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触礁那天,京城太子江酢斩断了救援绳,将我从未婚夫身边强行带走。
我眼睁睁看着爱人随着船体沉没,
从此创伤应激,人格解离。
再次醒来,我成了江酢的金丝雀。
他是我的救赎者,我也满心满眼只有他。
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回国,我们踏上同一班轮渡。
她故意将红酒泼在我裙上,笑得天真又残忍:
“阿酢总说你像个没灵魂的木偶,”
“连我们每晚在你睡着时找刺激,你都察觉不到。”
”妹妹,不如把位置让给我,我来给他幸福。“
江酢没有推开她,
只是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似乎和以往的99次试探一样,在期待我终于为他吃醋发疯。
我定定地看着裙上的红晕,勾了勾唇。不带一丝犹豫。
“好啊,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说对了。
我的灵魂确实不再。
最初的人格,早已随着我的挚爱一起殉情。
他这些年爱的,不过是一个副人格。
如今遭到第100次背叛,这个人格的生命已经消亡。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
只剩一个纯粹为了报复而生的疯子了。
......
“那就再祝你们早生贵子吧。”
我不带一丝犹豫地吐出这句话。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江酢深沉的眸光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他那张常年冷峻的面容上,闪过极其错愕的情绪。
似乎根本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地让出位置。
在过去的三年里,那个软弱可欺的副人格,只要看到别的女人靠近他半步,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像一只生怕被丢弃的宠物,眼泪汪汪地拽着他的衣角求饶。
桑落嘴角的笑意僵硬了片刻,随即绽放出更加灿烂的弧度。
“姐姐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阿酢总担心你会钻牛角尖,怕你受不了刺激。”
“你看,我就说姐姐是个体面人吧。”
她娇嗔着靠进江酢的怀里,假惺惺地抽出一张纸巾。
递到我面前,却故意用长指甲划过我干净的手背。
留下一道泛红的血痕。
“姐姐别生气呀,阿酢是个念旧的人。”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出现呢。”
“感情这种事,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说对吧?”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投来毫不掩饰的看戏目光。
有人压低声音在背后窃窃私语。
“这就是江总养了三年的那个替身吧?真可怜。”
“正牌女友回来了,假货当然要腾地方。”
“还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没想到是个软骨头。”
我没接那张纸巾,也没管手背上渗出的血丝。
而是歪着头,静静地欣赏着桑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个人格到底有多蠢,才会把这种低劣的手段当成灭顶之灾?
我抬手拿起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顶级红酒。
没有丝毫预兆。
直接从桑落的头顶,毫不留情地浇了下去。
猩红的液体顺着她精致的妆容一路往下淌。
价值七位数的晚礼服瞬间变成了一块破抹布。
她看起来就像个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女鬼,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桑落足足愣了三秒,才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我的眼睛好痛!”
她拼命往江酢怀里缩,眼泪混着红酒把男人的高定西装蹭得一塌糊涂。
江酢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再看向我时,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沈徽音,你在发什么疯?”
我手腕一松。
酒瓶在甲板上砸得粉碎。
清脆的声响,像极了我脑海里某道枷锁彻底断裂的声音。
我勾起唇角,笑得前仰后合。
“我这不是在成全你们吗?”
“敬你们一杯交杯酒,怎么,嫌分量不够?”
“名分算个屁,你要他,连他的骨灰我都可以顺丰给你包邮。”
江酢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和痛苦。
但我那双眼眸里,除了戏谑和冷漠,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江酢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马上向落落道歉。”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跨进江家的大门。”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我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甲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酢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我抽出湿巾,一根一根擦拭着刚刚碰过他的手指。
满眼嫌恶地扔进垃圾桶。
“道歉?好啊,我向你的祖宗十八代道歉,生出你这么个不带脑子的东西。”
“把她带到底舱,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江酢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甲板上空回荡。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红血丝。
大概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是来自于他养了三年的乖顺宠物。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将我粗暴地拖向游轮最底层的杂物舱。
铁门重重落锁,发出沉闷而绝望的轰鸣。
这地方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在风中摇摇欲坠。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海水混合的浓烈腥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
三年前的那场海难,裴湛就是被困在比这还要逼仄的船舱里。
随着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头顶,直至彻底下沉。
而那个斩断救援绳的刽子手,此刻正站在金碧辉煌的甲板上,抱着别的女人寻欢作乐。
我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没有哭。
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底舱里回荡,显得尤为诡异森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铁板的清脆声响。
锁孔转动。
桑落换了一身崭新的高定礼服,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般走了进来。
她掩着口鼻,满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这种老鼠待的地方,倒是挺适合你的。”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沈徽音,你刚才在甲板上不是很嚣张吗?”
“怎么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这里?”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这辈子是不是没见过男人?”
“非要捡别人用剩下的垃圾当宝贝,还跑到我面前来炫耀。”
桑落也不恼,反而捂着嘴娇笑起来。
那笑声娇滴滴的,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恶毒。
“姐姐,你何必这么倔呢?”
“阿酢最喜欢听话的女人了,你只要乖乖服软,他什么都愿意给你。”
“你知道吗?其实三年前那根救援绳,阿酢本来没想砍断的。”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
“是裴湛自己松了手。”
“他说,只要阿酢能救你出去,他愿意去死。”
“裴湛是为了成全你们呀,你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呢?”
轰的一声。
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以为用这种鬼话就能刺激到我。
就能让我彻底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猛地站起身,逼近她。
桑落被我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往后退了半步。
“成全?”
我冷冷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那么喜欢成全。”
“那你猜,今晚这艘船要是沉了,江酢会先救你,还是先救我?”
桑落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强装镇定。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铁门再次被推开。
江酢逆着昏暗的光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签了它,只要你把裴家留给你的那个港口转让给落落,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转让协议?”
我看着江酢递过来的那几张薄薄的纸,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那个港口是裴湛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份保障。
也是裴家仅存的核心产业。
江酢不仅害死了裴湛,现在还要把他的心血拿去讨好一个小三。
这世上怎么会有无耻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江酢微微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开口。
“落落名下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那个港口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
“既然爱我,就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江太太的位置,我可以考虑给你留着。”
桑落在一旁柔柔弱弱地帮腔。
“姐姐,你别误会。”
“我不要什么江太太的位置,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阿酢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根本管理不好那么大的产业。”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在面前一唱一和。
简直像在看一场劣质的小丑表演。
我没有去接那支递过来的签字笔。
而是直接拿起那份文件,当着他们俩的面。
刺啦一声。
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直到变成一堆细碎的废纸。
我扬起手,将那些碎纸片狠狠砸在江酢的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靠着阴险手段上位的贼,也配来肖想裴湛的东西?”
“江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皮比这艘游轮的铁皮还要厚。”
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了江酢那张瞬间阴沉到极点的脸上。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危险的风暴。
“沈徽音,你真的疯了。”
“你以为你不签,我就拿不到那个港口了吗?”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台阶下,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重重地按在铁壁上。
由于用力过猛,我的后脑勺磕在铁板上,发出一阵闷痛。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而是艰难地扯动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你用力一点。”
“最好现在就掐死我。”
“不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诅咒你和这个贱人日日夜夜都活在地狱里。”
江酢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他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那个会对着他摇尾乞怜的金丝雀,真的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我,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随时准备拉着他一起陪葬。
桑落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江酢的手臂,娇滴滴地哭诉。
“阿酢,姐姐她病得越来越重了。”
“我们还是别理她了,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往外走。
“把门焊死!没有我的命令,就算她死在里面,也不准放她出来!”
“各位贵宾,现在拍卖的是今晚最珍贵的拍品。”
晚宴大厅里,拍卖师激昂的声音透过底舱的广播传了进来。
显然,这是江酢特意让人给我播放的。
他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摧毁我最后的防线。
“这是一枚从三年前那场海难中打捞上来的男士腕表。”
“虽然表盘已经破损,但它背后的故事却令人动容……”
我的呼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停滞。
那是裴湛的表。
是他向我求婚那天,我亲手戴在他手腕上的。
表盘的背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江酢这个畜生,竟然把裴湛的遗物拿出来当众拍卖!
广播里传来桑落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阿酢,这块表虽然破了点,但上面的钻石好闪呀。”
“我想要,你拍下来送给我好不好?”
江酢低沉的笑声紧随其后。
“只要落落喜欢,多少钱我都买。”
“一千万。”
他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天价。
全场哗然,随后是一片阿谀奉承的掌声。
“江总对桑小姐真是用情至深啊。”
“能让江总一掷千金,桑小姐真是太幸福了。”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铁壁上,听着那些刺耳的恭维声。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生锈的铁板上。
江酢,你真的很好。
你成功地将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顾忌,碾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游轮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红色的应急灯在底舱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广播里传来船长惊恐万分的声音。
“游轮触礁!底部发生严重泄漏,引发火灾!”
“请所有乘客立刻前往甲板,准备乘坐救生艇撤离!”
人群的尖叫声、桌椅倒塌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整个游轮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顺着通风管道涌入底舱。
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门被焊死了,我根本出不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像当年的裴湛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座钢铁牢笼里时。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松动声。
一块铁板砸了下来,带着新鲜的空气。
我没有丝毫犹豫,踩着堆积的杂物,拼尽全力爬了上去。
当我终于顺着管道爬到游轮最高处的观景甲板时。
下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江酢正紧紧护着桑落,将她送上第一艘救生艇。
火光冲天中,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疯了一般朝底舱的方向跑去。
“沈徽音!沈徽音!”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救援直升机盘旋在游轮上空,螺旋桨带起巨大的气流。
一条粗壮的救援绳被抛了下来,刚好落在我面前。
我伸手抓住绳子,身体被直升机一点点拉向半空。
江酢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悬在半空中的我时,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抓紧!千万别松手!”
他在下面大声吼叫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下方波涛汹涌的黑色深海。
与三年前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我定定地看着江酢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刀刃抵住了那根救命的绳索。
我冲他勾起唇角,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江酢,永别了。”
手腕用力。
绳索崩断。
我像一只折翼的鸟,直直地坠入那片无尽的深渊。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冷冽的寒风将京城的天空刮得灰蒙蒙的。
距离那场震惊全国的游轮失火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江酢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把那片海域翻了个底朝天。
却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找到。
听说他后来强行娶了桑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桑落在这个江太太的位置上坐得如履薄冰。
江酢不再碰她,甚至不允许她踏出江家大宅半步。
只要看到她穿素色的衣服,或是化着和我相似的妆容。
江酢就会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砸碎家里所有的东西。
他把桑落当成了发泄痛苦的垃圾桶,用冷暴力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所有人都以为沈徽音死了。
死在那片冰冷刺骨的深海里。
直到今晚,京城最顶级的商会晚宴在国贸大厦顶层举行。
这场晚宴的幕后主办方,是近年来异军突起、垄断了北方大半个物流命脉的神秘资本——迦陵集团。
没有人知道这位幕后老板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她手段极其强硬,短短三年就吞并了原本属于江氏的多个核心港口。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江酢作为京城曾经的太子爷,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阴郁地站在角落里。
桑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感谢各位今晚的赏光。”
舞台中央的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传遍全场。
“现在,让我们有请迦陵集团的创始人,沈徽音女士!”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舞台边缘。
江酢手里的红酒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猩红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走上台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病态。
现在的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我走到麦克风前,视线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江酢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他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颤抖,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甚至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朝我冲过来。
“徽音……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几天几夜的旅人。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被我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镖毫不客气地按倒在地。
西装的膝盖处在地毯上摩擦出狼狈的痕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我端起旁边的一杯温茶,慢条斯理地泼在了他那张曾经让我作呕的脸上。
“江总这大礼,我可受不起。”
“放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快把阿酢放开!”
桑落尖叫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企图去拉扯按住江酢的保镖。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廉价礼服。
曾经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如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疲态和刻薄。
看来这三年,江太太的日子并不好过。
保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微微用力。
江酢的脸便被迫死死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动弹不得。
“徽音,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江酢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脸,眼泪混着茶水顺着下巴滴落。
那副模样,深情得简直让人想吐。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你从直升机上掉下去的画面,我快被逼疯了!”
我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是吗?”
“那江总可真是太惨了,每天晚上抱着个赝品找刺激,还顺便把自己的脑子给刺激坏了。”
桑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了咬牙,企图再次用那种恶心人的绿茶招数来挽回局面。
“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阿酢每天都在念着你,他根本不爱我,他娶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有几分像你。”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马上把江太太的位置还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掉眼泪。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我毫不客气地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直接把她扇得跌坐在地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也配叫我姐姐?”
我抽出一张湿巾,嫌恶地擦了擦手。
“三年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
“你以为把这个破位置让出来,我就能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我转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江酢,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江酢,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站在你面前的,是迦陵集团的董事长。”
“裴家所有的旧部,如今全都在我手里。”
“你引以为傲的江氏集团,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块随时可以捏碎的烂饼干。”
江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揉圆搓扁的金丝雀。
而是掌握着他生死命脉的死神。
为了讨好我,或者说是为了挽回那点可怜的幻想。
江酢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挣扎起来,冲着桑落怒吼。
“贱人!都是你这张破嘴惹的祸!”
“马上向徽音磕头认错!”
他竟然当众命令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给我下跪。
“只要你高兴,徽音,我可以把她名下的所有资产现在就转让给你!”
“把她名下的资产转给我?”
我看着江酢那张因为极度渴望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好笑。
“江酢,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名下那些破烂玩意儿,连给我名下的港口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用这种打发叫花子的方式,就能洗刷你三年前斩断救援绳的罪孽?”
江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有人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徽音,那是个意外,我当时真的没想砍断绳子……”
“是裴湛他……”
“闭嘴!”
我猛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得仿佛能杀人。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这场晚宴最终以江酢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大门而告终。
从那天起,江酢彻底开启了他犯贱的追妻火葬场模式。
他每天像条流浪狗一样,风雨无阻地守在迦陵集团的楼下。
手里拿着各种我曾经多看一眼他都不屑一顾的昂贵礼物。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只是让助理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礼物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我开始在商场上对江氏集团进行全方位的疯狂围剿。
掐断他们的资金链,截胡他们的核心项目,挖走他们的高级技术人员。
江酢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操盘。
但他却下令江氏集团的所有高层,不准有任何反抗。
他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点点崩塌。
以为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就能换回我的哪怕一次回头。
半个月后,桑落挺着微凸的肚子,避开江酢的眼线,偷偷跑来公司求我。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的办公桌前,哭得梨花带雨。
“沈徽音,我求求你放过阿酢吧。”
“江氏已经快要破产了,你已经毁了他,你还想要怎样?”
“我现在怀孕了,医生说是男孩。”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好不好?”
她试图用道德和新生命来绑架我。
可惜,她完全找错了对象。
我放下手里的钢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随手扔在她脸上。
“好孕女啊?那就生下来。”
“刚好缺个药引子。”
桑落被我这句疯批言语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哭都忘了。
我指了指那份散落一地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最好先看清楚,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野种。”
桑落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彻底灰败下去,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你伪造证据!”
那是一份详细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江酢的。
“而是三年前,游轮上那个给你们开救生艇的水手的。”
“你胡说!你这个疯女人在血口喷人!”
桑落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想要撕毁那份鉴定报告。
可她那点力气,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
我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她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疯?”
我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恐惧。
“比起你这种为了上位,连水手的床都爬的烂货,我可正常多了。”
“你猜,如果我把这份报告送到江酢的办公桌上,他会怎么感谢你?”
桑落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要!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我嫌恶地踢开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鞋面。
“滚出去。”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野种从京城消失。”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桑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我的办公室。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跑路,这份报告就已经被我让人匿名发到了江酢的私人邮箱。
当天晚上,江家大宅就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酢彻底疯了。
他一直以为纯洁无暇、只是有点小虚荣的白月光。
不仅背着他四处偷情,甚至还怀了别人的野种来让他喜当爹。
这对骄傲不可一世的京城太子爷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听说江酢亲手把桑落送进了京城最下贱的地下会所。
连带着那个还没出生的野种,也被强行处理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江酢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再次跪在了我的公司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礼物。
只是捧着一颗自以为被洗涤干净的真心。
我走下台阶,看着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徽音,我把那个贱人处理了。”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期冀。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
“江氏集团我也不要了,全都给你,只要你肯跟我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江酢,你以为你把她处理了,你就是个好东西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丢在他的脚边。
“你以为三年前的事情,真的天衣无缝吗?”
江酢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U盘。
“这三年,我除了收购你的产业,做得最多的一件事。”
“就是收集你当年买通船长、故意让游轮触礁的犯罪证据。”
“你斩断那根救援绳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今天会有一根同样的绳子,死死套在你的脖子上?”
“你……你全都知道?”
江酢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破布,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小小的黑色U盘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心里终于涌起了一丝久违的畅快。
“是啊,我全都知道。”
“不仅我知道,警局的经侦大队和刑侦大队也全都知道了。”
伴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不远处的街道尽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着将我们团团包围。
江酢没有逃。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瘫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如果进监狱能让你消气……”
他惨笑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我愿意。”
“只要你能原谅我,哪怕判我死刑,我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肩膀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监狱?太便宜你了。”
“你以为你做几年的牢,就能还清裴湛的命吗?”
我慢慢收起笑容,眼神冷酷得如同极地的万年寒冰。
“江酢,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你真的得到了我的爱。”
“那个每天对着你摇尾乞怜的副人格,不过是我用来麻痹你的工具。”
“从你在船上砍断绳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演戏。”
“而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亲手送你下地狱。”
江酢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一直以为的救赎,一直以为的深情,竟然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的信仰、他的爱情、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我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你骗我!你明明是爱我的!”
我怜悯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不防再送你最后一个惊喜。”
我拍了拍手。
身后的公司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高大身影,逆着大堂的灯光,慢慢滑行出来。
男人的容颜依旧俊美,只是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显得有些清瘦。
他看着地上的江酢,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总,别来无恙。”
江酢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瞪着轮椅上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轮椅后,双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看着江酢那张彻底崩溃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裴湛。”
“裴湛……你竟然没死?!”
江酢凄厉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简直比厉鬼还要难听。
他疯了似地想要扑上来,却被冲上前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双手。
“当年你那一刀,确实断了救援绳。”
裴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如同重锤般砸在江酢的胸口。
“但我命大,被一块漂浮的甲板救了一命。”
“只是这双腿,废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裴湛伸手,轻轻握住我搭在他肩头的手。
那份温热的触感,是我这三年来在无数个噩梦中苦苦支撑的唯一动力。
“这三年,徽音为了护住我,为了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吃了多少苦。”
“你根本无法想象。”
江酢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我和裴湛复仇棋盘上的一枚可笑的棋子。
他的爱情是假的,他的成功是假的,连他引以为傲的残忍,都被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警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押向警车。
他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重复着砍断绳子的动作。
嘴里发出又哭又笑的癫狂声音。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金丝雀飞走了……绳子断了……”
后来,我听说江酢在看守所里彻底疯了。
经权威机构鉴定,他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被强制送进了重症精神病院。
每天只能被绑在约束床上,靠注射镇定剂度日。
而那个曾经妄想飞上枝头的桑落,在地下会所里染上了治不好的脏病。
最终被赶到了最肮脏的贫民窟,靠翻垃圾桶为生。
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风停了,京城的夜空难得露出了几点繁星。
我推着裴湛,慢慢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
“徽音。”
裴湛微微侧头,看着我。
“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蹲下身,把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膝盖上。
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那个充满仇恨和疯狂的人格,在看到他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现在活着的,是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沈徽音。
“不辛苦。”
我仰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只要能回到你身边,下一次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