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系统绑定的第187天,我终于等到了解脱通知。
【白月光已回归,恭喜宿主完成金丝雀情节,请自行寻找死亡契机离开。】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终于不用再演那个爱女主爱得要死要活,动不动就被掏心掏肾的舔狗了。
机会来得很快。
当晚,楚明月的白月光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猫哭着跑进客厅。
“明月,他把咪咪从楼上扔下去了……咪咪差点死掉……”
楚明月的目光扫过来,冷得像刀。
“跟他道歉。”
我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牛排刀,狠狠划开了手腕。
楚明月脸色大变,一把夺过去,掌心被割出一道血痕。
“你发什么疯?!”
我虚弱地笑了笑:“你让我道歉,我给他赔命,还不够?”
说罢,便推开她,一头撞上了墙壁,彻底晕了过去。
楚明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直到我晕倒后才反应过来。
她也顾不上已经吓呆在地的白月光,回头对着已经乱成一团的佣人大声喊:
“还在看什么!救护车!”
......
“你以为撞个墙,就能抹平你虐待清和爱宠的错?”
我刚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往鼻腔里钻。
伴随而来的,是楚明月那冻死人不偿命的语调。
我转过僵硬的脖子。
楚明月正坐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女装,双腿交叠。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死死盯着我。
她的手背上贴着纱布,那是抢我的牛排刀时划伤的。
苏清和就靠在她肩膀上,眼眶红红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所谓的“差点摔死”的布偶猫。
“明月姐姐,你别怪祈渊哥哥了。”
苏清和咬着下唇,声音清朗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他只是太爱你了,看到你陪我,一时嫉妒才会对咪咪下死手,我不怪他,真的。”
“你听听清和多大度。”
楚明月冷笑一声,将苏清和搂紧了些。
“祈渊,收起你那套寻死觅活的把戏,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仗着我不敢让你死是不是?”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额头上的伤口因为牵扯有些作痛。
这身体真是太结实了。
那么用力地撞墙,居然只是轻微脑震荡。
“你想多了。”我诚恳地看着她,“我是真的想死。”
楚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还装?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你现在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了?”
她手指用力,捏得我骨头生疼。
“你以前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哪怕在台风天也要顶着暴雨给我送夜宵。”
“现在玩这种清冷决绝的戏码,不觉得太迟了吗?”
听到她提台风天,我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这就是你当初逼我走的弱智情节?】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情节需要。】
我确实记得那一天。
那是一个多月前,苏清和还没回国。
台风过境,整个城市都在发洪水。
系统逼着我必须给在公司“加班”的楚明月送一碗亲手熬的粥。
我当时跪在地上抗拒,却被系统电击到浑身抽搐,只能爬起来去。
结果走到半路,车在积水桥洞抛锚。
我差点被洪水淹死,抱着一块木板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等我千辛万苦爬到楚明月的办公室时,却看到她在跟苏清和打越洋视频电话。
“一个男金丝雀而已,你以为我真喝他做的东西?我都倒下水道了。”
当时她在电话里是这么对苏清和说的。
转过头看到浑身滴水的我,她只是嫌恶地扔了一条毛巾过来,让我别弄脏了她的地毯。
从那以后,我在她心里就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尊严、赶不走的烂泥。
“想什么呢?”
楚明意见我走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被我拆穿了,无话可说了?”
我看着她那张自大到极点的脸,忍不住想笑。
“楚明月,我认真的,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死得快一点吗?”
“祈渊!”
她似乎被我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不是想赎罪吗?”
她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清和后天要参加一个户外探险的直播综艺。”
楚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但里面有一个高空攀爬的项目,他恐高。”
“你签了这份替身免责协议,去替他完成这个项目,你摔那只猫的账,就算一笔勾销。”
我瞥了一眼文件。
高空无保护攀爬替身,危险系数极高,若发生意外,与苏清和团队无关。
我眼睛亮了。
“摔死?太好了。”
我甚至没有片刻犹豫,抓起床头柜上的笔,飞快地在签名处写下我的名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楚明月愣住了。
苏清和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求饶,或者再次吃醋撒泼。
“你疯了?”
楚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件,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可是没有安全绳的攀爬,你这种肩不能扛的废物,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啊。”
我满意地把文件递还给她,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楚总记得安排得高一点,不够高,摔不死人的。”
楚明月盯着我脸上的笑容,足足看了半分钟。
她的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愤怒,最后化作一抹冰冷的嘲弄。
“好,很好。”
她猛地将文件抽走,咬牙切齿地开口。
“祈渊,既然你要玩欲擒故纵,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等你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说完,她转头温柔地扶起苏清和。
“清和,我们走,别跟这个疯男人待在一起,免得沾了晦气。”
苏清和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挑衅。
我根本懒得理他,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解脱。
【系统,高空坠落百分百能死透吧?】
系统:【只要高度超过五十米,宿主不带任何防护装备,存活率无限接近于零。】
【太好了,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楚明月的保镖就强行把我从医院带回了她在半山腰的别墅。
美其名曰“熟悉替身流程”。
刚进门,我就看到苏清和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正悠闲地喝着燕窝。
楚明月去公司了,这会儿家里只有他。
“祈渊哥哥回来啦。”
他放下碗,俊朗清瘦的面容上挂着笑意,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额头上的纱布。
“哥哥这招苦肉计真是厉害,可惜明月姐姐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叹了口气,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这种段位的绿茶男,以前系统逼我配合他演戏的时候,我还能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现在我只想睡觉,养足精神去死。
见我不理他,苏清和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真以为签了那个协议,明月姐姐就会多看你一眼?”
他冷哼一声,故意压低声音。
“她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折磨你罢了,你大概不知道吧,那个攀岩的岩壁,是我特意挑选的。”
“风口极大,岩石松动,你要是上去了,就算不摔死,也会掉一层皮。”
我打了个哈欠:“哦,谢谢你啊,最好能摔得稀巴烂。”
苏清和被我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了。
他眼珠一转,突然端起桌上那碗还滚烫的燕窝,假装手滑,直直朝我的手背泼过来。
我原本可以躲开,但我没躲。
滚烫的液体瞬间将我的手背烫得通红。
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系统曾经给我的惩罚,这点痛算什么?
我还记得有一次,楚明月带苏清和去逛拍卖会,我看中了一条手链。
那是孤儿院院长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流落到了拍卖行。
我求楚明月借我钱拍下来,她却为了逗苏清和开心,高价拍下后,当着我的面用锤子砸得粉碎。
当时系统为了强制我走“深情虐恋”剧本,逼着我徒手去捡那些碎玻璃和宝石。
我的手被扎得鲜血淋漓,楚明月却在一旁冷笑,说我像条为了骨头不要命的狗。
“啊!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和浮夸的惊呼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拿着纸巾,装作要来给我擦拭,脚下却故意一绊,坚硬的男士皮鞋狠狠踩在了我刚被烫伤的手背上。
“嘶——”
我深吸了一口气。
痛是真痛,但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楚明月回来了。
苏清和反应极快,立刻收回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求你不要赶我走……”
楚明月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将苏清和护在怀里。
“祈渊,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看着苏清和红红的眼眶,转头对我怒吼。
我举起自己惨不忍睹、又红又肿还流着血的手背,平静地看着她。
“楚总瞎了吗?到底是他发疯还是我发疯?”
楚明月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手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清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烫你?一定是你自己故意弄伤自己来栽赃他!”
她冷冰冰地下达判决。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手段,那就去院子里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外面正下着秋雨,温度只有十几度。
我二话没说,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院子里有玻璃渣吗?”
楚明月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既然要罚,不如罚狠一点。”
我微笑着提议。
“你直接把他推下楼梯,或者拿刀把我捅了也行,我绝不反抗。”
楚明月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死死盯着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滚!”
我遗憾地摇摇头,走进了冰冷的雨幕里。
真没劲,连个痛快都不给。
秋雨打在身上,像冰针一样刺骨。
我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保镖来把我拖起来的时候,我连站都站不稳了,浑身高烧,头重脚轻。
这副样子,简直是去送死的绝佳状态。
我非常满意。
楚明月从大门走出来,苏清和挽着她的手臂,两人光鲜亮丽,像极了一对璧人。
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楚明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把他塞进后备箱旁边的杂物车里。”
她转过头,对保镖冷声吩咐。
“清和闻不了他身上那股酸臭味。”
保镖毫不客气地把我推进了一辆没有空调的面包车。
一路上颠簸得我胃里翻江倒海,但我心情却出奇的好。
因为我马上就要解脱了。
攀岩基地位于市郊的一座未开发险峰。
悬崖落差将近两百米,底下是嶙峋的怪石和湍急的江水。
这地方真不错,摔下去连收尸都省了。
到达基地后,苏清和的直播团队已经架好了机器。
为了彰显他的“敬业”和“勇敢”,团队特意清空了周围的闲杂人等。
“明月姐姐,那个岩壁看起来好高啊,我有点害怕……”
苏清和靠在楚明月怀里,用清朗的嗓音撒娇。
“别怕,有替身在,你只要在最后露个脸就行了。”
楚明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祈渊,滚过来换衣服。”
工作人员丢给我一套单薄的攀岩服。
我顶着高烧,慢吞吞地换上。
走到悬崖边,狂风吹得我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害怕了?”
楚明月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承认你之前都是在玩欲擒故纵。”
“再给清和磕三个响头认错,我可以考虑换个专业的男替身。”
我偏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我都走到这步了,她居然还以为我是在引起她的注意?
我突然想起当初系统强制我走的一段情节。
那是为了讨好楚明月的一个变态女投资人。
楚明月因为苏清和不喜欢那种场合,直接把我推了出去。
系统逼着我微笑着喝下了女投资人灌的半瓶五十三度白酒。
我当场胃穿孔,痛得在地上打滚。
楚明月走进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装什么可怜?这点酒量都没有,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真是贱骨头。”
那些痛,那些屈辱,此刻在我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
“楚明月。”
我迎着风,冲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我不怕,我迫不及待了。”
楚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我的笑容刺痛了。
“好!骨头硬是吧!”
她猛地转头对工作人员吼道。
“把他的安全绳撤了!前十米,让他徒手爬!”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楚总,这太危险了,那是两百米的悬崖……”
“我说撤就撤!出了事我负责!”
楚明月的声音像炸雷一样。
苏清和在旁边捂着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祈渊哥哥,你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别逞强啊。”他假惺惺地劝道。
我根本没理他们。
我走到岩壁前,伸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系统,开启死亡倒计时。】
【收到,宿主当前生命值评估:极低。预计死亡时间:五分钟内。】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风真的很大,岩石冷硬刺骨。
我因为发烧,手脚都在发抖。
但我每往上爬一步,心里就轻松一分。
底下的楚明月仰着头看我,眉头紧锁。
我猜她肯定在想,我什么时候会哭着喊救命。
爬到大约十米高的时候,风势突然变大。
我停了下来,低头俯视着他们。
从这个角度看,楚明月和苏清和就像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祈渊!可以了,放安全绳!”
楚明月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了一丝慌乱。
工作人员赶紧抛出安全绳。
但就在这时,我看到苏清和暗中伸出长腿,狠狠踹了一下工作人员的膝盖。
安全绳偏离了方向,落在了离我三米远的地方。
“哎呀,对不起,我脚滑了。”苏清和无辜地喊道。
楚明月转头瞪了他一眼,再次冲上面吼。
“祈渊,自己挪过去抓绳子!别磨蹭!”
我看着那根随风飘荡的安全绳,又看了看底下焦急的楚明月。
松开了紧扣在岩石缝里的右手。
“祈渊——!”
底下传来楚明月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听起来竟然有些滑稽。
我没有去看她,而是闭上了眼睛,展开了双臂。
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入深渊。
再见了,这狗屎一样的金丝雀剧本。
再见了,自以为是的渣女。
“砰——”
一声闷响。
剧痛只有短短的一瞬。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瞬间碎裂,温热的液体从脑后喷涌而出。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情节任务结束,正在执行脱离程序……】
【滴——检测到宿主怨气值过高,触发隐藏福利。开启48小时滞留吃瓜模式。】
我的意识重新聚拢。
不过这次,我不再是那个满身伤痕的祈渊,而是一团半透明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
我低头看去。
“我”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鲜血迅速蔓延,染红了周围的杂草。
“不……不可能……”
楚明月像疯了一样推开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她那身昂贵的女士高定西装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想要碰“我”,却又不敢。
“祈渊,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她扯着嗓子大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又是你的新把戏对不对?你以为装死我就会心疼你?”
“我命令你马上起来!不然我停掉你孤儿院的赞助!”
她像往常一样,用最恶毒的话威胁我。
但地上的那具尸体,再也不会给她任何回应了。
“明月姐姐,你别吓我……”
苏清和白着脸走过来,想要拉楚明月的手。
“滚开!”
楚明月猛地一挥手,直接将苏清和推倒在地。
她死死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呼吸急促得像一个溺水的人。
随行的医疗队终于赶了过来。
医生带着急救箱,迅速蹲下身检查。
楚明月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口,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他!马上救他!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他给我救活!”
医生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探了探尸体的颈动脉,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
片刻后,医生颓然地放下了手。
“楚总……楚先生他……颈椎粉碎性骨折,颅骨破裂,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可能!”
楚明月一拳砸在医生的脸上。
“你算什么庸医!他怎么可能死!他这种男人命最硬了,他怎么舍得死!”
医生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血,却不敢反驳。
楚明月转过头,再次扑向那具尸体。
她不管不顾地将满是鲜血的身体抱进怀里,双手死死按住后脑勺正在流血的窟窿。
“祈渊,你别玩了……我认输了行不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只要你睁开眼,我再也不罚你了,我带你回家……”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冷笑出声。
虽然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
但我还是觉得这画面真是太讽刺了。
活着的时候把我当草芥,死了反而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楚明月,晚了。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真正想死的人。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
苏清和被带去问话,他哭得眼眶通红,一口咬定是工作人员失误。
而楚明月,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死死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谁也不让碰。
最后是警方强制介入,才把尸体抬上了救护车。
楚明月执意要跟着去医院。
我无聊地飘在救护车顶上,跟着他们一路回到了市区的私人医院。
尸体被推进了太平间,放在了冰冷的停尸台上。
法医做完初步鉴定后,将报告递给楚明月。
“楚女士,死者系高坠导致的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
“放屁!”
楚明月一把撕碎了那份报告。
她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没死!他昨天还在跟我顶嘴,他怎么可能死!”
她转头看向医院的院长,怒吼道:“把你们最好的设备都推过来!给他做心脏复苏!给他电击!”
院长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说:“楚总,人死不能复生,尸斑都已经开始出现了……”
“我让你救!”
楚明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医疗仪器。
整个太平间里回荡着她失控的咆哮声。
我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真该买把瓜子。
闹腾了整整两个小时,楚明月终于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明月姐姐……”
苏清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衬衫,看起来清瘦又无害。
他走到楚明月身边,想去搂她的肩膀。
“祈渊哥哥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要保重身体啊。”
楚明月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清和瑟缩了一下:“我……我担心你。”
“担心我?”楚明月慢慢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
“祈渊掉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笑?”
苏清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没有!明月姐姐你看错了,我是被吓坏了……”
“你当我是瞎子吗?!”
楚明月突然一把掐住苏清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太平间的铁门上。
“安全绳抛出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踹那个工作人员?!”
苏清和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楚明月的手指,脸色憋得发紫。
“咳咳……我没有……真的是脚滑……”
“脚滑?”
楚明月的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杀意。
“你最好祈祷真的是脚滑,否则,我会让你下去陪他。”
她猛地甩开苏清和。
苏清和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楚明月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对保镖吩咐:“把他关进地下室,没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随后,她重新走回停尸台前,轻轻揭开白布。
她看着那张惨白、毫无生气的脸,手指颤抖地抚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祈渊,你真狠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
“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赢了。”
不,我没想报复你。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太恶心了,多看一眼都嫌脏。
楚明月在太平间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她下令把尸体转移到了楚家老宅的地下冰窖。
她拒绝火化,甚至找人买了一口最昂贵的水晶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像个精神病一样,亲自打水给那具尸体擦拭血迹。
她甚至还找来了城里最好的入殓师,试图缝合那些碎裂的伤口。
“他的手怎么这么凉……”
楚明月握着尸体僵硬的手,不停地哈着气。
“平时他最怕冷了,去把空调关了,把暖气打开!”
旁边的管家吓得直哆嗦:“大小姐,这可是冰窖,开暖气遗体会……”
“我让你开!”楚明月眼珠子血红,像个厉鬼。
管家连滚带爬地去关冷气。
我在上面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真是又蠢又疯。
等她终于折腾累了,回到自己的书房时,保镖送来了一个纸箱。
“楚总,这是从祈先生以前住的佣人房里清理出来的遗物。”
楚明月听到“遗物”两个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粗暴地撕开纸箱。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碎裂后又被劣质胶水粘起来的手链。
还有一本厚厚的黑色日记本。
看到那个手链,楚明月的呼吸顿住了。
那是她为了博苏清和一笑,亲手砸碎的那个。
她记得当时我为了捡这些碎石,满手是血。
她颤抖着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我被系统绑定的第一天。
“第1天:被绑定了该死的攻略系统。必须让那个叫楚明月的渣女爱上我,否则就会被电击。她好自大,多看一眼都想吐。”
楚明月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看。
“第45天:今天系统逼我给她送胃药,台风天差点淹死我。她在办公室跟白月光调情。我真想把那碗粥扣在她头上,烫死这对狗男女。”
“第98天:她逼我喝了半瓶白酒,胃穿孔。医生说再晚点就没命了。系统说这就是虐恋情深。我去她大爷的虐恋,我祝她早日胃癌晚期。”
“第150天:她砸了院长留给我的手链。手好痛。如果不是系统的电击太疼,我真想一刀捅死她。”
楚明月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书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那张向来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褪尽了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不……这不是真的……”
她大口喘着气,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爱我……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怎么会这么写……”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苏清和回国的那天。
“第187天:解脱通知终于来了。只要随便找个机会死掉,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离开楚明月这个蠢货。太棒了,我迫不及待想去死了。”
“刺啦——”
楚明月猛地将日记本撕成两半。
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桌上的电脑、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骗子!祈渊你这个骗子!”
她抱着头,痛苦地嘶吼。
原来那些深情,那些卑微,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爱她。
他看她就像看一个笑话,一个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敷衍的垃圾。
他早就计划好了去死。
而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他是在欲擒故纵。
楚明月跪在满地狼藉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巴掌。
嘴角溢出鲜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楚明月在书房里笑了很久,笑得像个彻底疯掉的神经病。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她发癫。
系统说得没错,女人的悔恨就像迟来的雨伞,除了能把自己淋得更透,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出了书房。
她径直走向地下室。
铁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苏清和的呼喊声传了出来。
“明月姐姐!放我出去!我好怕黑!”
苏清和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那身白衬衫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楚明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拖了起来。
“啊——好痛!明月姐姐你放手!”苏清和拼命挣扎。
楚明月一言不发,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下室一路拖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秋天的风很冷,院子里还有积水。
楚明月直接将他扔进了泥坑里。
“明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我是清和啊,是你最爱的人啊!”
苏清和满脸是泥,哭得涕泪横流,试图去抱楚明月的大腿。
楚明月一脚将他踹开。
“最爱的人?”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苏清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下作的手段吗?”
“那只猫,是你自己摔下楼的,对吧?”
苏清和浑身一僵,眼神开始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复原了。”
楚明月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看到了,是你把猫从二楼阳台扔下去,然后跑去找我哭诉。”
“还有悬崖上的事,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招了,是你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在抛安全绳的时候故意失手。”
苏清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没想让他死!”
“是他自己松手的!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想死!”
听到这句话,楚明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可怕。
“是啊,他想死。”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和。
“但如果没有你一次又一次地逼迫,如果没有我在旁边推波助澜,他不会死得那么决绝!”
楚明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保镖。
“把他带上车,去攀岩基地。”
苏清和疯狂地大喊起来。
“我不去!明月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恐高啊!”
楚明月置若罔闻,冷冷地看着他被保镖强行架上面包车。
“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悬崖,我就让你亲自去体验一下。”
我飘在半空中,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疯狗咬疯狗的戏码,确实比金丝雀剧本好看多了。
车子一路疾驰,再次来到了那座险峰。
此时已经是傍晚,狂风大作,天色阴沉得可怕。
苏清和被强行拖到了悬崖边。
风一吹,他吓得瘫在地上疯狂磕头。
“明月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楚明月站在两百米的落差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祈渊跳下去的时候,连一声救命都没喊。”
她踢了一脚悬崖边的碎石,石头落入深渊,久久没有回音。
“苏清和,你要是能像他一样,徒手爬十米不掉下去,我就放过你。”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明月姐姐你放过我吧!”
苏清和哭得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后缩,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
楚明月根本不听他的求饶。
她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清和,强行将他推到了悬崖边缘。
没有安全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只要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下去。”楚明月的声音冷酷得像地狱里的阎罗。
“明月姐姐,你忘了我当年救过你吗?!”
苏清和见求饶无用,开始打感情牌,声嘶力竭地大喊。
“要不是我,你早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你现在为了一个男替身,要杀你的救命恩人吗?!”
听到“大火”两个字,楚明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着苏清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你还有脸提那场大火?”
她一步步走近苏清和,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我让人重新去查了当年的事,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
“是你从别人手里抢走了那条证明身份的项链,冒名顶替!”
苏清和的脸色瞬间灰败,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不……不是的……”
“把他推下去。”
楚明月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保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顺势推了苏清和一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苏清和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疯狂乱抓,指尖死死抠住悬崖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他的身体悬空在两百米的高处,两条腿绝望地在空中乱蹬。
“救我!救我!”
楚明月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挣扎。
她没有踩他的手,也没有拉他上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祈渊当时也是这样挂在这里的。”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透过苏清和看另一个人。
“可他没有哭,也没有求救,他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自己松开了手。”
“苏清和,你能坚持多久呢?”
苏清和的指甲已经劈裂,鲜血染红了岩石。
他的力气一点点耗尽,绝望的呼救声也渐渐微弱。
“砰——”
十分钟后,他终于撑不住,松开了手,直直坠入了深渊。
楚明月看着他掉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过身,对保镖说:“去底下找,如果没死,就打断他的双腿,扔进最下贱的会所。”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迟来的惩罚,并不能让“我”活过来,更不能抹平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痛苦。
楚明月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没有去主卧,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我以前住的那间狭小佣人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她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那床单薄的被子。
突然,她的视线凝固在床头柜的边缘。
那里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她猛地凑近,发现那是干涸的血迹。
她想起系统曾逼我用小刀在手臂上刻她的名字,那晚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祈渊……”
楚明月跪在地上,用手指拼命去抠那些血迹,试图把它们擦干净。
可是怎么擦都擦不掉。
就像那些伤害,永远刻在了骨血里。
她崩溃地将头磕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痛哭流涕,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在台风天给她送粥的祈渊了。
楚明月的疯狂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她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子,开始清算所有她认为有罪的人。
包括她自己。
那个曾经在酒局上灌我白酒的变态女投资人,直接被楚明月带人打断了双手双脚。
楚明月踩着那个女投资人的脸,把整整五瓶高度白酒灌进了她的胃里。
看着那个女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呕吐出鲜血,楚明月才冷笑着离开。
接着是老宅里的佣人。
那些曾经为了讨好苏清和,故意克扣我饭菜、甚至冬天给我洗冷水澡的佣人。
全被楚明月赶到了院子里,在大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最后全部被剥夺了在林市找工作的资格,像驱赶瘟疫一样赶出了城。
做完这一切,楚明月回到了地下冰窖。
她坐在那口水晶棺旁,看着里面已经被缝补好、却依然惨不忍睹的尸体。
“祈渊,欺负你的人,我都替你教训了。”
她温柔地抚摸着冰冷的棺盖,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也教训教训我,好不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割伤过我手腕的牛排刀。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静脉,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水晶棺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我在半空中看着她自残,只觉得一阵倒胃口。
【系统,这女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系统机械音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崩溃指数达到99%。】
她划了一刀觉得不够,又在另一只手上划了一刀。
一边划,一边神经质地笑。
“原来这么疼啊……”
她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当时在医院里划开手腕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你跪在碎玻璃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绝望?”
她跌坐在地上,背靠着水晶棺,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但她没有叫救护车,甚至没有让任何人进来。
她似乎真的想就这么死在冰窖里,陪着那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祈渊……我来陪你了……”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混浊的眼泪。
我飘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如果她知道,我马上就要去往新的世界,开始没有她的新生活,她会不会气得直接诈尸?
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明月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就在她即将彻底昏死过去的时候,冰窖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楚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大小姐!快!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成一团,医生拿着止血绷带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楚明月抬了出去。
我撇了撇嘴。
祸害遗千年,看来这疯狗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不过无所谓了。
她就算被救活,这辈子也只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愧疚里,生不如死。
这也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楚明月被抢救过来了。
但当她醒来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彻底不正常了。
我飘在重症监护室的上方,看着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她不再发脾气,也不再摔东西。
她甚至连话都不说了。
管家端来米粥喂她,她就像个木偶一样张开嘴,咽下去,然后吐出来。
“大小姐,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啊!”老管家哭着劝她。
楚明月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
突然,她神经质地扯开纱布,用指甲去抠刚刚缝合的伤口。
“不疼了……怎么不疼了……”
她喃喃自语,鲜血再次染红了床单。
“祈渊说很疼的……我要疼,我要感觉疼……”
护士吓得赶紧冲进来给她注射镇定剂。
她被绑在病床上,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绝望地呜咽着。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怕黑……我要去陪他……”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距离48小时滞留期结束,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在这最后的十分钟里,楚明月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似乎产生了幻觉。
“祈渊,你来接我了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眼神变得温柔至极。
“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她对着空气伸出手,试图去抓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她伸向半空的手,默默地往旁边飘了一点,免得沾染了她的晦气。
谁要你的命。
你的命对我来说,连一毛钱都不值。
【叮——48小时灵魂滞留期已结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因公殉职,现发放任务补偿:自由意志。】
【通道已开启,请宿主前往新世界。】
半空中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带着久违的自由的气息。
我最后看了一眼被绑在病床上、对着空气傻笑的楚明月。
她这辈子,都将困在名叫“祈渊”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遭受凌迟。
而我,终于要自由了。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向了那道白光。
别了,傻逼。
愿你在这个世界里,永远烂在泥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