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十五周年海岛游,丈夫和女儿联合他的青梅,将我一个人留在下着暴雨的孤岛上。
电话里,丈夫对我满是不耐,转眼朋友圈里,却搂着青梅白薇笑得温柔,配文【最幸福的一次全家旅行】。
我当即掏出电话:
“冻结他们的所有副卡,顺便退掉周世勋订的总统套房。“
既然嫌我碍眼,那就看看没了我的钱,你们一家三口还能不能过得下去!
... ...
旅行返程当天,周宁突然尖叫。
“妈,我的护照还在保险柜里!”
我替她跑回房间,取出护照。
等我赶回大堂,接送车已经走了。
我立刻拨通周世勋的电话。
“你们在哪儿?”
“去码头的路上。”
“我还没上车!”
“码头催得急,难道让所有人等你?”
我气得发抖:
“我是替宁宁拿护照!”
周宁在旁边喊:
“妈,你打车过来不就行了?白姨晕船,你别再惹爸生气。”
“最后一班船还有二十分钟,我来不及。”
周世勋语气不耐。
“那就在岛上住一晚。你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
电话被挂断。
酒店经理追出来,把我的手提包递给我。
“女士,这是司机留下的。”
我打开包,里面没有钱包、证件和药。
经理迟疑道:
“司机提醒过周先生,说您没有上车。”
“他怎么说?”
“他说不用等,您自己会想办法。”
恰好这时,微信朋友圈弹出周宁发的照片。
白薇站在丈夫身边,女儿挽着她,白景川替他们撑伞。
配文是:
【最幸福的一次全家旅行。】
我擦掉眼泪,看向经理。
“能借我一台电脑吗?”
“当然可以。”
我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帮我查一下,周世勋最近用公司名义订过哪些房间。”
十分钟后,助理回了电话。
“温总,周总订了隔壁岛的总统套房,三晚二十八万。”
“入住人呢?”
“周总、周小姐,还有白薇母子。”
我握紧手机。
“他们不是要回家吗?”
“订单显示,今晚入住。”
原来他们不是急着赶船。
他们只是急着甩掉我,好继续一家四口的旅行。
这时,周世勋发来语音。
“我的降压药在行李箱哪一层?你怎么什么都不说清楚?”
我没有回复。
周宁紧接着打来电话。
“妈,我那条白裙子放哪儿了?”
“你们不是回家了吗?”
她顿了一下。
“白姨没玩尽兴,爸临时决定多住三天。”
“所以你们把我丢下,是为了换个岛继续玩?”
“什么叫丢下?是你自己没赶上车。”
“我是替你拿护照。”
周宁不耐烦地说:
“行了,你别总拿这件事说。白姨刚才还劝爸回去接你,是爸怕她晕船才没答应。”
电话那头,白薇柔声开口。
“宁宁,别跟你妈妈吵。静姝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周宁立刻替她说话。
“白姨,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我问:
“酒店谁付的钱?”
“爸啊。”
“你爸的钱从哪儿来?”
“你们是夫妻,分那么清干什么?”
周宁说完便挂了。
很快,白薇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她穿着我的披肩,靠在周世勋肩上。下面写着:
【有人照顾的旅程,才叫度假。】
助理再次打来电话。
“温总,不只酒店。游艇、餐厅、包车,全走了公司账户。”
“总共多少?”
“四十六万。”
“把付款审批、发票和银行流水发给我。”
我看着照片,他们四个人仿佛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忽然笑了。
他们花着公司的钱,把我排除在外。
最后还要怪我,不够大度。
当晚,周世勋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我的药找到了,你不用送过来。”
我淡淡道:
“我也没说要送。”
他愣了一下。
“你还在闹脾气?”
“我被你们留在酒店,不该生气吗?”
“我不是让你明天自己回来吗?”
白薇在旁边劝道:
“世勋,别这么说。静姝是女人,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害怕。”
周世勋的语气更烦躁了。
“她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我还没开口,周宁便抢过手机。
“妈,白姨都替你说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她?”
“你为什么总针对白姨?”
“周宁,我才是你妈。”
她冷笑一声。
“你要真把我当女儿,就不会在全家度假的时候摆脸色。”
全家。
我看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
“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扫你们的兴。”
挂断电话,我让助理调出那四十六万的报销记录。
助理却低声道:
“温总,我查流水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
“说。”
“周总这半年一直给一家叫景薇的公司打钱。”
“多少?”
“一千七百多万。”
“景薇是谁的公司?”
“登记注册人是白小姐,联系人是她儿子白景川。”
我盯着白薇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周世勋陪她度假,用的是公司账户。
给她儿子送钱,用的也是公司资金。
可公司有困难时,他却让我拿父母留下的资产担保。
我问:
“设备到公司了吗?”
“没有。”
“那钱为什么先付了?”
“财务反对过,周总说白小姐是自己人。”
我笑得眼睛发酸。
白薇是自己人。
那我是什么?
是替他们挣钱的人,是为项目担保的人,也是被丢在酒店还不能生气的人。
“温总,要告诉周总您查过吗?”
“不用。”
“那这笔钱怎么办?”
“把证据保存好。”
“您要做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暴雨。
“以前我怕这个家散,所以什么窟窿都填。”
“现在,我不填了。”
第二天早上,周宁发来消息。
“妈,把副卡额度调高,我要送白姨一条项链。”
我没有回复。
她很快又发来语音。
“你不会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吧?”
“我们真不是故意丢下你。你自己动作慢,怎么能怪别人?”
我听完语音,拨通银行经理的电话。
“暂停我为周世勋名下三个项目提供的个人连带担保。”
对方一惊。
“温女士,贷款马上放款。现在暂停,银行会重新审核。”
“那就重新审核。”
“周总知道吗?”
“我的资产,不需要他批准。”
第一件事办完,我联系律师。
“撤回赠给周宁的百分之八股份。”
“周小姐已经对外宣布要进入董事会。”
“她宣布,不代表我同意。”
“确定撤回?”
“确定。”
随后,我将转账记录、付款审批和景薇设备的资料打包,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提交专项审计申请。
老陈立刻打来电话。
“温总,申请我收到了。”
“保存全部原始凭证。”
“审计组一来,周总就会知道。”
“在他们进公司前,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那景薇公司那笔五百万预付款呢?财务说周总今天还在催。”
“谁来催都不许转。”
做完三件事,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异常平静。
过去二十五年,公司缺钱,我出钱。
项目缺担保,我押房产。
女儿想进董事会,我给股份。
他们早就忘了,这些东西不是周家天生就有的。
酒店经理走过来。
“女士,您公司账户下还有一间总统套房,需要保留吗?”
“取消。”
“可暴雨封岛,附近已经没有空房了。”
我冷笑一声,淡淡开口:
“我说,取消。听懂了吗?”
十分钟后,周世勋终于打来电话。
“温静姝,你干什么了?!”
“我们的酒店为什么被取消了?”
周宁在旁边尖叫:
“妈,外面下着暴雨,你让我们一家人睡大街吗?”
周世勋怒吼:
“马上把房间订回来!”
我坐在总统套房的真皮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不是你说的吗?成年人要学会自己想办法。”
卡点
“外面下着暴雨!”
我笑出了声。
“真巧,我被丢下时也下着雨。怎么,你们一家四口比较金贵,淋不得?”
周宁尖叫:
“妈,白姨还发着烧!”
“赶紧叫白妈妈付钱呀,她不是比我体贴吗?”
“白姨的钱要留给景川创业!”
“她的钱有用,我的钱活该打水漂?”
周世勋骂道: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嫌难听就挂了,酒店大厅应该不收听话费。”
“温静姝!”
“别喊那么大声,求我也没用。”
白薇终于开口:
“静姝,你要是容不下我,我带景川离开就是。”
“好啊,现在就走。”
她瞬间没了声音。
我故意笑道:
“怎么不走?等我给你买票?”
周宁气哭了。
“你让我们今晚住哪儿?”
“大厅地毯挺软,你们四个人挤一挤,多温馨。”
我挂断电话,又把那张“全家旅行”的照片发回群里。
“别愁,真正的一家人,睡大街也幸福。”
半小时后,周宁又打来电话。
这回她语气软了很多。
“妈,酒店只剩两间套房,要十二万。”
“恭喜,还没贵过你给白薇看的项链。”
“你把副卡恢复一下!”
“找你白妈妈。”
“她身上没那么多钱!”
我笑得更大声:
“没钱还带你们住二十八万的总统套房?这不是穷,这是专等冤大头结账。”
白薇委屈道:
“静姝,我没想到房间是你付钱。”
“那现在知道了,付吧。”
“我的钱要留给景川。”
“你不是把周宁当亲女儿吗?”
“当然。”
“那一个儿子创业,一个女儿淋雨,你选谁?”
白薇沉默了。
周宁急道:
“妈,你别逼白姨!”
“奇怪,逼我花钱叫孝顺,叫她花钱就叫逼迫?”
周世勋抢过电话:
“温静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看你们伟大的感情能不能通过十二万的考验。”
电话那头,前台突然说道:
“周先生,您的公司卡支付失败。”
我笑着补了一句。
“看来考验失败了。”
“白妈妈舍不得,亲爸爸又没钱。”
“宁宁,你这个新家,条件不怎么样啊。”
上午十点,我乘船抵达市区。
周世勋给我发来语音。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回家后把担保文件签了。”
我直接拨过去。
“你不跟我计较?”
“你故意取消酒店,难道还有理?”
“你把我扔在岛上,我没死。你们没住上总统套房,反倒受委屈了?”
“事情一码归一码。”
“好啊。酒店、担保,咱们一笔一笔算。”
他声音骤冷:
“你查我?”
“你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别结巴。”
周宁在旁边喊:
“妈,爸都不追究了,你还要怎样?”
我笑道:
“谢谢你们父女宽宏大量。要不要我送块牌匾,上面写‘行凶未遂,原谅受害人’?”
“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跟你们学的。只是我学得快。”
白薇叹息:
“静姝,一家人没必要争输赢。”
“你说得对。”
“所以昨晚谁付的房费?”
电话里顿时安静。
我继续问:
“不会是借的吧?”
周世勋恼羞成怒地挂断。
我看着熄灭的屏幕笑了。
他们回来以后,还有更大的惊喜。
中午十二点,我回到家。
保姆看到我,明显愣住了。
“太太,您不是和先生一起吗?”
“他忙着陪别人,顾不上我。”
我打开衣帽间,发现三个首饰盒空了。
“东西呢?”
“先生说白小姐参加晚宴没首饰,让她挑几件。”
“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主人?”
保姆低下头。
我翻开周宁昨晚发的照片。
白薇脖子上戴的,正是母亲留给我的钻石项链。
下午四点,周宁发来消息。
“妈,我们下船了,你让司机来接。”
“找白妈妈。”
“家里的司机凭什么不接我们?”
“司机工资是我付的,今天放假。”
“你幼不幼稚?”
“你成年了,打车不会?”
傍晚六点,门外终于传来行李箱滚动声。
周世勋黑着脸推门。
白薇跟在他身后,脖子上还戴着我的项链。
她冲我温柔一笑。
“静姝,我们回来了。”
我伸出手。
“项链摘下来,然后滚出去。”
白薇捂住项链,眼圈瞬间红了。
“世勋说你不戴,我才借来用用。”
“我妈的遗物,你配戴吗?”
周世勋挡在她面前。
“一条项链,至于吗?”
“那把你妈的骨灰盒借她装糖。”
“温静姝!”
“吼什么?项链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你们站在我的地方,还敢跟我拍桌子?”
周宁冲过来。
“白姨发了一夜烧,你只惦记首饰?”
我气笑了。
“我的遗物,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我是你女儿!”
“女儿就能帮外人抢母亲的东西?”
她红着眼吼道:
“白姨不是外人!她比你温柔,比你体贴,至少不会因为一点钱折腾全家!”
我点点头。
“好。以后缺钱找她。”
白薇急忙摘下项链。
“别报警,我还给你。”
我没有伸手。
“擦干净再放下,嫌脏。”
“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戴着赃物装女主人,不叫羞辱,叫提醒。”
周世勋气得脸色铁青。
“马上向她道歉!”
我拿出手机。
“行。我报警,让警察替我问她要不要道歉。”
白薇脸色一白,立刻把项链放在桌上。
我指向门口。
“东西留下,人出去。”
周世勋没有让白薇走,反而把担保文件拍到桌上。
“先把正事办了!”
“白薇偷戴我的遗物是小事,我给你担保三千万才是正事?”
“项目停了,全家都受影响!”
白薇柔声劝道:
“静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我把担保书推给她。
“你不计较,你签。”
“我只是外人,哪有资格?”
“花我的钱时,你是家人。担风险时,你是外人。你这身份挺灵活啊。”
周世勋怒道:
“项目稳赚不赔!”
“那让白薇拿房子担保。”
白薇立刻后退。
“我的房子要留给景川。”
我笑着鼓掌。
“真感人。她护着儿子的房,你却拿原配的楼填小三的窟窿。”
周宁突然开口。
“白姨才不是小三!”
我笑了。
“股份、生活费、创业资金,都找你的白妈妈。”
周宁顿时慌了。
“什么股份?”
“之前答应给你的股份,我撤回了。”
她冲上来抓我。
“那是我的!”
我甩开她的手。
“周宁,那从来不是你的。”
这时,周世勋手机响了。
“周总!专项审计组的人来了,您快来公司看看吧!”
周世勋接完电话,转身就要走。
“温静姝,回来再跟你算账!”
我嗤笑一声。
“跑快点,晚了证据就封完了。”
白薇脸色发白,周宁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我反手拨通了律师电话。
一个小时后,我才带律师抵达公司。
周世勋正在会议室发火。
“谁准你们查账的?”
我推门进去。
“我。”
“让审计组立刻走!”
“怕查出你拿公司的钱养小三?”
白薇红着眼反驳:
“景薇是正规供应商!”
审计人员抬头。
“白小姐,我们还没公布公司名称。”
她顿时僵住。
周宁马上接话。
“妈,你快让他们停下!”
我将一份资料扔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景薇设备的法定代表人,写的是周宁。
“这不可能!”
她猛地抓住白薇。
“你不是说,那是给我注册的网红工作室吗?”
白薇避开她的目光。
“宁宁,你听我解释。”
我笑着补了一刀。
“别怕,你的白妈妈那么疼你。”
“最多也就是让你替她坐牢。”
周宁猛地把资料摔在桌上。
“白薇,你用我的名字注册公司?”
白薇很快镇定下来。
“宁宁,你忘了吗?文件是你自愿签的。”
“你说那是网红工作室!”
“设备公司也能做账号,经营范围不同而已。”
周世勋呵斥我:“少吓唬孩子,一个法人能有什么事?”
我笑了。
“当然没什么。无非是公司欠债找她,虚假合同查她,钱追不回来也先问她。”
周宁脸色发白。
“爸,你不是说签几张纸就能挣钱吗?”
“有我在,谁敢动你?”
审计人员推来一摞合同。
“周小姐,这十二份付款申请,都有您的电子签名。”
“不是我签的!”
白薇柔声开口:
“宁宁,不是你说,白姨做什么你都支持吗?”
周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你就拿我当替罪羊?”
“阿姨是为了帮你。”
我忍不住鼓掌。
“拿走一千七百万,还把牢饭留给你。”
“你这白妈妈,疼人真有一套。”
周宁转头抓住周世勋。
“爸,你把公司转到自己名下!”
周世勋皱眉:
“审计期间,我怎么转?”
“那你替我承认合同是你签的!”
“胡闹!我签字,谁来保住项目?”
周宁的手慢慢松开。
“所以你也不肯?”
“只是调查,又不是判刑。你年轻,配合几天怕什么?”
她瞬间红了眼。
“你让我替白景川吃几天苦?”
白薇赶紧搂她。
“宁宁,你爸不是这个意思。”
周宁一把推开她。
“那你当法人!”
“现在变更已经来不及了。”
我靠在椅子上笑道:
“一个说疼你,一个说爱你。轮到担责,突然都不识字了。”
周世勋怒瞪我。
“她是你女儿,你还幸灾乐祸?”
“急什么?她不是你们一家四口里的宝贝吗?”
审计人员打断他。
“周总,请解释最后一笔五百万预付款。”
周世勋脸色微变。
我扬起眉。
“怎么,还有惊喜?”
审计人员把付款申请放到桌上。
“申请是今早提交的,收款方仍是景薇设备。”
我看向周世勋。
“账上只剩几百万,你还要搬空?”
他强撑着怒气。
“合同今天到期,不付款要赔偿!”
“设备一台没见,先赔给小三五百万?”
白薇拿出合同。
“这是定制设备,不能说停就停。”
我翻到违约条款,笑出了声。
“不付款,赔三倍。你这不是合同,是抢劫吧?”
“你不懂生意!”
“我不懂,你懂。毕竟正常人抢钱还要戴头套,你签个字就行。”
周世勋猛拍桌子。
“这笔款必须付!”
财务经理抱紧凭证。
“审计期间,谁签字都不能转。”
白薇终于急了。
“违约金一千五百万,你赔吗?”
我看着她。
“这么怕违约,不如把设备拉出来给我看看?”
她嘴唇发白。
门外突然进来两名工作人员。
“景薇账户涉嫌异常交易,已申请冻结。”
白薇手里的合同,啪地掉在地上。
白薇很快拉着周宁进了休息室。
我没有阻拦,只让律师打开录音。
门内,白薇压低声音。
“宁宁,你说公司一直由你经营,阿姨就能出去筹钱。”
“可我根本没经营过!”
“你年轻,又是初犯,不会有大事。”
“那你呢?”
“我要被扣住,谁替你解决?”
周宁声音发抖。
“你让我撒谎替你顶罪?”
白薇叹了口气。
“什么叫顶罪?你收过二十万分红。”
“那不是生日礼物吗?”
“备注写的是经营收益。”
里面骤然安静。
我推门进去,笑着问:“白妈妈的礼物喜欢吗?二十万买一口锅,还是特意给你定制的。”
周宁哭着看向我。
“妈,你早知道?”
“刚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笑?”
“我女儿为了六万的项链不要亲妈,现在二十万换来一个白妈妈,多划算。”
白薇勉强挤出笑。
“静姝,我们是一家人,可以商量。”
我挑眉。
“谁跟你一家人?我可不配。”
周世勋冲进休息室。
“白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立刻红了眼。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项目。”
审计人员随后进门。
“资金流向查到了。六百万转进白景川的私人账户。”
周世勋愣住。
“你不是说全拿去订设备了?”
“景川只是临时周转。”
“他周转什么要六百万?”
“创业需要钱!”
周世勋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拿我的公司养你儿子?”
白薇也恼了。
“你亲口说过,会把景川当亲儿子!”
“我让你掏空公司了吗?”
她冷笑:“没有你签字,钱能出去?”
周世勋瞬间哑火。
我拍了两下手。
“真是慈父慈母,一个负责偷,一个负责批。”
周宁哭着问:“那我算什么?”
我指了指法人资料。
“白景川拿钱,你拿罪。”
“分工明确,很公平。”
白薇终于软下声音。
“静姝,只要你撤回审计,我保证让景川还钱。”
我笑道:“好啊,现在让他回来。”
她急忙拨号。
电话里却只传来关机提示。
白薇连续拨了十几遍。
“景川不会不接我电话,他一定在忙。”
助理推门进来。
“白景川昨晚已经出境。”
白薇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他说明天陪我回家!”
“机票、酒店都是用那六百万支付的。”
周世勋一把夺过资料。
“他带谁走的?”
“他的女朋友。”
白薇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他没有女朋友!”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抢别人丈夫,你儿子带别的女人跑,很有家学渊源。”
“你闭嘴!”
“刚才还说一家人商量,现在又不装了?”
她冲过来想抢资料,却被律师拦住。
周世勋咬牙问:“剩下的钱呢?”
审计人员回答:“部分转入境外,部分用于购买房产。”
“房子写谁的名字?”
“白景川女友。”
白薇踉跄着扶住桌子。
“景川不会这么对我……”
我把他们的全家福递到她面前。
“别难过,真正的一家人,骗点钱也幸福。”
她终于低声求我。
“静姝,你帮我把他找回来。”
我把全家福塞回白薇手里。
“你儿子卷钱跑了,关我什么事?”
“那里面有公司的钱!”
“拿钱时不是说你们的项目吗?”
白薇声音发颤。
“我愿意退钱,你先解冻账户。”
“退多少?”
“两百万。”
我笑得更大声。
“吞一千七百多万,吐两百万,你拿我当许愿池?”
周世勋终于放低语气。
“静姝,先保住项目。其他事回家再说。”
“谁跟你回家?”
“别赌气,我承认这次是白薇做错了。”
白薇猛地抬头。
“明明你也知道!”
“闭嘴!”
我慢悠悠收好资料。
“别急着狗咬狗,后面有的是时间。”
周宁哭着拽住我。
“妈,那我怎么办?”
“找你的白妈妈。不是她比我温柔吗?”
“我错了,你救救我。”
“求早了。”
这时,银行经理打来电话。
“温女士,因项目资金异常,三千万贷款正式终止。”
周世勋双腿一软。
“贷款没了,明天的土地尾款怎么办?”
我越过他往外走。
“想求我,就去家门口跪着等。”
“不过我回不回去,看心情。”
晚上,我回到家。
周世勋和周宁果然守在门口。
周宁扑通跪下,抱住我的腿。
“妈,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晃了晃钥匙。
“白妈妈呢?锅是她送的,你跪错门了。”
“可你才是我亲妈!”
“刷我的卡给她买项链时,怎么没想起来?”
周世勋压低声音。
“孩子被吓坏了,你少刺激她。”
“她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疼了。”
周宁哭喊:“我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相信白薇。”
“就这?”
她怔住。
我掰开她的手。
“你把我丢在岛上,骂我小气,喊她妈妈,这些都不算错?”
她脸色惨白。
“妈,我以后再向你道歉,你先救我。”
我笑出了声。
“瞧,多诚实。”
“连道歉都想赊账,却要我现在替你挡灾。”
我进门,砰地关上门。
“继续跪。”
“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再敲门。”
关门半个点,门外还在哭,律师忽然打来电话。
“景薇的实际经营人拒绝配合。周宁手机里的聊天和验证码,是证明她被冒用的关键。”
我重新打开门。
“手机给我,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周宁刚要递过来,白薇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她按下免提。
“宁宁,审计组联系我了。”
周宁哽咽道:“白姨,公司明明是你在经营。”
“你先听我说。明天问起来,就说公司是你为了创业开的,我只是帮忙。”
“可钱不是我拿的!”
“你是法人,也收过二十万。现在改口,只会把事情闹大。”
周宁脸色惨白。
“那不是生日礼物吗?”
“转账备注写的是经营分红。”
我笑出了声。
“二十万买你替她背一千七百万,这声白妈妈叫得真值。”
白薇急忙道:“静姝,你别挑拨我们母女!”
“好啊,你疼她,你来认。”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周世勋却突然开口。
“宁宁,先照你白姨说的做。”
周宁缓缓转过头。
“爸,你也要我认?”
我盯着周宁怀里的文件。
“白薇让你藏的?”
她下意识后退。
“她说交出去,大家都完了。”
“大家是谁?”
“爸、白姨,还有我。”
我故意点头。
“挺好,你们一家四口合起伙来算计我这个外人。”
周世勋急忙伸手。
“宁宁,把文件给我。”
“爸,你要做什么?”
“我替你保管。”
我笑道:
“一个负责骗你签,一个负责帮你藏。你这两位亲人,服务真周到。”
周宁被说得眼神动摇。
这时,白薇打来电话。
“宁宁,千万别信你妈!她就是想夺走公司!”
我直接按下免提。
“我夺公司,和你拿她当法人有什么关系?”
白薇顿了一下。
“静姝,你非要挑拨我们母女?”
“母女?”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你替她认罪啊。”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我把手机递给周宁。
“叫啊,再叫一声白妈妈。”
“看看她敢不敢答应替你坐牢。”
我故意催促:“快说啊,亲女儿等着呢。”
白薇直接挂断。
周宁盯着黑掉的屏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宁还没回过神,周世勋便夺走手机。
“明天去公司,就按白薇说的讲。”
周宁猛地抬头。
“爸,你也让我认?”
“只是统一口径,等项目缓过来,我自然会救你。”
“那你为什么不认?”
“公司不能没有我!”
“所以可以没有我?”
周世勋恼羞成怒。
“你是我女儿,替家里承担一点怎么了?”
我忍不住鼓掌。
“说得真感人。”
“白妈妈舍不得自己,亲爸爸舍不得公司。全家四口里面,就你最适合被舍掉。”
周宁拼命摇头。
“爸,你说过公司以后都是我的!”
“你连合同都看不懂,拿什么管理公司?”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死寂。
周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你让我当法人,不是为了培养我。”
“只是因为我蠢,我好骗?”
周世勋避开她的目光。
我笑着补了一刀。
“别这么说。”
“你还是有用的。”
“至少出事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了你。”
周宁突然转身,再次跪到我面前。
“妈,我愿意说实话,你把那一千七百万补上好不好?”
我挑眉。
“谁拿的钱?”
“白薇。”
“谁批准的?”
“爸。”
“谁闭着眼签字?”
她哭着低下头。
“我。”
“那凭什么我补?”
她脱口而出:“因为你有钱啊!”
我愣了一秒,随即扯起一抹笑。
“好一个因为我有钱。”
“白薇骗钱,你爸批钱,你帮忙签字,最后我有钱,所以我活该倒霉?”
周世勋压低声音。
“先保住女儿,以后我慢慢还你。”
“你拿什么还?拿白薇的眼泪,还是白景川的机票?”
“我们是二十五年夫妻!”
“正因为过了二十五年,我才知道你的话连欠条都不如。”
周宁哭喊:“难道你真要看我完蛋?”
我指向她身后的父亲。
“害你的人站在那里,你不敢恨。”
“只敢跪着逼我出钱。”
“怎么,亲妈的命,就比他们的脸便宜?”
周宁哭着问:“那我该怎么办?”
“把手机交给律师。”
“你要查我?”
“保全你和白薇的聊天、验证码,还有那二十万转账。”
她慌忙护住手机。
“白薇说,交出去我就完了!”
我笑出了声。
“她让你删证据,你也信?”
“可我签过字……”
“所以你更该说实话。”
周世勋立即阻拦:“不能交!审计组拿到记录,项目就彻底完了。”
周宁转头看他。
“那我呢?”
“你先认下经营公司的事,爸爸以后会救你。”
我拍手叫好。
“听见了吗?他的项目是亲生的,你只是捡来的。”
周宁脸色惨白。
“妈,你会救我吗?”
“我给你律师,教你自证。”
“那一千七百万呢?”
“谁拿的,找谁还。”
她哭道:“你明明有钱!”
我俯身看着她。
“我有钱,不等于我活该替畜生擦屁股。”
律师赶到后,周宁终于交出手机。
周世勋却把她拽到一旁。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爸,我不想坐牢。”
“只是配合调查,不会真出事。”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你批准付款?”
他不耐烦地压低声音。
“公司不能没有我!你年轻,就算受点影响,以后也能重新开始。”
周宁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真的准备牺牲我?”
“什么牺牲?你是我女儿,替家里扛一次怎么了?”
我在旁边笑出了声。
“别哭,你爸多疼你。”
“公司没了,他心疼;白薇出事,他舍不得。”
“只有你进调查室,他觉得年轻人吃点苦也挺好。”
周宁狠狠甩开父亲。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你们撒谎!”
周世勋怒吼:“你敢!”
周宁哭着回敬。
“你都敢拿我顶罪,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她跟着律师走进了审计室。
三个小时后,周宁走出审计室。
“聊天记录、验证码和二十万转账,我全交了。”
我点头:“然后呢?”
“那二十万,我会自己退。”
她红着眼问:“妈,我这次做对了吗?”
“这是你该做的。”
“那你能原谅我吗?”
我挑了挑眉。
“配合调查是自救,不是拿来换原谅的。”
“可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只是刚开始付代价。”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却没再纠缠。
周世勋忽然冲过来。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周宁后退一步。
“该说的,都说了。”
他扬手要打,我直接挡在前面。
“怎么,我不给你擦屁股,你急了?”
周世勋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白薇发来消息。
“静姝,我们谈笔交易。”
“我凭什么跟小偷谈?”
“凭我手里有周世勋的录音。”
紧接着,她发来十秒音频。
周世勋的声音清晰传出。
“等商业楼抵押出去,她就没退路了。到时候让她净身滚蛋。”
白薇问:“那岛上怎么办?”
“故意把她留下。没有她碍眼,我们才像一家人。”
音频戛然而止。
白薇再次发来消息。
“撤回审计,帮我解冻账户,我把完整版给你。”
我看着脸色骤变的周世勋,笑了。
“别紧张。”
“你的小青梅,准备拿你换钱了。”
周世勋猛地抢我手机。
“关掉!”
我闪身躲开。
“刚才还说夫妻一体,现在听见自己要离婚,耳朵就坏了?”
周宁颤声问:“爸,你早就想赶走妈?”
“我是为了稳住白薇!”
“拿我妈的楼稳住她?”
周世勋脸色铁青。
“成年人谈生意,什么话都能当真吗?”
我笑道:“原来你管骗妻子的房产叫谈生意。”
我拨通白薇的电话。
“小样不够,我要完整版。”
“先撤回审计。”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你永远别想拿到。”
我笑了。
“你涉嫌拿走一千七百万,周世勋正准备让你独自认账。”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周世勋怒吼:“温静姝,你别挑拨!”
我故意问白薇:“听见了吗?他就在旁边。”
白薇呼吸急促。
“让他接电话。”
我按下免提。
她立即质问:“你是不是跟审计组说,景薇都是我经营的?”
周世勋冷声道:“钱本来就是你拿的。”
“好。”
白薇彻底变了语气。
“温静姝,录音我发。”
“但我要亲眼看着他完蛋。”
文件很快传来,足足四十分钟。
录音里,周世勋笑得得意。
“静姝就一个女儿。周宁出事,她卖楼也会填窟窿。”
白薇问:“股份怎么办?”
“先转给周宁,再让她交给景川管理。”
“你真会跟她离婚?”
“等担保签完,公司和楼都在我手里,她还能去哪儿?”
周宁听得浑身发抖。
“爸,你连我也算计?”
周世勋脸色铁青。
“录音经过剪辑,不能当证据!”
律师开口。
“原始文件有完整时间信息,可以鉴定。”
他终于慌了。
“这是夫妻私事!”
我笑着按下暂停。
“故意转移资金、骗取担保、算计股份,也叫私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急。”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今晚回家慢慢看。”
“看仔细一点。”
“因为明天再见面,我就不是跟你商量了。”
回到家,我将三份材料摆上桌。
离婚协议、财产清单、债务确认书。
周世勋只看一眼便怒了。
“共同房产归你,存款归你,项目债务归我?”
“看懂了?”
“这和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我笑着纠正。
“有区别。净身出户只是什么都没有。”
“你还额外带着债。”
他一把撕碎协议。
“做梦!”
我又拿出一份。
“复印了二十份,尽管撕。”
“你凭一段录音就想抢走我的财产?”
“录音只能证明你算计妻女。”
我点开另一份账目。
“加上关联交易、隐瞒债务和转移资金,应该够董事会、法院和调查人员听一阵了。”
他呼吸一滞。
“你在威胁我?”
“不是。”
我笑着把笔递给他。
“我在给你选择。”
“体面地滚,或者身败名裂地滚。”
周世勋没有接笔。
“就算离婚,周宁也需要父亲。”
我看向女儿。
“你需要吗?”
周宁嘴唇发白,没有回答。
他立刻抓住她。
“宁宁,公司没了,爸爸就完了!”
“那我差点背锅时呢?”
“爸爸会救你!”
“你亲口让我认下公司!”
周世勋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笑出了声。
“别逼孩子了。”
“以前她蠢,确实好用。现在录音都听完了,再骗就不礼貌了。”
他怒视着我。
“你非要毁掉这个家?”
“故意把妻子丢在岛上的是你。”
“拿女儿当替罪羊的也是你。”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打包还给你。”
周宁终于推开他。
“爸,签吧。”
他难以置信。
“连你也背叛我?”
周宁哭着摇头。
“我只是终于不陪你害妈妈了。”
门铃突然响了,白薇在门外。
周世勋瞬间暴怒。
“你还敢来?”
“是你先把责任推给我!”
“你儿子卷走六百万!”
“每一笔钱都有你的签字!”
两人隔着门互相怒视。
我笑着让开。
“进来吧。”
“正好一家人把账算清楚。”
白薇进门便抓住周世勋。
“只要你娶我,我可以说录音是假的。”
他一把甩开她。
“我怎么可能娶一个罪犯?”
白薇彻底僵住。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不知道你会毁掉公司!”
“那些都是公司出的钱,你必须还回来!”
白薇难以置信。
“房子是你送我的!”
“那是公司资产!”
“送的时候你说,是补偿我陪你二十年!”
周宁猛地抬头。
“你们在一起二十年了?”
白薇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不,宁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今年才二十四岁。”
周宁声音发抖。
“所以我四岁时,你们就在一起了?”
周世勋恼羞成怒。
“她胡说八道!”
白薇彻底被激怒。
“我胡说?”
“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逢年过节陪我,还说等商业楼到手就娶我!”
周宁踉跄着退到我身边。
“妈,你早就知道吗?”
我盯着那对翻脸的青梅竹马,笑出了声。
“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让他们继续说。”
“二十五年青梅情,原来只值一份审计报告。”
“今天这场戏,比二十八万的总统套房值多了。”
白薇死死看着他,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毒。
“温静姝,录音不止那一份。”
“他做过的事,我全都能证明。”
白薇拿出手机,录音一段段响起。
“先把钱转走,等贷款下来再补。”
“温静姝不敢离婚,她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周宁就是个蠢货,签字最合适。”
周宁听到最后一句,眼泪瞬间落下。
周世勋扑过去抢白薇手里的手机。
“够了!”
白薇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我靠在沙发上问:“还有吗?”
白薇看向我。
“只要你不追究我,我全部交给你。”
“你拿了公司的钱,凭什么让我不追究?”
“那我就不给!”
我指了指她身后的手机,又掏出根录音笔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已经放出来了,录音笔全程录音。”
白薇脸色骤变。
我笑着提醒她。
“你们算计我这么久,怎么还没学会?”
“进了我的门,就别指望空着手出去。”
白薇被律师带去保全证据。
客厅里只剩我们三人。
周世勋坐在沙发上,再没了先前的嚣张。
“静姝,给我留套房。”
“不给。”
“那给我留一半存款。”
“不给。”
“我毕竟陪了你二十五年。”
我笑出了声。
“周世勋,你也有脸提这25年?”
“你管花我的钱、算计我的楼、陪小三度假,叫陪我?”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整整25年,我给你当牛做马,拿自己的血喂了一家子白眼狼!”
他声音低了下去。
“债务全归我,我活不下去。”
“放心,你是成年人。”
“自己会想办法。”
这是他把我丢在岛上时说过的话。
如今,我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他盯着协议,手指不停发抖。
“如果我不签呢?”
“录音进入离婚诉讼,账目交给调查人员,完整版送进董事会。”
“你会什么都保不住。”
我把笔推过去。
“现在签,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沉默许久,他终于低下头。
签完名字,他哑声问:“满意了吗?”
我收起协议,笑得格外痛快。
“当然。”
“净身出户的周先生,比以前顺眼多了。”
周世勋刚签完字,搬家公司便进了门。
他猛地站起:“你早就叫了人?”
“对,怕你赖着不走。”
“这是我住了二十五年的家!”
我把行李箱推给他。
“房子是我的,首付是我出的。你住得久,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他脸色铁青:“你离开我,早晚会后悔。”
“放心,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嫁给你太久。”
我取下墙上的全家福,换上他们在海岛拍的那张“一家四口”。
周宁脸色发白:“妈,你这是干什么?”
“替你们庆祝团圆。”
我把照片塞进周世勋的行李箱。
“白薇陪了你二十年,现在终于不用偷了。”
他拖着箱子站在门外,终于慌了。
“我今晚住哪儿?”
我笑着关门。
“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会想办法。”
门关上后,周世勋立刻给白薇打电话。
“我被赶出来了,先去你那里住。”
白薇沉默片刻。
“我家只有两个房间,不方便。”
“我送你的房子,现在不方便让我住?”
“你已经签了协议,还背着项目债务。我收留你,调查人员会怎么想?”
周世勋难以置信。
“我现在成外人了?”
“我们又没结婚,你本来就是外人。”
电话直接挂断。
最后,周宁替他订了三天快捷酒店。
看见房间照片,他当场发火。
“这么小,怎么住人?”
周宁冷冷问:“妈被留在岛上时,连药都没有,你不是说成年人能照顾自己吗?”
“你拿我跟她比?”
“你确实比不了她。”
周世勋气得摔了手机。
“去找你妈,让她把门打开!”
周宁摇头。
“我已经害过她一次。”
“这次,你自己求。”
第二天,周世勋在酒店接到公司通知。
“周先生,董事会已解除您全部职务,请归还公章和门禁卡。”
他怒吼:“公司是我创立的!”
对方只回了一句:“审计确认,一千七百六十万流入关联账户,全部付款由您批准。”
他立刻给我打来电话。
“你真把我赶出公司了?”
“不是我,是你签出去的一千七百六十万。”
“那只是临时周转!”
“给白薇买房、给她儿子创业,也算公司周转?”
他的声音终于软下来。
“静姝,你向董事会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说这是家里的钱。”
我笑出了声。
“花钱时说公司是你的,被查时又说钱是家里的。”
“周世勋,你的脸比公司公章还好用。”
“你真想让我坐牢?”
“别抬举我。”
“送不送你进去,证据说了算。”
当天傍晚,他收到了正式调查通知。
白薇的账户和房产也被保全。
她连夜联系白景川。
“把那六百万退回来,不然妈妈会坐牢!”
白景川不耐烦道:“钱已经投出去了。”
“你不是说只用两个月吗?”
“那是骗周世勋的话,你也信?”
白薇愣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你自己想当周太太,别赖我。”
“你现在在哪儿?”
“国外。”
“马上回来!”
白景川冷笑:“回去陪你接受调查?我没那么蠢。”
电话挂断后,白薇彻底崩溃。
当天深夜,她哭着来到我门外。
“静姝,求你开门。”
我隔着门问:“你哪位?”
她哽咽道:“我是白薇。”
我笑了。
“原来是他们最重要的家人。”
白薇站在门外哭。
“我愿意把房子和车退回去,你让公司别再追究。”
“房车本来就是赃款买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筹码?”
“录音是我给你的!”
“你给录音,是为了咬周世勋,我答应放过你了吗?”
她脸色惨白。
“景川不要我,世勋也不管我,我什么都没了!”
我点开微信,把那张“一家四口”的照片转发给她。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陪了二十年的爱情。”
她浑身发抖:“你非要羞辱我吗?”
“送房子时,他不是说补偿你陪了二十年?”
我笑着提醒她。
“二十年感情多珍贵,坐几年牢算什么?”
白薇终于跪下。
“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我被丢在岛上时,你劝我大度。”
“现在轮到你了。”
我关上门。
“白小姐,大度一点。”
调查结果出来后,律师联系周宁。
“你没有实际经营公司,也未参与转移资金,暂不追究刑事责任。”
周宁喜极而泣:“妈,我没事了!”
我提醒她:“听完。”
律师继续道:“二十万元必须退还,你签字造成的损失也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周宁红着眼问我:“我能搬回来吗?”
“不能。”
“我是你女儿!”
“所以呢?继续住我的房、花我的钱,等下一次白妈妈出现?”
她哭着摇头:“我真的改了。”
“吃两天苦就叫改?”
“那我要怎么办?”
我把租房信息发给她。
“自己租房,自己工作,自己还钱。”
“可我从来没一个人生活过。”
我看着她。
“我在海岛也没一个人生活过。”
“是你们教会我的。”
三个月后,周宁约我见面。
她把一张清单推过来。
“这些是我以前花过的钱。”
“算这个干什么?”
“我还不起全部,但会一点点还。”
我扫了一眼。
她卖掉奢侈品,退回二十万,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妈,对不起。”
我问她:“如果白薇没有骗你,你爸的项目也没出事,你会道歉吗?”
她沉默很久,摇了摇头。
“不会。”
“我可能还会觉得你小气、扫兴,不如她温柔。”
我笑了。
“总算说了句真话。”
她眼泪落下来。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不能。”
“那你还认我吗?”
“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她没有再逼我原谅,只低声说:“我会慢慢学。”
我起身离开时,她第一次没有让我替她结账。
案件移送审查前,周世勋最后一次来找我。
他拎着我年轻时爱吃的点心,低声道:“静姝,我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包装。
“这家店十年前就换配方了。”
他神色僵住。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
“你只记得二十五年前的我,却陪白薇过了二十年。”
他红着眼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动公司的钱,不该把你留在岛上。”
“如果项目成功,你会后悔吗?”
他沉默了。
我笑道:“你不是想我。”
“你是没钱、没房、没人伺候,才想起我好用。”
他终于低下头。
“你替我向公司说句话,好不好?”
“案件已经移交,不归我管。”
“那我以后怎么办?”
我拍了拍他的肩。
“成年人,自己想办法。”
保安带走他时,他再也没有力气发火。
三天后,律师把调查结果送到我办公室。
“景薇收到的一千七百六十万,全部查清了。”
“能追回多少?”
“账户剩余四百六十万,已经冻结。白薇用四百八十万买了房车,也已保全。”
“白景川的六百万呢?”
“他在境外买了房,正在申请追缴。”
我翻到最后一页。
“剩下两百万?”
“被周世勋和白薇用于旅行、宴请和私人消费。周宁收到的二十万,已经主动退回。”
律师顿了顿。
“周世勋说自己净身出户,已经没有能力退赔,希望公司接受和解。”
我笑了。
“他是不是以为签了离婚协议,那一千七百六十万就跟着一笔勾销了?”
“您的意思是?”
“继续追究。”
“他毕竟是公司创始人,董事会里有人担心影响声誉。”
我合上报告。
“被偷钱不丢人,包庇小偷才丢人。”
律师点头:“那就正式报案。”
“报。”
离婚协议清算的是他欠我的二十五年。
公司追讨的,是他亲手转走的一千七百六十万。
周世勋很快就会明白。
净身出户,只是他付的第一笔账。
三个月后,白景川在境外处置涉案房产时被控制。
律师告诉我,他被带回来当天,白薇哭着扑了过去。
“景川,你快说,六百万只是借款!”
白景川一把推开她。
“合同是你做的,钱也是你让我收的!”
“妈妈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嫁给周世勋,别赖我!”
调查人员问:“谁决定把钱转到境外?”
白景川立刻指向白薇。
“都是她安排的,我根本不知道钱有问题。”
白薇当场崩溃。
“你买房、带女朋友出国,现在说不知道?”
“你是我妈,替儿子承担一点怎么了?”
听见这句话,我笑出了声。
一模一样。
她让周宁顶罪时,也说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
如今轮到亲儿子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才知道疼。
律师又道:“白薇想见您。她说只要您替她求情,她愿意指证周世勋。”
“不见。”
“她说自己被儿子骗得一无所有。”
我端起茶。
“告诉她,白景川平安回来了。”
“他们母子好不容易团聚,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案件开庭前,周世勋申请见我。
隔着玻璃,他瘦了一圈,再没了过去的嚣张。
“静姝,只要公司出具谅解书,我就能从轻。”
“然后呢?”
“我出去后会补偿你。”
我笑了。
“你连公司的钱都还不起,拿什么补偿?”
“我们毕竟做了二十五年夫妻。”
“你还陪了白薇二十年,怎么不求她?”
他脸色僵住。
“是她骗了我!”
“付款是她按着你的手批的?”
“我是被感情蒙蔽了!”
“眼瞎二十年,倒让你说得挺深情。”
他终于红了眼。
“静姝,我知道错了。你就真忍心看我坐牢?”
“别把功劳算给我。”
“虚假合同是你签的,款是你批的,窟窿也是你等着拿我的商业楼填的。”
他握着电话,声音发抖。
“那我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他,笑得格外痛快。
“你不是最会教育别人吗?”
“成年人,要学会自己想办法。”
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身后,他疯狂敲击玻璃。
这一次,被留下的人终于成了他。
八个月后,案件宣判。
冻结的四百六十万直接返还公司,白薇的房车被拍卖,白景川境外房产的处置款也被追缴。
周宁退回的二十万,不算赔偿,只是返还她不该拿的涉案所得。
剩余两百万和资产处置差额,由周世勋、白薇共同退赔;白景川则对自己接收、转移的六百万承担相应责任。
周世勋参与虚构交易、违规转移公司资金,被判刑。
白薇实际控制景薇、伪造合同并转移款项,同样获刑。
白景川明知资金异常仍帮助转移,也没能逃脱处罚。
宣判后,周世勋突然冲白薇怒吼:
“要不是你,我不会落到今天!”
白薇哭着反驳:
“每一笔钱都有你的签字!”
“是你贪得无厌!”
“是你说温静姝一定会卖楼填窟窿!”
两人隔着法警互相咒骂,再没有半点青梅情深。
周世勋最后看向我。
“二十五年夫妻,你满意了?”
我笑着点头。
“满意。”
“你们纠缠二十年,终于修成正果。”
“可惜等来的不是婚礼。”
“是判决书。”
判决结束一个月后,董事会请我重新担任总经理。
老董事劝道:“公司能保住,全靠你及时止损。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摇头。
“守了二十五年,够了。”
“那公司怎么办?”
“聘请职业经理人。制度补齐,账目公开,谁也别再把公司当成自家钱包。”
周宁得知后,给我打来电话。
“妈,你真的不管公司了?”
“怎么,舍不得那百分之八股份?”
她沉默几秒。
“以前舍不得。现在我知道,那从来不是我的。”
“总算长了点脑子。”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看着商业楼的改造图。
“花自己的钱,过自己的日子。”
她小心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我可以不拿工资。”
“你先把自己的生活过明白。”
她没有纠缠,只低声说:“好。”
挂断电话,助理指着图纸问我:
“温总,商业楼一层确定改成女性旅行中心?”
“确定。”
“第一条线路去哪儿?”
我拿起桌上的海岛照片。
照片里,他们一家四口笑得灿烂,唯独没有我。
我把照片撕成两半。
“就去这里。”
“上一次,是他们把我留下。”
“这一次,什么时候走,由我自己决定。”
一年后,我把商业楼的一层改成女性旅行服务中心。
第一条线路,就是当初那座海岛。
返程当天,我亲自清点人数。
“多少人?”
“三十六人,全部到齐。”
“证件和常用药呢?”
“都由游客自己保管,紧急联系人也核对过了。”
我点头。
“再数一遍。一个都不能少。”
这时,周宁发来消息。
“妈,我升职了。”
“恭喜。”
“等你回来,我用第一个月的奖金请你吃饭。”
“好。”
她又问:“你今天回来吗?”
“我想多住两天。”
这一次,她没有催我,只回了一句:
“注意安全,记得带药。”
客船离开后,酒店经理认出了我。
“女士,上一次您的家人回来接您了吗?”
“没有。”
“那真遗憾。”
我望着远处的海,笑着摇头。
“不,那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上一次,我被留下,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值得等。
这一次,我主动留下,是因为不用再追赶任何人。
我的证件、银行卡和船票,都在自己手里。
那个烂透的家,我不要了。
但我的钱、尊严和余生,我一样不少,全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