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家长开放日,我儿子给自己安排了三个爸爸。
三个都是我工作室的舞蹈老师。
两个负责参加亲子项目,还有一个负责后勤。
毕竟开学即开机,孩子亲爹不肯来,这戏总得有人演。
去年要家长参与的活动,我还填过丈夫的名字。
后来,家庭活动申请次次被驳回,说好每个月十万的生活费也从未到账。
我想着左右不过是豪门联姻,夫妻各过各的也没什么不好。
干脆给儿子转到普通幼儿园,搬出别墅重操舞蹈旧业。
这五年,我们母子俩过得清净又自在。
直到今天,那个只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男人,忽然站在礼堂门口。
儿子看见他,礼貌地提醒:
“叔叔,观众往后坐,第一排是家长。”
他没动,死死盯着那三个正跟我说笑的男老师:
“我每个月给你打五百万的生活费,你连儿子的学费都不肯缴。”
“就为了把钱贪下来,躲在外面勾搭这些小白脸?”
我正在给临时爸爸结尾款,闻言抬起头:
“傅总,您梦里那五百万我一分都没见过。”
“再说了,您五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们,现在来装什么深情?”
......
傅承渊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他那双惯常深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被戳穿后的恼怒与难堪。
“沈清商,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他上前一步,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百万的转账记录每个月都会按时发到你的邮箱,你现在跟我装失忆?”
“拿我的钱,养你的小情人,还在我儿子面前败坏风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指向站在我身后的陆鸣涧。
“这就是你给观南找的新爸爸?”
陆鸣涧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只是个刚毕业的舞蹈老师。
面对傅氏集团掌权人的威压,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家长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着耳朵看热闹。
站在前排的陈曼发出一声极度夸张的嗤笑。
“哎哟,我就说嘛,平时看观南妈妈穿得妖里妖气的,搞半天是个被包养的。”
陈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护住自己的儿子。
“拿老公的钱出来养小白脸,还在幼儿园里公然招摇,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赵园长,咱们这可是正经幼儿园,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园长赵惠然立刻小跑着凑了过来。
她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看着傅承渊,转头对向我时却换了一副刻薄嘴脸。
“观南妈妈,你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幼儿园的声誉。”
“如果你不能妥善处理私生活,我只能请观南退园了。”
我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一把将儿子沈观南护在身后。
我没有去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承渊。
“傅承渊,你宁愿相信那些凭空捏造的邮件,也不愿意动点脑子去查查银行流水吗?”
“那笔钱去哪了,你比我清楚。”
“清商,你怎么能这么跟承渊说话呢?”
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
宋云庭穿着一身素雅的香奈儿高定,踩着细高跟缓步走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为了我们夫妻和睦而操碎了心的知心大姐。
“承渊每天在公司处理几十亿的项目,哪有时间管这些琐事?”
宋云庭走到傅承渊身边,自然地递上一张纸巾。
“每个月的打款都是我亲自盯着财务落实的,我也把底单发给你了。”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又无辜地看着我。
“清商,如果你觉得五百万不够,你可以直说,何必用这种方式气承渊呢?”
“还雇了三个男老师来演戏,这让观南以后在幼儿园怎么抬得起头?”
她这番话,句句都在替我开脱,却句句都在坐实我的罪名。
果然,傅承渊的眼神彻底结成了冰。
“你听到了?”
傅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宋云庭为了维护你的体面,每个月都在替你隐瞒这些烂摊子。”
“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我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五年前我以为他是因为家族联姻没有感情才一走了之。
现在看来,他不仅瞎,还蠢得可怜。
“宋小姐还真是活菩萨。”
我冷笑一声,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那三个有些不知所措的舞蹈老师身上。
“你们先回工作室,尾款我已经结清了,这里没你们的事。”
陆鸣涧如释重负,带着另外两人匆匆离开了礼堂。
“把野男人打发走,就以为能粉饰太平了?”
傅承渊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越过我,伸手就去抓躲在我身后的观南。
“跟我走。”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观南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揪着我的衣角。
“我不去!你是坏人,我不认识你!”
傅承渊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清商,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他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你平时就是用这些低俗的谎言给他洗脑的吗?”
陈曼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呀傅总,这种女人教出来的孩子,心理早就扭曲了。”
赵惠然也连声附和:“是啊傅总,您还是早点把孩子接回傅家吧,免得被耽误了。”
我紧紧握着观南颤抖的小手,脊背挺得笔直。
在这场以多欺少的围剿里,我决不能露怯。
“傅承渊,你生过他还是养过他?”
我仰起头,一字一句地砸在他脸上。
“五年来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身份自居?”
傅承渊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
“就凭我是傅家家主。”
“沈清商,你连最起码的教养都给不了他,这抚养权,我随时能收回。”
“收回抚养权?”
我将观南抱起来,让他趴在我的肩头,避免看到那些恶毒的嘴脸。
“傅承渊,你可以去法院起诉,看看法官是判给一个五年不闻不问的提款机,还是判给我这个相依为命的母亲。”
傅承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你以为傅氏集团的法务部,会摆不平一个在外面养小白脸的女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家长们自发地后退了一圈,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
宋云庭适时地站出来,伸手想要去摸观南的头。
“清商,你别意气用事。”
她柔声劝慰,仿佛整个事件里最清醒、最善良的人。
“承渊也是为了观南的未来考虑,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兼顾那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室,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不三不四的工作室?宋云庭,你说话最好放干净点。”
我冷冷地看着她伪善的脸。
“我靠自己跳舞挣钱养活儿子,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宋云庭叹了口气,从价值六位数的铂金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
“清商,我真的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非要逼我。”
她点开屏幕,递到傅承渊面前。
“承渊,这是五年来所有的打款回执,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转到了清商指定的那个尾号为8864的账户里。”
傅承渊低头扫了一眼,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我身上。
陈曼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
“哟,还真是,每个月五百万,一分不少呢!”
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五百万啊,够包养多少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了,难怪观南妈妈底气这么足呢。”
赵惠然也在一旁连连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看着平板上那个熟悉的尾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尾号8864。
那是五年前,我即将临盆时,傅承渊的助理交给我的一张卡。
“那张卡五年前就被吞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五年前我难产大出血,在医院急诊大厅拿着那张卡去交手术费。”
“收费窗口提示余额为零,随后卡被ATM机直接吞掉。”
我死死盯着傅承渊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哪怕是迟疑的情绪。
“那是我九死一生的时刻,你现在告诉我,那里面每个月有五百万?”
傅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深邃莫测。
没等他开口,宋云庭先一步发出了惊呼。
“怎么可能?”
她捂着嘴,满脸震惊和委屈。
“清商,你就算是想掩盖贪钱的事实,也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那张卡明明是正常的,我前几天还查过流水,里面的钱一直在被陆续转出,分明就是你在消费啊。”
宋云庭说着,甚至委屈得红了眼眶。
“为了帮你保全面子,我连承渊都瞒着,你现在居然编造这种谎言来倒打一耙?”
傅承渊眼里的那一丝疑虑,在宋云庭的眼泪中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嘲弄和冰冷。
“沈清商,你编故事的手段越来越拙劣了。”
“如果你真的没钱交手术费,五年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观南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那段绝望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
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
拨打他的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最后是我恩师卖掉了老家的祖屋,连夜打钱过来,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段痛苦的回忆,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翻出来撕扯。
因为它除了让我显得狼狈之外,毫无意义。
我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酸涩强压下去。
“我怎么活下来的,不需要向你汇报。”
我紧紧抱着观南,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沈清商,我给你三天时间。”
傅承渊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把那五百万的去向交代清楚,把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清理干净。”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施舍意味的警告。
“否则,三天后,我不光会拿回观南的抚养权,还会让你那家破工作室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陈曼和赵惠然在身后发出了得意的轻笑。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清晨,阴云密布。
我把观南哄睡后,独自来到工作室准备排练。
下个月的市级舞蹈大奖赛,是我复出后最重要的一场演出。
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房东王姐带着几个工人正在大厅里拆卸把杆。
“王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拦住一个正要搬走落地镜的工人。
王姐原本是个挺和善的中年女人。
此刻却躲闪着我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清商啊,实在是对不住,这个场地的租约,我不能跟你续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解约合同和厚厚一叠现金,塞进我手里。
“这是违约金,我按合同赔双倍给你。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搬走吧。”
我看着手里崭新的钞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续租五年的吗?马上就要比赛了,你现在让我搬走,我连排练的地方都没有。”
王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清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今天一早,傅氏集团旗下的物业公司就派人来传了话。”
“说如果我不立刻收回这个场地,他们就会对我的其他几个铺面进行消防彻查。”
“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惹不起那些资本家,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
傅承渊。
他果然说到做到,这种掐断我经济来源的手段,一如既往地卑鄙。
我没有去为难王姐。
我知道,在资本面前,普通人的反抗就像蜉蝣撼树。
“好,我今天之内搬走。”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开始收拾更衣室里的个人物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市大剧院负责这次舞蹈比赛筹备的张主任打来的。
“沈老师,很抱歉通知您,因为您的个人作风问题遭到群众举报。”
“组委会经过紧急会议决定,取消您这次主角的参赛资格。”
张主任的声音公式化且冷漠。
“什么个人作风问题?这是污蔑!”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老师,举报信里附带了您昨天在幼儿园雇佣男公关的照片。”
“上面明确指出您涉嫌包养多名男性,并且私生活极其混乱。”
“我们大剧院是省级文明单位,不能容忍任何有道德瑕疵的演员登台。”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我的高光时刻,我准备了整整半年的心血,就这样被几张照片轻描淡写地剥夺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工作室,怒火在胸腔里剧烈燃烧。
这绝不仅仅是傅承渊的手段。
举报信,照片,雇佣男公关的帽子。
这背后是谁在操盘,不言而喻。
我拎起包,直接打车去了傅氏集团总部。
雨下得很大,我没有打伞。
冲进傅氏集团一楼大堂时,我已经浑身湿透。
前台小姐用一种极度鄙夷的眼神看着我,死活不肯放行。
“抱歉,沈小姐,总裁正在开重要会议,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我冷笑一声。
“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想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他敲诈勒索,最好下来见我。”
几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傅承渊,而是穿着一身定制套装、光鲜亮丽的宋云庭。
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优雅地走到我面前。
与我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商,你这又是何必呢?”
宋云庭心疼地看着我,递过来一张纸巾。
“承渊在楼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连早会都推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清商,你在气头上,服个软认个错,把那些男老师辞了。”
“我去帮你在承渊面前求求情,把五百万的事情圆过去,工作室和比赛还是你的。”
我看着她那张清纯无害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云庭,这里没有别人,你这副知心姐姐的面具可以摘了。”
我拨开她递过来的纸巾。
“我不妨明说,那五百万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举报信又是谁寄的,你我心知肚明。”
宋云庭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清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揣测我?”
“我全心全意为了你们一家三口好,你却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是幼儿园打来的。
“沈观南妈妈,你快来一趟吧,你儿子把陈曼的儿子推下台阶了,现在头上全是血!”
赵惠然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脑袋“嗡”的一声,顾不上再和宋云庭纠缠,转身冲进雨里。
当我赶到幼儿园医务室时。
一眼就看到傅承渊也站在那里。
宋云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过来了,正拿手帕给陈曼的儿子擦拭额头上的血迹。
观南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衣服上满是泥水,小脸上挂着泪痕。
“谁把我儿子推下台阶的!”
我冲过去,一把将观南护在怀里。
陈曼的儿子躲在宋云庭身后,理直气壮地大喊。
“是我推的,谁让他没有爸爸还敢跟我抢玩具!”
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看着陈曼儿子那张嚣张的脸,又低头看着观南衣服上的泥水印。
愤怒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在我的神经上拉扯。
“你先推的人,为什么刚才赵园长在电话里说是我儿子推的你?”
我死死盯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孩,声音冷得结冰。
陈曼立刻冲上前来,一把将她儿子护在身后,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你冲一个孩子吼什么!”
陈曼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明明是你儿子先动手抢玩具,我儿子不过是正当防卫推了他一下。”
“要不是宋小姐刚才好心去拉架,被你儿子挥手打到,傅总怎么会亲眼看到你儿子有多野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傅承渊正站在宋云庭身侧。
宋云庭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傅承渊正冷着脸看着那道划痕。
他甚至没有分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观南一个眼神。
“傅承渊,这就是你所谓的了解真相?”
我紧紧搂着观南,心底最后一丝对他残存的幻想彻底灰飞烟灭。
“你护着一个骂你儿子是野种的小孩,就因为他打到了你的白月光?”
傅承渊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商,别在这里撒泼。”
他冷酷地做下评判。
“观南现在性格扭曲,充满暴力倾向,这都是你长期不良教育的结果。”
“你雇佣男公关,生活作风混乱,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孩子的价值观。”
赵惠然在一旁连连点头,适时地递上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处分决定。
“傅总说得对,我们幼儿园必须为所有孩子的安全负责。”
“沈观南同学多次引发冲突,影响恶劣,园方决定予以开除处理。”
一场公开的调解会,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批斗会。
陈曼双手抱胸,得意洋洋。
“开除都是轻的,必须让我儿子受的伤得到补偿,沈观南必须当众下跪道歉!”
观南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他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哽咽着说。
“妈妈,我没有抢玩具,是他把我的画撕了,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我只是想把画抢回来。”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我绝不能在这群豺狼面前示弱。
“听到了吗?”
我目光凌厉地扫过陈曼和赵惠然,最后定格在傅承渊脸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暴力倾向?”
宋云庭轻轻叹了口气,适时地展现出她的宽容与大度。
“清商,孩子还小,难免会说谎。”
“承渊,我看观南也是受了环境的影响,不如把他交给我吧。”
她温柔地看着傅承渊,语气恳切。
“我认识一位非常好的儿童心理学专家,让他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一定帮他把性格纠正过来。”
要把我的孩子交给她?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提议。
傅承渊看着宋云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云庭,辛苦你了。”
他转过头,像是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对我的命运下达判决。
“沈清商,观南从今天起,归傅家抚养,由云庭全权照顾。”
他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上来抢人。
陈曼在旁边冷嘲热讽:
“这可是沈观南的福气啊,能跟着宋小姐这样的名门闺秀,总比跟着一个外围女强。”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步步逼近。
观南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扒住我的脖子。
绝望、无力、屈辱。
这些情绪像巨浪一样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退缩。
我厉声喝住保镖。
“你们碰我儿子一下试试!”
随后,我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啪”的一声。
我将纸袋狠狠砸在赵惠然的办公桌上。
里面的文件滑落出来,散了一桌子。
“傅承渊,你不是想要真相吗?”
我指着那些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声音大到整个医务室都能听见。
“报警立案回执单,还有这五年来的银行流水公证书,都在这。”
我看着傅承渊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砸下重锤。
“五年了,那五百万转入的那个海外账户,户主根本不是我!”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陈曼脸上的嘲讽还僵在嘴角,赵惠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承渊的视线瞬间被那些带着红头公章的文件死死钉住。
他没有让保镖继续动作,而是大步跨到桌前,修长的手指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银行流水公证书。
安静的医务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那个尾号8864的账户,在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由于多次密码错误和余额不足,被银行系统自动吞卡冻结。
而在那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账户就被人工注销了。
至于那每个月的五百万,实际上通过一个复杂的中间结算系统,流入了一个名为“Starry Night”的海外空壳公司。
傅承渊看着最后一页的资金流向图,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宋云庭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呼吸,踩着高跟鞋走到傅承渊身侧,探头看了一眼文件。
“怎么会这样?”
她捂住嘴,眼底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
“承渊,当时财务明明跟我确认过,每一笔打款都是成功的。”
她急切地解释,声音微微发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是不是银行的结算系统出了什么漏洞?或者是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动了手脚?”
她甚至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自证。
“清商,你为什么要报警?这种事我们私下查清楚不就好了吗,闹到警察那里,对傅家的声誉多不好啊。”
好一个倒打一耙,好一个顾全大局。
我冷眼看着她精湛的演技,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陈曼在一旁壮着胆子嚷嚷起来。
“谁知道这文件是不是你找哪个路边打印店伪造的啊!”
“这种公章,花五十块钱就能刻一个,傅总,您可千万别被这女人的障眼法骗了!”
“闭嘴。”
傅承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吓得陈曼立刻捂住了嘴。
傅承渊没有发作,也没有立刻质问宋云庭。
他在商界浸淫多年,不是一个会被轻易糊弄的蠢货。
这份文件的真伪,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转过头,复杂的目光越过宋云庭,落在我身上。
那里面有震惊,有疑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在等我解释,等我像过去那样,声嘶力竭地向他证明我的清白。
但我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
“赵园长。”
我牵起观南的手,不再多看傅承渊一眼,直接走向办公桌。
“既然园方已经做出了开除决定,那就不劳你们动手了。”
我拿起笔,在桌上的退园申请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儿子,我带走。”
签完字,我将笔随手一扔。
“至于陈曼女士的儿子推人致伤这件事,我已经保存了走廊的监控视频。”
“律师函明天就会寄到你的公司。”
陈曼一听要惹上官司,脸色瞬间惨白,求救似地看向傅承渊。
傅承渊却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迈出一步,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沈清商,等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这件事,我会让法务部去查清楚。”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动作果断且嫌恶。
“查不查是你的事,傅先生。”
我低头安抚着紧紧抱着我大腿的观南,语气淡漠如水。
“从今往后,我们母子与你,与傅家,再无半点瓜葛。”
离开那家令人窒息的幼儿园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拉黑了傅承渊的所有联系方式。
连带那个原本要解约的舞蹈工作室场地,我也直接放弃了。
既然他们想用资本掐死我,那我就换个赛道重新开始。
在恩师的引荐下,我顺利拿到了一家独立剧院的入驻资格,并将观南转入了一家口碑极好的公立幼儿园。
那里没有势利眼的陈曼,也没有趋炎附势的赵惠然。
日子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
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沈老师,外面有位姓傅的先生找您。”
前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推开排练室的门。
我正在给孩子们压腿,闻言连头都没抬。
“不见。”
“可是......他说他买下了这层楼所有的空余商铺,如果您不见他,他就立刻施工砸墙。”
我深吸一口气,将腿上的动作放轻,安抚好学生后,大步走出了排练室。
傅承渊站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西装。
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疲惫。
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防备。
傅承渊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清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审计结果出来了。”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告,递到我面前。
“那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查到了。”
我没有接那份报告。
其实我早就知道结果,警察那边的调查进度一直跟我有同步。
“哦。”
我冷淡地回应了一声。
“那是你们傅家内部的贪腐问题,不用向我汇报。”
傅承渊拿着报告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执拗地解释。
“我不知道她拦截了所有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五年前,傅氏遭遇做空危机,我被迫紧急出国去处理一个并购案。”
“走之前,我把那张卡交给了助理,让他无论如何要保证你们母子的生活。”
“我以为......”
“你以为?”我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宋云庭会真的像个好嫂子一样照顾我?”
“你以为我拿着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勾搭小白脸?”
傅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当时,云庭给我发了你的决绝信,还有你跟其他男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他艰难地吐出这些字,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自尊。
“我当时腹背受敌,根本无暇去核实。”
“无暇核实?”
我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傅承渊,这就是你的爱?”
“哪怕只要你亲自打一个电话,哪怕你派一个你真正信任的人去医院看一眼。”
“你就会知道,我在产房里因为交不起钱,差点一尸两命!”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五年来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决堤。
“可是你没有!”
“你高高在上地坐在国外的办公室里,听着别人给你编造的谎言,就轻而易举地给我判了死刑。”
傅承渊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产房......交不起钱?”
“傅总,查清楚了。”
走廊另一头,傅承渊的助理快步走来,打破了这份死寂。
助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但在傅承渊杀人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汇报道:
“宋小姐名下多出了一处海外庄园,资金来源正是您每月拨出的那五百万。”
“而且......”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当年医院的病危通知书,是被宋小姐私自扣下并销毁的。”
助理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傅承渊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重锤。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眼眶红得骇人。
“病危通知书......”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在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错过了什么。
那是他妻子在生死边缘的绝望挣扎,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竟然还愚蠢地听信了恶人的谎言,五年不闻不问,甚至在重逢时,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她。
我看着他这副如梦初醒、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的疲惫。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我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上课。”
傅承渊猛地抬起头,那双一贯强势冷酷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绝望的祈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指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
“清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句。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近乎语无伦次地道着歉,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
我打断了他的忏悔,冷漠地看着他。
“你的道歉,只能感动你自己。五年的缺席,差点要了我们母子命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门外,傅承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见到傅承渊。
但我从新闻和陆鸣涧他们那里,听到了外面的翻天覆地。
傅承渊彻底疯了。
他回到公司后,立刻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直接剥夺了宋云庭在傅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宋云庭大概还想故技重施,哭得梨花带雨地试图辩解,甚至搬出了当年对傅承渊的所谓“恩情”。
但傅承渊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厚厚的证据和审计报告甩在了她的脸上。
警方当场将宋云庭带走,罪名是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和伪造文书。
宋云庭被戴动手铐的那一刻,平时伪装的端庄优雅彻底崩塌,尖叫着求饶的丑态被不少员工拍了下来。
不仅如此,陈曼家里的建材公司,在短短三个小时内,遭遇了傅氏集团旗下各路资本的疯狂狙击。
资金链断裂,银行催收,面临全面破产清算。
而那个势利眼的赵惠然,也被教育局突击检查,查出多项违规收费和消防隐患,幼儿园被直接吊销了办学执照。
傅承渊在用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为他曾经的愚蠢赎罪,为我们母子出气。
傍晚时分,天空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打着伞走出剧院大楼,准备去接观南放学。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傅承渊没有撑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他英挺的眉骨流下,打湿了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
他看着我走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小心翼翼地迎了上来。
“清商,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错怪了你。”
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卑微和沙哑。
“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我都处理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仿佛在乞求最后的一丝生机。
“你......还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我停下脚步,隔着雨幕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以为把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踩在脚下,就能抹平一切伤害。
他还是不懂,真正的绝望,从来不是外界的冷嘲热讽,而是最亲近之人的不信任。
“处理了?”
我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傅承渊,你是不是觉得,把宋云庭送进监狱,把陈曼搞破产,你就是我的救世主了?”
傅承渊急切地摇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不,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最该处理的,是你自己。”
我无情地打断他,字字诛心。
“你纵容宋云庭,你无视常识,你凭借几张伪造的照片就给我定罪。”
“真正要把我逼死的,是你高高在上的傲慢。”
傅承渊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横在我们之间的,不是一场可以解释清楚的误会,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地铁站。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承渊开启了堪称病态的追妻模式。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强硬地出现在我面前,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观南的新幼儿园门外。
不上前打扰,只是隔着一条马路,贪婪地看着观南背着小书包走进校门的身影。
我的舞蹈工作室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收到最顶级的排练设备和医疗级别的营养餐。
送货的人只说是匿名赞助,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是谁的手笔。
下个月的市级舞蹈大奖赛,主办方突然换了最大的赞助商。
原本被取消资格的我,不仅恢复了主角身份,大剧院的张主任还亲自登门,低声下气地向我赔礼道歉。
我没有拒绝参赛。
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我不会为了躲避傅承渊,而放弃我热爱的舞台。
比赛前夕,我带观南去商场买他心心念念的限量版拼图。
结账的时候,我刚好去接一个紧急电话,让观南在收银台前等我。
等我打完电话回来,却看到傅承渊蹲在观南面前。
他手里拿着那套观南盯了很久、却因为太贵一直没舍得让我买的顶级乐高套装。
他看着观南,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岁岁......”
他叫着观南的小名,声音发着颤。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乐高,好不好?”
观南看了看那个精美的盒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眶微红的男人。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后退了一小步,双手背在身后。
那一刻,傅承渊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叔叔。”
观南仰起小脸,声音清脆而礼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妈妈说,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陌生人。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针,直直地扎进傅承渊的心口。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里还捧着那个巨大的乐高盒子,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我走上前,自然地牵起观南的手。
“岁岁,我们要买的拼图拿好了吗?”
我甚至没有看傅承渊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观南乖巧地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拿好了,妈妈。”
“那我们回家。”
我牵着观南转身,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
傅承渊没有追上来。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慢慢地站起身,将那个昂贵的乐高盒子放在了收银台上,然后孤零零地走出了商场。
那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舞蹈大奖赛的决赛之夜。
大剧院里座无虚席。
我站在候场区的幕布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这五年来,第一次重新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我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舞裙,轻盈地跃入舞台中央。
那一刻,所有的杂念都被抛诸脑后。
我用肢体语言倾诉着这五年的挣扎、绝望、涅槃和重生。
台下的观众席里,最前排正中间的VIP位置上,坐着傅承渊。
他买下了前三排所有的票,却只身一人坐在正中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个闪耀夺目的我。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顺着坚毅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看清了,这颗本该在天空闪耀的明珠,差一点就被他亲手碾碎在泥泞里。
一曲终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我的高光时刻,微笑着鞠躬致意。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在后台的走廊里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傅承渊。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像是在出席什么重要的仪式。
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恭喜你,清商,你今晚......很美。”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骄傲。
“谢谢。”
我客气地回了一句,准备越过他离开。
“清商,等一下。”
他伸手拦住我,将那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观南抚养权的放弃公证书,还有傅氏集团一半股份的无条件转让书。”
傅承渊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也极其卑微。
“我知道,过去的伤害无法抹平,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
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开。”
“给我一个以普通追求者身份,重新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就算重新认识一次,好吗?”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打在傅承渊那张憔悴却依旧英俊的脸上。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份几乎可以买下半个城市的文件袋,心里却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五年前,如果他能给我这份信任和偏爱,我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傅承渊,你还是习惯用这种商人的思维来解决感情问题。”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文件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放弃抚养权,给出股份,就能买断那五年的伤害,就能换来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傅承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是的,清商,我不是想用钱收买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保障,让你有绝对的安全感......”
“我现在的安全感,是我自己给的。”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舞蹈工作室马上要开分店,我的巡演已经排到了明年。”
“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你用放弃抚养权来向我表忠心,因为观南本来就是我的。”
傅承渊拿着文件袋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
他像一个被判了死缓的囚徒,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都在渐渐熄灭。
“所以......我是彻底没机会了吗?”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傅承渊,我没有时间去玩什么破镜重圆的游戏。”
我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明天我就要带团队飞巴黎,开始第一站的国际巡演,之后还要去伦敦和纽约。”
“接下来的半年,我都会非常忙。”
傅承渊愣在原地,似乎还在消化我的话。
我走到出口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观南说,他其实挺喜欢那个限量版乐高的,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太凶了。”
身后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不是明确的拒绝,那是留给他的一丝余地。
我推开门,夜风夹杂着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等待救赎的豪门弃妇。
如果他跟得上我的步伐,我或许可以允许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慢慢填补观南缺失的父爱。
至于我们之间......
谁知道呢,未来的路那么长,一切皆有可能。
“傅承渊,我的巡演要去三个国家,时间很长。”
我背对着他,声音消散在风里。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他在我身后站定,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虔诚。
“没关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