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高铁站里,一个大妈猛地揪住我的头发,指着旁边没有动静的婴儿。
“杀人啦!大学生杀人啦!”
她尖厉的哭嚎瞬间招来了一层又一层的围观者。
大妈指着我的鼻子,对着无数举起的手机镜头字字泣血:
“我不过是去个洗手间,好心请她帮忙抱一下我大孙子,
她竟然嫌孩子哭闹,把孩子给掐死了啊!”
高铁站的乘警迅速拨开人群将我按住,周围的咒骂声铺天盖地砸来。
我下意识想要摆手,想说我刚接过孩子时他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却突然听到了稚嫩的声音。
【姐姐!千万别辩解!】
【她不是我奶奶,我早就死了!】
【她还有同伙,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剪辑的证据,只要你一反驳,他们就会拿出全部伪造的证据。】
【直接承认!顺便把事情闹到最大!】
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剧痛,我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解释。
“是啊,大妈。”
“就是我掐死的。”
......
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候车大厅。
上一秒还在撕心裂肺嚎哭的大妈,像被凭空掐住了脖子。
她猛地松开我的头发。
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周围举着手机的人群也僵住了。
似乎没人料到,一个杀人犯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乘警姓赵,是个老练的中年人。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死结。
“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杀人了。”
人群再次炸开锅。
“卧槽,真是她干的!”
“长得斯斯文文的,心怎么这么狠?”
“简直是个变态,连几个月的婴儿都不放过。”
大妈终于回过神。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重新干嚎起来。
“我的大孙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了,她自己认了!”
“赶紧把她枪毙啊!”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平头男人挤到了最前面。
他戴着黑框眼镜,胸前挂着直播设备。
“家人们谁懂啊,高铁站亲眼目睹女变态杀婴!”
“这女的不仅认罪,还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今天我正义哥就替天行道,给大家直播这个恶魔的下场。”
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赵警官冷喝一声:“退后!别妨碍公务!”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既然你认了,跟我走一趟审讯室。”
我没动。
“赵警官,我既然认罪,也不差这一会儿。”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问问这位奶奶。”
大妈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警惕地盯着我。
我耳边再次响起那道稚嫩的心声。
【姐姐,问她奶粉。】
【问她我穿的内衣。】
【问她我脖子上的长命锁。】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早已冰冷的小小身体。
“大妈,你刚才说,你是去洗手间,才把孩子交给我?”
“对!”大妈咬牙切齿。
“去了多久?”
“就三五分钟!”
“在哪边的洗手间?”
“就在那头,女厕所!”她指着东边。
我点点头。
“你去女厕所,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我?”
她瞪着眼:“因为女厕所人多,挤着我大孙子怎么办?”
“高铁站有母婴室。”我说。
她卡了一瞬。
正义哥立刻插嘴:“老人家不懂什么母婴室怎么了?你这杀人犯还想狡辩?”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大妈。
“你说这是你亲孙子。”
“废话!”
“他多大了?”
“三个半月!”
我笑了。
“是吗。”
【姐姐,我五个月了。】
【她连我多大都不知道。】
我压下眼底的冷意,语速变慢。
“三个半月的孩子,应该很能吃。”
“他平时喝什么牌子的奶粉?”
大妈眼神微闪。
“就……就是进口的那个,蓝罐子的!”
“叫什么名字?”
“我一个农村老太太,不认得洋文!”
她扯着嗓子喊,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好,不认得洋文。”
我向前迈了半步。
“那你这当奶奶的,总该知道孩子今天穿的什么吧?”
大妈挺直了腰板。
“外面是一件黄鸭子的连体服,里面是白线衣!”
“是吗?”
我指着地上的死婴。
“孩子现在就躺在这里,大家都可以看。”
“外面确实是黄鸭子连体服。”
“但里面的白线衣,领口翻出来了。”
“大妈,这件衣服是你亲手给他穿的吗?”
大妈毫不犹豫:“当然是我穿的!”
【姐姐,衣服是我那个狠心的妈反着穿的。】
【因为商标扎脖子。】
我深吸一口气。
“赵警官。”
我抬头看向警察。
“麻烦您看一眼,那件白线衣的商标,是在外面,还是在里面?”
赵警官愣住。
他蹲下身,轻轻挑开婴儿领口。
一枚刺眼的商标,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停了。
大妈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可能是……是早上匆忙,穿反了!”
大妈结结巴巴地补救。
“穿反个衣服怎么了?你就能杀我孙子了?”
正义哥赶紧把镜头对准我。
“家人们看见没,这女的不仅心狠手辣,还牙尖嘴利。”
“搁这儿挑刺呢,想转移视线。”
“大家把‘严惩凶手’打在公屏上!”
赵警官站起身,眼神比刚才锐利了些。
他看了看大妈,又看了看我。
“这证明不了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平静地反问:“警官,一个杀人犯临死前,想确认一下被害人家属的身份,很过分吗?”
大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挠我的脸。
“你个贱人!你还敢怀疑我?”
赵警官一把将她拦住。
“大妈,既然你说是亲孙子,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妈脱口而出:“叫宝儿!”
“大名呢?”
“还没……还没取大名,就叫宝儿!”
我淡淡开口。
“是没取,还是你根本不知道?”
大妈死死盯着我,像要吃人。
“你少血口喷人!他脖子上还挂着我给他打的金锁,我不是奶奶谁是?”
【姐姐,上钩了。】
【那锁根本不是金的,是塑料镀铜的。】
【里面还藏着东西。】
我目光落向婴儿脖子上那个黄澄澄的物件。
“金锁啊。”
我拖长了尾音。
“奶奶对孙子真好。多少克的?”
大妈咬死:“二十克!”
“在哪家店打的?”
“老凤祥!”
我看着赵警官。
“警官,既然是证物,能不能劳烦您验一验那把锁?”
大妈慌了。
“不许碰!那是我孙子的东西!”
她扑上去就要抢。
赵警官动作比她快,一把将锁从婴儿脖子上摘了下来。
锁很轻。
轻得根本不像是二十克的金子。
赵警官用指甲在锁背面轻轻一划。
一层金漆掉落,露出里面劣质的灰黑色塑料。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塑料的?”
“这老太太怎么给孙子戴塑料锁啊?”
“就是,这也太假了吧。”
大妈浑身发抖,眼珠子乱转。
“是……是我儿子不争气,把真金锁偷去卖了,我怕儿媳妇骂,才换了个假的!”
编得真快。
正义哥眼看弹幕风向不对,立刻提高了音量。
“家人们,大家别被带偏了!”
“不管是不是亲奶奶,不管锁是不是假的。”
“孩子死在这女的手里是事实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高高举起。
“刚才有热心网友私发了我一段视频。”
“正好拍到了这个女的掐死孩子的全过程!”
大妈猛地松了一口气,连连附和。
“对对对!有视频!看你怎么抵赖!”
赵警官脸色一沉。
“把视频交出来。”
正义哥得意洋洋地点开播放键,把屏幕对准警官,也对准了镜头。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
画面里,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风衣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
她怀里抱着个婴儿。
突然,那女人双手猛地用力,死死捂住了婴儿的口鼻。
婴儿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视频里的女人转过半张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太狠了!”
“真凶残啊,直接捂死了!”
“铁证如山,这回看她怎么狡辩!”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自己的脸。
连我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姐姐,看她的左手。】
【视频里的女人,左手手腕上没有痣。】
【你有。】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我没有立刻指出来。
现在指出来,他们还有时间编造新的谎言。
我要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沈裴。
我相恋五年、刚领证半年的丈夫。
我没有接。
正义哥眼尖,直接大喊起来。
“家人们,凶手的同伙打电话来了!”
“是不是想串供啊?”
他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
我避开他的手,自己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开了免提。
沈裴暴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程柚宁!你是不是疯了!”
沈裴的怒吼在候车厅里回荡。
“我不过是晚接了你十分钟,你有什么火冲我发!”
“你为什么要大街上随便掐死别人的孩子?”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我不仅是个杀人犯。
还是个因为丈夫迟到,就拿路边婴儿泄愤的疯子。
“现在全网都在直播你的杀人视频!”
“公司的股票已经被你搞跌停了!”
“你能不能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
我听着沈裴的咆哮。
五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已经给我定了罪。
“沈裴。”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没觉得,那段视频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沈裴不耐烦地打断我。
“程柚宁,你平时情绪就不稳定,去医院看精神科的病历我都还留着!”
“我真后悔娶了你这个疯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我现在就让律师拟离婚协议。”
“你自己在警察面前认罪,别牵连我,也别牵连公司。”
“这是你欠我的。”
大妈听到这话,瞬间来劲了。
“大家听见没!她老公都说她有神经病!”
“这就是个疯子啊!”
正义哥激动得浑身发抖。
“家人们,大瓜啊!”
“老公大义灭亲,实锤了!”
弹幕上的咒骂声已经填满了屏幕。
所有人都在要求我立刻以死谢罪。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极其轻柔的女声。
“裴哥,你别这么说柚宁姐,她肯定是一时冲动……”
是林婉。
沈裴的秘书,也是他对外宣称的“干妹妹”。
沈裴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婉婉,你别替她说话。她这种人,死不足惜。”
“你怀着孕,别看了,小心动胎气。”
林婉柔柔弱弱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可怜那个无辜的孩子……”
【姐姐。】
死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毒。
【这就是我亲爹和亲妈。】
【是林婉用枕头捂死我的。】
【因为我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沈裴嫌我丢人,不肯认我。】
【林婉为了嫁进沈家,只能除掉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林婉为了脱罪,顺便除掉我这个正室,精心布下的死局。
大妈是她找的群演。
正义哥是她雇的水军。
视频是她找人伪造的。
我握紧了手机。
“林婉,你也在看直播啊。”
我对着麦克风,语气出奇的平静。
“柚宁姐……”林婉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视频里的我,捂死孩子的手法,专业吗?”我问。
林婉哽咽着:“柚宁姐,你别问我,我看着好害怕……”
“你当然害怕。”
我笑了笑。
“毕竟,那双手其实是你的,对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沈裴勃然大怒。
“程柚宁!你疯够了没有!”
“你杀人还要攀咬婉婉?”
“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连门都没出过,怎么杀人!”
“我告诉你,律师马上就到,你今天必须把认罪书签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盲音在空气中回荡。
正义哥冷笑一声。
“真是疯狗乱咬人。”
“警察同志,赶紧把她带走吧,这种反社会人格,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赵警官拿出手铐,朝我走来。
“程柚宁,现在证据确凿,请你配合。”
我看着那副银晃晃的手铐。
“赵警官。”
我没有躲。
“我说过,我是认罪的。”
“既然我认罪,我必须要把我杀人的细节说清楚,对吧?”
赵警官动作一顿。
“你想说什么?”
我指着地上的婴儿。
“你们说,是我刚才在这个候车厅,在这件黄鸭子连体服里,捂死了他。”
大妈跳脚:“对!视频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大妈。
“大妈,你确定是在这里?”
“废话!”
“确定是这个视频里的时间?”
“就是十分钟前!”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记住了。别改。”
大妈被我这句“别改”弄得莫名其妙。
她硬着脖子嚷嚷:“我改什么!你杀人全网都看见了!”
正义哥也不甘示弱。
“家人们,看到没,精神病开始发作了。”
“她以为自己是大侦探呢,还在这儿玩心理战。”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带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沈裴公司的法务总监,李律师。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程女士,沈总委托我来处理这件事。”
她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自愿离婚协议书》和一份《认罪声明》。
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程女士,沈总念在旧情,只要你在认罪声明上签字,承认是你个人精神失常导致惨案,公司法务部会尽量替你争取减刑。”
“但前提是,你必须净身出户,并公开登报道歉,消除对沈总及公司的负面影响。”
我看着那两份文件。
白纸黑字,写满了沈裴的迫不及待。
“我要是不签呢?”我问。
李律师冷笑。
“视频证据已经全网扩散。”
“如果您不签,沈总不仅会全面撤回对您的法律援助,还会以配偶名义,向法院申请对您进行强制精神鉴定。”
“进了精神病院,您这辈子可就出不来了。”
这威胁说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活该!”
“这种毒妇就该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
“沈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她。”
赵警官皱起眉头。
“李律师,这里是现场,签署私人协议不合规矩。”
李律师微微一笑。
“赵警官,我们这也是为了安抚受害者家属情绪。”
她转头看向大妈。
“老人家,沈总愿意私人补偿您五十万,前提是这案子尽快定性。”
五十万。
大妈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她连连点头:“好!好!只要这毒妇认罪,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正义哥也兴奋地把镜头对准李律师手里的认罪声明。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所有人的脸都因为贪婪和虚伪而变得扭曲。
【姐姐。】
死婴的声音无比清晰。
【别看那份协议,看我的指甲。】
【看我的嘴唇。】
我低下头,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个小小身体上。
“李律师,沈裴让你来,是不是很急?”
我突然开口。
李律师皱眉:“程女士,请你不要拖延时间。”
“我很赶时间,警察同志也很忙。”
“是啊。”
我轻笑出声。
“你们确实该急。”
我看向赵警官。
“警官,刚才大妈说,孩子是十分钟前被我捂死的。”
“视频也显示,是刚才发生的。”
赵警官点头:“对。”
“但是。”
我蹲下身,指着婴儿青紫的嘴唇,和已经开始发暗的指甲床。
“法医学常识,人死后,尸体会逐渐降温,并出现尸斑。”
我看着大妈,慢慢站起身。
“既然你说是十分钟前被我掐死的。”
我声音猛地拔高。
“那不如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孩子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候车厅,像被抽干了空气。
大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李律师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
正义哥的直播镜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赵警官反应最快。
他大步跨过去,伸手探向婴儿的颈动脉,接着摸了摸孩子的手腕和后背。
他抬起头,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是冷的。而且后背已经出现了边缘不清晰的尸斑。”
赵警官猛地站起身,手扶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大妈。
“这孩子,绝对不是十分钟前死的。”
“大妈,你到底是谁?”
大妈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啊!什么尸斑,我听不懂!”
“就是她杀的!视频里都有!”
她还想去抱那个孩子,被赵警官一把推开。
“保护现场!谁都不准碰尸体!”赵警官对着对讲机大吼,“呼叫法医!马上来二号候车厅!”
我看着地上的大妈,语气依然平稳。
“大妈,视频确实有。”
我转过头,看向举着手机的正义哥。
“既然你拿了视频,不如把画面放大,看看视频里那个女人的左手。”
正义哥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机,但我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不敢放?”
我冷笑。
“没关系,大家都可以看我的左手。”
我举起左手,挽起衣袖。
手腕内侧,一颗殷红的朱砂痣赫然在目。
“我左手有痣,从来没有洗掉过。”
“而你那个所谓的‘现场视频’里,女人左手手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今天室外气温二十二度,我穿的是卡其色风衣。”
我指着视频画面边缘一闪而过的一片黄叶。
“而你这视频的背景里,树叶全黄了。这分明是去年秋天的视频,用AI换了我的脸。”
周围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靠,AI换脸?”
“这老太婆是骗子?”
“妈的,刚才差点冤枉好人了!”
舆论瞬间反转,咒骂声开始砸向大妈和正义哥。
正义哥慌了神,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对着直播间喊:“家……家人们,这女的太狡猾了,她这是在混淆视听!”
说着,他转身就想溜。
“站住!”赵警官厉喝一声,“谁也不准走!今天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们俩都有重大嫌疑!”
两名赶来支援的警察立刻上前,将正义哥和大妈一左一右控制住。
李律师站在一旁,脸色阵青阵白。
她默默地把手里的离婚协议和认罪书往公文包里塞。
“李律师,急什么?”
我看着她。
“既然沈裴让你来替我争取‘减刑’,你不如留下来,看看这刑,到底该判给谁。”
李律师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程女士,既然这是误会,沈总那边我会如实汇报的。我还有事,先……”
“你走不了。”
我打断她。
【姐姐,看大妈那个红色的布兜子。】
【最底下那个夹层,里面有一部黑色的旧手机。】
【那是她和林婉单线联系的手机。】
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赵警官。”
我指着大妈死死抱在怀里的红色破布兜。
“既然这老太太不是孩子的奶奶,那她今天抱着一具尸体来高铁站,总是有目的的。”
“搜一下她的包,应该会有惊喜。”
大妈尖叫起来,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捂住包。
“不能看!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警察不能随便搜身!”
她越是这样,越是证明里面有鬼。
赵警官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夺过布兜。
刺啦一声。
他撕开包底的夹层,一部黑色的旧手机掉了出来。
旧手机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大妈的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手机!”她语无伦次地尖叫。
赵警官捡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直接划开了。
他点进唯一的聊天软件。
几秒钟后,赵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柚宁?”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上面,全是你今天的行踪汇报。”
“几点出门,穿什么衣服,几点进高铁站。”
他把屏幕转向我。
聊天记录的对面,备注是一个单字:“老板”。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出的。
【老板,人进二号候车厅了,我都准备好了。】
对面的回复是:
【按计划行事,把事情闹大,事成之后尾款三十万打你卡上。如果搞砸了,你儿子堵伯的事我立刻报警。】
我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看来,这位‘老板’很了解我。”
我看向李律师。
“李大律师,沈裴刚才在电话里说,他在公司,林婉也在他身边,对吧?”
李律师脸色惨白,不敢搭腔。
“三十万买我身败名裂,甚至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冷冷地看着大妈。
“大妈,既然你儿子好赌,那这位老板肯定很清楚你家的情况。你真以为,她事后会给你钱?”
“她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捂死,你算什么东西?”
大妈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这孩子是……”
“闭嘴!”
李律师突然尖叫一声,试图掩盖我的声音。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程柚宁,你不要在这里造谣诽谤!这跟沈总和林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我根本不理她,直接看向正义哥掉在地上的直播手机。
直播还没关,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得看不清字了。
【姐姐,告诉他们,那部旧手机的号码,绑定的副卡是谁的。】
婴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我走过去,捡起正义哥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大家好,我是程柚宁。”
“也就是你们刚才口中的‘杀人犯’。”
“现在,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我转向赵警官。
“赵警官,麻烦您查一下,这台旧手机里插入的SIM卡,它的实名认证信息是谁的。”
“另外,请法医重点提取孩子衣服上、脖颈处,是否留有除了大妈之外,其他女性的指纹或皮屑。”
赵警官立刻照做。
他拨通了内部核查专线,报出了手机号。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两分钟后,赵警官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李律师,声音冷得像冰。
“李律师,这张卡是副卡,主卡的名字,叫沈裴。”
“而这张副卡的日常使用人,是林婉。”
轰!
全场炸锅。
“卧槽!豪门大戏!”
“老公和小三联手陷害原配杀人?”
“太毒了吧!那死掉的孩子是谁的?”
李律师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大妈彻底崩溃了。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个姓林的女人指使我的!”
“她说这孩子是个死胎,让我抱过来碰瓷,只要让你认了罪,就给我三十万!”
“我不知道她是杀人犯啊!”
我静静地听着她招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大妈,你不用急着撇清关系。”
我看着她。
“抱一具尸体过安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防腐剂味道。”
“你是怎么把尸体带进来的?”
大妈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姐姐,她把我和冰袋一起装在泡沫箱里,从员工通道混进来的。】
【高铁站保洁队的王麻子,是她姘头。】
我点点头。
“去找保洁队的王麻子吧。”
“他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赵警官立刻挥手,让手下控制住了大妈和正义哥,并派人去抓那个保洁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依然是:沈裴。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这一次,沈裴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反而带着一丝慌乱。
“柚宁……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别乱说话,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解决好不好?”
我对着麦克风,笑了。
“沈裴,晚了。”
“你不是说我疯了吗?”
“那我现在,就疯给你看。”
“程柚宁!你是不是真的要毁了沈家才甘心!”
沈裴在电话那头压抑着怒吼,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在胡说八道什么,婉婉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去杀人陷害你?”
“你现在立刻让李律师带你回来,网上的事交给我公关部处理!”
我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辩解,觉得恶心至极。
“沈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林婉不在现场,就没人能定她的罪?”
我走到正义哥的直播镜头前。
“既然全网都在看,那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说林婉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我语气极冷。
“那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三个小时前,林婉名下的那辆白色保时捷,会出现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附近?”
“而那个仓库,刚好离大妈所在的村子不到两公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姐姐。】死婴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不仅如此,林婉在那仓库里换了衣服,她把捂死我的那个带血的枕头,扔在了仓库外面的臭水沟里。】
我毫不犹豫地复述出来。
“沈裴,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那条臭水沟看看,那个绣着你们俩名字首字母的真丝枕头,是不是还在那里泡着。”
“上面,应该还沾着这孩子的血。”
沈裴彻底慌了。
“你……你胡说什么枕头!程柚宁,你休想诈我!”
“诈你?”
我轻笑。
“法医马上就到。只要比对枕头上的血迹和这孩子的DNA,再提取枕头上的指纹,你猜猜,是谁的?”
“对了。”
我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一击。
“顺便再做个亲子鉴定吧。”
“比对一下这孩子,和你的DNA。”
“看看这位林婉小姐,到底捂死了谁的种。”
大厅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卧槽!这孩子是渣男的私生子?”
“小三杀了自己的孩子,嫁祸给原配?这特么是什么地狱情节!”
李律师此时已经面如死灰,她哆嗦着拿出手机,似乎想给沈裴通风报信,却被眼疾手快的警察一把夺过。
电话那头,沈裴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柚宁……你……你听谁说的?这不可能!”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林婉撕心裂肺的哭声。
“裴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那孩子明明是……”
她话没说完,似乎被沈裴捂住了嘴。
“怎么不让她继续说?”
我步步紧逼。
“林婉,你是不是想说,那孩子明明是个死胎?”
“因为他生下来就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沈裴这种极度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长子是个残次品?”
“所以他不肯认这个孩子,甚至不想让你进门。”
“你为了扫清障碍,亲手捂死了他,然后花三十万雇了这个大妈,把尸体运到高铁站来碰瓷我。”
“一箭双雕。”
“既除掉了一个累赘,又让我这个正室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我说的,对吗?”
“你放屁!”
林婉终于挣脱了沈裴的手,尖叫出声。
“程柚宁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证据?”
我看着满头大汗的赵警官。
“赵警官,刚才那台旧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可以申请调阅银行流水吧?”
赵警官点头:“只要立案,立刻就能查。”
我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婴儿的衣服上。”
【姐姐,我的左手手心里,死死攥着一颗珍珠。】
【那是林婉捂死我的时候,我从她项链上扯下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赵警官,麻烦您再掰开这孩子的左手。”
“里面,应该有一颗直径八毫米的南洋白母贝珍珠。”
“而林婉今天戴的项链上,刚好缺了一颗。”
全场屏息。
赵警官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尸体旁。
婴儿的手已经僵硬,紧紧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赵警官用力一点点掰开。
“当啷”一声。
一颗圆润的珍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正义哥的直播间瞬间瘫痪,弹幕疯狂刷新,服务器直接卡死。
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似乎是有人摔倒在地。
“婉婉?婉婉!”沈裴惊恐的声音响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珍珠。
“沈裴,不用叫了。”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公司了。”
“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警笛声在高铁站外呼啸而至。
法医团队和刑侦大队的人同时到达现场。
二号候车厅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法医初步验尸的结果,与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死者男性,约五个月大。”
“死亡时间在三到四个小时前。”
“死因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符合被软质物品捂压口鼻的特征。”
“左手掌心发现一枚珍珠,初步对比,上面残留有微量皮屑,需回实验室进一步做DNA提取。”
法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妈此刻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着尿骚味。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正义哥早就被吓破了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至于那位趾高气扬的李律师,正被两名警察要求配合调查,脸色比纸还白。
赵警官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程女士,由于你刚才提供的线索极其精确,我们已经通知总局,派人前往沈裴的公司和那个废弃仓库进行搜查。”
“在此之前,还得委屈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我平静地点点头。
“我配合。”
“不过,我想先看看,这对狗男女被戴上手铐的样子。”
不到半小时,沈裴和林婉被押送到了警局。
我在单向玻璃后,看着他们被推进审讯室。
沈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乱了,西装外套也不知去向,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林婉则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泪糊了满脸,还在拼命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孕妇!我要见律师!”
主审的警察把那颗珍珠装在证物袋里,扔在桌上。
“林婉,认识这个吗?”
林婉看到珍珠的瞬间,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这……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珍珠长得都一样,凭什么说是我的!”
“是不凭什么。”
警察冷笑一声。
“那城郊仓库那条臭水沟里的枕头呢?”
“我们已经找到了,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死者的血迹和唾液。”
“另外,你转给大妈的那三十万定金流水,银行也已经查实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裴哥!你救救我!我怀着你的孩子啊!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才这么做的!”
沈裴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你真的捂死了那个孩子?”
“那也是你的种啊!”
“你这个毒妇!”
沈裴猛地站起来,越过审讯桌,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脸上。
“你特么自己杀人,还要连累老子!”
“我连累你?”
林婉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血丝。
她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沈裴,你装什么清高!”
“要不是你嫌弃他是个病秧子,嫌弃他花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如果没这个孩子就好了,我会下狠手吗?”
“那三十万的封口费,还是你从公司账上划给我的!”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狗咬狗,一嘴毛。
我在玻璃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姐姐。】
死婴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但透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
【其实,沈裴不仅知情。】
【那天晚上,是沈裴亲手把我按在床上的,林婉才拿枕头捂住了我。】
【他才是主谋。】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人可以烂到这种地步。
我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沈裴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过来。
“柚宁!柚宁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这个贱人蒙蔽了!我不知道她会杀人!”
“你跟警察说说,我们是夫妻啊,你一定相信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沈裴。”
我轻声说。
“你知道这孩子,临死前手里除了那颗珍珠,还有什么吗?”
沈裴愣住了。
“还……还有什么?”
沈裴的嘴唇直哆嗦,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指甲里,有几根极短的男性头发。”
“是他在挣扎的时候,从按住他的人头上抓下来的。”
我盯着沈裴的眼睛。
“法医已经在做DNA比对了。”
“沈裴,是你亲手按住了你的亲生骨肉,让林婉捂死他的,对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沈裴劈得瘫软在椅子上。
“不……不是我……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否认,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已经出卖了他。
林婉在一旁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沈裴,你也有今天!”
“你以为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就能清清白白地做你的沈总了?”
“我告诉你,你这个杀人犯!我要死也拉着你垫背!”
她转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主意是他出的!他说这孩子治病是个无底洞,不如弄死算了。”
“三十万是他给的,计划也是他同意的。”
“他连高铁站的监控死角都提前查好了!”
警察迅速记录着。
沈裴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去掐林婉的脖子。
“贱人!我杀了你!”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桌子上,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老实点!这里是警局!”
我看着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心里只觉得无比悲哀。
这五年来,我竟然瞎了眼,爱上了这样一个畜生。
“沈裴。”
我最后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他被按在桌上,艰难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恐惧和哀求。
“柚宁,求求你,看在过去五年的份上,你帮帮我……”
“帮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帮你请最好的律师,确保你被判死刑吗?”
沈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转过身,走向审讯室的门口。
“赵警官,后续如果还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赵警官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程女士,你可以走了。这份笔录已经足够定他们的罪了。”
“感谢你今天的冷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推开门。
【姐姐。】
耳边,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变得非常飘渺,像是要散在风里。
【我要走啦。】
【那个坏女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过,她要在监狱里生了。】
【姐姐,你要好好活着,不要为这两个烂人难过。】
我停下脚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心里默默地问。
【大妈没撒谎。】
【我那个狠心的妈,给我取名叫宝儿。】
【可是,我从来不是他们的宝儿。】
声音越来越弱。
【姐姐,再见。】
一丝凉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我的脸颊。
像是一个冰凉的吻。
然后,彻底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案件的进展比想象中还要快。
高铁站的直播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视。
仅仅三天时间,完整的证据链就拼凑齐了。
城郊仓库的臭水沟里,捞出了那个带有两人指纹和死者血迹的真丝枕头。
法医在死者指甲里提取到的毛发,DNA与沈裴完全吻合。
林婉在审讯室里为了立功减刑,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细节全部交代了。
包括沈裴如何挪用公款支付那三十万。
包括他们如何串通高铁站保洁员王麻子。
那个高铁站碰瓷的大妈,真名叫刘招娣,是个惯犯。
警察顺藤摸瓜,不仅查出了她收受赃款的事实,还挖出了她早年参与拐卖儿童的陈年旧案。
至于那个带节奏的网红“正义哥”,因为涉嫌寻衅滋事、伪造证据和诽谤,被直接封号并刑事拘留。
法务总监李律师,因为涉嫌伪造认罪书、妨碍司法公正,被吊销了律师执照,并面临起诉。
沈裴的公司股票连续跌停,最终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一个月后,法庭宣判。
沈裴和林婉,故意杀人罪名成立,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招娣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的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沈裴穿着囚服,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呆滞。
林婉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听到死刑两个字时,直接晕死过去。
我没有等他们被押走,起身离开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拢了拢身上的卡其色风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真好,空气是自由的。
路边的咖啡店里,正在播放着一首轻快的歌。
我拿出手机,把所有关于沈裴的联系方式,包括他家人的电话,全部拉黑、删除。
五年的青春,就当是喂了狗。
从此以后,程柚宁只是程柚宁。
我走到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跳换成绿色。
迈开步子,融入了人潮中。
“柚宁!”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过去的一切,都在这场雨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颗殷红的朱砂痣。
阳光穿破云层,洒在街道上。
我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宝儿。”
“再见,过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