从袖中取出地契,放在桌上:
“好好看看,这地契上是谁的名字!”
沈重山伸手便要来抢。
女官上前一步,将他拦住。
“这座沈府是我当年的陪嫁。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与你们沈家无关。”
沈重山急了:
“你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这宅子早就是沈家得了!你凭什么收回去?”
“凭这座宅邸是我的嫁妆。这里的田庄和铺子,也都是我带进沈家的产业。”
我拿回地契:
“你们住着我的宅子,花着我的银子,却把明珠关进祠堂等死。”
“现在还想靠安平侯府继续享福?”
我看向相府众人:
“把沈家人赶出去,记得搜身,身上的银子和首饰一点不留,这府中所有东西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沈林洋挡到我面前:
“娘,我也是你儿子!”
“你为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真要把我们全都赶出去?”
沈林洋挡在我面前:
“难道只有沈明珠才是你女儿吗!我和棠棠也是沈家的孩子,我们这么对沈明珠,全是因为她活该!”
“你十年没回来,不分青红皂白护着沈明珠就算了,难道要逼得我们无家可归?”
我看着他:
“沈林洋,你说这话的时候,记不记得是因为明珠,你才保下一条命,当上沈家少爷。”
“明珠这么善良,你就这么回报她?”
沈棠擦着眼泪走过来:
“娘,爹爹和哥哥只是一时生气,都是因为姐姐,事情才闹成这样的。”
“我知道您是被姐姐骗了。不过,只要姐姐以后不再欺负我,我愿意把娘分给她。”
我看向她。
“分给她?”
沈棠点头:
“姐姐总觉得我抢走了她的一切。以后我少要些首饰,也少让爹爹和哥哥陪我一些。这样姐姐总该满意了。”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明珠想和她争。
沈重山放软语气:
“棠棠这么懂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把地契留下,我们一家人照样能好好过日子。”
我抬手指向大门。
“我不养白眼狼。”
“把他们赶出去。”
相府众人立即上前。沈棠护住身上的首饰,沈林洋死死抓着门框。
沈重山被拖出门外,还在大骂:
“谢昭然,你仗着相国宠信欺压夫家,就是在给相国抹黑!”
“我要亲自向相国告状,让她把你赶出相府!”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安平侯世子到——”
沈棠立刻挣开护卫,扑进来人怀里。
“世子哥哥,您总算来了。”
“娘听信姐姐的话,不仅要毁掉我的及笄礼,还把我们全家赶出沈府。”
安平侯世子看向门前的相府车驾:
“方才听说相国到了。相国人在何处?”
沈重山赶紧解释:
“相国没有亲临。谢昭然在外攀上了相国,正仗着这点关系欺压我们。”
世子没了顾忌,抬手让侯府随从拦住相府众人:
“我乃安平侯世子,你们相国都要给我三分面子!先把沈家人放开!”
我嗤笑:
“除了沈家父子这两个蠢货,谁不知道安平侯府如今财库亏空,手无实权?”
“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大胆!”
沈重山涨红了脸:“你不过是相国身边的女官,哪来的胆子和世子这么说话!”
世子显然被说中了,脸色苍白,语气虚浮:“算了,沈大人,我身份尊贵,不和一个女官计较。”
沈棠靠在他怀里哭道:
“你别怪娘,都是因为姐姐。她装病骗娘,还说我抢走了她的东西。”
世子看了一眼正在车中医治的明珠:
“沈明珠一直欺辱你,现在还在装惨,想把你们都赶出去?这么恶毒的女人,就该被关进大牢!”
我看向他:“有你这样的世子,安平侯府会败落,也不奇怪。”
世子一下子被激怒了:
“你信不信,只要本世子开口,相国马上就会把你赶出相府?”
“把我赶出相国府?世子真是好大口气。”
沈重山马上有了底气:
“听到了吗?还不快交出地契,向棠棠赔罪!”
我被气笑了:“现在是该你们向明珠赔罪!”
“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们,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转向世子:“你还要守着你的婚约吗?”
世子护住沈棠:
“我与沈家的婚事已经向陛下请命,更得到了相国首肯。你今日赶走沈家,就是在违抗圣意。”
我看着他:
“这门婚事得到了相国首肯?”
“我怎么不知道?”
世子冷笑:
“你不过是相国身边的女官。相国首肯侯府婚事,难道还要向你交代?”
“自然不用。”
我指向沈棠:
“你向陛下请命,必然说的是娶沈家小姐,沈家小姐从来只有明珠一人。若你要娶沈棠,那便是欺君之罪!”
沈重山立刻说道:
“棠棠就是我沈家认定的女儿!沈明珠才是占了棠棠位置的人!”
世子也护住沈棠:
“十年来,沈府只有这一位小姐。她办及笄礼,与侯府定亲,满城宾客都认得她。”
“你刚回来便抱出一个野丫头,说她才是沈家小姐。沈重山,她是你的私生女吧?”
沈重山后退一步:“你胡说什么!我……”
我没工夫听他狡辩,又走到世子面前:
“安平侯府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吧?”
“你让沈棠顶着明珠的名字嫁入侯府,想要的是沈明珠名下的田庄、铺子,还有我留给女儿的嫁妆。”
世子停了一下,随即说道:
“侯府迎娶沈家嫡女。沈家答应给多少嫁妆,自然该一件不少地送来。”
我拿起桌上的地契。
“说得好。”
“可沈府是我的。嫁妆是我的。那些田庄和铺子属于明珠,沈家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想娶沈棠,尽管娶。”
“但是所有的嫁妆,你一文也拿不到。”
世子终于沉下脸:
“婚事已经定下,嫁妆也早已谈妥。”
“今日这座沈府,本世子还就要替岳家拿回来。”
世子抬手一挥:
“把这两个闯入沈府的女人赶出去!”
侯府随从立刻朝我走来。
相府护卫拔剑挡在门前。
我拿起桌上的地契:
“地契上写着我的名字。你说谁闯入沈府?”
世子冷笑:
“你嫁入沈家多年,这座宅子自然属于沈家。你失踪十年,如今回来便休夫夺产,还有没有规矩?”
沈重山立刻附和:
“她就是仗着相国宠信,故意回来欺压夫家。世子一定要替我们做主!”
“你们冒用明珠的身份定下婚事。现在又想夺走她名下的产业。”
我看向世子:
“这门婚事你想娶沈棠,那便是欺骗圣上。你觉得安平侯保得住你吗?”
世子强撑着开口:
“我父亲说了!相国首肯了婚事!”
“真有问题,也是你和沈明珠突然回来闹事。侯府与沈家才是受害者!”
我不想再听他胡说。
“把他们全赶出去。”
相府护卫动作干脆,沈家众人和世子转眼被押出大门。
世子被推得踉跄几步,指着我大骂:
“谢昭然,你敢这么对本世子!”
沈重山急忙扶住他:
“世子,她根本没把侯府放在眼里!”
世子甩开他的手。
“好。本世子现在便去请父亲。”
“等安平侯亲自到了,我要你跪着把沈府交出来!”
沈府大门关上,我立即回到明珠身边。
医官正在替她处理手腕上的伤。
“高热已经退了。只是小姐亏空太久,身上还有不少旧伤,必须慢慢调养。”
我坐到床边。
“明珠,手腕是谁弄伤的?”
明珠把手往被子里藏。
“爹爹让我在一张嫁妆单上按手印。我不肯,哥哥便让人按住了我。”
“他们还拿走了什么?”
“我的印章。娘留给我的田庄和铺子,都要用那枚印章才能转出去。”
我替她拉好衣袖。
“他们让沈棠用你的名字出嫁,也是为了这些东西?”
明珠点了点头。
“爹爹说,侯府只认沈家嫡女。只要沈棠成了明珠,她嫁过去时,就能把那些产业一起带走。”
“我说自己才是明珠,哥哥就骂我嫉妒沈棠。”
她抓住我的手。
“娘,我没有想抢她的婚事。我只是不想把您留给我的东西交出去。”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本来就是你的。”
“谁也没有资格让你交。”
明珠低声问道:
“安平侯会不会帮他们抢?”
“他若是来讲理,我便与他讲。”
我替明珠盖好被子。
“他若是来抢,我就让他知道自己惹了谁。”
女官快步走进屋内。
“大人,安平侯带人封住了沈府。”
院外紧接着传来安平侯的声音:
“谢昭然,放了我儿子,滚出来向侯府赔罪。”
沈府大门关上,我立即回到明珠房中。
医官正在给她上药。
“她怎么样?”
“高热已经退了。只是小姐身体亏空得厉害,身上还有不少旧伤。”
我坐到床边,握住明珠的手。
“告诉娘,他们还做了什么?”
明珠低着头。
“沈棠喜欢我的院子,爹爹就让我搬出去。她看中我的衣服和首饰,哥哥便让我全交给她。”
“我不肯,他们就骂我恶毒,罚我跪祠堂。”
我将她抱在怀里:
“我的明珠受委屈了。”
明珠也红了眼眶:
“安平侯府要娶沈家小姐。爹爹让沈棠用我的名字出嫁,这样就能把娘留给我的田庄和铺子一起带走。”
“我说那些东西不能给她,哥哥就说沈家养了我十年,我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是个白眼狼。”
明珠眼睛红红地抬头看我:
“娘,我没有想抢她的婚事。”
“我只是舍不得把您留给我的东西丢掉。”
我将她抱得更紧:
“你没有错。”
“该还的恩,你早就还完了。是他们欠你的。”
“你受过的委屈,娘都会替你讨回来。”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女官推门进来。
“大人,安平侯带人闯进来了。”
院中紧接着传来一声怒喝。
“谢昭然,你竟敢动我儿子,给本侯滚出来!”
我替明珠盖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门。
安平侯带人站在院中。世子跟在他身后,指着我告状。
“父亲,就是她让人打我,还把沈家赶出了府!”
安平侯抬手指向大门:
“把沈府还给沈家。再带沈明珠跪下向我儿赔罪,本侯便留你一条活路。”
我抬眼望着他:
“你儿子强闯我的宅子,还想抢我女儿的产业。”
“该跪下赔罪的是你们。”
世子怒道:“父亲,她根本没把侯府放在眼里!”
安平侯盯着我。
“一个得了相国几分宠信的女官,也敢让本侯下跪?”
我看向他们父子:
“不想跪可以。侯府欺骗圣上,谋夺民产,等到了御前,你们可以慢慢解释。”
安平侯握紧刀柄:
“你还想去御前告本侯?”
“是又如何?”
沈重山急忙开口。
“侯爷,她若把冒名成婚的事说出去,沈家和侯府都完了。”
世子跟着催促:
“父亲,不能让她带明珠离开!她是相府女官,万一找相国撑腰怎么办!”
安平侯看向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我。
“既然你非要找死,本侯便成全你。”
他抬手下令。
“封锁沈府。今日这对母女,一个也不能活着出去!”
侯府私兵关上院门,拔刀围了过来。
安平侯指着我:
“相府女官仗势夺产,带人强占沈府。家兵前来阻止,她却拔刀伤人,最终死在乱战之中。”
他又看向明珠的房间:
“至于沈明珠,本就病得快死了。受惊断气也很正常。”
沈重山大喜:
“侯爷英明!她们一死,沈府和婚事就都保住了。”
我看着他:
“明珠叫了你十几年爹。你现在却盼着她死?”
沈重山面红耳赤地争辩:
“是她不肯听话,非要毁掉整个沈家!”
我抬手下令:
“守住房门。谁敢靠近,直接拿下。”
侯府私兵冲了上来。
相府护卫拔刀迎敌,侯府私兵万全不敌,快速败下阵来。
世子躲到安平侯身后:
“父亲,她带来的不是普通护卫!”
安平侯怒道:“一群废物。继续上,杀了她。”
我走下台阶:
“私养兵马,围杀朝廷命官。安平侯,你担得起这个罪吗?”
安平侯动作一停。
“朝廷命官?”
沈重山急忙拦在他面前。
“侯爷别信她。她十年前还是个商贾妇人,怎么可能成为朝廷命官?”
世子也喊道:“她不过是相国身边的女官,正拿朝廷吓唬我们。”
安平侯重新举起刀,指向我:
“一个商贾妇人,失踪十年,难道还能回来当相国?”
“别说你只是相府女官。”
“就算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州中刺史,本侯照杀不误!”
话音刚落,沈府大门被人撞开。
大批官兵冲进院中,将我们团团围住。
地方官快步走到安平侯面前:
“侯爷,下官听闻有人强占沈府,特来捉拿凶徒。”
安平侯指着我:
“就是这个女人。她仗着相国宠信强占夫家,还纵容护卫打伤侯府私兵。”
“立刻将她拿下!”
房门突然打开。
明珠扶着女官走出来:
“大人,是安平侯要杀我和娘灭口。”
“这些私兵封锁沈府,还说要把我们的死伪造成误杀!”
沈重山立刻骂道:
“你还敢撒谎!分明是你们母女霸占沈府,动手伤人!”
沈林洋也站出来:
“大人,明珠从小就会装可怜。她为了抢走棠棠的婚事,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沈棠红着眼点头:
“姐姐恨我们,才会故意攀咬侯爷。大人千万别被她骗了。”
我走到明珠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事情来龙去脉你不去查,受害之人亲口指认,你也不听。”
“你就是这么做地方官的?”
地方官奸笑:
“沈家众口一词,事实已是板上钉钉,岂容你狡辩。”
“来人,把这对强占夫家的母女拿下!”
相府护卫同时拔剑。
官兵不敢上前,双方僵持不下。
我抬手让护卫退开。
“既然你想审,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地方官立刻拍板:
“好。把所有人带回公堂,本官今日便审清此案!”
公堂之上,地方官刚刚坐下,便压低声音问安平侯:
“侯爷,这女人似乎真与相府有些关系。”
安平侯坐在一旁,毫不在意。
“她只是相国身边一个得宠的女官。”
“你放心审。出了任何事,本侯替你兜着。”
“本侯与相国交情匪浅,相国不会为了一个商贾妇人怪罪你。”
地方官这才放下心来,抬手拍下惊堂木:
“谢昭然,你仗着相府撑腰强占沈府,又纵容护卫打伤侯府之人,可认罪?”
我看向堂下的安平侯:
“侯府私兵围杀我们母女,满院人证都在。大人为何只字不提?”
明珠也撑着身子开口:
“是他们先动手。安平侯还亲口说,要杀了我和娘灭口。”
地方官直接打断她:
“谁不知道你年纪轻轻便满口谎言!沈家是你的家,父兄还能害你不成?”
沈重山马上说道:
“大人明察。我们只是想把她接回去管教,是谢昭然非要抢走她。”
沈棠假装抹泪:
“她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敢在县衙老爷面前说胡话了,再不带回沈家,她以后只会更加恶毒。”
我将明珠挡在身后:
“这地方真是烂透了,连地方官都和你们勾结。”
“明珠,不要怕,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地方官再次拍下惊堂木。
“公堂之上,轮不到你放肆。”
“本官已经查明。谢昭然强占夫家,纵人行凶,即刻押入大牢。”
“沈明珠交还沈家,由其父兄严加管教。”
沈家众人顿时露出喜色。
地方官抬手指向我:
“来人,给她戴枷!”
官差拿着木枷走来。
我看着堂上的地方官:
“我不认罪。”
地方官冷笑:
“本官已经判了,岂容你不认。”
明珠急忙抓住我的手:
“娘,别再和他们争了。”
“都是因为我,他们才要把您关进大牢。您把我交回去吧,我会听话的。”
我握紧她的手。
“明珠,娘回来,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沈重山听到这话,立刻说道:
“她自己都愿意回沈家,你还拦着做什么?”
沈林洋也跟着开口:
“地方官已经定罪。你再闹,也改变不了结果。”
沈棠靠在沈重山身边:
“娘,您向爹爹认错,再把宅子还回来。我们或许还能替您求情。”
地方官敲了敲桌案:
“本官的判决无人能够推翻。你若不服,尽管去请相国亲自审。”
安平侯笑了一声:
“她若真能请动相国,也不会站在这里嘴硬了。”
我看着他们:
“好。”
“既然你们都想让相国来审,那便重审。”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拍到案桌上:
“相国文书在此。撤销此案原判。重开公堂。所有涉案之人不得离开。”
地方官看到文书上的印,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相国的任命文书。”
地方官看清文书,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安平侯却一把将文书抢了过去。
“怕什么。她是相府女官,偷出一封文书并不难。”
世子立即开口:
“她偷用相国文书包庇沈明珠,罪加一等!”
沈重山重新有了底气:
“谢昭然,你连相国的印信都敢偷。等相国知道,你死定了。”
我看着他们:
“见到文书,你们还不死心?”
安平侯把文书扔回桌上:
“你以相国撑腰在沈府横行霸道,本侯便要请相国亲审,让她亲自定你的罪!”
“到时不但要治你强占沈府之罪,还要治你假传相令之罪,你们难逃一死!”
地方官也连忙说道:
“既然双方都不服,本官便上报相国,请她亲自处置。”
“在相国到来之前,先把谢昭然押下去。”
官差再次向我走来。
我收起文书:
“既然你们还不死心,那便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本侯倒要看,你还能拿出来什么东西!把她拿下!”
我将金令从怀中抽出,重重拍在桌上:
“谁敢动我!”
安平侯不耐烦:“一块破令牌而已,你神气什么!”
官差还想上前,地方官一阵呵斥:“都别动。”
紧接着,地方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安平侯脸色惨白,我看向他:
“安平侯,认不出来吗?”
“这是天子金令。见令如陛下亲临。见令不跪,视为抗旨!”
堂上官差也纷纷放下兵器。
“叩见陛下!”
安平侯脸色发白,按着世子的头跪下。
沈家人跪成一片,不敢出声。
我拿回金令,走向主审位。
地方官爬到我面前:
“下官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下官马上撤销判决,重新审理此案!”
我看着他:
“撤销?你难道觉得,将此案撤销就能了事?此案重审,而且由本官亲自来审!”
地方官愣住了。
安平侯猛地抬头:
“谢昭然,你拿着天子金令,难道就能蔑视我朝律法!”
我看向安平侯:
“你方才不是要相国亲自来审?现在本相就在此重审此案,有何问题?”
安平侯哑口:“相国……”
女官带着相府众人走到堂前,齐齐跪下:
“属下拜见相国!”
地方官瘫坐在地。
安平侯脸色惨白,转向沈重山:“沈家老儿,你不是说她是相府女官吗!”
“谁能想到,她十年前不过一介妇人!”
沈重山满脸惊恐:“你不是和相国交好,怎么连相国都认不出来!”
沈林洋死死盯着我:
“娘……你就是当朝相国?”
“你没资格叫我娘。”
明珠也愣住了:
“娘,他们拜的是您?”
我握住明珠的手,将她带到身边:
“是,到娘身边来。”
我看向跪在堂下的众人。
“刚才是你们亲口要求相国前来严惩我。”
“如今本相来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我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接下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接下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看向地方官。
“先算你刚才的判决。”
地方官慌忙磕头:
“相国恕罪。下官不知您的身份,才会一时误判。”
“误判?若我不是相国,今日便该入狱。明珠也会被送回沈家,继续任人折磨,对吗?”
我将那份判决扔到他面前:
“侯府私兵持刀杀人。明珠当堂指认。你不查凶手,却只听沈家一面之词。”
“这不是误判,是枉法。”
地方官转身指向安平侯:
“是侯爷逼下官这么判的。相国明鉴啊!”
安平侯立即喝道:
“胡说。判决是你亲自下的,与本侯何干?”
我冷眼看着他们。
“一个买通官府,一个枉法判案。你们谁也逃不掉。”
地方官还想开口,我直接下令:
“摘去官帽。革职收押。”
官差上前摘下他的官帽。
地方官瘫倒在地:
“相国饶命。下官愿意将功折罪,安平侯在城外养了许多私兵!”
“这是想要谋反啊!”
安平侯猛地站起来。
公堂外也在此时传来喊杀声。
一名护卫快步来报:
“大人,侯府私兵包围了县衙!”
安平侯拔出佩刀,一把拉起世子。
“谢昭然,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豢养私兵。围杀朝廷命官,现在又带兵围攻县衙。”
我举起金令。
“安平侯,你已经没有资格与本相谈条件。”
“拿下他们。”
相府护卫立即上前。
安平侯挥刀逼退官差,外面的私兵也撞开县衙大门,冲进来护住父子二人。
世子慌忙喊道:
“父亲,棠棠还在这里!”
沈棠也急着追上去:
“世子哥哥,带我一起走!”
安平侯将她推开。
“侯府都要保不住了,谁还管你!”
沈棠摔倒在地,只能看着世子被拖走。
我抬手指向大门:
“封锁县衙。一个都不准放走。”
两边的人撞在一起。安平侯让私兵挡住追兵,带着世子从后门冲了出去。
相府护卫追出县衙,很快回来复命:
“大人,城外早有接应。安平侯父子已经冲出城门。”
我沉声道:
“以天子金令调令各处州府,封锁官道。”
“安平侯父子豢养私兵,围攻县衙。凡遇二人,立即缉拿。”
女官领命离开。
我回过头时,沈重山正拉着沈林洋和沈棠,悄悄往公堂外退。
“站住。”
沈家三人停在门前。
沈重山挤出笑脸:
“相国还要追捕安平侯,我们就不留在这里添乱了。”
沈林洋连忙点头:
“围杀朝廷命官都是侯府做的,与沈家没有关系。”
沈棠捂着手臂,哭着开口:
“世子刚才还把我推倒了,我们也是被侯府骗了。”
我走下主审位。
“安平侯逃了,所以你们觉得自己没事了?”
沈重山低声说道:
“明珠还活着。家里的事,我们以后关起门来慢慢解决,没必要耽误相国追捕要犯。”
明珠听到关起门来几个字,立刻抓住我的衣袖,瑟瑟发抖。
我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
“你们认为,三年间让外人占我女儿名字,还将明珠关在祠堂三天,是家事?”
沈重山急忙辩解:
“我只是罚她跪祠堂,这是沈家家法!谁知道她那么脆弱!”
沈林洋也说道:
“我们以为她又在装病,谁知道她这次真的晕了。”
“好一句不知道。”
我看向堂外:
“请医官上堂。再把守祠堂的婆子带来。”
沈家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我扶着明珠坐下。
“安平侯的账,本相会继续追。”
“现在该算你们沈家的账了。”
医官走上公堂,当众跪下。
我直接问道:
“明珠被救出来时,情况如何?”
“小姐三日没有进食饮水,又发着高热。若再晚半个时辰,便救不回来了。”
医官顿了顿。
“她身上还有多处旧伤,身体长期亏空。这样的虚弱不是三日造成的,她至少有几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我握住明珠的手。
“那些旧伤呢?”
“有戒尺打出来的,也有长时间罚跪留下的。伤上叠伤,从未好好医治。”
沈林洋立刻开口: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前受罚也没出过事。”
我猛地看向他:“没出过事?是你们根本没有在乎过她,她在沈家敢喊疼吗?你们会在乎吗?”
祠堂婆子被带上公堂,跪在明珠面前: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姐只要不肯把东西让给沈棠,老爷便让她跪祠堂。少则一日,多则两三日,谁敢送饭送水,就连谁一起罚。”
沈重山怒喝:
“住口!那是沈家的家法!”
婆子红着眼说道:
“这一次,老爷亲口吩咐,不许小姐认错,不许放人。”
“小姐在里面喊了三天,最后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少爷还说,她死不了,饿几顿才会听话。”
明珠低下头,手指不停发抖。
我脑中不受控制想起那些画面,泪水止不住涌出,只能握紧明珠的手:
“是娘的错,是娘回来晚了。”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折磨你,娘却没有回来救你……”
我抬手下令:“沈家滥用私刑,必须付出代价。”
“你受过的伤,他们也要还。”
沈重山猛地抬头:
“谢昭然,你想当众动用私刑?”
我将医官的诊断拍在案上:
“把明珠关进祠堂,断她水食,打得她旧伤叠新伤。真正动用私刑的人是你。”
“如今人证、伤情都在。本相依律判你,有何不可?”
沈重山还想狡辩,我直接下令:
“沈重山虐待亲女,险些闹出人命,杖责三十。”
“沈林洋看守祠堂,阻止旁人送水送饭,杖责二十。”
官差立即将父子二人按倒在公堂上。
板子落下,沈林洋疼得不断挣扎。
“娘,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握住明珠的手。
“明珠也是你的亲妹妹。她被关在祠堂里求水时,你可曾想过放她出来?”
板子再次落下。
沈重山疼得大喊:
“我是她父亲,管教女儿有什么错!”
“从你想让她死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她父亲。”
杖责结束,父子二人被拖到明珠面前。
沈棠也被摘下所有首饰,押着跪在一旁。
我看向沈重山:
“向明珠道歉。”
沈重山咬着牙,终于低下头。
“明珠,是爹错了。”
沈林洋也开口:
“妹妹,哥哥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明珠握紧长命锁,抬头看着他们。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沈重山抬起头:
“我已经挨了三十杖,还当众向你认错,你还想怎么样?”
明珠看着他:
“我在祠堂里求过你。”
“我喊你爹,求你给我一口水,可你从来没回应过我!”
沈重山哑口无言。
明珠从我手中接过断亲书,放到他面前:
“签字。”
沈重山一把推开:
“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休想断亲!”
“你舍不得的是她名下的产业。”
我让人取来沈家户籍:
“沈重山虐待亲女,险些害死明珠。如今明珠亲口要求断亲,本相准了。”
官差按住沈重山,在断亲书上落下手印。
沈林洋急忙开口:
“明珠,我是你哥哥,我是你救回来的!”
明珠看向他:
“你说过,你只有沈棠一个妹妹。”
“从今往后,我也没有哥哥。”
我接过断亲书,当堂盖印。
“沈明珠从沈家除名,随母姓谢。”
“她名下的产业,沈家不得再碰。”
明珠握紧断亲书,眼泪落了下来。
我替她擦去眼泪。
“从今天起,你叫谢明珠。”
官差给沈家三人戴上锁链。
这时,女官快步走进公堂:
“大人,城中突然出现许多告示。”
“上面说您逼夫弃子,明珠小姐逼迫生父受刑。”
我接过告示。
纸上将沈家写得可怜至极,还说明珠为了独占家产,故意污蔑父兄。
县衙外已经围满百姓。
“哪有女儿把亲爹送上公堂的?”
“听说沈老爷挨了三十杖,还被逼着断亲。”
明珠听着外面的议论,慢慢低下头。
我将告示撕碎。
“封住城门,把贴告示的人抓回来。”
“娘。”
“我想出去。我不想再躲着了。”
明珠抬头看着我:
“我若还是什么都不说,他们只会让所有人都误会我们,以为沈家人才是受害者。”
我替她整理好衣袖。
“好,娘陪你。”
我们刚走出县衙,一辆马车便停在长街中间。
沈棠被官差押着,却突然挣开束缚,跪在百姓面前:
“姐姐,我已经把长命锁还给你了。”
“爹爹和哥哥也挨了打,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她哭着看向众人:
“娘是相国,我们斗不过她。”
“可爹爹养了姐姐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人群再次骚动。
明珠停下脚步。
我正要让人把沈棠押回去,她却松开我的手,独自走了过去:
“我不会再让你们胡说了!”
明珠走到沈棠面前,卷起衣袖。
她手臂上的旧伤露了出来。
“你说爹爹养了我十年。”
“那你告诉他们,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沈棠连忙摇头:
“我没有打过你!”
“你想要我的院子,他们便打我。”
“你想拿走娘留给我的东西,他们就把我关进祠堂。”
沈棠哭喊:
“我又不知道这些!我只是想让爹爹和哥对我好!”
“他拿我的东西送你,你明明知道。”
守祠堂的婆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明珠小姐没有撒谎。”
“老爷不许给她送饭,少爷还派人守住祠堂。小姐被救出来时,连水都咽不下去了。”
街上的人终于醒悟:“原来沈家人这么恶毒!”
“就是,我们差点被骗了!”
几个贴告示的人转身便跑。
官差立即追上去,将人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扛不住板子,当场喊道:
“是安平侯给的银子!”
“侯爷让我们把事情闹大,再写一份万民书送去行宫!”
我看向行宫的方向:
“看来安平侯走投无路,准备抢先向陛下告状。”
一名禁军骑马赶来,停在县衙门前:
“陛下有令,请相国带所有涉案之人前往行宫,当面审理!”
这两章重点改为:万民书由被侯府骗去按手印的百姓当殿揭穿;婚约作废后,安平侯因私兵和围杀罪行即将被捕,主动发出信号,顺势衔接第31章围困行宫。
我带着明珠走进大殿时,安平侯正捧着万民书跪在御前。
“陛下,谢相国仗势夺产,逼迫亲女与父兄断绝关系。城中百姓看不过去,才联名请陛下做主!”
沈重山也跪在一旁。
“草民只想接回自己的女儿,相国却逼草民签下断亲书。求陛下还草民一个公道!”
皇帝翻了翻万民书。
“既是百姓联名,他们人呢?”
安平侯连忙回答:
“都在行宫外等候。”
“那便传进来。”
安平侯脸色一变。
很快,十几个百姓被带上大殿。
为首的老妇刚进来便跪下:
“陛下,草民没有告相国!”
“侯府的人说要施米,让我们在领粮的纸上按手印。草民不知道那是万民书啊!”
其他人也跟着开口:
“草民也被他们骗了!”
“我们从未求侯爷告御状!”
安平侯急忙说道:
“你们在胡说什么!”
老妇指着他:
“侯府给的米还在外面放着!按过手印的人,每家都有一袋!”
皇帝将万民书扔到安平侯面前。
“拿施舍的粮食骗百姓按下手印,再到朕面前说是万民请愿。”
“安平侯,你好大的胆子!”
安平侯伏在地上:
“陛下,臣也是被手下蒙骗!”
沈重山见势不妙,赶紧说道:
“陛下,万民书的事与草民无关。”
“明珠始终是草民的亲女儿。草民把她接回家,总不算有罪吧?”
皇帝看向明珠。
“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明珠跪到殿中。
“民女不愿。”
“他们抢走我的名字,把我关进祠堂,还想用我的产业换侯府的婚事。”
沈重山怒道:
“我是你亲爹!父女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
明珠拿出断亲书。
“我们已经不是父女了。”
沈重山还要开口,世子突然跪到皇帝面前。
“陛下,臣愿意履行婚约,迎娶谢明珠!”
沈棠猛地看向世子。
“世子哥哥,你答应过要娶我!”
世子甩开她的手。
“婚约定的是沈家小姐。如今身份已经查清,本世子娶谢明珠便是。”
沈重山立即看向明珠。
“世子愿意娶你,是给你脸面。还不快谢恩!”
明珠站起身:
“沈棠顶着我的名字时,你们让她嫁。”
“现在她带不走我的产业,你们又想换成我。”
“我不嫁。”
世子沉下脸。
“婚事早已谈妥,侯府也为此准备了许久。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
我走到明珠身前。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
“侯府缺银子,自己想办法。别再打我女儿的主意。”
安平侯立刻喝道:
“谢相国,侯府与沈家的婚约经过陛下首肯。你凭什么阻拦?”
皇帝看向他。
“朕只准你们议亲,从未给明珠赐婚。”
“明珠不愿,这门婚事便作废。”
沈棠急忙爬到世子身边:
“世子哥哥,那你娶我,我们还按原来说好的成婚!”
世子一把推开她。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本世子娶你做什么?”
沈棠跌坐在地,彻底愣住。
安平侯却急了。
“陛下,这门婚事不能废!”
我盯着他:“你当然不希望婚事被废。”
“侯府在外养着那么多私兵,每日都要花银子。”
“明珠不嫁,你拿什么继续养他们?”
安平侯矢口否认:
“臣从未私养兵马!”
“围攻县衙的那些人还关在牢里。”
我走到他面前。
“要不要把他们带上殿,让侯爷亲自认一认?”
安平侯不再说话。
皇帝抬手下令:
“伪造万民书,私养兵马,围攻县衙。”
“先将安平侯父子拿下!”
禁军立即上前。
安平侯突然摔碎手中的玉佩。
殿外随即响起一支鸣箭。
下一刻,喊杀声从行宫外传来。
一名禁军撞开殿门,急声禀报:
“陛下,侯府私兵正在强攻行宫!”
殿门立即关闭。
安平侯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
“臣只想保住侯府。”
“陛下收回成命,交还兵册,外面的人自然会退。”
皇帝看着他:
“你带兵围困行宫,还敢与朕谈条件?”
安平侯指向我。
“谢昭然不给侯府活路,臣只能自己争。”
我拔剑挡在皇帝和明珠身前。
“你养兵多年,今日终于敢露出来了。”
安平侯退到殿门旁,大声喊道:
“谢昭然,交出天子金令!”
“再让明珠履行婚约,本侯立刻撤兵!”
“你做梦。”
世子趁众人看向殿外,突然冲到明珠身后。
他一把扣住明珠,将刀架在她颈边。
“都退开!”
我握紧剑。
“放开她。”
世子拖着明珠走向侧门。
“把金令扔过来!”
沈棠急忙爬起来。
“世子哥哥,你带我一起走!”
世子看都没看她。
“滚开!”
明珠趁他分神,狠狠踩住他的脚。
世子吃痛,手上的刀偏了半寸。
我刚要上前,侧门轰然被撞开。
大批侯府私兵冲进殿中,将安平侯父子护在中间。
沈重山拉着沈林洋和沈棠,也趁乱跑向侧门。
世子挟持明珠退进人群。
“谢昭然,你敢追来,我就杀了她!”
安平侯带人冲出行宫。
我下令:“调驻军入城,封锁城门。”
皇帝亲自取出兵符,放到我手中。
“真相信你,城中所有兵马听你调遣。”
“把明珠带回来。”
我接过兵符,快步追出大殿。
行宫外已经乱成一片。
侯府私兵边打边退,世子将明珠拖上马车,直奔西城门。
驻军从长街两侧赶来。
我举起兵符:
“放下兵器者不杀!”
不少私兵立即扔下刀。
安平侯砍伤一名逃兵,大声催促:
“护住马车,冲出去!”
沈棠追在马车后面。
“世子哥哥,等等我!”
沈重山一把将她拉上另一辆马车,带着沈林洋跟在安平侯身后。
我翻身上马,带人一路追到城门。
守军刚要关门,侯府私兵便用百姓挡住去路:
“先救百姓!”
等道路清开,他们马车已经冲出城外。
女官急道:
“前面有岔路口!”
我看见路边落着一枚鹅卵石。
我抬手指向西边的官道。
“追!”
“明珠在给我们带路。”
马车冲进山林。
世子绑住明珠的手,将她推到车角。
“别再往外扔东西!”
明珠看着他。
“你怕我娘找到这里?”
世子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等到了营地,我便拿你换金令和兵符。”
明珠的嘴角出了血,却没有哭:
“我娘会来,就算没有我指路,她也肯定会救我的。”
世子扯下她头上的发簪。
“她若不肯退兵,你就陪侯府一起死。”
马车再次颠簸。
我沿着官道追进山林,很快看见地上的石子。
最后一颗石子落在山谷入口:
“前方出现大片营帐!还有侯府私兵,全体警惕!”
女官低声说道:
“这里应当是侯府养私兵的营地。”
高台上,世子将刀架在明珠颈边。
安平侯站在他身旁,大声喊道:
“谢昭然,我知道你来了!”
“带着金令独自进来!”
明珠突然抬起头,朝我大喊:
“娘,后山还有一条路!”
世子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拔出长剑。
“围住山谷。”
“救出明珠,拿下所有人!”
明白。这一段需要减少“看见、愣住、脸色变化、慢慢如何”之类的转述,多让人物直接说话、做事。以下保留原情节,精简描述并加强推进。
驻军从后山杀进营地。
安平侯大喊:
“堵住木栏!别让那些人出来!”
明珠趁世子分神,一脚踢翻火盆。
木栏被砸出缺口,里面的百姓冲了出来。
“娘!”
我带人冲上高台。
世子抓住明珠的头发,举刀砍下。
我一剑挑开他的刀,将他踹下高台。
明珠扑进我怀里。
“娘,我就知道您会来。”
我摸到她脸上的伤。
“谁打的?”
明珠指向世子。
“他。”
“把世子押起来。”
世子倒在地上大喊:
“本世子只是打了她一下!”
我抬脚踩住他的手。
“这笔账,待会儿再算。”
明珠拉住我:
“娘,木栏里还关着人。”
“先救人!”
驻军打开木栏,将百姓全部带出营地。
安平侯想从后方逃走,被驻军押了回来。
护卫又从营帐深处救出一名老人。
老人一见我便跪下。
“夫人,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明珠认出了他。
“娘,他是当年的车夫。”
老人哭道:
“当年沈重山与安平侯抓走我的家人,逼我割断车轴。”
“夫人,那场坠崖根本不是意外!”
沈重山突然抢过守卫的刀,将老人抓到身前。
“都让开!”
沈林洋和沈棠也捡起兵器,跟着他冲进山林。
明珠拉住我。
“娘,他们去的是那座悬崖!”
我们赶到悬崖时,沈重山正把刀架在老人颈间。
“都退后!”
我让护卫停下。
“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放人。”
沈重山向我伸出手。
“把金令给我,再准备三匹快马。”
明珠看着四周。
“娘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沈重山冷笑:
“你还记得?”
“我记得娘受了伤,要带我回外祖家。”
明珠盯着他。
“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沈棠忍不住问:
“爹爹,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向前一步。
“因为我发现沈重山在外面养了女人。”
“他还和那个女人生下了你。”
沈棠转头看向沈重山。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
沈重山没有再否认。
“对。”
“你才是我想要的女儿。”
明珠握紧我的手。
“那我算什么?”
“你从小就和你娘一条心!”
沈重山冲她吼道:
“我养了你十年,你却连几间铺子都不肯给棠棠!”
“所以你们打我,关我,还让她用我的名字?”
“若你早点听话,何至于闹到今日!”
明珠后退半步。
我将她护住。
“他不配让你难过。”
“今天,娘会让他说清十年前的事。”
沈棠仍在追问:
“我娘到底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闭嘴!”
沈重山将刀压得更紧。
“谢昭然,我只要金令!”
我让女官把准备好的令牌放到地上。
“说完,我让你拿。”
沈重山盯着令牌。
“十年前,你知道棠棠的存在,便要带着明珠离开。”
“宅子和和铺子都在你名下。你一走,沈家什么也留不住。”
我问道:
“所以你和安平侯联手害我?”
老人立刻开口:
“安平侯府当时欠了许多银子。他们想要夫人的产业,便逼老奴割断车轴。”
沈重山踹倒老人。
“若不是你办事不力,她早该死在马车里!”
我拔出剑。
“马车翻了以后,我还活着,所以你下了第二次手。”
沈重山盯着我:
“你醒来便说要报官,说要查个彻底。”
“我求过你,是你不给我活路!”
“难道我的钱就该被你瓜分干净?”
“那些钱已经进了沈家,就该归我!”
明珠忍不住问:
“后来呢?”
沈重山看向悬崖。
“我追上她,亲手将她推了下去。”
“畜生!”
明珠冲过去,被我一把抱住:
“明珠,别靠近他。”
沈重山趁机捡起地上的令牌。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所有人跪下,放我们走!”
沈重山举起令牌:
“天子金令在此,还不跪下!”
四周没有一个人动。
他急忙翻过令牌。
背面空无一物。
“这是假的?”
“你也配碰天子金令?”
沈重山将假令摔下悬崖。
“谢昭然,你敢骗我!”
他推开老人,转身冲向明珠。
沈林洋先一步抓住明珠,将刀架在她颈间。
“都退后!”
明珠看着他。
“你小时候摔下山,是我把你背回家的。”
沈林洋握刀的手一抖。
“别说了!”
“你养伤时,也是我每天给你送药。”
“我让你别说了!”
明珠问道:
“你真的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妹妹?”
沈林洋咬牙道:
“我只有棠棠一个妹妹!”
明珠点了点头:“这样,我也不用让娘放过你了。”
沈棠捡起匕首,站到沈重山身边。
“爹爹,只要她们死了,那些产业就是我们的,对吗?”
“当然!”
沈重山指着明珠。
“她一死,沈家便能接管她名下的一切!”
我提剑走向他们:
“你们害她十年,还嫌抢得不够。”
沈棠突然举起匕首。
“都怪你!”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沈棠向我刺来。
我扣住她的手腕,夺下匕首。
沈重山挥刀砍向我,被我一脚踢开。
沈林洋立即收紧手臂。
“放开棠棠,否则我杀了明珠!”
刀刃割破了明珠的脖子。
沈林洋慌忙松了些力气。
“明珠,你让娘把金令交出来,我不会伤你。”
明珠看着他。
“你拿刀架着我,就不配叫她娘!”
“是你把我们逼到这一步!”
明珠毫不退让:“我们没有逼你,所有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林洋大喊:
“闭嘴!”
“你做过的事,我一句都不会忘。”
明珠低头咬住他的手。
沈林洋吃痛,刀落在地上。
我立即将明珠拉进怀里。
护卫冲上来按住沈林洋,女官也抓住沈棠。
沈重山捡起刀,直冲明珠而来。
“只要你死了,沈家就还有救!”
我挡在明珠面前。
“沈家走到今日,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沈重山抓起沙土,朝我脸上扬来。
我侧身避开。
他撞上我的肩膀。
脚下碎石突然塌落,我滑出了悬崖。
“娘!”
明珠扑到崖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悬在崖外,脚下就是深谷。
沈重山冲过来,踩住明珠的手。
“松开她!”
明珠疼得发抖。
“我不放!”
“十年前你救不了她,今天也救不了!”
沈重山用力踩下。
明珠的手背渗出血,却始终没有松手。
“娘,您说过不会再离开我!”
我抓住崖壁上的石缝。
“娘不会食言。”
女官撞开沈棠,冲上来抱住明珠。
几名护卫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回崖边。
我抱住明珠。
“娘回来了,别怕。”
明珠紧紧抓着我。
“我终于抓住您了。”
“是你救了娘。”
沈重山见我们脱险,再次扑向明珠。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的事!”
我把明珠交给女官,转身挡住他。
沈重山来不及停下,一脚踩上松动的碎石。
他向后倒去,慌忙抓住我的衣袖。
“昭然,救我!”
沈重山悬在崖外。
“快拉我上去!”
我低头看着他:
“明珠在祠堂里也这样求过你。”
“我只是教训女儿!”
“她差点被你害死。”
衣袖开始撕裂:
沈重山彻底慌了。
“我们还有林洋!虽然不是亲的,但这可是唯一的儿子!”
“你救我,我让他给你养老!”
沈林洋跪在护卫脚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到了最后一刻,沈重山仍然只会拿别人换自己的命。
他抓紧我的衣袖。
“昭然,我错了!”
“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握住明珠受伤的手。
“明珠求了你那么多次,你放过她了吗?”
衣袖彻底裂开。
沈重山惨叫着坠下悬崖。
沈林洋瘫倒在地。
“爹……”
沈棠急忙撇清关系:
“推您下去的人是他,和我无关!”
明珠看向她:
“你刚刚还想杀娘。”
沈棠哭道:
“我只是不想失去沈家小姐的日子!”
我让护卫给她戴上锁链。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日子。”
“把他们押回行宫。”
回到行宫,医官替明珠包扎双手。
我坐在她身边。
“疼就说出来。”
明珠摇头。
“娘,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抓紧您。”
我握住她的手。
“你那时才几岁,却敢趴在崖边救娘。”
“可是您还是掉下去了。”
“害娘的人已经认罪了。”
我摸摸她的头。
“明珠已经做得很好。”
“那天你没有错,今天也没有错。”
明珠靠进我怀里。
“我每晚都能梦见那座悬崖。”
“梦里我一直在喊您,可是您没有回应。”
我抱住她。
“以后害怕就来找娘。”
“娘会一直在。”
明珠点了点头。
皇帝从门外走了进来。
“相国,安平侯父子已经收押。”
“沈重山参与的旧案,也已经查清。”
明珠从我怀里起身。
“陛下,民女能去听审吗?”
“他们欠你的交代,你自然可以亲耳听。”
皇帝看向我。
“明日当殿宣判。”
我握紧明珠的手。
“我们一起去。”
第二日,安平侯父子被押上大殿。
安平侯跪下便喊:
“陛下,臣没有谋反!”
皇帝将案卷扔到他面前。
“私养三千兵马,围攻县衙,包围行宫。”
“你还想如何狡辩?”
安平侯急忙指向我。
“臣只是被谢昭然逼急了!”
我走到他面前。
“十年前,你和沈重山毁坏马车,想要我的产业。”
“十年后,你让儿子娶冒名的沈棠,继续打明珠的主意。”
“你从未想过给侯府留活路。”
安平侯转头指向世子。
“婚事都是他闹出来的!”
世子猛地抬头。
“父亲,是您说娶到沈家小姐,侯府便有银子养兵!”
安平侯怒骂:
“蠢货,闭嘴!”
皇帝冷声下旨:
“安平侯谋害朝廷命官,私养兵马,围困行宫,削爵抄家,秋后问斩。”
安平侯瘫倒在地。
世子拼命磕头。
“陛下,臣只是听从父亲安排!”
明珠走到他面前,抬起包扎过的双手。
“绑我的是你,打我的也是你。”
世子低下头。
皇帝继续说道:
“安平侯世子协助谋逆,挟持伤人,一并问斩。”
禁军拖走父子二人。
安平侯仍在喊冤。
世子却只剩下一句话:
“父亲,您不是说相国不敢动侯府吗?”
沈林洋和沈棠被押进大殿。
沈林洋跪着爬向我。
“娘,爹已经死了!”
“我知道错了,您饶我一次!”
我后退一步。
“别叫我娘。”
沈林洋立即转向明珠。
“妹妹,你救过哥哥的命。”
“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明珠看着他。
“我被关在祠堂时,也求过你。”
“你把水倒在地上,让我去舔。”
沈林洋不敢再抬头。
沈棠抓住明珠的裙角。
“姐姐,我把名字和东西都还给你。”
“你替我求求情!”
明珠抽回衣摆。
“你还给我的,原本就属于我。”
“我也求过你别抢长命锁。”
“你答应了吗?”
沈棠哭得说不出话。
皇帝拿起案卷。
“沈林洋虐待亲妹,协助逃亡,持刀挟持明珠,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归。”
“沈棠冒用明珠身份,侵占财产,协助逃亡,又持刀谋害相国,入苦牢二十年。”
沈林洋拼命挣扎。
“娘!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
沈棠也大喊:
“我是沈家小姐!你们不能关我!”
禁军将二人拖出大殿。
明珠握住我的手。
“娘,我不想再听他们说话了。”
“好。”
我带着她走出大殿。
“我们回家。”
我带明珠回到沈府。
下人正在摘门上的牌匾。
我开口道:
“从今天起,这里叫谢府。”
新牌匾挂上大门。
女官送来清点后的册子。
“田庄、铺子和银两已经全部收回。”
“沈棠占用的衣物首饰也送回了小姐院中。”
明珠没有接。
“娘,我不想回那个院子。”
“那就换一处。”
她看向祠堂。
“我也不想再看见那里。”
我对工匠下令:
“拆了。”
铁锤砸向大门。
明珠曾被关了三天的祠堂轰然倒下。
她抓住我的衣袖。
“娘,它真的没了。”
“以后没人能再把你关进去。”
我取出长命锁。
“还想戴吗?”
明珠点头。
“这是您送给我的。”
我将长命锁戴回她颈间。
女官走过来问道:
“大人,小姐的及笄礼还办吗?”
明珠愣了一下。
“我的及笄礼?”
“当然要办。”
我握住她的手。
“娘亲自替你梳头。”
明珠终于笑了。
“那我要戴娘给我的发簪。”
谢府重新挂起红绸。
我坐在铜镜前,替明珠梳好长发。
她摸了摸颈间的长命锁。
“娘,我以后真的叫谢明珠了吗?”
“你一直都是明珠。”
“只是从今天起,再也没人敢抢你的名字。”
我将发簪插进她发间。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正堂里站满了宾客。
我牵着明珠走到众人面前,亲手替她完成及笄礼。
“谢明珠,今日及笄。”
明珠跪下行礼。
“女儿谢过娘亲。”
我将她扶起来。
“以后想读书,娘替你请先生。”
“想经商,娘便带你学。”
“若是遇不到喜欢的人,不嫁也可以。”
明珠抬头问我:
“娘不会嫌我一直留在家里吗?”
“不会。”
“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明珠抱住我。
“娘,我等了您十年。”
我拍着她的后背。
“娘回来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明珠将我抱得更紧。
“娘,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我抱住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