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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3:22:38

第一章 酒缸蚀骨,血海深仇

冰冷的烧酒漫过口鼻,灼烧感顺着每一道裂开的伤口往骨头缝里钻。

凤清歌被死死禁锢在半人高的粗陶酒缸之中。

这一口陶缸,本是府中冬日酿美酒所用,此刻却成了埋葬她的人间炼狱。她的手脚筋尽数被锋利的金错刀挑断,四肢软塌塌垂在酒液里,完全使不上半分力气。舌头被利刃割破,口腔里腥甜的血腥味和烈酒刺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她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

不止如此。凤清瑶怕她咬舌自尽,强行给她灌下三碗药性酷烈的哑药,又拿坚韧的麻线,一针一线,将她的下巴密密实实地缝死。

她只剩下一双眼睛,尚且可以转动。

酒液不停浸泡着纵横交错的伤口,皮肉被烈酒腐蚀,钻心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来回剐蹭,痛到极致的时候,凤清歌浑身剧烈地痉挛,可她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高度烧酒反复啃噬她残破的躯体。

缸沿之上,她掏心掏肺疼爱了二十年的亲妹妹凤清瑶,正悠然自得地嗑着瓜子。

酥脆的瓜子在齿间被咬碎,壳子随意一吐,轻飘飘落在酒缸之中,有的浮起来,有的就落在凤清歌血迹斑驳的肩头。凤清瑶一身华贵绮丽的贵妃宫装,珠翠环绕,妆容精致明媚,眉眼间尽是得意洋洋,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从西北小城来,怯懦拘谨的小姑娘模样。

“姐姐,你可不要怪我。”凤清瑶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酒缸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凤清歌,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闲谈家常,“要怪,就怪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萧景桓说了,只要你活在这世上一天,他这个皇帝,便坐得一日不得安稳。谁让你清清楚楚记得,他本是宫女生下的野种,根本没有正统皇室血脉呢。”

凤清歌的眼球狠狠转动,死死盯住凤清瑶脚上那双粉色绣鞋。

针脚细密匀称,绣着缠枝海棠,每一缕丝线都排布得一丝不苟,这双鞋,是她亲手熬夜为凤清瑶做出来的。

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撞进脑海。

当年西北战乱流离,她偶然遇见孤苦无依的凤清瑶,念着二人同姓,又有几分血缘牵绊,便将流离失所的少女带回京城。

那个时候凤清瑶灰头土脸,见识浅薄,连宫廷基本礼仪都一窍不通。是凤清歌手把手教她宫廷规矩,耗费自己的私产,为她聘请有名望的女先生读书识字;每逢皇家宫宴,便带着她出入,为她铺路,让她得以踏进上流权贵的圈子。

凤清瑶说心悦皇子萧景桓,日夜相思辗转难眠。彼时,凤清歌乃是萧景桓明媒正娶的正妃,手握凤印。听闻妹妹的心愿,她没有半分妒忌,主动退让,将正妃之位拱手相让,自己屈居侧妃,只盼妹妹能够得偿所愿,一生安稳幸福。

后来凤清瑶入宫,久久无法孕育子嗣,终日惶恐,害怕贵妃之位摇摇欲坠。凤清歌刚刚诞下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心疼妹妹郁郁寡欢,毅然将才满月的孩儿过继到凤清瑶名下,连孩子的名字,都全部依从凤清瑶的心意。

她是大燕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上阵披甲,挥刀杀敌,守护家国万里;回到后宅,对这个捡回来的妹妹倾尽全部真心,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二十年的善待与庇护,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

掏心掏肺养出来的妹妹,亲手将她做成了人彘,囚于酒缸之内,受尽无尽折磨。

不远处猪圈的门口,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萧景桓站在三丈开外,嫌恶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愿意靠近酒缸半步。猪圈的腥臊气味,混合酒缸飘出来浓烈酒气与血腥味,让这位刚刚登基的帝王满心嫌恶。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对着缸中动弹不得的凤清歌喊话,声音淡漠冰冷,没有半分旧情。

“清歌,你便安心地去吧。你生的那个女儿,我已经下旨送去突厥和亲,路途苦寒,那孩子在路上,早就冻死了,你不必再惦记。”

说完这番绝情的话语,萧景桓伸出手臂,亲昵揽住凤清瑶纤细的腰肢,转身便大步离去,从头到尾,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空荡荡的院落,只剩下一口酒缸,和缸里苦苦挣扎的凤清歌。

漫无尽头的折磨就此开启。

整整三个月。

前两个月,萧景桓并不打算让她轻易死去。每日都会派遣内侍送来名贵的参汤,强行撬开她被缝合的下巴,灌进喉咙吊住她的性命。他要留着她这一条残命,要她清清楚楚活着,亲眼看着他和凤清瑶登临权力顶峰,接受百官朝拜,享受万丈荣光。

凤清歌每一天都浸泡在烈酒当中,伤口不断溃烂化脓,高烧反反复复侵袭身体。

到第三个月,她身上生出大片腐烂恶疮,脓血不停往外流淌,蛆虫顺着溃烂的伤口钻出来爬动,景象惨不忍睹。看守酒缸的老太监日日看着这般可怖模样,心中恐惧又嫌恶,再也不愿继续伺候。趁着夜色,他拿破旧草席胡乱一卷奄奄一息的凤清歌,偷偷运出皇宫,丢弃到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荒郊野岭,阴风呼啸,遍地都是腐烂尸体的恶臭。

草席被扔在冰冷泥泞的土地上,身上伤口痛得几乎麻木,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凤清歌残存最后一丝意识,用尽全身最后所有力气,拼命晃动头颅,用牙齿狠狠咬断了自己残存的舌头。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她借着口中流淌的热血,在泥泞的地面上,一笔一划,艰难写下八个血字。

若有来生,千刀万剐。

恨意滔天,执念不灭。

黑暗席卷上来,意识彻底沉沦。

……

“哗啦——!”

刺骨冰冷的冰水兜头劈脸浇下!

寒意穿透皮肉,猛地将凤清歌从无边地狱之中拽回人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第一反应伸手去摸腰间随身佩戴的战刀,指尖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抓到。冰冷的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滴落,模糊视线,等视野缓缓聚焦,一张油腻臃肿的大脸凑到她的眼前。

男人肥头大耳,脖子挂着一根粗重晃眼的金链子,左边门牙缺了半截,说话的时候,满口韭菜盒子的恶臭扑面而来,那一双浑浊色眯眯的手,正肆无忌惮朝着她的胸口伸过来。

“小林总,总算是醒了。张总那边等你好半天了,识相点乖乖听话,再不上道,我可就要动粗了。”

凤清歌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瞳孔没有一丝波澜。

在曾经的大燕朝堂与沙场之上,像这样粗俗不堪的货色,连站在她将军营帐外围站岗放哨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没有多余言语,凤清歌骤然抬手,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狠狠插进男人的鼻孔,用力向上一顶,随即向后狠狠一撕!

“嗷——!!”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肥胖男人直接仰面重重摔倒在地,鼻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胸前的衣服,他捂着鼻子在羊毛地毯之上满地打滚,痛得浑身抽搐。

凤清歌撑住地面翻身下床,膝盖重重磕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一阵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这一具身躯,名字叫做林清歌,年仅十八岁,海城豪门林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她的生母,原本只是林家雇佣的保姆,被林家男主人林建国酒后侵犯,怀上孩子,难产大出血,生下林清歌之后便撒手人寰。

后妈赵美兰,带着自己的女儿林婉婉嫁入林家。从小到大,赵美兰就把林清歌当做家里免费的丫鬟使唤,打骂欺辱乃是家常便饭,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活,受尽冷眼苛待。

就在三天之前,林家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濒临破产。为换取救命的资金,赵美兰毫不犹豫,将私生女林清歌卖给恒泰集团臭名昭著的张扒皮。交易条件,八十万现金,外加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约定今晚,就要把人送到酒店,交付给对方。

原主林清歌不愿意任人践踏,绝望之下拿起水果刀割腕自杀。鲜血流淌满地,却没有立刻死去,就在她弥留之际,来自大燕的女将军凤清歌,带着满身心血海深仇,占据了这一具身体。

凤清歌低头垂目,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向外翻起,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痂。再瞥一眼地上还在哀嚎打滚的肥胖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凛冽寒意的笑意。

上辈子沙场上,她亲手斩下的人头,比这个胖子吃过的猪肉还要多。就这点场面,何足畏惧。

她抬脚,稳稳踩住男人的胸口,微微用力,底下人立刻疼得喘不上气。

“张扒皮,是不是就在隔壁房间?”

胖子被踩得呼吸困难,鼻腔剧痛,连连点头,口齿含糊:“在……在,就在隔壁!”

“带路。”凤清歌声音冷冽,不容置喙。

三十秒之后。

豪华酒店套房内。

张扒皮还翘着二郎腿,悠哉地靠在沙发之上,做着美梦。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将他从沙发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毯。凤清歌扯下他腰间皮带,几下翻飞,便把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牢牢捆绑在暖气片管道上,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动弹不得。

她翻看男人的手机,里面竟然储存了三百多名受害女孩子的不雅视频,罪证确凿。凤清歌迅速全部拷贝备份,毫不手软,直接拍下他光身子的照片,一键转发到恒泰集团几百人的内部大群,附上一行文字:张总今晚自费开苞,欢迎围观。

做完这一切,她翻出原主记忆当中,母亲遗留下来的那一串电话号码,拨通。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沙哑的男声。

“小姐?”

是忠叔。母亲旧部的保镖,当初被赵美兰想方设法赶出林家,如今自己开了一间修车铺过日子。

“忠叔。赵美兰把我卖给别人。买家这边,我处理了。车钥匙在哪。”凤清歌语气平静。

听筒那边沉默足足三秒钟。

忠叔的声音依旧低沉:“我已经在酒店楼下蹲守三天了。你母亲留下来的狙击枪,我擦拭保养好了。要突突哪一个?”

凤清歌顿了顿:“暂时不用动枪。送一身衣服上来,我的裙子被撕破。”

没过多久,忠叔提着黑色背包急匆匆冲进套房。入目就看见被捆在暖气片上动弹不得的张扒皮,再看看手腕带伤,神色冷厉的凤清歌,老人家眼眶瞬间泛红。

“小姐,你总算是想通透了!”

“别嚎。”凤清歌打断他的感慨,“林建国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正和赵美兰大肆庆祝。朋友圈都发出来了,吹嘘林氏公司起死回生,周末还要大摆庆功宴。”

“林婉婉呢?”

“去参加慈善晚宴当名媛去了。晚宴是拿你的名义报名,对外宣称你身体不适,由她代为出席撑场面。”

凤清歌抬手,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一头枯黄毛躁的长发。眼底寒光闪烁。

“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拿得到吗?”

忠叔立刻从口袋摸出一张烫金精致的请柬。

“当年你母亲救过主办方周老太太的性命。每一年我都替你领取,但是年年都被赵美兰强行抢走。今年我连着蹲守三个晚上,才终于把请柬拿回来。”

凤清歌伸手接过请柬,轻轻拍一拍忠叔的肩膀。

“好。我们先回林家,把赵美兰塞进垃圾桶。再去慈善晚宴,好好会一会我这位好姐姐,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替身。”

第二章 晚宴惊变,故人轮廓

海城顶级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名流权贵、豪门贵妇云集于此,衣饰珠光宝气,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林婉婉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白色礼裙,妆容精致,挽着赵美兰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间。她扬起得体微笑,不断和在场的大人物寒暄社交,享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心安理得冒用林清歌的身份,风光无限。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到场的,就是林家那个私生女林清歌。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哐”的一声被人直接踹开。

全场喧闹,骤然一滞。

凤清歌身上套着从张扒皮那里扒下来偏大的男士衬衫,下身一条简单牛仔裤,手里拎着鼓鼓囊囊黑色垃圾袋,旁若无人大步踏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在满场华丽礼服衬托之下,这一身打扮格格不入,吸引全场所有目光。

她走到宴会厅正中央,手臂一扬,垃圾袋直接倾倒,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

“赵姨,张扒皮托我给你带一句口信。”

凤清歌捏着嗓子,刻意模仿张扒皮油腻的腔调,响彻安静下来的大厅。

“赵姐,你家闺女,我玩腻了,给你退回来。钱我是不会退的。顺便,你拿我的肾去做抵押那件事,警察那边,好像挺感兴趣。”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赵美兰脸上优雅的笑容瞬间碎裂,脸色绿得如同菠菜一般,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听听就知道。”

凤清歌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巨大的宴会大屏幕同步接通音频,赵美兰那贪婪市侩的声音清清楚楚回荡在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八十万,先付二十万定金,人给你送到酒店,保证原装,不会出岔子……”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场贵妇们纷纷捂住嘴巴,连连向后退避,看向赵美兰母女的眼神充满鄙夷与震惊。

林婉婉又惊又怒,尖声大喊保安,想要把凤清歌驱赶出去。

凤清歌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婉婉白裙子的衣领,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好姐姐。你直播间那两百个忠实粉丝,知不知道你售卖的假减肥药,已经吃死人了?”

林婉婉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就在混乱之际,头发花白的周老太太,拄着拐杖,缓缓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她目光上下仔细打量凤清歌,眼神带着感慨。

“你,就是林家那个丫头。你的母亲,当年救过我的性命。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里欺负你。”

老太太转头厉声对着宴会厅保安下令。

“把这两个人,给我叉出去!林家那间破公司,明天,让税务局上门好好查一查账目!”

保安应声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赵美兰与林婉婉,拖拽着向外走。被拖走的时候,赵美兰不断嘶吼咒骂。

凤清歌朝着她们的背影挥挥手,语气轻快:“赵姨回家记得清理垃圾桶,我刚刚往里面倒了整整三斤臭鸡蛋。”

宴会厅沉寂几秒之后,爆发出阵阵掌声。

风波暂时落幕。凤清歌肚子咕咕叫,心里盘算溜到后厨,顺几只大龙虾填饱肚子。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狠狠撞进一堵坚硬宽阔的胸膛。

淡淡的冷调木质香水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左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格外醒目。他唇角微扬,笑容之中三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七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这一张脸。

凤清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住。

这张面容,和前世那个,她曾经亲手用朱砂点下那颗痣的男人,一模一样!

萧景桓!

那个和她拜过天地,最后却将她推入地狱,狠狠捅她一刀的狗男人!就算化成灰烬,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林小姐,久仰大名。”男人轻轻晃动手中盛着香槟的高脚酒杯,嗓音低沉悦耳,“顾寒霆,恒泰集团现任董事长。说起来,张扒皮,是我的二叔,今天下午,刚刚被我送进精神病院。说真的,我还要多谢你。你把他光屁股照片发到公司大群,正好给了我借口,连夜召开董事会,清理内部。”

顾寒霆向前靠近半步,温热呼吸喷洒在凤清歌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另外,有件事通知你。我父亲刚刚迎娶了一位新的小后妈,名字叫做凤清瑶。你不妨猜猜看,她和我父亲领证登记的时候,户口本婚姻那一栏,写的是初婚,还是丧偶?”

凤清歌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顾寒霆的领带,瞳孔收缩,眼神锋利如刀。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顾寒霆从容不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DNA鉴定报告,“啪”地一声拍在凤清歌手心。

“我已经全部调查清楚。这个女人,前世在大燕朝做贵妃的时候,也欺骗过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所以——”

他向后退开两步,高高举起香槟杯,笑容如同计谋得逞的狐狸。

“凤将军,很高兴,与你合作愉快。”

第三章 重返林家,前世秘稿

离开慈善晚宴,凤清歌带着忠叔,驱车赶回林家大宅。

偌大的别墅客厅灯火通明。

赵美兰刚刚从宴会狼狈归来,正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演尽委屈。一旁的林婉婉举着手机,开启直播,对着镜头哭诉自己遭受的委屈,颠倒黑白,大肆卖惨,妄图博取网友同情,挽回局面。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锅,不少知情人爆出录音晚宴的事情,评论区吵作一团。

凤清歌进门,直接伸手拉下客厅总电闸。

别墅之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尖叫声响起,片刻应急灯亮起,微弱光线照亮所有人慌乱的脸庞。

紧接着,她再次播放赵美兰贩卖自己的录音,又当众掀开自己手腕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割腕伤疤。

直播间的观众亲眼目睹伤疤,舆论彻底失控。

赵美兰被接连刺激,彻底失去理智,抓起茶几上沉重的烟灰缸,朝着凤清歌的脑袋狠狠砸过来。

凤清歌身经百战,侧身轻巧躲开,反手一把扣住赵美兰的胳膊,稍一用力。

“啊——!”剧痛袭来,赵美兰惨叫出声。

凤清歌半拖半拽,直接将人拖拽到别墅大门口,狠狠按进门外那一只绿色大号垃圾桶,只把一颗脑袋露在垃圾桶外面,动弹不得。

处理完赵美兰,凤清歌抬步走上二楼。

林建国正趴在卧室床上敷着昂贵的面膜,听见脚步声,慢悠悠转过头,还端着一家之主的傲慢架子。

“你赵姨跟我说,你跟着野男人跑出去胡闹,丢尽我们林家脸面——”

“闭嘴。”

凤清歌上前,一叠泛黄陈旧的纸质欠条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我母亲离世前三天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那个时候,你正陪着赵美兰,在三亚看海景豪宅。赵美兰哄骗我母亲,灌下半斤白酒,逼迫她按下手印,转走手里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你猜猜,税务局看到这些证据,会如何处置你?”

林建国脸上的面膜受震动,哗啦一下整片脱落,掉在被褥上。脸色瞬间惨白。

凤清歌没有停下,拿出从张扒皮手机拷贝出来的视频,投屏到卧室大屏幕。

“赵美兰每一年,都从林氏公司划走三百万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做账名目写的是咨询费。公司法人是你,偷税漏税的主要罪责,是由你来承担。”

林建国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板之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凤清歌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仿佛随口闲谈。

“父亲。前世,你在大燕,是萧景桓身边的太医林怀仁,那个时候的你,可没有现在这么怂包。”

只是一句试探的诈语。

可跪在地上的林建国,猛地抬头,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嘴角不受控制抽搐,浑身战栗。

他听懂了!

凤清歌心中咯噔一响。她一把伸手揪住林建国的睡袍领口,眼神凌厉逼人。

“你记得前世发生过的一切?”

林建国牙齿打颤,哆哆嗦嗦,伸手摸索床头柜,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本古旧泛黄的线装古书。封面上,毛笔字迹古朴厚重——《大燕医案·林怀仁手稿》。

凤清歌一把抢过这本医案,飞快翻开第一页。

工整细密的蝇头小楷跃然纸上。

“凤清歌,大燕建昭三年,中毒。哑药:千日醉三钱、乌头碱二分。手足废:金错刀挑筋后以断肠草汁涂抹创口。皆林怀仁亲笔开方,贵妃凤清瑶监制。”

字字诛心。

“药方,是你亲手写出来的。”凤清歌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将这本医案狠狠拍在林建国的脸上,“前世我坐月子喝下那一碗号称滋补身体的汤药,是你亲手熬制。我被毒得渐渐失明之后,每日进宫给我灌哑药的太监,是你带出来的徒弟。我手脚溃烂受苦,你可谓是‘功劳’不小。”

林建国伏在地上,脑袋不停撞击地板,磕头如同捣蒜一般,惶恐求饶。

凤清歌继续向后翻阅书页,翻到第三页,书页边角,藏着一行蚂蚁般细小的批注。字迹潦草,带着泪痕浸染过的痕迹。

“实则未用断肠草,以甘草水代之。创口虽溃,未及筋骨。望将军留得残躯,待日后昭雪。林怀仁泣血谨记。”

凤清歌盯着这一行小字,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当年他并没有真的下死绝的毒药。

“当年,你并没有真的施用断肠草?”

“你母亲曾经对我有救命大恩!我怎么敢真的害死你!”林建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泡都冒了出来,“哑药方子里的千日醉,我偷偷减去三分之二!后来你舌头受损不能说话,但是味觉尚且还在,是不是!我生性胆小懦弱,不敢公然违抗凤清瑶与萧景桓,可我本心,从来不想置你于死地!”

凤清歌合上医案,收入自己包里。

“好。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到派出所自首,把凤清瑶胁迫你配药的全部证据、聊天记录,全部上交。做污点证人,可以减轻你的刑罚。”

另一边,顾寒霆同样没有停下调查的脚步。

凤清瑶嫁入顾家之后,每日都坚持给顾寒霆的父亲顾建国炖滋补汤药。顾寒霆悄悄采集汤底送去化验,检测报告出来,汤水里果然含有乌头碱与千日醉,药材成分,和前世林怀仁给凤清歌开具的哑药药方,完全一模一样。

顾建国连续喝下一周汤药之后,肝功能指标暴涨二十个点,直接腹痛昏迷,紧急送进医院洗胃抢救。

第四章 蛇纹烙印,钢厂圈套

医院病房。

凤清歌拎着一个水果篮,上门探望刚刚抢救过来的顾建国。

凤清瑶也守在病房当中,一身柔弱温婉装扮。看见凤清歌走进来的那一刻,凤清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转身就想要逃跑。

凤清歌动作更快,手中高尔夫球杆一挥,狠狠抡在她的脚踝。

“咔嚓!”一声闷响。

凤清瑶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楼梯口的地面。摔倒的瞬间,身上衣服向上滑落,后腰暴露出来。后腰皮肤上,赫然纹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步蛇。

这是大燕朝暗卫营专属的标记,当年,正是凤清歌亲手给她扎下的纹身。

凤清歌蹲下身,拿高尔夫球杆的杆头,轻轻拨弄那一道蛇形纹身,声音冷淡。

“王翠花。河南驻马店人。十八岁在东莞夜场谋生,二十岁依附台商,改名凤清瑶。去年传销团伙被警方捣毁,你逃窜来到海城,专门哄骗年长有钱的老头。顾叔要是知晓你的全部底细,你这份结婚证,还能不能保得住?”

真相被当众拆穿,凤清瑶瘫坐在冰冷地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姐姐,我知道错了!前世所有坏事,全部都是萧景桓逼迫我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行。我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凤清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萧景桓这一世,投胎成为顾寒洲,恒泰集团的副总。你把他约出来,骗到城西废弃钢厂。我要和他,把前世积攒下来的旧账,好好清算一遍。”

凤清瑶连连点头,忙不迭答应。

凤清歌转身离开医院,才刚刚走出没多远,忠叔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小姐,出事。凤清瑶转头就给顾寒洲通风报信了。告诉顾寒洲,你今晚要去钢厂搜集证据,叫他提前带人,在那边埋伏堵截你。”

凤清歌听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低低笑出声。

她打开微信,给顾寒霆发送消息:【你的堂弟今晚带人前往城西废弃钢厂。你带人过来,抓个现行。】

顾寒霆回复得飞快:【抓人没问题。但是凤将军,你还欠我八百万两白银——】

凤清歌:【再敢提钱,直接拉黑。】

顾寒霆:【好好好,不提钱。换个条件。事情结束陪我吃夜宵。我知道一间烧烤摊,他家烤羊腰子,味道一绝。】

凤清歌略微思索,回复两个字:【可以。】

夜幕降临,城西废弃钢厂。

生锈巨大钢架林立,满地废弃钢铁废料,夜色昏暗荒凉。

顾寒洲带着六名身材高大的打手,早早埋伏在此地。凤清瑶缩在一旁,假意演戏。

“洲哥,林清歌马上就要过来,她手上握着我们上辈子的证据……”

顾寒洲伸手搂紧凤清瑶的腰,语气温柔缱绻。

“瑶瑶,不要害怕。这辈子,由我来护着你。”

凤清歌悄悄蹲在钢厂高处顶棚,冷眼俯视下面这一幕,内心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的萧景桓,也是这般搂着凤清瑶,说着一模一样的情话。可转眼之间,就把自己丢进酒缸承受无尽折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呜哇——!!”

刺耳警笛声骤然响彻夜空。

十二辆警车,将废弃钢厂大院团团包围。顾寒霆站在警车前面,手里举着大喇叭。

顾寒洲带来的打手猝不及防,全部被警察迅速控制摁倒在地。顾寒洲被按在钢铁废料上,依旧不甘地嘶吼。

“顾寒霆!你竟然阴我!”

顾寒霆缓步走上前,蹲下来,轻轻拍拍顾寒洲的脸颊。

“堂弟,前世你的名字,叫做萧景桓,对吧?当年你下令挑断凤清歌手脚筋这件事,我已经暗中调查整整三年。再加上你海外赌场洗钱的罪证,足够判你二十年牢狱。”

顾寒洲满脸怨毒,朝着凤清歌的方向啐一口唾沫,高声嘲讽。

“他当初捅过你一刀,你如今还要和他为伍,你贱不贱!”

凤清歌迈步走过去,抬起脚,狠狠踹在顾寒洲的小腿骨上。剧痛袭来,顾寒洲当场跪倒在地,痛得大声嚎叫。

“如今是法治社会,饶了你一条狗命。若是还在大燕朝堂,今日,你就该泡进酒缸,好好感受一遍我受过的苦楚。”

第五章 烧烤夜话,转正PPT

夜色已深,街边烟火缭绕的烧烤小摊。

塑料小板凳,简易折叠桌子,炭火滋滋作响,各种烤串香气四溢。

几瓶啤酒摆在桌面,顾寒霆喝得有些上头,酒意翻涌,忽然伸出胳膊,一把搂住凤清歌的脖子,眼眶泛红,竟然当众哭了出来。

“将军……上辈子那一刀,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萧景桓给我下了情蛊。蛊虫的规则,若是我不捅那一刀,我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凤清歌拿起一串烤韭菜,直接戳在他的脑门上。

“你中了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长一张嘴巴,就只知道吃饭吗?”

顾寒霆满脸委屈,鼻尖红红的。

“下蛊的老婆子说过,中蛊之人,若是把真相告知心上人,蛊虫就会立刻转移,落到对方身上。我怎么舍得,让你也遭受蛊虫噬体,浑身溃烂生疮的痛苦。”

凤清歌闻言,沉默许久。

过去那么多年,她一直认定萧景桓天性凉薄无情,却从来不知道还有情蛊这一层隐情。但是转念一想,她猛地一拍桌子。

“就算你身不由己捅我一刀,之后呢?你把我安置在东宫偏殿养伤,自己外出打仗整整三个月。等你归来,我已经被凤清瑶折磨成那副模样!”

顾寒霆将整张脸埋在胳膊里面,闷闷吐出一句:“对不起。”

凤清歌拿烤串签子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行了,别哭哭啼啼。你欠我的那一刀,这辈子必须偿还。什么时候偿还,看我哪天心情。”

顾寒霆抬起头,双眼通红,眼巴巴望着她。

“那……那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谈不上原谅。前世成婚,乃是皇帝下的赐婚圣旨。今生,你休想轻轻松松就占到便宜,连个正经表白都没有。”凤清歌将啤酒瓶子重重墩在桌面,“回去给我写PPT,分成五个部分汇报。第一部分复盘前世怎么追求我的,写得不好,不要再来找我。”

醉意朦胧的顾寒霆,竟然当真听进去这番话。

第二天大清早,凤清歌手机收到一份PDF文档,足足二十八页。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申请从“前世前夫”转正为“今生现任”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目录条理清晰分明。

第一章:前世感情基础复盘

第二章:今生表现自我评估

第三章:转正之后KPI考核指标

第四章:风险防控预案

第五章:预算以及资源需求

文档附件附带一张手写保证书,字迹歪歪扭扭,一看便是昨夜醉酒之后写下。

本人顾寒霆郑重做出承诺:

一、协助凤清歌保全《大燕医案》全部证据。

二、竭尽全力,帮助凤清歌彻底解开情蛊残留隐患。

三、往后尽量少喝酒,喝醉之后容易乱说话。

四、八百万两白银债务,我不再索要。

五、申请转正成为现任男友,试用期一个月,表现不合格,随时可以开除。

凤清歌反复看完保证书,将纸张仔细折好收进兜里,拿起手机回复微信。

【第四条,我不同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给你打欠条,按照银行利息,三年之内还清。】

顾寒霆几乎秒回消息。

【钱财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的人是你——】

凤清歌直接打断:【闭嘴。一个月试用期。表现优异,可以考虑提前转正。】

时间缓缓流逝,一件件旧案尘埃落定。

蛊婆孙二娘出手,勾出凤清瑶体内潜藏的蛊盅;凤清歌借助蛊盅,完成魂体因果的了结。顾寒洲海外非法资产全部被举报提交国际刑警法庭,数罪叠加,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林建国自首之后,写下厚厚八斤笔录材料,把凤清瑶与萧景桓前世今生全部罪行如实供述。凤清瑶多项罪名成立,判处十二年牢狱。

赵美兰伪造签字,职务侵占,获刑七年。一心卖假减肥药、参与代孕交易的林婉婉,判刑五年。

周老太太收回林家企业所有外部合作资源,将风雨飘摇的林氏集团交到凤清歌手中。凤清歌手段果决,整顿内部,仅仅半年时间,就把濒临倒闭的公司扭亏为盈,盈利节节攀升。

试用期第二十九天,突发意外。

凤清歌外出办事,半路遭到商业竞争对手花钱雇佣的混混堵截,被困偏僻巷子。危急关头,顾寒霆骑着一辆共享电动车,不顾一切冲过来。手里拿着头盔,接连砸倒三名闹事的混混。

解决危机之后,顾寒霆重重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屏幕摔裂开缝的手机,呼吸急促。

“将军!转正申请书我修改到第七版!麻烦您签个字吧!”

凤清歌伸手,直接把他从地面一把拽起来。

“签什么字。明天,跟我去民政局。”

顾寒霆一下子原地蹦起老高,满脸难以置信,惊喜大喊:“领证?!”

“少做美梦。先签婚前协议。前世八百万两白银,按照明朝银价换算,一两折合六百人民币,合计四亿八千万。这笔债,你欠我的,婚后慢慢偿还。”

顾寒霆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苦着脸讨价还价。

“将军!能不能稍微打一个折扣!”

“折扣看你往后的表现。今天夜宵,你来买单。”

“我买!天天买都可以!”

不远处,忠叔开着五菱宏光默默跟随着二人。他掏出手机,给备注“老首长”的联系人发送消息。

【报告,小姐已经和顾家小子领证。顾家小子主动上交全部工资卡,每个月只申请领取两千元零花钱。】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两千块,够花吗?】

忠叔回复:【小姐说了,钱不够的话,就让他下班跑滴滴补贴。】

对方沉默半分钟。

【也行,这样挺好。明天叫顾家小子过来见我。我好好教他几招,以后吵架吵不过小姐的时候,该怎么哄人。】

忠叔把手机揣回口袋,一脚油门,紧紧跟上前方行驶的迈巴赫轿车。

车内。

凤清歌拿过顾寒霆手机,直接修改微信备注,从“顾总”,改成“试用期已转正”。

顾寒霆余光瞥见备注,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太过欢喜,差点追尾前方洒水车。

“看路!”凤清歌厉声提醒。

“实在是太激动了!”顾寒霆连忙稳住方向盘,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姑娘。眼角那颗小痣,透过车窗照进来的阳光,闪闪发亮。

“将军,这一辈子,我一定好好和你过日子。”

凤清歌没有立刻答话。车子驶过两三个红绿灯,才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又一个路口。

“晚上吃什么。”

“烤羊腰子。”

“换一家,那家已经吃腻。”

“那你说吃什么?”

“吃烤鱼。忠叔讲城南新开一间店,麻辣口味。”

顾寒霆爽快答应:“没问题。”

凤清歌淡淡开口:“这顿你请客。”

“凭什么又是我请客?”

“你还欠我四亿八千万,吃一顿烤鱼,又算得了什么。”

顾寒霆朗声大笑:“请,请请!顿顿请!”

汽车向着城南方向驶远,一路欢声笑语,过往酒缸血海的刻骨仇恨,终于在现世烟火人间之中,落得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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