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霍家五年,我还在妻子试用期。
五年前,我穿进书里,系统告诉我:
只要和男主依法领证,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未婚夫霍沉舟却说:
“攒够一百分,你才配领证。”
“少一分,你都是霍家的试用品!”
五年了,我尽心尽力,终于攒到了九十九点五分。
可今天晚上,未婚夫的异性好友林晚棠,却把我女儿锁进杂物间。
我踹开门时,看见女儿衣服破裂。
细瘦的胳膊上满是淤青和密密麻麻的针眼。
“妈妈,救我,林阿姨好凶。”
“她弄脏了我的包,我替你教育教育她。”
林晚棠嫌弃地挥了挥手。
女儿安安哭红了眼,紧紧抓住我。
“妈妈,我没碰。”
啪。
下一秒,我狠狠扇了林晚棠一巴掌。
“姜予宁,你疯了?”
霍母急匆匆拿起积分册和红笔。
“顶撞贵客,扣十分。”
……
我看着鲜红的数字。
“我只差最后半分!这五年还不够吗?”
林晚棠捂着脸笑了。
“以前你在沉舟公司记我考勤时,不是挺喜欢打分的吗?”
“怎么?现在成准霍夫人了,不习惯别人给你打分了?”
门外突然传来开锁声。
林晚棠猛地抓住我的手,撞向墙角。
霍沉舟进来后,林晚棠哭着跌进他怀里。
“沉舟,我只是管教安安。”
“姐姐就要打死我。”
我拉起安安的袖口。
“先看看你女儿的伤。”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谁弄的?”
林晚棠哭得梨花带雨。
“她偷我的东西,我只是吓唬吓唬她。”
我捡起地上的银针,针尖还沾着血。
“这叫吓唬?”
我掏出手机。
“我现在报警。”
霍母一把夺走手机。
“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她姓不姓霍还难说。”
她嫌恶地扫了安安一眼。
安安浑身一颤。
“奶奶,我姓霍,爸爸说过的。”
“闭嘴,没教养的东西!”
我捂住安安的耳朵。
“把手机还我。”
霍母冷笑。
“先给晚棠道歉,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霍沉舟也皱起眉。
“予宁,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林晚棠转身要走。
“沉舟,我还是走吧,反正我才是外人。”
她脚下一歪,霍沉舟立刻扶住她。
“你不用走。”
他转头看向我。
“这里是霍家,还轮不到你赶客人。”
安安缩进我怀里。
“妈妈,我们走吧,爸爸不爱我们。”
霍沉舟身体一僵。
霍母翻开积分册。
“纵容孩子顶撞长辈。”
“扣五分。”
“不给贵客道歉,再扣五分。”
九十九点五分,瞬间变成七十九点五分。
林晚棠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姐姐,想转正,再熬五年吧。”
我抓起积分册。
当着他们的面撕碎,纸屑落了满地。
“这霍太太谁爱当谁当,我不伺候了!”
霍母抬手准备打我。
我当场扣住她的手腕。
“敢碰我一下,我连你一起告!”
我抱起安安便走。
霍沉舟挡住门。
“就为这点小事?”
我把银针砸向他。
“你被针扎几十个窟窿试试。”
客厅瞬间死寂。
霍沉舟终于看向林晚棠。
“给安安道歉。”
她咬了咬牙,默不作声。
“林晚棠!”
她这才不甘地低头。
“安安,对不起。”
我牵着孩子后退。
“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警察吧。”
我转身要走,霍沉舟却从背后抱住我。
“别走。”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低头。
“积分制度取消。”
“等我回国,下个月就去领证。”
安安红着眼睛问他。
“爸爸,我们有家了吗?”
霍沉舟摸了摸她的头。
“有,爸爸保证。”
当晚,我刚哄睡安安。
书房里传来霍母的声音。
“先哄住她就行,领证千万别当真。”
短暂的沉默后,霍沉舟低声回答。
“我知道。”
我猛地推开书房门。
“你骗我?”
霍沉舟转身看我。
霍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偷听长辈说话,扣分!”
我盯着霍沉舟。
“你可是答应取消积分制的。”
霍母气得摔门离开。
“妈说的都是气话。”
霍沉舟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
“那你为什么说你知道了?”
“姜予宁!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要是不顺着妈,她今晚是不会罢休的。”
他按住我的肩膀。
“我答应你的事,哪次没有做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会跟我领证?”
“会。”
他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躺着蓝宝石项链。
“这是给你的补偿。
“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登记。”
安安光着脚跑出来。
“爸爸,你又要走吗?”
霍沉舟弯腰抱起她。
“爸爸要去工作,很快就会回来。”
“那你会保护我吗?”
他动作微微一顿。
“当然会了。”
安安终于笑了,她太想要一个爸爸了。
我也笑了。
那张结婚证,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
我拖着行李送霍沉舟离开。
“姐姐,借沉舟用用,项目结束就还你。”
我看向门外的汽车,林晚棠正坐在后座。
她笑着朝我挥手。
我脸色发冷。
“她为什么也去?”
霍沉舟语气不耐。
“林家只是合作方,你别太敏感了,这样很招人烦。”
当晚,林晚棠更新动态。
照片里,两人站在游艇上。
她靠着霍沉舟的肩。
配文只有一句。
“一个月的双人旅行。”
她脖子上戴着蓝宝石项链。
跟霍沉舟送我的一模一样。
我拿出自己的项链,翻开盒底的黑色吊牌。
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主款附赠,不单独销售。”
安安趴在我的膝边。
“妈妈,爸爸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关掉手机。
“不是的宝贝,爸爸只是去工作。”
“可是林阿姨说,她已经和爸爸结婚了。”
我的手骤然收紧。
“她什么时候说的?”
安安低下头。
“她锁我的时候,她还逼我叫她妈妈。”
我走出房间,立刻拨通了霍沉舟的电话。
海浪声中,夹着林晚棠的笑。
“你和林晚棠领证了?”
他沉默片刻。
“是。”
我浑身僵住。
五年里,我拼命攒分。
只为成为他的合法妻子,可林晚棠却什么都不用做。
“那我算什么?”
“只是为了两家合作。”
他语气不耐。
“一个月后,我会处理的。”
“你等了五年,还差这一个月吗?”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回到房间,蹲下身看着安安。
“她还对你做过什么?”
安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把我关进衣柜,罚我跪着,还不许我吃饭。”
我拉起她的手,安安哭得浑身发抖。
“她说我再不听话,下次就用更粗的针。”
我抱紧安安,手脚冰冷。
整整半年。
霍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
“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
我咬紧牙关。
“去你的系统。”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
为了回家,我什么都能忍,可他们不该伤害安安。
我替她擦掉眼泪。
随后翻出一个旧盒子。
盒底压着一张名片。
电话很快接通。
“予宁,是你吗?”
“是我,学长。”
“你当年的承诺还算数吗?”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当然算数。”
谢砚川没有追问。
“把作品发给我,公司会安排正常面试。”
“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
“谢谢学长。”
挂断电话后,我把旧作品全部发出。
十分钟后,邮件弹出。
初审通过。
面试定在三天后。
安安揪住我的衣角。
“妈妈,你要工作了吗?”
“对。”
“妈妈赚钱带你离开。”
第二天,我带她去医院。
医生拆开手臂上的纱布。
针眼已经红肿发炎。
检查过双腿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长期罚跪,严重营养不良。”
我攥紧检查单。
“能出伤情报告吗?”
“可以,但我建议报警。”
安安立刻抱紧我。
“妈妈,我怕。”
“别怕,妈妈在。”
我打开录像。
安安哭着说出一切。
医生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不是管教,这是虐待!”
话音刚落。
安安突然捂住肚子,小脸瞬间惨白。
医生立刻按住她的腹部。
“经常疼吗?”
安安点了点头。
“吃完糖就疼。”
“谁给你的糖?”
“林阿姨。”
“她说吃了能长高,还不让我告诉妈妈。”
医生脸色骤变。
“去查个血,快点!”
一个小时后。
他拿着报告冲进诊室。
“马上办理住院!”
我猛地站起来。
“安安怎么了?”
“她体内有慢性毒物,肝肾已经严重受损。”
我耳边轰然一响。
“怎么会呢?会不会弄错了?”
“结果复核了三次,她中毒至少有半年了。”
又是半年。
我死死撑住桌角。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安安。”
医生神色凝重。
“黄金抢救时间只有三小时。”
“治疗费至少五百万!”
话音刚落,安安突然抽搐起来。
“安安!”
我抱住她不断下滑的身体。
医生冲过来。
“毒素开始急性发作,马上送抢救室!”
安安被推进去,红灯骤然亮起。
护士递来缴费单。
“医院会先抢救,后续手术要五百万。”
“家属尽快缴费。”
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只有三百六十元。
我立刻拨通霍沉舟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五遍,被他挂断。
第八遍,他终于接了。
林晚棠在电话里的笑声传出来。
“沉舟,快来开船!”
我死死攥住手机。
“安安中毒了,手术需要五百万。”
“你现在把钱转过来!”
他沉默几秒,忽然冷笑。
“刚知道我和晚棠领证,安安就中毒了?”
“姜予宁,你演戏给谁看?”
“我没空跟你演戏,医生说只有三小时!她已经进抢救室了!”
“够了,别拿孩子逼我回去。”
他的语气满是不耐。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把诊断书发给他,又发去抢救室的视频。
半小时过去,他只回了三个字。
“演够没?”
我不断重拨。
一遍,两遍,十七遍。
他不再接听。
我又打给他的助理。
“先帮我垫上五百万手术费,安安正在抢救!”
助理沉默片刻。
“霍总刚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给您转钱。”
两个小时过去。
抢救室里警报不断。
医生冲出来催促。
“毒素正在破坏脏器,只剩不到一小时!”
我打给我在公司上班时最好的朋友。
她听完立刻答应。
“予宁,你别怕,我倾家荡产也把钱给你凑齐了,钱二十分钟内到账。”
“太好了,谢谢你,你放心,钱我一定还给你。”
我守在缴费窗口。
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账户始终没有动静。
我再次拨过去,无人接听。
护士朝我跑来。
“姜女士,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我双腿一软。
通讯录滑到谢砚川。
电话接通的瞬间。
我哭出了声。
“学长,借我五百万,求你救救安安。”
他什么都没问。
“把医院账户发来,钱十分钟后到账。”
我把账户发过去。
抢救室里的警报越来越急。
九分钟后。
手机弹出到账提醒。
五百万,一分不少。
我猛地冲向医生。
“钱到了!”
“可以手术了!安安有救了!”
那一刻,我几乎笑了出来。
可下一秒。
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
我举着到账页面冲过去。
“您看,钱真的到了!快给她做手术!”
医生看着我,缓缓摇头。
“姜女士,对不起,孩子刚刚停止了心跳。”
笑意僵在我的脸上。
只差一分钟。
钱到了,我的安安却没等到。
手机偏偏在此刻响起。
霍沉舟终于接了电话。
“姜予宁,你闹够没有?”
我隔着玻璃看向安安。
她小小的身体毫无生气。
霍沉舟冷声开口。
“你非要我回去,就等安安真的死了再通知我!”
我挂断电话。
没有告诉他,这一次,安安已经不在了。
我独自办完安安的后事。
死亡证明压在霍家茶几上。
旁边放着被撕碎的积分册和那条赠品项链。
我拨通学长的电话。
“谢砚川,带我离开吧。”
“好。”
从此,我不再是谁的试用妻子。
二十七天后,霍沉舟结束旅行。
他推开家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姜予宁,出来。”
无人回应。
玄关没有摆好的拖鞋,餐桌上也没有热饭。
茶几上只放着三样东西。
撕碎的积分册,赠品项链,还有安安的死亡证明。
霍沉舟盯了几秒,忽然冷笑。
“为了逼我回来,连死亡证明都敢伪造。”
霍母扫了一眼,也没当回事。
“不就是拿孩子争宠吗?”
“停了她的副卡,不出三天,她肯定回来认错。”
霍沉舟拨通助理的电话。
“冻结姜予宁名下所有副卡。”
“告诉她,带安安回来道歉,否则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助理迟疑片刻。
“霍总,姜小姐离开后,没有动过副卡。”
霍沉舟心头莫名一沉。
他抓起死亡证明,亲自赶到医院。
医生核对完编号,只说了两句话。
“霍安安,四岁。”
“二十七天前,抢救无效死亡。”
霍沉舟僵在原地。
医生将急诊记录和毒理报告推到他面前。
“不可能……”
霍沉舟声音发哑。
“一定是她在撒谎!”
医生没有与他争辩,只点开一段视频。
安安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妈妈,别再求爸爸了。”
“他不会救我的,他不爱我们。”
视频戛然而止,霍沉舟踉跄着扶住墙。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坐在谢氏的面试室里。
谢砚川没有出现。
面试官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我独自讲完策划案,回答完所有质疑。
“姜小姐,你有将近五年的职业空窗期,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胜任?”
我攥紧简历。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自己五年。”
“以后每一分钟,我都会拼尽全力替自己活。”
面试官看了我片刻,合上资料。
“恭喜你,通过考核。”
走出会议室后,我收到了律师的消息。
安安的毒理报告、陈述录像、医院记录,以及林晚棠购买毒物的流水,已经全部移交警方。
被删除的霍家监控,也恢复了。
画面里,林晚棠捏着安安的下巴,逼她吞下所谓的“糖”。
安安吃完便开始呕吐。
证据齐全后,警方很快就锁定了林晚棠。
她没有和霍沉舟乘同一班飞机,而是在国外多留了一天。
当天下午,她的航班落地。
警察早已守在机场。
林晚棠刚走出通道,手腕便被戴上手铐。
她脸色骤变。
“你们凭什么抓我?”
“林女士,你涉嫌故意杀人,请配合调查。”
霍沉舟收到警方通知时,也已经看完那段监控。
他疯了一样赶到机场。
林晚棠正被押上警车。
霍沉舟挡在她面前,双眼猩红。
“为什么?安安才四岁,你为什么要害她!”
林晚棠看着他,最初的慌乱渐渐褪去。
她忽然笑了。
“毒是我下的,可医生说过,她原本还有救。”
她凑近霍沉舟,一字一句地问:
“最后掐断她生路的人,不是你吗,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警车缓缓驶离。
霍沉舟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下一秒,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不死心,一遍遍重拨。
始终是同样的声音。
霍沉舟颤着手点开微信,发来一句:
“姜予宁,我们谈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等他低头。
我只是彻底不要他了。
鲜红的感叹号刺进眼底。
霍沉舟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姜予宁在哪。”
“马上!”
半小时后,助理低声汇报。
“姜小姐注销了原来的号码,所有副卡也都退回来了。”
霍沉舟握紧手机。
她走得干干净净,连让他补偿的机会都没留。
他赶回霍家,将恢复的监控摔在霍母面前。
“你们早就知道?”
霍母避开他的目光。
“我怎么知道那糖有毒?况且安安连霍家的族谱都没上,我操那个心干什么。”
“一个没名分的私生女,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为了她毁掉整个霍家?”
霍沉舟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他掀翻了桌子。
“她是我女儿!是你孙子,你怎么能不管她呢?!”
当天下午,监控被送进警局。
霍沉舟当众宣布与她们断绝关系。
林晚棠的作案动机也很快查清。
她想先除掉安安,再生下霍家唯一的继承人,将霍家的财产牢牢攥在手里。
处理完这一切,霍沉舟以为我至少会见他一面。
而他的助理却只查到,我进了谢氏工作。
他连夜赶来,在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我刚走进大厅,他便冲了上来。
“予宁!”
保安立刻将他拦住。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霍沉舟一夜未睡,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
他死死盯着我。
“姜予宁,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了。”
“林晚棠被抓了,我已经跟我妈和妹妹断绝了所有关系。”
“安安的仇,我替她报了。”
我停下脚步。
“所以呢?”
霍沉舟呼吸一滞。
“跟我回去吧,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安安还能回来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没有再等他的回答,转身走向电梯。
霍沉舟猛地挣开保安,想追上来。
“予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两名保安重新将他按住。
混乱中,他踉跄着撞上闸机,尽显狼狈。
“姜予宁!你不能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电梯门缓缓合拢。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安安等了你十七通电话,你给过她机会吗?”
电梯门彻底关闭。
霍沉舟被拦在大厅外,一遍遍要求见我。
前台最终将我的原话转告给他。
“姜小姐说,她和您无话可说,以后也不会再见您。”
入职后,我从最普通的项目策划做起。
五年的空白换来不少质疑。
我没有解释,只用半年时间做成两个项目,升任项目负责人。
曾经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两年里,谢砚川陪我看医生,陪我祭拜安安,也陪我熬过一个又一个噩梦。
最后先迈出那一步的人,是我。
后来,我们有了小屿。
谢砚川包揽了夜里的喂奶和换尿布,从没让我独自熬过一个晚上。
那天深夜,我看着他抱着小屿哄睡,忽然开口。
“学长,我们结婚吧。”
谢砚川怔了几秒。
“予宁,你不用为了孩子……”
“不是为了孩子。”
我牵住他的手。
“是因为我想和你成为家人。”
第二天,我们去了登记处。
站在门口时,我的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
五年前,我为了这张证忍受羞辱,拼命讨好霍家所有人。
可到最后,霍沉舟宁愿和林晚棠领证,也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谢砚川看出我的恐惧,没有催我。
“没事,我们可以不领结婚证的。”
“我和小屿不会因为少一张证,就离开你。”
他转身想走,我却抓住了他。
“我不是不想结婚,我只是不敢再相信婚姻。”
谢砚川回握住我的手。
“那就相信我,如果有一天你后悔,我一定会放你自由。”
我望着他,终于迈进登记处。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消失两年的系统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与男主依法登记。”
“任务已完成。”
我猛地僵住。
“男主?”
“谢砚川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系统从未指定霍沉舟为任务对象,是宿主自行判断错误。”
我看向身旁的谢砚川。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认错了人。
霍沉舟根本不是什么男主,他只是将我拖进深渊的反派。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百天后,宿主可携合法丈夫与直系子女脱离本世界。”
“倒计时正式开启。”
一百天。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结婚证,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终于能带着真正的家人回去了。
可登记信息传出的当晚,霍沉舟便找到了我。
我刚走出公司,他就从路边冲了过来。
“姜予宁!”
谢砚川将我护在身后。
霍沉舟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布满血丝。
“你和他领证了?”
“是。”
“你凭什么!”
他声音骤然拔高。
“我找了你整整两年,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现在却嫁给了他?”
我觉得可笑。
“你和林晚棠领证的时候,问过我吗?”
霍沉舟脸色一白。
“那不一样,现在我已经离婚了。”
“林晚棠进了监狱,我妈和妹妹也因安安的事情被立案调查。”
“所有伤害安安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他上前一步,却被谢砚川挡住。
“予宁,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会补偿你。”
“霍沉舟。”
我打断他。
“你所谓的补偿,能让安安活过来吗?”
他嘴唇颤了颤。
“我以后会用一辈子对你好,我们还可以再有孩子。”
我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落下,四周瞬间死寂。
“安安不是可以被取代的东西。”
“你也不配再提她!”
霍沉舟偏着脸,半晌没有动。
再抬头时,他眼眶已经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只要你肯给我一次机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一本崭新的积分册,扔到他脚下。
霍沉舟盯着封面,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给人打分吗?”
“现在,轮到我了。”
“接下来的一百天,满一百分,我就给你一个答案。”
霍沉舟捡起积分册。
“只要满一百分,你就肯给我机会?”
我没有回答,只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公开安安死亡的全部真相。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给你加分。”
霍沉舟盯着那行字。
他清楚,一旦承认霍家虐待安安,霍氏必然会被拖下水。
第二天,他召开记者会。
直播刚开始,董事会的电话便接连打来。
“霍总,发布会立刻取消!”
“所有责任推给林晚棠,霍氏也是受害者!你不能不管霍氏!”
霍沉舟直接关机,走到镜头前。
闪光灯亮成一片。
“霍先生,您的女儿是否因林晚棠投毒去世?”
“霍家是否长期知情?”
霍沉舟握住话筒,指节泛白。
“是。”
全场瞬间哗然。
“我的母亲和妹妹纵容林晚棠虐待安安。”
“而我在明知孩子需要五百万救命的情况下,拒绝转账,还命令助理不准帮助她。”
记者追问。
“所以,真正导致孩子死亡的人是谁?”
霍沉舟沉默良久。
“是我。”
三个小时后,霍氏股价跌停。
董事会紧急赶来,要求他立刻撤回声明。
“把责任全部推给林晚棠!”
“她是杀人犯,没人会相信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霍母握着水果刀抵住手腕。
“沉舟,你非要为了一个死人毁掉霍家吗?”
“你敢公开剩下的证据,我就死在你面前!”
霍沉舟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安安求救的时候,你们有谁在意过她会不会死?”
霍母脸色骤变。
刀刃刚划破皮肤,保镖便冲上去将她控制住。
霍沉舟把监控、通话录音全部发给媒体。
随后,他摘下总裁徽章,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我辞去霍氏总裁职务。”
董事们愤怒地围住他。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霍氏都不要了?”
霍沉舟没有解释。
他以为自己终于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当天晚上,他拿着辞职文件来找我。
“予宁,霍氏没了。”
“所有真相也公开了,我没有再包庇任何人。”
他把积分册递到我面前,眼里藏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这一次,能加多少分?”
我翻开第一页,写下一个数字。
一。
霍沉舟的脸色骤然僵住。
“只有一分?”
“我辞去了总裁职位,霍氏市值蒸发了几十亿!”
我抬眼看他。
“所以呢?”
“安安丢的是命,你凭什么觉得一家公司能抵?”
他呼吸一滞。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不是你拿来感动我的筹码。”
我合上积分册,塞回他手里。
“公开真相不是赎罪,只是迟到了两年的忏悔罢了。”
霍沉舟站在原地,眼底那点希望一点点熄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警方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霍先生,我们查到林晚棠被捕前隐瞒了一份孕检记录。”
“当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
霍沉舟下意识看向我。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留存样本的鉴定结果显示,孩子不是你的。”
电话挂断后,霍沉舟连夜赶到看守所。
隔着玻璃,他将鉴定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孩子是谁的?”
林晚棠扫了一眼,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都过去两年了,你才查出来?”
霍沉舟死死盯着她。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
林晚棠笑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你爱到非嫁不可吧?”
霍沉舟指节骤然收紧。
林晚棠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和你领证,只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好父亲。”
“等安安死了,我的孩子就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
霍沉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为了林晚棠,欺骗了我。
为了陪她出海,他拒绝了救自己的女儿。
到头来,他不过是林晚棠替孩子准备的一块垫脚石。
“安安才四岁,她从来没有挡过你的路。”
林晚棠忽然大笑起来。
“霍沉舟,别装了。”
“如果你真的在乎安安,我能把她关进衣柜半年?”
“我给她喂了那么多次毒药,霍家上下都看见了,你这个父亲问过她一句吗?”
霍沉舟呼吸一窒。
林晚棠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最后害死她的人,是你!”
霍沉舟猛地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抬起手,却隔着一道厚重的玻璃。
林晚棠笑得更加讽刺。
“怎么,想杀我?”
“可惜就算我死了,安安也不会回来。”
离开看守所后,霍沉舟把伪造孕检、转移资产以及谋夺继承权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
林晚棠名下的房产、账户和股份被一并冻结。
她苦心算计的一切,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拿到受理文件后,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他将冻结通知放到桌上。
“予宁,孩子不是我的。”
“林晚棠从来没爱过我,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抬眼看他。
“你是在向我邀功吗?”
霍沉舟神色一僵。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些证据,也足够让她付出代价。”
他把积分册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在原来的一分后面加了十分。
霍沉舟眼底刚亮起一丝希望,我便拿出相册里那条项链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黑色吊牌上,“主款附赠”四个字依旧刺眼。
“还记得它吗?”
霍沉舟脸色顿时白了。
当年,林晚棠戴着价值千万的主款站在游艇上。
而他用一条赠品哄我继续等他。
“予宁,那时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它是赠品?”
我打断他。
“还是不知道我也会难过?”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笔,在积分册上扣掉十五分。
刚刚得到的十分,还没捂热便没了。
霍沉舟盯着最后的数字。
负四分。
“为什么要扣这么多?”
“因为你现在才知道,林晚棠不爱你。”
“可两年前,你明知道我爱你,还是选择羞辱我。”
我合上积分册,推回他面前。
“霍沉舟,恭喜你。”
“离一百分,又远了一点。”
林晚棠腹中孩子的身份曝光后,霍母立刻赶到警局。
“我们都被她骗了!”
她抓着霍沉舟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我一直以为她怀的是霍家的孩子,才会处处护着她。”
“真正害死安安的人是林晚棠,我也是受害者!”
妹妹也连忙附和。
“哥,我只是帮她管教安安。”
“我根本不知道那些糖有毒!”
霍沉舟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两年前,他已经将霍家监控交给警方。
可当时恢复的画面,只能证明她们知道安安遭受虐待。
直到林晚棠谋夺霍家财产的事情曝光,曾经的佣人才终于交出一部旧手机。
里面存着几段没有被删除的录像。
警察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安安吃完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佣人想送她去医院,却被霍母拦住。
“谁也不准多事。”
“晚棠肚子里怀着霍家的继承人,不能为了一个私生女得罪她。”
另一段录像里,霍沉舟的妹妹接过林晚棠递来的银行卡。
随后,她将剩余的糖和包装袋全部扔进壁炉。
安安被锁在杂物间里,不断拍门。
“小姑,我肚子疼。”
“求求你,让我找妈妈……”
听到安安的求救,她却用力踹了一脚房门。
“再哭就把你关到明天!”
录像结束,警局里一片死寂。
霍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沉舟,你听我解释。”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霍家!”
“而且你已经和我们断绝关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的亲妈?”
霍沉舟缓缓抽回手。
“不是我不肯放过你。”
“是安安死了,你们却还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不公平。”
霍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你现在赶紧撤回证据!”
“我是你亲妈,你真想看着我坐牢吗?”
霍沉舟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可安安也是我的亲女儿。”
“她求你开门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他将佣人的证词、银行卡流水和新恢复的录像全部交给警方。
此前被冻结的房产和股份正式进入追缴程序。
霍沉舟母亲和妹妹在家族信托中的受益权,也被彻底取消。
警察拿出手铐。
她终于慌了。
“哥,我错了!”
“我把钱全部还回去,你别让我坐牢!”
就在这时,我做完补充笔录,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
霍母看见我,立刻挣扎着扑过来。
“姜予宁,是你逼沉舟这么做的是不是?”
“安安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我停下脚步。
“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们,是法律不肯放过你们!”
“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霍沉舟的母亲和妹妹都被警方押走。
直到警车消失,霍沉舟才将证据受理回执递给我。
“予宁,这一次,你还满意吗?”
我没有接。
“安安活着的时候,你作为父亲,为什么不肯为她反抗一次?”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死了两年,你才学会做一个父亲。”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满意?”
霍沉舟脸色灰败,缓缓收回了手。
警方随后从霍母和林晚棠的聊天记录中发现一段与我有关的内容。
“姜予宁快满一百分了,真让她和沉舟领证?”
“当然不可能。”
“每次快满分,我都会找借口扣掉。”
另一条消息更加刺眼。
“还是你的积分制度好。”
“给她一点希望,她才肯继续留在霍家当牛做马。”
原来,这套困了我五年的积分制度,也是林晚棠提出来的。
霍母明知道她想拖住我,却依旧主动配合。
她们从来没准备让我转正。
所谓的一百分,不过是吊在我面前、永远不可能得到的诱饵。
霍沉舟颤着手翻到最后一条聊天记录。
是霍母发的。
“姜予宁永远不可能转正。”
霍沉舟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姜予宁永远不可能转正。”
回到霍家后,他从母亲的保险柜里找出了积分册备份。
五年,厚厚三本。
我照顾发烧的霍母,加两分。
替霍沉舟拿下项目,加三分。
安安哭闹,扣五分。
顶撞长辈,扣十分。
每当分数接近一百,就会冒出新的罪名。
九十九分,扣到八十分。
九十八分,又扣到七十五分。
我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终点。
因为终点本来就是假的。
而每次霍母拿起红笔时,霍沉舟都在场。
“沉舟,我只差一分了。”
“妈正在气头上,你先认错。”
“可这次不是我的错。”
“姜予宁,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这些话,都是他说的。
霍沉舟忽然想起,他送我蓝宝石项链的那个晚上。
我捧着礼盒,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
“沉舟,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曾把那个笑当成我好哄的证据。
后来才知道,我收到的只是主款附赠品。
真正价值千万的项链,被他亲手戴在了林晚棠脖子上。
第二天,霍沉舟买下同品牌最昂贵的蓝宝石项链。
他带着礼盒来到谢氏。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
霍沉舟打开盒子。
宝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我保证,这条是全球唯一的孤品!”
“予宁,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蓝宝石吗?”
我看着他。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蓝宝石。”
“那时候你随便送我一点东西,我都会高兴,是因为我以为你终于看到了我有多辛苦。”
霍沉舟急忙把礼盒推近。
“予宁,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以前欠你的,我可以全部补给你。”
我忽然笑了。
“怎么补?”
“用一条更贵的项链,换掉那条赠品?”
“还是用钱买走我被羞辱的五年?”
霍沉舟脸色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予宁,你收到那条项链时,明明很开心。”
“是啊。”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被你们驯服了。”
“你们给我一分,我就感恩戴德。”
“你偶尔对我好一点,我就以为自己快有家了。”
“你记忆里的美好,不过是曾经卑微的我在百般讨好你罢了。”
霍沉舟握着礼盒的手骤然收紧。
我将礼盒推回去。
“安安死后,我才明白,让我恶心的不是那条赠品。”
“是我用五年真心,换来的那些承诺。”
他眼眶泛红。
“我只是想补偿你。”
“拿钱抵消伤害,扣十分。”
我抽出积分册,在负四分后重重写下新的数字。
负十四分。
霍沉舟盯着鲜红的数字。
“我送你礼物,也要扣分?”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付出的钱足够多,我就应该原谅你。”
我合上积分册。
“霍沉舟,你不是在补偿我,你只是在拿钱买自己的心安而已。”
系统的声音同时在我脑中响起。
“脱离世界倒计时,剩余七十五天。”
我转身离开。
身后,霍沉舟抱着那条价值千万的项链,第一次明白。
有些东西越昂贵,就越显得他当年的真心,一文不值。
三天后,我刚走出谢氏,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予宁!”
我停下脚步。
是安安抢救那天,答应借我五百万的朋友。
她眼睛红肿,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转账的。”
“林晚棠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警方已经找过我了。”
“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我就不用坐牢。”
我低头看着她。
那天,她在电话里说,哪怕倾家荡产也会救安安。
我守在缴费窗口,一分钟一分钟地等。
可直到安安停止心跳,那笔钱也没有到账。
“你说林晚棠威胁你,有证据吗?”
她哭着摇头。
“她很谨慎,没有留下证据。”
“予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怎么可能为了钱害安安!”
我正准备让律师联系警方,一沓银行流水忽然落在她面前。
霍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当然不是为了五百万,她要的是一千万!”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霍沉舟点开一段恢复的通话录音。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传出。
“姜予宁已经凑不到钱了。”
“只要我再拖二十分钟,那个孩子就没救了。”
“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林晚棠轻笑。
“成交。”
女人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保安拦住。
霍沉舟将另一份流水扔到她脚下。
“你答应予宁时,五百万已经凑齐了。”
“林晚棠先转给你两百万定金,剩下八百万,在安安死亡后到账。”
原来那天,她不是来不及。
她是故意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安安死。
“不是的!”
她慌乱地爬到我面前。
“我只是想拖延一会儿,我没想到安安真的会死!”
“那是五百万,不是五千块,我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
“你赌安安不会死,赢了就拿一千万。”
“现在你赌输了,凭什么要安安原谅你?”
她瘫坐在地,彻底说不出话。
警察很快赶来。
霍沉舟亲手将录音和银行流水交了出去。
女人被戴上手铐时,还在哭喊我的名字。
“予宁,我只是鬼迷心窍!”
“求你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救救我!”
我没有回头。
安安求救时,她也没有回头。
警车离开后,霍沉舟将积分册递给我。
“予宁,我找到证据了。”
“安安的死,她也有责任,可以给我加分吗?”
我接过积分册,在负十四分后面,又扣了二十分。
霍沉舟脸色骤变。
“为什么还要扣我的分?”
“我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你。”
“她贪财拖延固然有错,但是你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我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命令助理不准转账,我根本不会向她求救。”
“那五百万明明早就有了,安安原本真的能活。”
霍沉舟身体一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我把积分册塞回他怀里。
鲜红的负三十四分。
“霍沉舟。”
“你找到的每一个凶手,最后都会指向你。”
从那天起,霍沉舟像变了一个人。
他每天守在谢氏楼下。
早上送来温热的豆浆。
晚上提着保温饭盒等我下班。
“你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今天降温,记得多穿一件。”
他甚至记得我不吃香菜,睡前习惯喝半杯温水。
这些事,曾经全是我为他做的。
有一年冬天,他凌晨两点应酬回来。
我发着高烧,仍撑着身体替他煮醒酒汤。
他喝了一口,便皱眉摔了碗。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
碎瓷划破我的手指,我忍着眼泪收拾干净。
第二天,积分册上却多了一行。
照顾不周,扣三分。
还有一次,他出差回来,要求我在客厅等他。
飞机延误到凌晨四点,我困得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进门后冷着脸叫醒我。
“既然不想等,以后就别装贤惠。”
那天,我又被扣了五分。
如今,霍沉舟把这些事一件件做给我看。
仿佛只要复刻我的付出,就能抵消我遭受过的伤害。
我没有收过一次。
他却固执地认为,只要继续下去,我总会心软。
那天下午,暴雨突至。
霍沉舟没有带伞,仍站在谢氏门口等我。
前台劝他进去,他摇头。
“予宁以前也这样等过我。”
“她能等,我也能。”
直到天黑,他浑身湿透,脸色烧得通红。
他扶着墙,却仍把已经凉透的饭盒护在怀里。
我从监控里看见这一幕,只让助理送下去一张纸。
霍沉舟以为是我终于愿意见他,眼底瞬间亮了。
可纸上只有一行字。
“用伤害自己逼我愧疚,扣十分。”
霍沉舟攥紧扣分单,冲进大楼。
保安拦住他时,他朝着电梯喊道:
“姜予宁,我不是在逼你!”
“我只是想把你以前为我做过的事,全都还给你!”
我按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还给我?”
霍沉舟喘着粗气。
“你发烧的时候也给我做过饭。”
“你会等我回家,从来不和我争吵。”
“予宁,我们明明也有过那么多幸福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记得不好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发烧还给霍家做饭,是因为你妈说,少做一顿就扣十分。”
“我彻夜等你,是因为你不许我先睡。”
“我不和你争吵,是因为每次反抗,你们都会说我不懂事,说我不配进霍家的门。”
他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你怀念的那些幸福,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五年。”
“霍沉舟,我当时不是爱做那些事。”
“我是害怕。”
他踉跄了一下。
我拿过积分册,在负三十四分后写下负四十四分。
“你现在淋一场雨,就觉得自己还了我的五年?”
“你不是深情,只是在感动自己。”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小屿从车上跑下来,一头扑进我怀里。
“妈妈!”
谢砚川撑伞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替我披上外套。
“怎么穿这么少?”
“车里给你带了热牛奶,我们回家。”
“好。”
我抱起小屿,转身走进雨幕。
霍沉舟盯着我们,眼里的悔恨渐渐变成不甘。
就在我即将上车时,他忽然哑声开口。
“予宁,如果没有安安……”
“我们是不是能重新开始?”
我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我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霍沉舟脸上。
“没有安安?”
“霍沉舟,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霍沉舟偏过脸,嘴角渗出血丝。
“予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抱紧小屿,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是不是在你眼里,孩子死了就能再生一个?”
“是不是只要我愿意回头。”
“小屿也能代替安安,替你演一出阖家团圆?”
“不是!”
霍沉舟急忙上前。
“我只是想说。”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们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谢砚川挡在我们面前。
“没有安安,你也一样会轻视予宁。”
“因为从始至终,你在意的都不是她们,而是她们是否听你的话。”
霍沉舟死死盯着他,却无法反驳。
我抱着小屿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向霍沉舟。
“小屿不是安安的替代品。”
“你更没有资格靠近他。”
汽车驶入雨幕。
霍沉舟站在原地,脸上的悔恨渐渐被恐慌取代。
两年前,我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今我又开始转移名下资产,还把工作陆续交给副手。
他很快意识到,我可能又要走了。
这一次,还会带着谢砚川和小屿一起。
霍沉舟无法接受。
他暗中找人调查小屿。
试图证明孩子出生时我和谢砚川尚未领证。
再利用监护权和户籍问题限制我们离开。
三天后,调查资料送到他手里。
上面却清楚写着,小屿是谢砚川的亲生儿子。
从出生证明到亲子鉴定,再到监护资料,没有半点漏洞。
霍沉舟仍不甘心。
“未婚生子也能成为突破口。”
“联系律师,我要申请禁止姜予宁带孩子离境。”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谢砚川走了进来,将一叠文件扔到他面前。
“霍先生想拿谁的儿子做筹码?”
霍沉舟脸色一沉。
“这是我和予宁的事。”
“她是我妻子,小屿是我儿子。”
谢砚川翻开亲子鉴定与监护文件。
“无论血缘、法律还是感情,他们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再调查一次小屿,我就以侵犯隐私和骚扰未成年人起诉你。”
霍沉舟攥紧文件。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所以你就想利用一个孩子逼她留下?”
谢砚川眼神冷了下来。
“霍沉舟,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改了。”
“可一旦事情脱离掌控,你想到的还是掠夺。”
“你害死过她一个孩子,还想再伤害第二个吗?”
当天,我得知了这件事。
我直接找到霍沉舟,将积分册摔在他面前。
“你调查小屿?”
“我只是怕你带他走。”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还想利用我的儿子?”
我翻开积分册,在负四十四分后写下新的数字。
负六十分。
霍沉舟盯着那三个字,脸色惨白。
“扣多少分都可以。”
“可予宁,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那些所谓的悔改,不过是披在占有欲外面的一层伪装。
他依旧习惯控制我。
依旧觉得只要抓住我的软肋,就能逼我留下。
系统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脱离世界倒计时,剩余五十天。”
我合上积分册,转身走向等在门外的谢砚川。
只剩五十天。
这一次,谁也别想拦住我们回家。
从那天起,霍沉舟再也没有调查过小屿。
他卖掉游艇、豪宅和所有收藏。
将剩余资产全部注入一个新成立的基金会。
基金会以安安的名字命名,专门救助遭受虐待的儿童。
助理将文件递给他时,忍不住问:
“霍总,这些几乎是您全部的财产。”
霍沉舟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这些本来就不该属于我。”
基金成立当天,他独自去了墓园。
他跪在安安墓前,从白天跪到深夜。
雨水浸透他的衣服,他却一动不动。
“安安,爸爸知道错了。”
“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
“以后,我会替你救更多孩子。”
第二天,我收到了基金会的成立通知。
谢砚川问我。
“要给他加分吗?”
我关掉页面。
“救助那些孩子是好事。”
“但那和我原不原谅他没有关系。”
霍沉舟跪了一夜,果然还是抱着积分册来找我。
“予宁,我没有再伤害自己逼你心软。”
“基金也不需要你感激。”
“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次,我做对了吗?”
我看着他,让人搬来一百个盒子。
盒子大小相同,整整齐齐摆满房间。
霍沉舟怔住了。
“这是什么?”
“每个盒子里都有一个分数。”
“如果加起来能到一百分,我就给你想要的答案。”
霍沉舟眼底骤然亮起。
“真的?”
“真的。”
他立刻拆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纸。
负一分。
他的笑容微微僵住,又迅速拆开第二个。
还是负一分。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每一张纸上,都是相同的数字。
霍沉舟的动作越来越快。
“不会的。”
“总有一个会加分。”
从白天到深夜,九十九个盒子全部被拆开。
九十九张负一分散落满地。
霍沉舟跪坐在中间,死死盯着最后一个盒子。
“只要最后一个是一百九十九分,我就能到一百。”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着手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分数。
只有一支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安安虚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妈妈,别再求爸爸了,他不会救我的。”
霍沉舟浑身一僵。
录音一遍遍重复。
“他不会救我的……”
“他不会救我的……”
他猛地将录音笔抱进怀里,整个人蜷缩在满地纸条中。
“安安……”
“爸爸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爸爸把命赔给你……”
他哭到声音嘶哑,却再也等不到回应。
我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
五年前,我也这样计算过每一分。
每次满怀希望地靠近一百,又被他们随意扣回原点。
如今,我不过是把那份绝望原样还给他。
霍沉舟抬起通红的眼睛。
“所以,这一百个盒子,从来没有一个加分,对吗?”
“对。”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我看着满地的负分。
“因为当年,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霍沉舟彻底崩溃,抱着录音笔失声痛哭。
我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别急。”
“这还不是你的最终得分。”
霍沉舟抬头看着我,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但我只觉得可笑。
林晚棠被羁押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警方不断补充证据。
查出她谋夺霍家财产、伪造孕检和转移资产的事实。
如今证据链完整,案件终于迎来合并审理。
开庭那天,林晚棠戴着手铐走进法庭。
霍母和霍沉舟的妹妹坐在另一侧。
昔日高高在上的霍家人,如今一个比一个狼狈。
而那个收了林晚棠一千万,故意拖延救命钱的昔日好友。
此时也低着头坐上了被告席。
法官宣读证据时,公诉人依次出示了霍家恢复的监控。
佣人的证词,以及林晚棠购买毒物的交易记录。
监控显示,安安第一次出现中毒症状后。
林晚棠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不断减少剂量。
试图将她的身体拖垮,伪装成长期患病死亡。
霍母明知安安持续呕吐,仍禁止佣人送医。
霍沉舟的妹妹则收下封口费,烧毁剩余药物和包装。
昔日好友收取的一千万,也被拆成数笔转入境外账户。
她曾删除与林晚棠的通话记录,谎称转账失败,却不知道警方已经恢复了完整录音。
证据播放完毕,她才承认自己早已凑齐五百万。
只要她按下转账键,安安就能及时接受手术。
可她为了那一千万,亲手拖过了安安最后的抢救时间。
她突然朝我跪下。
“予宁,我真的没想害死安安!”
“我只拖了二十分钟,是林晚棠骗我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安安只差那二十分钟。”
她脸色惨白,被法警强行按回座位。
轮到林晚棠陈述时,她依旧没有半点悔意。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私生女抢走霍家的财产。”
“安安只是个女孩,她凭什么继承霍家?”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霍沉舟猛地起身,双眼猩红。
“林晚棠!”
他挣开工作人员,疯了一样冲向被告席。
“她才四岁,你到现在还敢这么说!”
林晚棠隔着法警看他,忽然笑了。
“我说错了吗?”
“你当初不也觉得,她们母女只是在争宠?”
霍沉舟脚步一僵。
下一秒,他再次想要冲过去。
我伸手拦住了他。
“够了。”
“予宁,她害死了安安!”
“所以呢?”
我盯着林晚棠。
“你现在冲上去杀了她,让她痛快解脱?”
霍沉舟呼吸急促,拳头攥得发白。
我一字一句地说。
“别让她死得太轻松。”
“她应该活着,为安安没有等到的每一天偿命。”
最终,林晚棠因故意投毒、虐待儿童、侵占财产等多项罪名获刑。
霍沉舟的母亲和妹妹因虐待、包庇及毁灭证据受到法律制裁,名下非法所得也被依法追缴。
昔日好友因收钱拖延救治、帮助掩盖犯罪事实获刑。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霍母瘫软在地。
“沉舟,救救妈!”
霍沉舟没有看她。
这一次,再也没有霍家替她们遮掩。
庭审结束后,警方又公布了一项新发现。
他们从林晚棠被恢复的加密文件中,找到了一份购买毒物的计划。
她原本准备等孩子出生、继承人身份坐实后,用同样的毒慢慢除掉霍沉舟,再以配偶和孩子监护人的身份控制霍家。
霍沉舟盯着那份计划,脸色惨白。
他为了林晚棠害死安安。
可在林晚棠眼里,他也不过是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走出法院时,他跟在我身后,声音沙哑。
“予宁,所有伤害安安的人都付出代价了。”
我没有回头。
他沉默片刻,又问:
“如果只算我让真相大白这件事,能有多少分?”
我终于停下脚步。
“九十九点五。”
霍沉舟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那剩下的半分呢?”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那半分,你永远也拿不到。”
霍沉舟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
或者说,他只听见了“九十九点五”。
法院外聚集着尚未散去的记者。
我刚走下台阶,他忽然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予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等我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单膝跪了下去。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霍先生,您这是在向姜小姐求婚吗?”
“姜小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霍沉舟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还差半分。”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补上?”
他举起戒指,眼眶通红。
“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愿意用余生补偿你。”
“还有小屿,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霍沉舟,小屿有亲生父亲。”
“我也有丈夫。”
他的手指一僵。
“我可以等。”
“谢砚川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
“予宁,我们还有过去。”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沉默几秒,问他:
“如果安安还活着呢?”
霍沉舟猛地抬头。
“什么?”
“如果安安没有死,你会做一个好父亲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红着眼点头。
“会。”
“我一定会好好疼她,把欠她的一切都补回来。”
“我会每天陪她吃饭,送她上学,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予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霍沉舟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瞬间传遍法院门口。
“少拿孩子吓唬我。”
“她真死了,你再来报丧。”
霍沉舟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录音还在继续。
电话那头,我哭着求他转五百万。
他却嗤笑一声。
“姜予宁,为了逼我回去,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别再打来了。”
通话被无情挂断。
霍沉舟跪在原地,举着戒指的手剧烈发抖。
记者们也彻底安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予宁,别放了……”
我关掉录音。
“为什么不听?”
“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霍沉舟低下头,眼泪砸在戒指上。
“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如果我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只是不在乎。”
“你宁愿相信我拿女儿争宠,也不肯花一分钟确认她是不是躺在抢救室。”
“现在安安死了。”
“你却跪在这里,说你会做一个好父亲。”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声问他。
“你不觉得恶心吗?”
霍沉舟肩膀狠狠一颤。
“可你刚才明明说,我有九十九点五分。”
“只差半分……”
“那九十九点五分,只算你公开真相这件事。”
我蹲下身,与他对视。
“不是你的总分,更不代表我快要原谅你。”
“我只是想让你看见终点。”
“再让你明白,那半分,你无论如何都拿不到。”
就像曾经的我。
一次次靠近一百分,又一次次被他们推回深渊。
霍沉舟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九十九点五分,从来不是希望。
是我亲手为他准备的绝望。
“那我现在到底有多少分?”
他声音发颤。
“予宁,你告诉我。”
我站起身,没有回答。
系统的倒计时在我脑海中缓缓跳动。
距离离开,只剩最后几天。
我转身走向谢砚川。
身后,霍沉舟仍跪在众目睽睽之下。
“姜予宁,我到底多少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第一百天,我会亲口告诉你最终得分。”
那天之后,霍沉舟没有再来找我。
第一百天前夜,他独自去了墓园。
他在安安墓前坐了很久。
“安安,这一次,爸爸不怪林晚棠,也不怪奶奶。”
“是我不相信你生病,不肯付那五百万。”
“是我害死了你。”
“我不配得到你妈妈的原谅。”
这些话,是墓园管理员告诉我的。
谢砚川替小屿盖好被子,转头问我。
“心软了吗?”
我摇头。
“承认错误,只是他应该做的。”
“我没有一定要原谅他的义务。”
霍沉舟终于悔过,的确是件好事。
可悔过只能让他看清自己。
不能让安安复活,更不能成为追回我的筹码。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距离脱离本世界,只剩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我约霍沉舟在安安墓前见面。
他来得很早,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积分册。
“予宁,今天是第一百天。”
“你说过,会告诉我最终得分。”
他的眼底藏着最后一丝期待。
显然,他仍以为自己有九十九点五分,只差最后半分。
我接过积分册,翻到空白页。
“纵容林晚棠虐待安安,扣二十分。”
霍沉舟脸色一白。
“欺骗我会领证,却转头娶了林晚棠,扣二十分。”
“污蔑我拿女儿争宠,扣二十分。”
笔尖划过纸面,每一笔都像在清算过去。
“阻止助理支付五百万,亲手封死安安的生路,扣三十九点五分。”
霍沉舟嘴唇发颤。
“那最后半分呢?”
我点开那段录音。
“少拿孩子吓唬我。”
“她真死了,你再来报丧。”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霍沉舟浑身一僵。
“最后半分,扣在这句话上。”
“不……”
他慌乱地翻开积分册。
“你说过我有九十九点五分!”
“那只是你公开真相那件事的分数。”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从来不是你的总分。”
“你真正做过的每一件事,我今天才开始算。”
二十分。
二十分。
二十分。
三十九点五分。
最后半分。
刚好负一百。
我翻到新的一页,用红笔写下最终数字。
负一百分。
霍沉舟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里的希望彻底碎了。
“你从来没想过原谅我?”
“没有。”
“那为什么给我积分册?为什么让我等一百天?”
“因为我也等过五年,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有多痛苦!”
我将积分册推回他面前。
“你们给我希望,再一次次扣掉。”
“我只是让你知道,永远不合格是什么滋味。”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脱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谢砚川和小屿。
霍沉舟却猛地跪下来,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予宁,别走!”
“五十八。”
“我不要分数了,也不求你原谅。”
“五十七。”
“你留下来,让我远远看着你也好。”
他抬起猩红的眼,声音彻底崩溃。
“求你,别再消失一次。”
我低头看着他。
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五十六。”
倒计时冰冷地响在脑海里。
霍沉舟跪在墓碑前,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予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留下,让我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上。”
“四十九。”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我也这样跪下来求过他。
我求他回来看看安安。
求他先转五百万。
求他给女儿一条活路。
可那时,他只留下一句“等她死了再来报丧”,便挂断了电话。
如今,他终于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可我的安安,再也回不来了。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积分册扔进他怀里。
“霍沉舟,我曾经等了你五年。”
“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机会,等你承认我,等你给安安一个家。”
他的手剧烈发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安安只有三个小时。”
我打断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从她中毒,到她停止心跳,只有三个小时。”
“她等了你十七通电话。”
“可这三个小时,你一次生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霍沉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抱紧那本积分册,哭得浑身发颤。
“对不起……”
“予宁,对不起。”
“我把命赔给安安,好不好?”
“我什么都赔给她……”
“她不要你的命。”
我望向墓碑上安安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弯着眼睛,笑得那么乖。
“她当时只想活下去。”
“是你没有给她机会。”
“三十二。”
霍沉舟猛地抬起头。
“你真的要走?”
我没有回答。
不远处,谢砚川抱着小屿,一步步朝我走来。
小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伸出手喊我。
“妈妈,抱。”
谢砚川在我面前停下,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他什么都没有问。
就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
我崩溃时,他没有逼我振作。
我害怕婚姻时,他没有逼我承诺。
我决定离开时,他也只是抱好我们的孩子,等我牵住他。
我毫不犹豫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谢砚川立刻收紧手指。
“别怕。”
“我陪你回家。”
“十五。”
霍沉舟踉跄着站起来,伸手想抓住我。
“予宁!”
一道白光从我们脚下升起。
霍沉舟被刺得睁不开眼,却仍拼命向前扑来。
“别走!”
“我求你,别走!”
他伸出的手穿过白光,什么都没能碰到。
小屿害怕地缩进谢砚川怀里。
谢砚川护住他,又将我揽进怀中。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我摸了摸小屿的头。
“去一个妈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五。”
霍沉舟跌跌撞撞地冲进光里。
“姜予宁!”
“三。”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
他拼尽全力伸出手。
可最后抓住的,只有那本写着负一百分的积分册。
倒计时归零。
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霍沉舟重重摔在地上。
再抬起头时,墓园里已经没有了我们的身影。
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花。
仿佛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任务完成。”
“宿主已携合法丈夫与直系子女脱离本世界。”
我再次睁开眼时,正站在原来世界的家门前。
谢砚川仍紧紧牵着我的手,小屿安稳地趴在他怀里。
桌上摆着三张新的身份证明。
谢砚川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问我:
“这就是你的家吗?”
我眼眶发热,点了点头。
“以前是。”
“以后,有你和小屿在的地方才是家。”
谢砚川笑了,将我揽进怀里。
小屿夹在我们中间,奶声奶气地抗议。
“爸爸妈妈,挤到我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抱住他们。
这一刻,没有积分,没有羞辱,也没有永远等不到的承诺。
我终于带着真正爱我的人,回了家。
而另一个世界里,霍沉舟独自跪在安安墓前。
积分册被风吹开,最后一页只剩刺眼的四个字。
负一百分。
后来,他用余生守着安安的墓,也将救助基金一直办了下去。
可我永远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
因为悔过可以改变一个人,却不能让死去的孩子复生。
更不能逼一个被伤透的人回头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