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头七那天,灵堂里跪满了人。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姐夫,晚秋走了,你不用再装了。”
她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咱俩的事,我不想再藏着。”
满堂宾客像被按了暂停键。
二姐夫沈嘉佑捂着嘴”啊”了一声,眼里却分明在笑。
岳母猛地摔了茶杯,岳父抖着手指指我。
”好啊,晚秋尸骨未寒,你就干出这种事。”
那女人越说越离谱,什么我妻子化疗那三个月她天天接送我。
什么转账记录酒店房卡全都留着。
亲戚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刚想开口喊冤,脑海中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上一世你当场否认,她立刻甩出伪造的聊天截图和开房流水。】
【老二一家就能光明正大把你踢出族谱,拿到你们一家的继承权。】
【这一次,别急着怒,承认下来!】
我偏头,正好对上沈嘉佑那抿不住的嘴角。
所有人都等着我跪地喊冤。
我却慢慢站起来,理了理黑色西装的袖口。
”对,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
“你既然认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宋家。”
岳父的声音愤怒刺耳。
他身边的沈嘉佑赶紧伸手顺他的背。
“爸,您消消气。大姐夫可能是一时糊涂,毕竟晚秋病了这么久,他一个男人熬不住也……”
沈嘉佑这话听着像劝。
字字句句却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院子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沸腾。
“真不要脸,头七还没过呢。”
“平时看着挺正派,原来骨子里这么贱。”
那女人见状,挺起胸膛,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手又要来拉我。
“砚清,跟我走吧。宋家既然容不下你,我养你。”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亢奋而泛红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
“砚清,你这个时候装什么傻?我是白芷柔啊。”
我点点头。
“白芷柔。你说晚秋化疗那三个月,你天天接送我。”
“是啊。”
“晚秋是哪天确诊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瞬。
“去年十月。”
沈嘉佑在旁边插嘴。
“姐夫,你问这些干什么?嫌今天丢人丢得不够吗?”
我没理他,盯着白芷柔。
“确诊那天,你在哪?”
白芷柔咽了口唾沫。
“我在医院地下车库等你。你在车里哭了半个小时,还是我抱你安慰你的。”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岳母抓起桌上的贡果砸向我。
“伤风败俗。”
果子砸在我肩膀上,滚落到地上。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你说你接送我。开的什么车?”
“你的那辆黑色奥迪。”
“车牌号?”
“京甲·六九九八。”
她说得很快,像是提前背了几十遍。
我继续问:“我平时喜欢坐副驾还是后排?”
“副驾。你说副驾离我近。”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渣男。”
我依然平静。
眼前那行奇怪的字再次浮现。
【别停。】
【继续问细节。】
【她背的脚本是沈嘉佑一个月前写的。】
【问她酒店的事。】
我看着白芷柔。
“你说你留着转账记录和酒店房卡。”
“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票据,高高举起。
“大家都可以看。这上面全是他用微信转给我的钱,还有我们开房的记录。”
沈嘉佑立刻走上前。
“哎呀,这怎么好拿出来看。”
他嘴上说着不好,手却已经把那些票据接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就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也太频繁了吧。晚秋还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你们居然……”
岳父听见这话,直接双眼一翻,往后倒去。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掐人中,快掐人中。”
岳母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像筛糠。
“你这个毒夫,你是要气死我们老两口啊。”
我站在原地。
等岳父终于缓过一口气,我才再次开口。
“二姐夫,既然你看了,不如念念。哪天去的哪家酒店?”
沈嘉佑皱起眉。
“祁砚清,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事也要当众念出来?”
“念。”
我看着他。
“你们既然敢把这事捅到灵堂上,就该有胆子让全家人听个明白。”
沈嘉佑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顾亲戚情分。”
他随手抽出一张单子。
“十一月十二号,豪生大酒店,大床房。”
我问白芷柔:“是这家吗?”
白芷柔点头。
“是。那天你刚在医院缴完费,心情不好,说想喝酒。”
“喝的什么酒?”
“红酒。你还点了一份牛排。”
我点点头。
“记性真好。”
我又看向沈嘉佑。
“二姐夫,接着念。”
沈嘉佑眼神闪躲了一下。
“念什么念。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不够。”
我逼近一步。
“她不是说有三个月的记录吗?这才第一张。继续。”
白芷柔见状,大声说:“祁砚清,你别欺人太甚。我把这些拿出来,是为了逼你跟我走,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审问我的。”
“逼我走?”
我笑了。
“是逼我走,还是逼我净身出户?”
白芷柔脸色一变。
沈嘉佑的表情也瞬间僵住。
“你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院子里的风有些冷。
灵堂上的白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岳母用拐杖重重拄着地。
“你干出这种丑事,还想分我们宋家的家产?做梦。”
沈嘉佑赶紧附和。
“妈说得对。晚秋打拼下来的公司,绝不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更何况是个不清白的外人。”
我看着沈嘉佑那张伪善的脸。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晚秋刚住院的那段日子。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沈嘉佑提着个保温桶假惺惺地来了。
他连病房门都没进。
只在门口问我:“姐夫啊,大姐这病看着玄乎。她名下那些股份,有没有提前立个字据什么的?”
当时我满心都是晚秋的病情,根本没心思理他。
后来晚秋病重,转进无菌舱。
他来得更勤了。
不是送汤,是带着律师来,试图让晚秋在昏迷中按手印。
这些事,岳父母全都知道。
但他们偏心二女儿,选择装瞎。
眼前的字再次浮出。
【忍住恶心。】
【他现在手里拿的流水,有一笔是关键。】
【让他念十一月二十号那笔。】
我收回思绪,看向沈嘉佑手里的票据。
“二姐夫,既然你不愿念酒店记录。那就念转账记录吧。”
沈嘉佑警惕地看着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查账而已。”
我语气平缓。
“她既然说我转了钱,总得核对一下数目。我这人记性不好,别让她讹了。”
白芷柔冷笑。
“我讹你?我付出的感情怎么算?”
我没搭理她。
“二姐夫,十一月二十号左右,有没有一笔转账?”
沈嘉佑翻了翻手里的单子。
“有。十一月二十号下午两点,你给她转了五万。”
我看着白芷柔。
“五万。这笔钱用来干什么了?”
白芷柔毫不犹豫。
“你说是给我买条项链做生日礼物。”
“什么项链?”
“宝格丽的限量款。”
“项链呢?”
她摸了摸光秃秃的脖颈。
“今天没戴。怕太招摇。”
我点点头。
“十一月二十号,下午两点。”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岳母已经不耐烦了。
“问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祁砚清,我告诉你,今天当着亲戚们的面,你把放弃遗产的声明签了。我们宋家不报案,留你最后一点体面。”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这是律师早拟好的。签了字,你立刻滚。”
原来准备得这么齐全。
连放弃遗产的声明都随身带着。
我没接那张纸。
“妈,晚秋还没入土,您就这么急着分家产?”
岳父在旁边骂。
“你还有脸提晚秋。你拿着她的救命钱去养野女人,你不怕半夜鬼敲门啊。”
我看着他。
“爸,晚秋治病花了三百多万。全是我自己家垫的。宋家出了多少?”
岳父一噎。
沈嘉佑立刻接过话头。
“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姐公司的分红你每年也没少拿。这个时候算什么自己家岳家。”
我转向沈嘉佑。
“二姐夫说得对。既然不算自己家岳家,那这五万块的转账,我也得问个清楚。”
我看向白芷柔。
“你说我十一月二十号下午两点,给你转了五万。”
“对。”
“用哪个银行的卡转的?”
白芷柔脱口而出。
“招商银行。”
我看着她。
“你确定?”
“当然确定。转账截图我还存着呢。”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举给大家看。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招商银行尾号六七八九的卡,向她转账五万元整。
周围的亲戚纷纷摇头。
“铁证如山啊。”
“连截图都有,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沈嘉佑得意地笑了。
“姐夫,事实摆在眼前。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赶紧把字签了吧。”
我看着那张截图。
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你那张招商卡,早在十月份就注销了。】
我垂下眼帘,理了理西装衣摆。
“二姐夫,你这么着急让我签字,是怕夜长梦多吗?”
“我是为了保全宋家的脸面。”
我抬起头。
“保全脸面?那就让这脸面,再撕破一点吧。”
我转过身,对岳母说:“我不签。”
“你不签?”
岳母的拐杖在青石板上砸得震天响。
“你个不要脸的吃软饭的,还敢赖在宋家不走。”
她气急败坏地往前冲,举起拐杖就要往我身上打。
白芷柔假惺惺地挡在前面。
“老太太,别动手。打坏了他,我还心疼呢。”
这话一出,岳母更是火冒三丈。
岳父在后面哭天抢地。
“晚秋啊,你睁开眼看看。你尸骨未寒,这两人就在你灵堂上打情骂俏啊。”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嘉佑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姐夫,见好就收吧。真要把事情闹到派出所,你以后在海城还怎么做人?你自己家还要不要脸了?”
这是在拿我的名声和家人威胁我。
“二姐夫真是为我考虑。”
我看着他。
“连派出所都替我想到了。”
“我这是忠言逆耳。”
沈嘉佑挺直了腰板。
“只要你签了字,净身出户。我们保证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白芷柔也可以带你远走高飞。”
我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贪婪。
他们设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晚秋公司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老二一家经营不善,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早就对大姐的家底垂涎三尺了。
眼前的字再次跳出来。
【别被他带节奏。】
【外面那辆黑色商务车里,坐着他找来的野鸡律师。】
【拖住。】
【真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
“想让我签字,可以。”
沈嘉佑眼睛一亮。
“拿笔来。”
“等等。”
我打断他。
“单凭几张不知真假的纸,就想让我认罪。我不服。”
岳母怒骂。
“转账截图都在这,你还不服。”
“截图可以伪造。”
我看着白芷柔。
“你说我用招商银行的卡给你转了钱。不如现在打电话给银行客服,查查流水。”
白芷柔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地看了沈嘉佑一眼。
沈嘉佑立刻说:“查什么查。人家拿着凭证,还能有假?祁砚清,你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既然是真的,怕什么查?”
我拿出手机。
“还是说,这截图根本就是假的。”
白芷柔猛地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侧身躲开,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灵堂死一般寂静。
白芷柔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揉了揉手腕。
“在晚秋的灵堂上撒野,打你算轻的。”
岳父尖叫起来。
“反了反了。你个毒夫,偷女人还敢打人。”
沈嘉佑立刻转头对着门外喊。
“林律师,您快进来看看。这男人不仅不知悔改,还动手打人。”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
她手里提着公文包,推了推眼镜。
“祁先生,我是宋家的代理律师。如果您继续这种暴力行为,我们不仅会要求您净身出户,还会向法院申请精神赔偿。”
我看着这个所谓的林律师。
“你算哪门子律师?执业证呢?”
林律师脸色一僵。
“我的身份不需要向您证明。现在的情况对您非常不利。我劝您尽快在放弃声明上签字。”
她把那张纸重新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递过来一支笔。
“签字吧,祁先生。”
周围的亲戚开始指指点点。
“签了吧。还有什么好犟的。”
“律师都来了,这事铁板钉钉了。”
白芷柔也凑过来,恶狠狠地说。
“砚清,别逼我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你身上有几颗痣,我可都清楚。”
极其下流的话,在灵堂上回荡。
岳母闭上眼,像是不忍直视这种家门不幸。
岳父只是一个劲地哭。
所有人都在逼我。
逼我交出一切,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我看着那支笔。
再看看沈嘉佑那张胜利在望的脸。
“好。”
我拿起笔。
沈嘉佑的嘴角彻底扬了起来。
可是,笔尖悬在纸上,我却没有落下去。
“在签字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白女士。”
白芷柔以为我认命了,态度嚣张起来。
“问。让你死个明白。”
我捏着那支笔,目光越过灵堂的白烛,落在白芷柔脸上。
“十一月十二号,豪生大酒店,大床房。”
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记录。
“你确定那天晚上,我和你在一起?”
白芷柔冷笑。
“当然确定。那晚你喝多了,抱着我一直哭,说晚秋不行了,你以后只能靠我。”
她说得绘声绘色。
周围的亲戚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真是个不要脸的。”
“道德败坏到家了。”
沈嘉佑催促道:“行了,细节就别回忆了。赶紧签字。”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白芷柔。
“那晚我们几点离开的酒店?”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开车送你回的医院。”
“哪条路?”
“建国路,转平安大道。”
“天气呢?”
白芷柔有些不耐烦了。
“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祁砚清,你有完没完。想拖延时间是不是?”
我点点头。
“细节记得真清楚。”
屏幕里,是重症监护室的监控画面。
右上角的时间清清楚楚,十一月十二日,晚上十点。
我放下笔,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段视频,音量开到最大。
画面里,我穿着无菌服,坐在病床边,正一点点用棉签给晚秋润嘴唇。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
“这就是你说的,我和你在豪生大酒店?”
我把手机举高,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灵堂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
白芷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嘉佑猛地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这视频肯定是假的。你合成的。”
我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
“市中心肿瘤医院的监控,自带时间戳和防伪水印。要不要我当场连线院长,让他给你出个证明?”
沈嘉佑僵在原地。
岳母原本还举着拐杖,此刻也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向白芷柔。
“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下了小雨,你早上八点送我回医院。可事实是,那天我一步都没离开过病房。因为那天晚上,晚秋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守着我妻子的命。你在哪家酒店,跟哪个鬼开的房?”
白芷柔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结结巴巴地说:“可能……可能是我记错日子了。对,是十三号。”
“十三号?”
我冷笑一声。
直接点开招商银行的官方软件。
“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十一月二十号,我用招商银行尾号六七八九的卡给你转了五万。”
我把屏幕怼到她脸上。
“看清楚了。这张卡,我在十月五号为了给晚秋凑医药费,已经去柜台注销了。注销单据我还留着。一个注销了一个多月的账户,怎么给你转账?给死人烧纸吗。”
白芷柔猛地倒退一步,撞倒了旁边的花圈。
花圈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嘉佑见势不妙,立刻改口。
“这……这肯定是他记错了。这女人就是个骗子。姐夫,二姐夫也是被她骗了啊。我刚才看那些记录,也是太着急了。”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二姐夫别急着撇清关系。”
我点开刚才那张伪造的转账截图放大。
“这截图伪造得确实用心。不过百密一疏。”
我指着截图边角的一个微小标识。
“这上面有水印。是海城一家叫光影的图文工作室的专属防伪标。”
沈嘉佑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很不巧,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已经在去查这家工作室的路上了。伪造银行流水,敲诈勒索。这罪名,可不轻。”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晃过灵堂的白墙。
我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白芷柔,和浑身发抖的沈嘉佑。
“你们说,警察会在这家工作室的电脑里,查出谁的转账记录?”
警笛声像是一把尖刀,彻底划破了灵堂里虚伪的平静。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来。
“是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
“警察同志,是我。有人伪造银行流水和酒店记录,试图敲诈勒索并侵占我妻子的遗产。”
警察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地上的白芷柔和旁边的沈嘉佑身上。
白芷柔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我没有。我没敲诈。那些东西不是我做的。”
她慌乱中指向沈嘉佑。
“是他。是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今天来闹事的。那些单子也是他给我的。”
沈嘉佑尖叫起来。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冲上去就要厮打白芷柔。
两名警察迅速将他们分开。
“都别动。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岳母手里的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指着沈嘉佑,嘴唇直哆嗦。
“老二家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把手机里的视频、截图,以及晚秋住院期间的所有缴费清单,统统打包发给了警方。
“警察同志,这女人手里拿着的伪造证据就在那。还有刚才那位自称律师的林女士。”
我指了指缩在门边的那个职业装女人。
“她涉嫌伙同诈骗。也请一并带走。”
林律师吓得连连摆手。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跑腿的,沈嘉佑说给我两千块钱让我来撑个场面。”
这下,彻底真相大白了。
满院子的亲戚面面相觑。
刚才那些骂我“渣男”、“吃软饭的”人,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沈嘉佑还在死撑。
“妈,爸,你们别听这个骗子瞎说。我是被人栽赃的。”
警察冷着脸拿出出警记录仪。
“栽没栽赃,查一下微信转账和通话记录就清楚了。走吧。”
沈嘉佑被带走时,还在拼命回头喊冤。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眼前的提示弹了出来。
【第一波结束。】
【但这只是开始,老二一家的雷还在后面。】
【去问问岳母,晚秋公司的公账,这半个月是谁在管。】
我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岳父母。
刚才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
“妈,爸。”
我慢慢走过去,声音依然平静。
“沈嘉佑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赶我走?你们心里真的没数吗?”
岳母脸色灰败,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我怎么知道他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我冷笑。
“糊涂事?他可是精明得很。”
我逼近一步。
“晚秋这半个月一直昏迷,公司群龙无首。公账上的钱,是不是被二姐挪走了?”
岳母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老二那是借,是为了周转。”
“借?”
我拿出刚才趁乱从包里翻出的一份文件。
“这是我昨天从银行打出来的公司流水。晚秋昏迷的这十五天里,公账上被划走了整整八百万。”
我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八百万,全进了老二那家濒临破产的建材公司。没有借条,没有董事会决议。”
岳父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都是一家人,宋曼冬的公司遇到困难,晚秋要是在,肯定也会帮的。”
“一家人?”
我气极反笑。
“晚秋在无菌舱里等救命药的时候,我跪着求你们借我五十万。你们说没钱。结果转头就让老二从公账上抽走了八百万去填窟窿?”
我的声音在灵堂里异常清晰。
“现在晚秋尸骨未寒,你们怕我查账,就配合沈嘉佑演这么一出捉奸的好戏。想让我净身出户,好彻底掩盖你们掏空大姐公司的事实。”
岳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亲戚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同情变成了鄙夷。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拿大女儿的救命钱去填二女儿的坑,还往大女婿身上泼脏水。”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晚秋拼死拼活养着的“一家人”。
“祁砚清,你别欺人太甚。”
岳母缓过一口气,还在试图维护她那点可悲的家长尊严。
“那八百万是老二公司的项目尾款,暂时挪用一下怎么了?等项目结了,她自然会还回来。”
“还回来?”
我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妈,您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脑海中的文字再次浮现。
【问她城南那个烂尾楼项目。】
【老二的建材公司已经被列为失信执行人了。】
我理了理袖口,语气更冷。
“二姐那个城南的建材项目,三个月前就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了。现在债主天天堵在她公司门口。她拿什么还?拿命吗?”
岳母一怔。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
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还知道,二姐为了拿那八百万,连晚秋公司的公章都是从您这儿偷配的。对不对?”
岳父尖叫起来。
“你胡说。晚秋的公章一直放在保险柜里,谁能配?”
“谁能配?”
我站直身子,看向门外。
“这就要问问二姐了。”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院门外。
二姐宋曼冬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满院子诡异的气氛。
“妈,爸,怎么了?嘉佑呢?我听说有警察来了?”
岳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
“老二,你快告诉他。那八百万你只是借的,过几天就还上。你没配假公章,对不对?”
宋曼冬眼神一虚。
她不敢看我,只能梗着脖子对岳母说:“对……对啊。那是借的。我公司现在运转正常,下个月就能把钱打回大姐账上。”
我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
【给她看法院的传票截图。】
【她已经被限制高消费了,今天还是打车来的。】
我点点头。
“运转正常。那二姐今天怎么没开你那辆保时捷来?打出租车来的?”
宋曼冬脸色一变。
“车……车送去保养了。”
“是送去保养了,还是被法院查封了?”
我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拿出手机。
“昨天下午,我已经以晚秋公司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家破公司的账户,现在全被冻结了。”
宋曼冬猛地瞪大眼睛。
“你凭什么。你算老几?”
“凭晚秋留给我的遗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公证过的文件。
这是晚秋清醒时,背着所有人找律师立下的。
“晚秋名下所有股份,全权由我继承。我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挪用公司资金八百万,这叫职务侵占。伪造公章,这叫伪造公司印章罪。两罪并罚,二姐,你下半辈子,可能得在里面度过了。”
宋曼冬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岳母面前。
“妈,妈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那钱……那钱全被我拿去还高利贷了,我根本还不出来啊。”
岳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岳父一把抱住宋曼冬,嚎啕大哭。
“造孽啊。这可怎么办啊。”
亲戚们全都没了声音,看戏似的看着这荒唐的一家。
刚才还要把我赶出家门的岳母,此刻颤抖着手指向我。
“祁砚清……你……你非要逼死你二姐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逼死她,还是她自己作死?”
我收起遗嘱。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八百万填平。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宋曼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绝望和怨毒。
“祁砚清,你真要赶尽杀绝?晚秋才刚走。”
“晚秋走的时候,你们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你们不配提她。”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三天,八百万。
这对已经被掏空的宋曼冬来说,无疑是催命符。
岳母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刚才的嚣张跋扈彻底不见了,换上了一副老态龙钟的哀求模样。
“砚清啊,妈求你了。你二姐虽然混账,可她毕竟是晚秋的亲妹妹啊。你真要把她送进去,晚秋在天之灵也不安啊。”
我看着岳母浑浊的眼泪。
觉得有些可笑。
“妈,晚秋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交不上药费被迫停药那天,您怎么没想过她是您的大女儿?”
岳母哽住了。
岳父松开宋曼冬,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我立刻退后一步,避开了。
“砚清,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可你二姐家还有两个孩子啊。她要是进去了,孩子怎么办?那八百万,我们老两口砸锅卖铁也替她还,行不行?”
“砸锅卖铁?”
我冷笑。
“拿什么砸?拿晚秋买给你们的养老房去卖吗?”
岳父愣住了。
那套房子是晚秋刚创业有起色时,掏空积蓄给他们全款买的。
他们转头就把房产证加上了宋曼冬的名字。
眼前的字适时出现。
【别心软。】
【宋曼冬不光借了高利贷,她还拿那套养老房去抵押了。】
【岳父母还不知道这事。】
我深吸一口气。
“爸,您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套养老房,早就不姓宋了。”
岳父瞪大了眼睛。
“你胡说什么?那房子房产证还在我柜子里锁着呢。”
我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曼冬。
“二姐,你自己跟爸说。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宋曼冬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抖得像筛糠。
“爸……那房产证,是假的。真的被我……被我拿去抵押给借贷公司了。到期没还上,房子已经……已经被他们收走了。”
岳父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直挺挺地看着宋曼冬,似乎没听懂这句话。
岳母浑身一震,拐杖再次落地。
“你说什么。你把我们的养老房……抵押了?”
宋曼冬不敢抬头。
“我当时只是一时应急……想着项目回了款就赎回来……谁知道……”
“啪。”
岳母拼尽全力的一巴掌扇在宋曼冬脸上。
宋曼冬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畜生。你个畜生。”
岳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憋得发紫。
岳父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上去捶打宋曼冬。
“你这天杀的。你连我们最后一点棺材本都要掏空啊。”
灵堂前乱作一团。
这才是真正的骨肉相残。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一丝同情。
他们偏心了一辈子,最终被自己偏心的人反噬。
这是报应。
亲戚们也看不下去了,有人上来拉架,有人摇头叹气。
“这老二真是没救了。”
“一家子算计大女婿,结果自家后院起火。”
我走上前,拿起桌上刚才那张让我净身出户的放弃声明。
当着他们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灵堂的地上。
“这字,我是不会签的。”
我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岳父母。
“晚秋的公司,是我和她一砖一瓦拼出来的。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至于二姐挪用的那八百万……”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
“我会按程序报警处理。伪造公章、职务侵占,你们自己去和警察解释吧。”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宋曼冬突然在背后大喊。
“祁砚清。你别走。我知道晚秋公司的一个秘密,如果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我的脚步顿住了。
宋曼冬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尖锐。
“那个秘密,关乎大姐公司的生死存亡。你只要撤回保全,不报警抓我,我就告诉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像一条濒死的狗,正试图用最后一块骨头换命。
眼前的文字再次跳动。
【她在诈你。】
【她所谓的秘密,就是晚秋生前一直瞒着你的那笔暗账。】
【但那笔账,你早就查清楚了。】
我看着宋曼冬,目光平静。
“二姐说的秘密。是指公司财务张莉,去年私自截留的那笔三百万的货款吗?”
宋曼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知道?”
她以为这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
“我还知道,张莉截留的那笔钱,最后分了你一半。”
我慢慢走回她面前。
“晚秋生前早就察觉了账目不对,只是顾忌着姐妹情分,一直压着没查到底。她以为你能悬崖勒马,结果呢?”
我死死盯着她。
“结果你变本加厉,趁她昏迷,直接抽干了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你还联合沈嘉佑,找人来灵堂上演这么一出恶心人的戏码。宋曼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岳父母听着我的话,已经完全呆滞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偏爱的二女儿,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不仅吸大姐的血,还要敲碎大姐的骨头。
宋曼冬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条活路吧。我不能坐牢啊,我进去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家?”
我环顾四周。
“晚秋走的那天,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经侦大队的电话。
“您好,我要实名举报宋曼冬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公章。证据我已经准备好,稍后就送过去。”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灵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岳母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岳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岳母身上。
周围的亲戚赶紧上前帮忙。
“快打幺二零。”
“老太太不行了。”
一片混乱中,我看着遗像上的晚秋。
她依然微笑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晚秋,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拼命维护的家人。
你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多付出一点,他们总会念着你的好。
可事实是,你只是他们眼里的提款机。
一旦提款机坏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修,而是把机器砸了,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剩下的硬币。
救护车很快来了。
岳母被抬上了担架。
岳父跟着上了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也有恐惧。
他终于明白,我不再是那个任他们揉捏的女婿了。
宋曼冬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没人管她。
等亲戚们都散去,灵堂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走到晚秋的灵像前,上了三炷香。
“二姐。”
我背对着她开口。
“你刚才说,大姐才刚走,我就要赶尽杀绝。”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错了。正是因为她走了,我才要替她把这些年受的委屈,一点一点全讨回来。这八百万,只是个开始。”
宋曼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踩着满地破碎的放弃声明,走出了院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事情推进得出乎意料的快。
有了我提供的确凿证据,警方很快立案。
沈嘉佑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被正式拘留。
他找来的那个白芷柔,在审讯室里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竹筒倒豆子般把沈嘉佑的底全掀了。
沈嘉佑在看守所里哭天抢地,求着要见我。
我没去。
我要让他在里面好好清醒清醒。
至于宋曼冬,经侦大队介入后,她那家建材公司的烂账全被翻了出来。
不仅职务侵占晚秋公司的八百万铁证如山,还牵扯出了几笔金额巨大的骗贷案。
两罪并罚,没有十年她出不来。
宋曼冬被带走那天,岳父在警局门口跪着求我。
“砚清啊,爸给你磕头了。你签个谅解书吧。你只要签了字,法院能判轻点。”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看着确实可怜。
可我脑海里,全是晚秋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疼痛而抽搐的画面。
还有头七那天,他指着我鼻子骂我毒夫的样子。
眼前的文字冷漠地闪过。
【别理他。】
【他刚才还在和亲戚抱怨,说你是个克妻又克家的扫把星。】
我往后退了一步。
“爸,法律面前,谅解书不是免死金牌。她犯了罪,就该进去。”
“你这心怎么这么狠啊。”
岳父见我不松口,又开始撒泼打滚。
“我们宋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招了你这么个狠心男人。晚秋死了,你还要把她妹妹送进监狱,你是要让我们绝后啊。”
我看着他。
“绝后的是晚秋。你们心心念念的只有老二。”
我把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岳母住院这段时间的医药费单据,我已经垫付了。至于以后的费用,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岳父愣住了。
“你不管我们了?你拿着晚秋的钱,不管她爸妈?”
“晚秋的钱?”
我纠正他。
“那是我的钱。晚秋生前该尽的孝,已经超额完成了。你们的养老房,是你们自己作没的。我没有义务替宋曼冬擦屁股。”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岳父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收回目光,启动了车子。
晚秋公司的烂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宋曼冬不仅抽走了流动资金,还以公司的名义签了几个阴阳合同。
连续一周,我都在和律师、会计师核对账目,清理负债。
这期间,我听到了一次系统的声音。
【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银行明天就会上门催收。】
【去查晚秋保险柜最底层的那个夹层。】
我连夜去了公司。
在晚秋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找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和几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日记本的第一页,是晚秋的笔迹。
“我知道曼冬在挪用公款。妈爸年纪大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家作散。我尽力了。这几份协议,是我最后能为砚清做的。”
那是几份已经谈好的高溢价收购协议。
只要签字,晚秋手里的核心技术就能卖出一个天价。
足够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能剩下一大笔钱。
我摸着那些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晚秋啊晚秋。
你到死都在替她们兜底。
可你知不知道,你最想保护的家人,在你走后是怎么对你丈夫的。
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把晚秋的公司进行了重组。
那些亏损的边缘业务被全部砍掉。
核心技术以一个非常漂亮的价格卖给了业内的一家巨头。
在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和银行贷款后,我名下的账户里,多出了整整一笔巨款。
这是一笔足够我舒适度过下半生的钱。
交接完最后一份文件的那个下午,海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祁先生,宋老太太今天早上转出重症监护室了。不过家属一直没来交费,您看……”
“我不会交的。”
我打断了护士的话。
“我已经不是宋家的女婿了。联系她的直系亲属吧。”
挂断电话,我把宋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听说沈嘉佑被判了三年。
他在里面因为打架,又被加了刑。
宋曼冬更惨,骗贷加上职务侵占,判了十二年。
岳母中风偏瘫,彻底没了脾气。
岳父一个人拖着病体,天天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奔波,逢人就哭诉大女婿不孝,可海城早就没人信他的鬼话了。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贪婪和偏心付出了代价。
我拉紧了风衣的领口,向停车场走去。
眼前的文字最后一次浮现。
【任务完成。】
【你可以开始你自己的生活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空气中渐渐消散的字迹。
“谢谢。”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没有这些提示,我或许也能赢,但绝不会赢得这么干净利落。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厢里放着晚秋生前最喜欢听的那首老歌。
我没有换掉它。
只是静静地听完了一整首,然后发动了车子。
过去的事情,就像这场雪一样,终究会被时间覆盖。
我不再是宋家的女婿。
我叫祁砚清。
前方,是干干净净的一条路。
“去哪儿?”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雪景,轻声自语。
“去一个,没有你们的新世界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