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好感度到100就放我走,可它没说,这个100是薛定谔的100。
一开始养父母和女主对我极好,好感度涨得飞快。
直到患有罕见凝血障碍的真少爷出现。
我的好感度飞速下跌,永远卡在了59.9。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数字。
既能剥夺我所有的爱,又能保留我作为他专属移动血库的身份,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天真少爷又“不小心”划破手臂,女主冷漠地将我死死按在抽血椅上,吩咐护士:
“继续抽!反正他死不了,今天必须保证阿羽万无一失!”
血液大量流失之际,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世界恶意压制,原系统已替换。】
【恭喜宿主,您的任务已于四年前达标,宿主死亡即可脱离。】
看着针管里不断流逝的鲜血,我惨白着脸,如释重负地笑了。
在女主极度错愕的目光中,我猛地扯下手臂上的针头。
反手将旁边的除颤仪开到最大功率,直直按向自己的心口。
“既然这么想要我的命,那就全拿去吧。”
......
“拔掉电源,别让他在发疯碍了阿羽的眼。”
随着陆诗瑶淡漠的声线落下。
一阵强行拉扯的剧痛从胸口传来。
除颤仪的电击板被两名保镖强行夺走,沉重的仪器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微弱的电流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脱力地瘫倒在抽血椅上。
新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脱离判定失败。】
【检测到原世界意识介入干扰,宿主心脏未停止跳动,请重新寻找致命契机。】
陆诗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惊慌,只有看跳梁小丑般的厌烦。
“苏湛,你这欲擒故纵的苦肉计,四年来还没玩腻吗?”
她抬起手,用带着洁白手套的指尖嫌恶地拂去高定风衣上沾染的灰尘。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被系统护着死不了,还偏要拿这台机器来吓唬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对你产生什么怜悯?”
我惨白着脸,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懒得反驳。
四年来在那个旧系统的控制下,无论我怎么折腾,哪怕被抽干了半身血,也会被强制续上一口气。
她们早就不在乎我的生死了。
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我是个怎么也死不掉的怪物。
“瑶姐姐,你别怪哥哥。”
温羽被护士搀扶着,清瘦的身躯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他手臂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已经贴上了止血贴,却还是做出摇摇欲坠的姿态。
“哥哥肯定是怨我抢了他的位置,怨我生了这怪病需要他的血。”
他低下头,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泪水。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用哥哥的血了,让我自生自灭就好了。”
陆诗瑶立刻上前扶住他。
她原本对着我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化为了春风化雨的温柔。
“胡说什么。”
她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将温羽护在身侧。
“你的病受不得一点损伤,他是你的移动血库,给你供血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既然他这么有精神玩自残,那就说明血还很足。”
陆诗瑶偏过头,眼神像淬了冰一样扫向一旁的护士。
“继续抽,抽满八百毫升为止。”
护士有些迟疑地拿着粗大的针管。
“陆总,苏少爷刚才已经抽了五百毫升,再抽八百恐怕会引起重度休克。”
“我说了,他死不了。”
陆诗瑶语气平稳,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别废话,动手。”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根冰冷的针管再次刺破青紫的静脉。
血液流失的眩晕感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我在脑海里呼唤新系统。
【喂,你不是说死就能走吗,现在这算什么?】
新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
【原系统在此世界留下的底层逻辑尚未完全清除,它锁死了您的生理极限。】
【您需要一次足以瞬间摧毁生命体征的物理伤害,才能彻底越过它的防护机制。】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原来如此,慢慢流血是死不掉的,得来点痛快的。
看着那袋猩红的血液逐渐填满,温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哥哥,谢谢你。”
他走近了几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语。
“其实我刚才是不小心用指甲划破的,没想到瑶姐姐这么紧张我。”
“你也别太难过了,谁让你现在的设定只是个低贱的血包呢。”
我眼皮沉重,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还有什么办法能一招致命。
跳楼?这里是二楼。
喝药?没有途径。
陆诗瑶见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不再挣扎,反倒皱起了眉头。
“装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她松开风衣的腰带,语气中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施舍。
“只要你乖乖配合阿羽的治疗,别再搞这些寻死觅活的动作,陆家还会养着你。”
“好感度的事情我也知道,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介意每天给你涨零点一。”
我听得直想笑。
零点一。
我的好感度被旧系统死死卡在59.9,她哪怕给我涨一万次,也不可能达到100。
她们就是利用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榨干了我四年。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护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我手肘的血窟窿。
“陆总,抽完了。”
陆诗瑶淡淡地“嗯”了一声,护着温羽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
“把他关在病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
“啪嗒”一声。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落了锁。
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因为贫血而产生的剧烈轰鸣声。
【宿主,您的心率正在下降,但仍处于安全阈值。】
新系统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我的身体状况。
我无力地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防盗网上密密麻麻的钢铁围栏。
陆诗瑶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为了保证我这个血库的绝对安全,她连跳窗的机会都给我掐断了。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以为是护士来送营养餐,没成想进来的却是我的养父母。
四年前,就是他们用眼泪和哀求将我留在了这个家里。
那时候他们握着我的手,说即便阿羽找回来了,我也是他们的半个儿子。
现在,这半个儿子的称呼只剩下冰冷的利用。
养母苏夫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她并没有将保温桶递给我,而是放在了离我最远的茶几上。
“阿湛,你昨天太不懂事了。”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世家主母的端庄。
“阿羽只是不小心划破了手,你配合抽个血就是了,闹什么自杀?”
养父站在她身侧,眉头微微皱起,不赞同地看着我。
“你明知道陆诗瑶最看重阿羽,你非要当着她的面耍脾气,到头来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教训我的?”
苏夫人叹了口气,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阿羽的凝血障碍最近有恶化的趋势,医生建议尽早做骨髓配型。”
她将文件推到床边,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
“你把这份骨髓自愿捐献协议签了。”
“只要你签了,我立刻让诗瑶放你出去。”
骨髓捐献。
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榨取。
我连血液都快供不上了,现在连骨髓都要被他们预定。
见我没有动静,苏夫人又加重了筹码。
“阿湛,做人要知恩图报。”
“我们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穿,给你最好的教育,现在阿羽需要你,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况且你有系统保护,抽点骨髓又不会死人,休养几个月就好了。”
因为我不会死,所以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可以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我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苏夫人手腕上那串成色极好的翡翠手串上。
那是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后来被苏夫人以“替我保管”为由拿走,转手就戴在了她自己的手上,说是阿羽觉得好看,想要去把玩几天。
“协议我可以签。”
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玻璃渣。
“但我要你手上的那个手串。”
苏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手腕。
“这手串阿羽很喜欢,你一个做哥哥的跟弟弟抢什么?”
养父也不悦地开口。
“苏湛,不要得寸进尺。你现在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苏家给的?一串珠子也要计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手串,这协议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写的。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苏夫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厌烦地将手串褪下来,扔在我的被面上。
“给你给你,眼皮子就这么浅。”
“赶紧签字,阿羽还在等着呢。”
我拿起那串冰凉的翡翠手串。
奶奶慈祥的笑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没有去拿笔。
而是反手将手串狠狠砸向了旁边的金属床头柜。
“哐当”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翡翠瞬间碎成了好几段,锋利的边缘闪着幽绿的光。
苏夫人尖叫出声。
“苏湛!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直接抓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左手腕的大动脉狠狠划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那份洁白的捐献协议上。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失血性休克,预计十五分钟后达到致死量。】
新系统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波动。
养父大惊失色,猛地扑过来按住我的手腕。
“快叫医生!他又发疯了!”
苏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
我看着养父惊恐的脸,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怎么,怕我死了,你们的宝贝儿子就没有供血机了?”
“你这个孽障!”
养父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松手分毫。
很快,医生和护士一拥而入,强行给我注射了镇定剂,又是一顿手忙脚乱的包扎和输血。
折腾了半个小时,我再次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陆诗瑶得知消息赶来时,我正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病床上。
她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份染血的协议,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湛,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仁慈了,才让你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的底线。”
镇定剂的药效过去后,我才幽幽转醒。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
陆诗瑶坐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
“醒了。”
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既然有精力砸东西割腕,说明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将请柬扔在我的枕边。
“今晚是阿羽正式回归苏家的认亲晚宴,也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你作为苏家的养子,必须出席。”
我转过头,看着那张华丽的请柬觉得无比可笑。
“我去干什么?当你们的对照组,还是移动血库?”
陆诗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两者都有。”
“阿羽太善良,非要在宴会上公开感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她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眼中满是嘲弄。
“苏湛,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今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以为有系统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晚上八点,苏家别墅灯火通明。
我被两个保镖半押解着,换上了一件款式陈旧的灰色旧西装。
相较于温羽那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高定西装,我活像个误入天鹅群的灰鸭子。
整个宴会厅衣香鬓影。
所有人都在围着温羽贺喜,赞美他的坚强与随和。
我被安排在角落的冷板凳上,身边随时跟着两个保镖以防我再次寻死。
“看,那就是苏家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听说他还不肯搬出去,非要赖在苏家天天借着系统的名义作妖。”
“真不要脸,要不是阿羽脾气好早把他扫地出门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白开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新系统在脑海里冷冷出声。
【监测到高频恶意声波,宿主精神力正在受到持续压迫。】
【建议宿主尽快寻找脱离契机。】
不用它提醒我也在找。
这种被人当猴看、当血包吸的日子,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
温羽在陆诗瑶的陪伴下缓缓走向位于大厅中央的香槟塔。
他面露微红,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温羽的声音清朗温润,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哥哥,苏湛。”
聚光灯瞬间打在我的身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哥哥,谢谢你这些年替我尽孝,更谢谢你愿意把你的血分享给我。”
他端起一杯香槟朝我走来。
“这杯酒,我敬你。”
我静静地坐在原位没有去接那杯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羽怎么可能好心敬我酒。
果然,就在他将酒杯递到我面前的瞬间。
他的手腕极其不自然地一抖。
大半杯香槟直接泼在了我的灰色西装上。
那个精致的水晶杯从他手中滑落,精准地砸碎在他的脚尖。
“啊!”
温羽惊呼一声往后倒退了两步。
碎片划破了他白皙的脚踝,一丝鲜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陆诗瑶瞬间冲了过来,一把将温羽护在身后。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厉声呵斥。
“苏湛,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指责我的心狠手辣。
“太恶毒了,人家好心敬酒他居然故意打翻杯子伤人。”
“阿羽可是有凝血障碍的,他这是想要阿羽的命啊!”
养父母也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苏夫人心疼地看着温羽脚上的伤口,转头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苏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恶毒的东西!”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没有解释。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只相信温羽的陆诗瑶,都不会听我的一句辩解。
“既然你这么喜欢伤人。”
陆诗瑶将温羽交给苏夫人,转过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那就跪下来,用你这双不知好歹的手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捡干净。”
“只要捡不完,今天你就不准站起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注视着我。
仿佛陆诗瑶提出的要求是对我这种罪人的极大恩赐。
温羽靠在苏夫人身侧用微弱的声音求情。
“瑶姐姐,算了吧。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别让他当众难堪了。”
“阿羽,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他欺负。”
陆诗瑶语气冷硬,目光死死地锁住我。
“跪下。”
我低头看了看那满地的碎玻璃。
又抬头看了看陆诗瑶那张曾经对我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脸。
好感度59.9,连及格线都不到的感情确实廉价得可怜。
【宿主。】
新系统突然出声打破了我脑海中的死寂。
【检测到场景内存在高危利器,位于两点钟方向的自助餐台。】
【已为您开启‘终极痛觉屏蔽’功能。本次操作不可逆,系统将协助您在三秒内彻底摧毁心脏机能。】
我顺着新系统提示的方向看去。
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餐台上,一把用来切割冰雕展品的手术级精钢长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刃锋利,闪着冷冽的寒光。
绝对能一击穿透心脏,连抢救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她们。
“苏湛,我的耐心有限。”
陆诗瑶见我迟迟不动,大步走上前来一把钳住我的肩膀。
“非要我动手,你才肯学乖吗?”
我顺着她的力道,身体微微往下沉了一点。
趁着保镖松懈的瞬间,我猛地甩开陆诗瑶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
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冲向那个餐台。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
“拦住他!”
陆诗瑶反应极快立刻大吼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把抓起那把冰雕长刀,反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胸。
“苏湛!”
陆诗瑶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冷漠。
“你又想干什么?拿刀威胁我?”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的系统能不能再次把你救回来。”
“是啊,你们都觉得我死不了。”
我握紧了刀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夫人的厌恶,养父的冷漠,温羽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四年来,你们仗着这个设定的借口肆无忌惮地抽我的血,践踏我的尊严。”
我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们总觉得我舍不得死,或者死不了。”
“不过今天,都该结束了。”
【痛觉屏蔽已开启,指令下达。】
没有一丝犹豫。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长刀狠狠地刺入了心脏。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大厅里异常清晰。
我甚至能听到刀尖划过肋骨的闷响。
大股大股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件灰色的旧西装。
我没有倒下,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餐台上。
陆诗瑶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胸口那把直没入柄的长刀,嘴唇微微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死人了!”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宾客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温羽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直接晕了过去。
我感受不到疼痛。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喧闹声像被隔绝在了水面之上。
我看到陆诗瑶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她想伸手去捂我的伤口,却被喷涌的鲜血烫得缩回了手。
“苏湛……苏湛!”
她的声音破了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度恐慌。
“医生!快叫医生!”
我垂下眼帘看着她那张终于失去控制的脸,轻轻吐出最后一口气。
“陆诗瑶,我终于……解脱了。”
【生命体征已归零。】
【恭喜宿主,成功脱离该世界。】
机械音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
陆诗瑶撕心裂肺的吼声,是我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一点动静。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刺目的聚光灯,也没有陆诗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欢迎回来,宿主苏湛。】
新系统化作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光球,悬浮在我的面前。
【由于原世界遭受恶性系统入侵,导致您的任务体验极差。】
【现已为您发放一千万补偿金,已打入您的现实账户。】
【同时,您可以在此空间实时观看原世界的后续发展。】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灵魂深处的枷锁终于被彻底粉碎。
“打开光屏吧,我倒要看看我死后,她们还能怎么唱这出戏。”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水波纹。
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出现在我眼前。
画面正是苏家宴会的大厅。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诗瑶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捂住我胸口的伤口。
鲜血依旧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大半个身子。
她那套名贵的风衣此刻狼狈不堪。
“苏湛,你别装了。”
陆诗瑶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还在试图维持着那份镇定。
“我知道你有系统,你不可能死的。赶紧给我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她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试图唤醒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躯壳。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几名急救人员提着设备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接手了我的身体,连接上心电图准备进行急救。
陆诗瑶被推到一边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站在原地。
“医生,马上给他输血,用最好的药。”
她盯着那条毫无起伏的直线语气生硬地下达命令。
“他有系统护体,只要心脏还在就能活过来。”
急救医生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两分钟后,医生停下了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总,病人的心脏已经被刀刃彻底切断,神仙难救。”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听到这句话,陆诗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怪异的冷笑。
“节哀?你们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她一把推开医生再次扑到我的尸体旁。
“他可是苏湛啊!他割腕、触电都没死,怎么可能因为一把破刀就死了!”
“把你们的设备全部拿出来重新测!”
苏夫人和养父也凑了过来。
苏夫人吓得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耐烦。
“诗瑶,算了吧。这小子就是喜欢搞这些极端的手段来博眼球。”
“我看他八成又是跟那个什么系统兑换了假死道具,想让我们心疼他。”
养父也附和着点头。
“就是,阿羽还晕着呢。这大喜的日子闹出这种事真是晦气。”
“把他送回房间锁起来,饿他三天看他还装不装。”
看着光屏里这滑稽的一幕,我忍不住在系统空间里笑出了声。
她们真是被旧系统洗脑洗得太彻底了。
或者说,她们打心底里拒绝相信那个打不死的供血机器真的会停摆。
“陆总!”
一个保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碎裂的玉佩。
“刚才在收拾苏少爷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陆诗瑶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那是刚才在病房里我为了割腕砸碎的奶奶的遗物。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宴会厅的上空炸响。
【警告!警告!】
那个一直锁死我好感度的旧系统发出充满混乱和机械杂音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底层逻辑崩溃。】
【世界恶意屏蔽网破裂。】
【能源供给切断。系统正在强制注销。】
随着这阵播报。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布满裂痕的透明面板。
面板上赫然写着:【苏湛——攻略目标陆诗瑶,好感度59.9】。
然而下一秒,那块面板就像玻璃一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彻底消失了。
“不!”
陆诗瑶呆呆地看着光点消失的地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滩属于我的血泊之中。
巨大的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还在闪烁的红蓝警灯将陆诗瑶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诗瑶。”
苏夫人被刚才那虚空破碎的面板吓得不轻。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什么系统注销?”
陆诗瑶没有回答。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缓缓落回到那具已经彻底冰冷的尸体上。
旧系统消失了。
这意味着那个一直以来被她视为免死金牌的底气彻底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揪住急救医生的领子。
“庸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把他带回我的私人医院!用最好的设备,给我把他救回来!”
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解释。
“陆总,人死不能复生。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初步僵硬了。”
“闭嘴!”
陆诗瑶暴喝一声,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他没死!他只是在惩罚我!谁敢动他我要谁的命!”
她蛮横地推开所有人,亲自俯下身将那具沾满鲜血的躯体抱了起来。
我坐在系统空间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活着的时候弃如敝履。
死了反倒开始演深情了。
“阿羽醒了!快看看阿羽!”
不远处传来养父的呼喊声。
温羽悠悠转醒,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被陆诗瑶抱在怀里的我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瑶姐姐!哥哥怎么了?好可怕啊!”
他本能地想要向往常一样去寻求陆诗瑶的安慰。
可这一次陆诗瑶却没有看他。
她抱着尸体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留给那个她曾经拼命维护的真少爷。
温羽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苏夫人赶紧抱住他安抚道。
“别怕阿羽,苏湛那个臭小子就是作妖。诗瑶肯定是被他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效骗了。”
“等明天查出来他是在装死,诗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温羽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说得对,哥哥有系统肯定没事的。”
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画面一转来到了陆家的私人医院。
整个顶层被彻底封锁。
陆诗瑶强行逼着一群顶级专家对着一具尸体进行各种抢救。
除颤仪、肾上腺素、起搏器,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
“陆总,真的不行了。”
院长擦着满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苏少爷的血液已经流干了,内脏功能完全停止,无力回天啊。”
陆诗瑶站在手术台前。
看着我那张被清理干净却依旧惨白如纸的脸。
那把刀已经被拔了出来,胸口的血窟窿像一个黑洞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他真的死了?”
她沙哑着嗓音,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的陆总。请您签署死亡确认书,尸体需要尽快推入太平间冷藏。”
院长递上一份文件。
陆诗瑶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突然像触电一样把文件打落在地。
“滚!”
她双眼赤红指着门口。
“都给我滚出去!”
医生们如蒙大赦纷纷逃离了这间压抑的手术室。
沉重的大门关上后,手术室里只剩下陆诗瑶一个人。
她缓缓走到手术台边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
指尖触及那冰冷的肌肤时她猛地瑟缩了一下。
“苏湛。”
她低声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你起来,只要你起来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抽你的血了。”
“你不是想要好感度吗?我全都给你,我给你满分好不好?”
空荡的手术室里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监护仪上那条长长的笔直红线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音。
我看着光屏里她那副崩溃的样子,悠闲地喝了一口系统提供的冰可乐。
“现在才给好感度?”
“晚了,骨灰都给你扬了。”
一连三天。
陆诗瑶将自己和我的尸体锁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室里,不吃不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苏家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温羽的凝血障碍再次“发作”了。
他在家里不小心磕碰到了膝盖,淤青久久不散,甚至开始有大面积皮下出血的迹象。
“诗瑶怎么还没出来?阿羽都这样了她也不来看看!”
苏夫人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温羽,心疼得直掉眼泪。
“苏湛那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养父烦躁地扯开领带。
“我问过医院那边了,专家都说已经死透了。”
“现在的问题是苏湛死了,阿羽的移动血库就没了。去哪里找那么合适的备用血?”
温羽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楚楚可怜取代。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瑶姐姐。哥哥毕竟在她身边待了四年,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我的病不打紧的,大不了就少活几年。”
他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胡说什么!”
苏夫人立刻打断他,转头对养父吼道。
“赶紧去陆家医院,就算苏湛真的死了,他体内的血不是还能抽吗?”
“趁着尸体还没火化,赶紧把血抽出来存着,骨髓也配型试试!”
这番话听得我在系统空间里连连冷笑。
人都死了连尸体都不放过,还要榨干最后一滴血。
养父觉得有理,立刻带着温羽和苏夫人赶往陆家医院。
他们仗着自己是死者家属的身份,强行冲开了顶楼的封锁。
“诗瑶!你开门!”
养父用力拍打着手术室的门。
“苏湛既然已经死了,就赶紧把他的遗体交给我们处理。阿羽现在急需用血,你不能这么自私地扣着他!”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诗瑶站在门后,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
她曾经那一身矜贵傲慢的上位者气息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颓废的阴郁。
“你们说什么?”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狠狠地刺向门口的三人。
“抽他的血?”
苏夫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为了温羽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是啊。苏湛反正是个死人了留着尸体也没用。不如抽点血救救阿羽,也算是他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闭嘴!”
陆诗瑶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苏夫人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
“咳咳,放手,诗瑶你疯了。”
苏夫人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
“瑶姐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妈妈!”
温羽吓得尖叫起来,却不敢上前阻拦。
“我疯了?”
陆诗瑶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你们疯了。”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把他当畜生一样抽血。现在他死了,你们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她猛地甩开苏夫人,转头死死盯着温羽。
“温羽,你的凝血障碍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句话一出,温羽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瑶、瑶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的病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你是不是因为哥哥的死受刺激了。”
“受刺激?”
陆诗瑶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扔在地上。
那是她这三天在手术室里从我遗留的衣物夹层里找到的。
“这是我从他身上找到的。你要不要自己听听看?”
温羽看着地上的录音笔瞳孔剧震连连后退。
陆诗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用脚踩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温羽那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声音。
【“哥哥,其实我刚才是不小心用指甲划破的,没想到瑶姐姐这么紧张我。”】
【“你也别太难过了,谁让你现在的设定只是个低贱的血包呢。”】
清晰,刺耳,毫不掩饰的恶毒。
录音播放完毕,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夫人捂着被掐红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亲生儿子。
“阿羽,这,这是怎么回事?”
养父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温羽的完美受害者人设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不!这不是真的!”
温羽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捡起那支录音笔。
“是苏湛!是他合成的录音想要陷害我!瑶姐姐你别信他,他就是个骗子!”
陆诗瑶一脚将录音笔踢开,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合成的?好啊。”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特助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昨天我让查了你这四年来所有的就医记录和血液消耗流向。”
陆诗瑶将文件狠狠砸在温羽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四年一共一万两千毫升的血。正常人抽这么多早就死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可是报告上显示,你的凝血障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通过特效药治愈了!”
“那些所谓的皮下出血、伤口不愈,全都是你重金买通医生做出来的假象!”
“你故意装病,就是为了把他当血库一样肆意折磨,好满足你那扭曲的虚荣心对不对!”
这些话像一记记重锤砸碎了温羽最后的伪装。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证据,嘴唇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苏夫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双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阿羽,你早就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抽阿湛的血。”
“因为他嫉妒。”
陆诗瑶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眼神中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痛苦。
“他嫉妒苏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剥夺苏湛作为人的尊严。”
“而我。”
陆诗瑶的声音哽住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居然像个蠢货一样配合了你四年。”
我坐在光屏前看着这场迟来的真相大揭秘毫无波澜。
“查清楚了又怎么样?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我剥了颗系统提供的葡萄放进嘴里。
光屏里陆诗瑶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像发疯一样揪住自己的长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是我,是我亲手把他逼死的。”
她想起了这四年来,自己是如何冷漠地将我按在抽血椅上。
想起了那个被我砸碎的翡翠手串。
“对了,那个手串!”
陆诗瑶猛地推开挡路的人冲向那个保镖。
“苏湛砸碎的那个玉佩呢!给我!”
保镖赶紧将收集起来的碎片递过去。
陆诗瑶颤抖着手想要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就在这时,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背面露出了一行细小的刻字。
陆诗瑶凑近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上面刻着:【愿瑶姐姐,岁岁平安。】
那是十年前,陆诗瑶被仇家追杀流落街头时,我用自己存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的保平安的玉佩。
我替她挡了一刀把玉佩塞进她手里,告诉她这可是开了光的一定能保佑你。
后来她回到了陆家,曾拿着这块玉佩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
“原来一直都是你。”
陆诗瑶跪在地上死死地将那些碎片攥在手心里。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难怪旧系统的好感度永远卡在59.9。”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系统不是在限制我,而是在嘲笑她的凉薄和是非不分。
“苏湛,你回来。”
陆诗瑶趴在地上,眼泪混着鲜血狼狈到了极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命拿回去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
她一边哭喊一边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一下,两下,沉闷的回声在走廊里回荡。
陆诗瑶的疯狂自残吓坏了所有人。
保镖们冲上前想要按住她,却被她像疯了一样甩开。
“滚!都给我滚!”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回手术室,猛地关上大门落了锁。
“诗瑶!你别干傻事啊!”
养父在门外拼命砸门。
可里面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苏夫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温羽,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了愤怒。
“你这个骗子!”
她冲过去狠狠一巴掌甩在温羽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不仅害死了阿湛,你还把陆家彻底得罪了!”
“我们苏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温羽捂着脸,看着昔日疼爱自己的母亲此刻那副想要吃人的嘴脸,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我恶毒?你们难道就不恶毒吗!”
他指着苏夫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要是真的在乎他,当初为什么不拦着陆诗瑶抽他的血?你们明知道抽血对身体不好,不还是为了讨好陆家把我当借口吗!”
“你们不过是想用他的血换取陆家的资源罢了!现在装什么大善人!”
这句话扯下了养父母最后一块遮羞布。
养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打却最终颓然放下。
是啊,他们谁都不无辜。
他们都是杀死苏湛的凶手。
“滚,你给我滚出苏家!”
养父指着走廊尽头怒吼道。
“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温羽彻底慌了。
他习惯了用病痛拿捏所有人,现在真相大白他最大的倚仗没了。
“爸爸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别赶我走。”
他爬过去想要抱养父的腿却被无情地踢开。
最后,他像个垃圾一样被保镖拖出了医院。
与此同时。
手术室内。
陆诗瑶将那堆玉佩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枕边。
她看着我依旧平静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阿湛,你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冷。”
她走到一旁的手术台,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你不愿意原谅我没关系,我下去给你赔罪。”
她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等我把欠你的血都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再看我一眼了?”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划。
动脉被切断,鲜血瞬间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
我看着光屏里的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
“宿主,她要自杀了。”
新系统提示道。
“死了就死了呗。”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可是如果她现在死了,苏家和温羽可能就不会受到她后续的报复了。”
新系统分析着数据。
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死掉吗?”
“把画面切到医院的安保系统,触发最高级别的医疗警报。”
“是,宿主。”
下一秒陆家医院的刺耳警报声响彻云霄。
安保系统自动识别到手术室内的异常失血,强行切断了电子门锁的电源。
门外焦急等待的保镖和医生们立刻冲了进去。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陆诗瑶迅速展开了抢救。
“快!压迫止血!”
“准备输血!陆总不能出事!”
一片混乱中,陆诗瑶被强行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她被绑在病床上,双手戴着约束带。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时,眼中满是绝望和暴怒。
“放开我!让我去死!”
她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陆总,您这是何苦呢?”
院长在一旁无奈地叹气。
“苏少爷的遗体已经不能再拖了,有关部门已经下发了强制火化的通知。您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听到火化两个字,陆诗瑶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火化。”
“他那么怕疼,火一定很烫吧。”
三天后,我的葬礼在江城最偏僻的墓园举行。
没有媒体,没有吊唁的宾客。
只有苏家夫妇和坐在轮椅上的陆诗瑶。
她手腕上的纱布还渗着血,整个人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苏家彻底破产了。
温羽被赶出家门后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染上了高利贷。那些催债的直接找上了苏家。
墙倒众人推,原本靠着陆家施舍苟延残喘的苏家在陆诗瑶撤资后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苏夫人头发花白,苍老了十几岁。
她跪在我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阿湛,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如果你还在,这个家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养父站在一旁佝偻着背一言不发。
陆诗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滚。”
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别用你们的脏泪,脏了他的轮回路。”
苏家夫妇被保镖强行拉走,凄厉的哭声在墓园里回荡。
陆诗瑶滑动轮椅靠近我的墓碑。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简简单单的“苏湛之墓”四个字。
“阿湛,我把他们都收拾了。”
她伸出那只布满针孔和割痕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温羽现在被高利贷的人卖到了地下黑市做苦力,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了。”
“苏家也没了。欺负过你的人我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她低声喃喃着,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祈求。
“我现在每天都要抽自己八百毫升的血,我体会到了你当初的痛。真的很冷,很晕。”
“可是系统告诉我,你已经彻底注销了。”
“你连在梦里,都不肯来看我一眼吗?”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没有任何回应。
我坐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光屏上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
她的后半生将永远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正是她曾经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如今完美地闭环了。
【宿主,原世界的数据连接即将彻底断开。】
新系统温馨提示。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或者想要操作的指令吗?】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光屏里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痛苦蜷缩在墓碑前的女人。
“没有了。”
我转过身走向通往现实世界的光门。
“关掉吧,看着碍眼。”
“好的,宿主。祝您在新世界生活愉快。”
光屏瞬间熄灭。
那段被囚禁、被压榨、被系统锁死的四年,连同那个凉薄的女主和虚伪的亲情彻底化为了虚无的数据碎片。
我推开光门。
迎面而来的,是久违的阳光和带着花香的微风。
没有薛定谔的59.9。
只有百分之百,属于我自己的自由。
“老板,来份变态辣的烤脑花!”
我走到街边的摊位前冲着老板喊道。
既然重获新生自然要先痛痛快快地吃顿好的。
至于那个留在原世界的陆诗瑶?
就让她抱着那堆骨灰,在无尽的折磨里慢慢烂掉吧。
“好嘞帅哥,马上就来!”老板热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笑了笑,大步走向了属于我的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