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把毕生积蓄120万,一分不少全转给了我哥。
转头就带着铺盖卷砸开我家门,逼我给他们养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我没有吵闹。
转身对老公说:“我们离婚吧,房子车子存款全归你。。”
老公秒懂,当场把我们三个扫地出门。
爸妈慌了,哭着喊着要去投奔我哥。
我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去我哥家楼下的天桥打地铺。
冷风中,我哥的豪车刚好经过。
车窗摇下,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我爸妈当场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1
门锁响了三下。
我刚把锅关上,门外就传来我爸的声音。
“开门,别装不在。”
我从猫眼看出去。
我爸正扛着铺盖。
我妈拖着两个编织袋。
袋口没拉上,棉被角露在外面。
我开了门。
我妈一把推开我,直接往客厅走。
“以后我和你爸就住这儿。”
我爸把铺盖往沙发上一扔。
“你哥那边房子小,孩子还要上学,我们不能去添乱。”
我盯着那两个袋子。
“你们不是上周才把钱给于辉了吗?”
我妈脸一沉。
“什么钱?”
“120万。”
客厅一下没声。
我爸咳了一声。
“那是给你哥买房用的。”
“你们的退休金呢?”
“退休金够吃饭,不够养老。”
“所以你们把积蓄给儿子,再来找女儿养老?”
我妈拍桌子。
“你少算账。”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给我们养老天经地义。”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120万,有我的份吗?”
我爸指着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钱轮不到你惦记。”
我点点头。
“那你们现在住的是谁家?”
我妈扬起下巴。
“你家。”
“你家就是我们家。”
“你钱也是我们的钱。”
“你老公要是不认,就让他滚。”
门口这时候传来钥匙声。
周砚打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菜。
当他看见客厅的人,停住。
我妈马上换了脸。
“女婿回来了。”
“正好,你俩把主卧收出来。”
“我腰不好,睡不了小屋。”
周砚看向我。
我看着他。
“我们离婚吧。”
菜袋落到地上。
我爸先笑了。
“吓唬谁呢?”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
“房子归你。”
“车归你。”
“存款归你。”
“家里东西也归你。”
我妈愣了一下。
“于念,你疯了?”
周砚没问。
他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现在去办?”
我点头。
“现在。”
我爸站起来挡门。
“不行。”
“你们离婚,谁给我们养老?”
我看着他。
“我啊。”
我妈脸色又缓了。
“这才对。”
我接着说。
“但我现在没房,没车,没存款。”
“你们跟我走。”
我妈眼睛瞪起来。
“你把钱都给他?”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周砚合上文件。
“爸,妈,她自愿的。”
我爸冲他吼。
“你凭什么拿我们家的东西?”
周砚把结婚证拿出来。
“这是婚内财产。”
“你们刚才不是说,女儿泼出去了吗?”
我妈扑过来抢文件。
我把手一挡。
“别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
周砚从口袋拿出车钥匙。
“民政局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我爸堵着门不动。
“今天谁也别想走。”
我直接拨通了物业电话。
“有人闯进我家,不走。”
我妈尖叫。
“我是你妈!”
我看着她。
“马上就不是这家人了。”
十分钟后,物业来了。
我和周砚出了门。
我爸妈跟在后面骂了一路。
到民政局门口,我妈拉住我的袖子。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把手抽出来。
“回不了。”
半小时后,证拿到了手。
周砚把离婚证放进口袋。
“走吧。”
我爸妈松了口气。
我妈小声嘀咕。
“离了也好,房子早晚还能要回来。”
周砚转身看她。
“要不回。”
我爸脸一黑。
“你什么意思?”
周砚当着他们的面给物业打电话。
“从今天起,于念和她父母不进小区。”
我妈立刻冲上去。
“你敢!”
周砚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他转身进了车。
车门关上。
我爸妈站在路边。
我妈抓住我的胳膊。
“你快让他回来。”
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
“回不来了。”
我爸咬牙。
“那去你哥家。”
我看着他。
“好。”
“我带你们去。”
我妈立刻提起袋子。
“这还差不多。”
我没拦她。
因为我知道。
于辉家门口,比我家门口更难看。
2
到于辉住的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我爸妈站在门口,脸上又有了底气。
我妈把编织袋放到脚边。
“给你哥打电话。”
我把手机递过去。
“你打。”
她拨过去。
没人接。
又拨一次。
还是没人接。
我爸皱眉。
“他可能在开车。”
第三通,接了。
里面传来许晴的声音。
“妈,有事吗?”
我妈笑得快。
“晴晴啊,我和你爸到楼下了。”
“快让门卫开门。”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们来干什么?”
我妈的脸僵住。
“来住几天。”
许晴声音压低。
“家里不方便。”
我爸抢过手机。
“有什么不方便?”
“我们把120万都给你们了。”
“现在连门都进不了?”
许晴没接这句话。
“于辉不在。”
“你们先回去。”
我爸怒了。
“回哪儿?”
“我们被你妹赶出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开我的目光。
许晴那头传来孩子哭声。
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爸,妈,这事你们找于念商量。”
我妈急了。
“商量什么?”
“她离婚了。”
“现在没地方住。”
电话那头更静。
过了几秒,许晴开口。
“那更不能来。”
我妈的脸一下塌了。
“晴晴,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晴没有绕。
“家里两间房。”
“一间我们住。”
“一间孩子住。”
“老人来了,孩子没地睡。”
我爸气得手抖。
“那钱呢?”
“我们给的那120万呢?”
许晴声音冷下来。
“钱已经用掉了。”
“爸妈,你们不是说给儿子成家吗?”
“既然给了,就别天天挂嘴上。”
电话被挂断。
我妈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伸出手。
“还我。”
她突然把手机砸到我怀里。
“都是你。”
“非要离婚。”
“你老公要是不赶我们走,我们用得着来受气吗?”
我看着她。
“是你们先来逼我的。”
我爸提起袋子就往门卫室冲。
“我是业主父亲。”
“让我进去。”
门卫拦住他。
“业主没登记。”
“不能进。”
我妈坐到地上。
“我儿子住这里。”
“我给他买的房。”
门卫只重复一句。
“联系业主。”
我站在旁边。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周砚发来一条消息。
“你哥的车进小区了。”
我抬起头。
远处车灯过来。
我没回。
我爸还在和门卫吵。
我妈突然站起来整理头发。
“你哥回来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们。”
黑车慢慢停下。
车牌是于辉的。
但驾驶位下来的人不是他。
是许晴。
只见她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先下来的是许晴她妈。
后面接着的是许晴她爸。
两人手里拎着礼盒。
我妈脸上的笑卡住。
副驾门打开。
于辉下车。
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许晴她妈笑着开口。
“亲家也来了?”
“正好,一起上去喝口水?”
我妈往前一步。
“亲家,你们也住这儿?”
许晴她妈摆手。
“不是住。”
“今天过来看房。”
我爸没听懂。
“看什么房?”
许晴把钥匙放进包里。
“爸,妈,你们来得不巧。”
“房子已经挂出去了。”
我妈抓住于辉胳膊。
“什么挂出去了?”
于辉抽回手。
“卖房。”
我爸声音发哑。
“这房不是用我们钱买的吗?”
于辉看了看门卫,又看了看我。
“别在门口闹。”
我妈嘴唇发抖。
“你说清楚。”
“你卖房干什么?”
许晴替他答了。
“换大房。”
“写我爸妈的名字。”
我妈腿一软。
我爸扶了一把,也没扶住。
她坐到地上,抬头看于辉。
“儿子,你再说一遍。”
于辉皱起眉头。
“先起来。”
我站在门外。
风从小区门缝里出来。
我没有动。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
那120万,根本不够填于辉的洞。
3
我妈没动。
她拽着于辉的裤脚。
“你告诉妈。”
“钱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于辉的脸沉下去。
“妈,别闹。”
我爸挡到他面前。
“120万是我和你妈的棺材本。”
“我们给你,是让你过日子。”
“不是让你拿去孝敬别人。”
许晴她爸脸色不好。
“老于,这话说得难听。”
许晴她妈也接了一句。
“钱给了儿子,那就是儿子小家的钱。”
我妈抬头瞪她。
“我们还没死呢。”
许晴挡在中间。
“妈,你们要养老,找于念。”
“她是女儿,也有义务。”
我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爸吼我。
“你笑什么?”
我拿出手机。
“笑你们终于想起我有义务了。”
我点开录音。
我妈的声音马上从手机里传出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钱轮不到你惦记。”
我爸的声音接上。
“你家就是我们家。”
“你钱也是我们钱。”
门口几个业主停了脚。
门卫看着地面。
许晴脸色变了。
于辉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一步。
“还有。”
录音继续。
我妈尖声大喊。
“你们离婚,谁给我们养老?”
我关掉录音。
“这段够不够清楚?”
我爸喘着气。
“你录我们?”
“你防亲爹亲妈?”
我看着他。
“你们来我家抢房的时候,我就该防。”
我妈爬起来,冲我扑过来。
“你这个白眼狼!”
我没躲。
门卫上前拦住她。
“别动手。”
于辉低声骂了一句。
“于念,你非要把事闹大?”
我看着他。
“不是我闹。”
“爸妈来投奔你。”
“你接不接?”
许晴立刻开口。
“不接。”
我爸转头看她。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许晴笑了一声。
“房本写的我的名。”
“这儿还真轮得到我。”
我妈眼睛瞪直。
“房本写的你?”
她看向于辉。
“不是写你吗?”
于辉没吭声。
我爸抬手就要打他。
于辉抓住他的手腕。
“爸,别逼我。”
这一句让门口更静。
我妈哆嗦着问。
“你什么意思?”
于辉松开手。
“钱已经花了。”
“房也要卖。”
“你们别住我这儿。”
我爸的脸色青白交替。
“那我们去哪儿?”
于辉看向我。
“她不是离了吗?”
“她没孩子。”
“她照顾你们方便。”
我直接接话。
“可以。”
我妈眼里立刻亮了。
我爸也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
“我现在没房。”
“今晚住桥洞。”
“你们跟我。”
我妈的亮光没了。
“你敢让我们睡外面?”
“我敢。”
“哥不敢让你们进门。”
“我就敢陪你们睡外面。”
许晴冷笑。
“于念,别装。”
“你肯定还留了钱。”
我把包倒过来。
离婚证,身份证,一张银行卡,几张纸落在手里。
“卡里三百八。”
“明天找短租。”
“你们把退休金拿出来,三个人一起过。”
我爸后退半步。
“我们的退休金不能动。”
我看着他。
“那就睡外面。”
我妈转身又去抓于辉。
“儿子,妈不住主卧。”
“阳台也行。”
于辉避开她。
“妈,别让我难做。”
许晴她妈把礼盒换到另一只手。
“亲家,孩子都有压力。”
“你们也体谅一下。”
我妈突然跪下。
“辉辉,妈求你。”
“你让妈进去洗把脸。”
“妈从中午到现在没喝水。”
于辉脸上挂不住。
他看向许晴。
许晴没让步。
“进了就请不走。”
这句话落下,我妈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爸指着于辉。
“你这是不要爹妈了?”
于辉低着头。
“爸,别说这么重。”
我接过话。
“不重。”
“就是这个意思。”
于辉猛地看我。
“闭嘴。”
我拿起地上的编织袋。
“走吧。”
“天桥底下风小。”
我妈坐着不动。
我爸也不走。
这时,一辆车停到路边。
车窗降下。
周砚正坐在车里。
他没看我爸妈。
只看我。
“手续补齐了。”
“明天房子过户。”
我妈一下扑到车边。
“女婿。”
“不,周砚。”
“刚才都是气话。”
“你让念念回去。”
周砚声音平稳。
“我和她离了。”
“她的事,和我无关。”
车窗升了上去。
我妈拍着车窗哭喊。
周砚没有停。
车子开走后,于辉手机响了。
他接起,脸色变了。
许晴盯着他。
“谁?”
于辉没答。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钱凑到了吗?”
“今晚不给,人就上门。”
我妈抬起头。
我爸也看向于辉。
我握紧手机。
今晚,才刚开始。
4
于辉手一抖,电话差点掉地上。
许晴盯着他。
“开免提。”
于辉按掉电话。
“没事。”
许晴伸出手。
“手机给我。”
于辉把手机塞进口袋。
“回家说。”
我爸冲上去拽他。
“什么钱?”
“谁要上门?”
“你是不是又瞒着什么事?”
于辉甩开他。
“爸,你别管。”
我妈扑过去。
“妈不管谁管?”
“120万都给你了。”
“你还欠谁钱?”
话音一落,小区门口停下一辆白车。
车门打开。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下车。
孩子趴在她肩上,手里攥着饼干袋。
女人看见于辉,直接开喊。
“于辉。”
许晴脸色变了。
“她是谁?”
于辉往后退了一步。
“蔡瑶,你别闹。”
蔡瑶抱着孩子走近。
“我闹?”
“你答应今晚把钱补齐。”
“现在躲电话。”
“我只能来找你老婆。”
许晴盯着那个孩子。
“补什么钱?”
蔡瑶看向她。
“你不知道?”
“他爸妈给他的120万,不是买房。”
“是给我和孩子的封口钱。”
我妈尖叫。
“你胡说!”
蔡瑶从包里抽出几张纸。
“这是转账。”
“这是聊天。”
“这个是他写的保证。”
她把纸拍到于辉胸口。
“20万到账。”
“剩下100万,一周内给。”
“白纸黑字。”
许晴一把抢过去。
她看完第一张,手开始发抖。
“孩子是谁的?”
没人出声。
孩子突然喊了一声。
“爸爸。”
门口一下安静。
我爸脸上没了血色。
我妈扶着门禁杆,嘴里只剩喘气。
许晴抬手给了于辉一巴掌。
“你拿我爸妈当傻子?”
许晴她爸冲上来。
“于辉,你今天说清楚。”
于辉捂着脸。
“我没想这样。”
许晴笑了一声。
“那你想怎样?”
我妈突然冲向蔡瑶。
“你把钱还回来!”
蔡瑶抱着孩子躲开。
“钱不在我这。”
“20万我拿了。”
“剩下100万,他说让你们想办法。”
我爸看向于辉。
“你真说过?”
于辉没看他。
我妈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儿子,你骗妈?”
蔡瑶把手机举起来。
“还有一句。”
她点开语音。
于辉的声音传出来。
“我爸妈那边好哄。”
“他们最疼我。”
“我妹那边还有房。”
“实在不行,让她离婚,把钱拿出来。”
我妈猛地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
许晴转头盯着我。
“所以你早知道?”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知道他有窟窿。”
“没想到窟窿里还有孩子。”
于辉冲我吼。
“于念!”
我爸一把抓住他领口。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于辉终于急了。
“你们不是一直说钱给儿子才稳吗?”
“现在出了事,就都怪我?”
我妈哭喊。
“那是养老钱!”
于辉咬牙。
“给我的时候,你们说过不要我还。”
蔡瑶接话。
“对。”
“他还给我看过协议。”
我爸僵住。
“什么协议?”
蔡瑶看向我妈。
“阿姨,你不会忘了吧?”
“你亲手签的。”
我妈脸色变了。
我盯着她。
“妈。”
“你到底签了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蔡瑶把手机翻出来。
屏幕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有一张纸。
标题清清楚楚。
赠与协议。
下面还有一行字。
受赠人于辉承担父母日后主要养老责任。
我爸看完,当场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扑过来抢手机。
“别看!”
我已经拍下来了。
于辉脸色彻底变了。
我把手机举起来。
“原来你们不是没安排养老。”
“是安排给了他。”
“那今晚,我更不该走了。”
此时门口保安忽然跑过来。
“别堵门。”
“有辆车进不来。”
远处的车灯慢慢压过来。
车窗降下。
车里的人探出头。
“于辉在吗?”
蔡瑶脸一变。
“讨钱的人来了。”
5
车里下来两个中年人。
一男一女。
女的手里拿着文件袋。
男的直接走到于辉面前。
“钱呢?”
于辉低声。
“再给我两天。”
女人冷笑。
“上周两天。”
“前天两天。”
“今天还两天。”
她把文件袋甩到他身上。
“今天不给,就找你老婆谈。”
许晴接住文件袋,抽出纸张。
“借条?”
许晴她爸凑过去。
“八十万?”
我爸听到这个数,差点站不稳。
“你还借了八十万?”
于辉咬着牙。
“不是借。”
“是周转。”
女人看向许晴。
“别听他绕。”
“他拿孩子的事找我们借钱。”
“说父母已经把养老钱给他了。”
“说妹夫家有房。”
“月底一定还。”
我妈捂住耳朵。
“别说了。”
我爸一把扯下她的手。
“让她说!”
女人继续。
“还有一句。”
“他说他爸妈帮他压妹妹。”
“妹妹心软。”
“闹一闹就能拿钱。”
我妈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看着她。
“所以你们今天来我家,不是没地方住。”
“是来逼我拿钱。”
我妈哭着摇头。
“不是。”
我爸却没了底气。
他低头看地。
这个反应已经够了。
许晴把借条拍到于辉脸上。
“你拿我当挡箭牌。”
“拿你爸妈当钱包。”
“拿你妹当提款机。”
“于辉,你真行。”
于辉突然指向我。
“她装什么清白?”
“她嫁得好。”
“她凭什么不帮家里?”
我往前一步。
“凭我没拿你一分钱。”
“凭你们签了赠与协议。”
“凭你们把养老责任写给了你。”
我妈尖叫。
“那协议不算!”
“我们不知道!”
我拿出刚拍的照片,放大签名。
“签名是你们的。”
“手印也是你们的。”
“当时你们为了让我闭嘴,连一句通知都没有。”
我爸转头瞪我妈。
我妈嘴唇发抖。
“我没看清。”
于辉立刻接话。
“对,他们没看清。”
“那协议没用。”
借钱的女人笑了。
“没用?”
“你拿这协议给我看,说你爸妈以后跟你。”
“我才借钱给你。”
“现在又说没用?”
许晴她妈往后退了一步。
“这家事太乱。”
许晴她爸把许晴拉到身后。
“晴晴,回家。”
许晴没动。
她盯着于辉。
“房子卖不了。”
于辉愣住。
“你说什么?”
许晴举起手机。
“我刚给中介打电话了。”
“不卖。”
“明天去办手续。”
“这房我婚前出了钱,装修我家出的。”
“你那部分,我们法院说。”
于辉慌了。
“晴晴,你别冲动。”
许晴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妈爬过去拉许晴。
“晴晴,你不能这样。”
“你们还有孩子。”
许晴低头看她。
“阿姨,你先问问你儿子外面那个孩子。”
蔡瑶抱着孩子站在一边。
孩子已经睡着。
我爸突然冲到于辉面前,一拳砸到他肩上。
“你把我们害成这样!”
于辉也爆了。
“我害你们?”
“从小到大,你们什么都给我。”
“我想要就有。”
“我闯祸你们收拾。”
“现在收拾不了了,又怪我?”
我妈捂着胸口哭。
“妈是疼你。”
于辉冷笑。
“那就疼到底。”
“于念不是说了吗?”
“养老责任在我。”
“那你们也得帮我还债。”
“这才叫一家人。”
我爸抬手又要打。
借钱的男人拦住。
“别打。”
“打了钱也出来不了。”
他转向我爸妈。
“你们要么替他还。”
“要么让他自己解决。”
“今晚必须有话。”
我爸看向我。
那一眼,我看懂了。
他还想让我掏钱。
我直接开口。
“别看我。”
“我现在连住处都没有。”
我妈突然跪着爬过来。
“念念。”
“妈错了。”
“你帮你哥一次。”
我低头看她。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泼出去的水吗?”
她抓着我的裤脚。
“妈说错了。”
“你是妈的女儿。”
我把裤脚抽出来。
“我是女儿。”
“不是你们的账本。”
话一出,我的手机响了。
周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家门口之前的监控截图。
我爸妈白天撬门时,身后还有一个人。
于辉。
他站在楼梯口,正给我妈递工具。
下面还有一句。
“报警回执拿到了。”
我抬头看向于辉。
“哥。”
“原来砸门这事,也是你教的。”
6
于辉脸色一僵。
“你胡说。”
我把照片举起来。
“监控拍到了。”
我爸妈一起看过来。
我爸先慌了。
“那不是砸门。”
“就是钥匙卡住了。”
我点开第二张。
画面里,于辉低头递东西。
我妈正拿着那东西捅锁。
物业的人站在旁边劝。
于辉在后面催促。
我妈嘴唇发白。
“念念,妈就是想进去等你。”
我看着于辉。
“你让他们去我家闹。”
“逼我拿钱。”
“逼周砚让房。”
“再让我背养老。”
“你一步都没少安排。”
借钱的女人听完,立刻看向于辉。
“怪不得你说今晚能拿到钱。”
许晴也笑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烂。”
“没想到你还会算。”
于辉急了。
“于念,你别把事往大了搞。”
我打开录音。
白天客厅里的声音再次放出来。
我妈喊道。
“你的钱也是我们的钱!”
我爸接着喊。
“女婿要是不认,就让他滚!”
接着是于辉下午发给我妈的语音。
周砚刚发来的。
“妈,你们别怕。”
“她最要脸。”
“你们一哭,她就会拿钱。”
“周砚不同意,你们就骂他不孝。”
“实在不行,让他们离。”
门口没人说话。
只有手机的声音还在继续。
“离了更好。”
“房子分出来,她那份就能给我。”
我妈直接瘫坐到地上。
我爸指着于辉,手一直抖。
“你算计你妹?”
于辉吼回去。
“还不是你们惯的!”
“你们不是一直说,儿子才是根吗?”
“现在根烂了,你们也得扶!”
这句话砸下来。
我妈的哭声断了。
我爸抬起手,最后没落下。
许晴拿起手机。
“我要报警。”
于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家事报什么警?”
许晴冷冷看他。
“撬门不是家事。”
“骗钱不是家事。”
“借条也不是家事。”
借钱的男人点头。
“正好。”
“我们也要走程序。”
蔡瑶抱着孩子后退一步。
“我的事也说清楚。”
“我不要你了。”
“我只要孩子该拿的。”
于辉彻底乱了。
他看向我爸妈。
“爸,妈,你们说句话。”
我爸闭着眼。
我妈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辉辉,你把钱还给妈。”
“妈不管你外头的事。”
“妈只要养老钱。”
于辉低头看她。
“没了。”
“真没了。”
我妈抬头。
“那我们怎么办?”
于辉没答。
我替他答出声。
“按协议办。”
所有人看向我。
我从包里拿出刚打印的赠与协议照片。
“你们把120万赠给于辉。”
“协议写了,由他承担主要养老责任。”
“现在他不履行。”
“你们可以起诉撤销赠与。”
“要么他还钱。”
“要么他接你们。”
我爸愣住。
“还能这样?”
“能不能成,法院说。”
“但今晚,他不能把你们扔给我。”
于辉咬牙。
“你真要逼死我?”
我看着他。
“你逼我离婚时,没问我会不会死。”
话说完周砚的车回来又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把一份回执递给我。
“物业和派出所那边都留档了。”
“他们再去砸门,直接处理。”
我接过来。
我妈看见周砚,马上跪着转身。
“周砚,阿姨求你。”
“你们复婚。”
“我们不住了。”
周砚没有扶。
“阿姨,你们住不住,和我没关系。”
“我只认一件事。”
“于念被你们逼出家门。”
我爸声音低了。
“我们知道错了。”
周砚看向于辉。
“那就让始作俑者收场。”
于辉后退一步。
“我家住不下。”
许晴立刻接话。
“那是你的事。”
“你可以自己出去租。”
“爸妈你接。”
我妈抓住最后一根线。
“辉辉,妈睡客厅。”
“你别不要妈。”
于辉看着她,又看着许晴父母,接着看着蔡瑶,看着借钱的人。
最后,他忽然转身跑进小区里。
借钱的男人骂了一声,立刻追上去。
门卫反应过来马上跑上前挡住。
许晴追了两步,又停下。
我爸也想追,脚下踉跄。
小区门口乱成一团。
周砚站到我身边。
“要不要走?”
我看着地上的两个编织袋。
“还不能走。”
“他们还没选。”
我妈抬头。
“选什么?”
我把协议照片递给她。
“选儿子。”
“还是选钱。”
她手抖着接过去。
下一秒,许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后,脸色骤变。
“什么?”
“于辉上楼了?”
“他去拿房本了!”
7
许晴挂了电话,抬脚也往小区里冲。
门卫拦她。
“业主家属可以进,其余人不行。”
许晴指着于辉跑进去的方向。
“他要偷房本!”
门卫一听,赶紧刷开门。
许晴她爸妈跟进去。
我爸还要跟。
门卫伸手挡住。
“你没登记。”
我爸急得拍门禁。
“我是他爸!”
门卫看向许晴。
许晴头也没回。
“不认识。”
我爸的脸一下垮了。
我妈爬起来,扑到门禁前。
“晴晴,妈错了!”
“让妈进去。”
许晴进了电梯。
门在眼前关上。
我妈拍着玻璃门哭。
周砚低声问。
“你进去吗?”
我摇头。
“等。”
我爸转头冲我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等?”
“房本要是被他拿走,你嫂子卖不了房,你哥更完了。”
我看着他。
“你急房本。”
“还是急他跑了没人养老?”
我爸被堵住。
我妈突然转身抓我。
“念念,你让周砚帮忙。”
“他车快。”
“他认识人。”
周砚往后退半步。
“阿姨,我不是你家人。”
我妈脸上抽了一下。
周砚拿出离婚证。
“看清楚,我们真离了。”
我妈伸手要抢。
我先一步拿过来,放进包里。
“别再抢别人的东西。”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这时,楼上传来吵声。
不一会儿,许晴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接通。
她声音发紧。
“于念,你听着。”
“你哥把房本拿走了。”
“他还拿了我家保险柜里的金条和现金。”
“我已经报警了。”
我爸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妈嘴里念着。
“不可能。”
“不可能。”
许晴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
还有于辉的喊声。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许晴吼回去。
“金条是我爸妈给孩子的!”
“房本不是你一个人的!”
电话突然断了。
我爸爬起来就去推门。
门卫不让。
“警察来之前,外人不能进。”
我爸指着自己。
“外人?”
门卫点头。
“业主家属没确认。”
我爸眼睛发红。
“我把钱给他买房,你说我是外人?”
我轻声接了一句。
“钱给出去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我妈猛地看我。
“你是不是早就等这一天?”
我看着她。
“我等的是你们醒。”
“不是他烂。”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一会儿小区里跑出来一个人。
是于辉。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身后许晴追着喊。
“拦住他!”
门卫冲过去。
于辉一把推开门卫,往路边跑。
借钱的男人从旁边冲出,抓住他的胳膊。
“先还钱!”
于辉甩不开,直接把纸袋塞进怀里。
许晴追到门口。
“报警了。”
“你跑一个试试。”
于辉喘着气,看向四周。
最后把目光定在我爸妈身上。
“爸,妈,帮我。”
我妈几乎没有犹豫。
她直接扑上去挡在他前面。
“别抓我儿子!”
我爸慢了一步,也挡了上去。
许晴气笑了。
“到现在还护?”
我妈哭着喊道。
“他是我儿子!”
我看着她。
“那你选好了。”
我妈回头。
眼泪糊在脸上。
“念念,妈没办法。”
“妈不能看他被抓。”
我点头。
“行。”
“你们选儿子。”
“那今晚开始,养老找他。”
我爸脸色一变。
“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拿出那张协议照片。
“能不能不管,法院上说。”
“但道理上,你们刚才已经选了。”
于辉趁乱往车道跑。
周砚一步上前,挡在他前面。
于辉急红了眼。
“让开!”
周砚没动。
“东西放下。”
于辉举起牛皮袋。
“这是我家的事。”
周砚看向我。
我点头。
“报警材料里加一条。”
“转移家庭财物。”
警笛声这个时候从路口传来。
于辉的脸白了。
他突然把牛皮袋塞给我妈。
“妈,拿着!”
我妈下意识抱住。
下一秒,许晴指着她。
“别动。”
“袋子里有我家的东西。”
我妈僵住。
警车停下。
两个民警下车。
“谁报的警?”
许晴举手。
“我。”
民警看向我妈怀里的袋子。
“先交出来。”
我妈抱得更紧。
“这是我儿子的。”
我爸急得低吼。
“给人家!”
于辉却喊。
“妈,别给!”
民警声音压下来。
“配合。”
我妈看向于辉,又看向民警。
手一点点地松开。
之后牛皮袋掉到地上。
里面滑出房本、现金、金条,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背面贴着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
妈爸养老。
我妈盯着那张卡,整个人不动了。
8
民警把东西一样样装回袋里。
许晴拿出清单。
“现金三万。”
“金条两根。”
“房本一本。”
“还有这张卡。”
她拿起那张贴着纸条的卡,转头看于辉。
“这是什么?”
于辉不说话。
我妈伸手想拿。
民警拦住。
“先别碰。”
我爸盯着卡。
“养老卡?”
我看向于辉。
“里面有多少钱?”
于辉偏过头。
许晴直接打开手机银行。
“这卡绑过我手机。”
她输完密码,脸色变了。
“余额两块六。”
我妈身子晃了一下。
“多少?”
许晴把屏幕对着她。
“二块六。”
我爸冲过去揪住于辉的衣领。
“你不是说给我们留了养老钱?”
于辉挣扎。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妈哭得发不出声。
“你让我签协议的时候说。”
“120万放你那儿。”
“以后我和你爸病了,你管。”
“你还单独拿了这张卡,说每月往里打钱。”
于辉烦躁地甩开她。
“我那不是哄你们签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
我爸抬手。
这次巴掌落在于辉脸上。
声音很脆。
于辉捂着脸,眼神变了。
“你打我?”
我爸的手还在抖。
“我早该打了。”
于辉笑了一声。
“是吗?”
“我从小要什么你们给什么。”
“你们把于念的学费拿给我买车。”
“把她结婚礼金扣下给我还卡。”
“她怀孕没坐稳,妈还让她回家做饭。”
“你们现在装什么?”
我妈猛地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
周砚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压住了话。
我站在原地。
手指发麻。
那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他全貌。
那年我刚查出怀孕。
我妈打电话说腰疼,让我回去做饭。
我回去后摔了一跤。
孩子没了。
他们跟周砚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于辉现在当着所有人,把刀递了出来。
周砚走到我身边。
“他说的是真的?”
我没看他。
“是真的。”
周砚呼吸停了一下。
我妈扑过来。
“念念,那事过去了。”
“妈那时不知道你怀孕。”
我看着她。
“我说过。”
“你说怀孕又不是残废。”
我妈脸色灰下去。
周砚看向她。
“原来你们还瞒了这个。”
我爸低头。
不敢看我。
于辉却像抓住机会。
“看吧。”
“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人。”
“凭什么只怪我?”
许晴冷声接上。
“因为今晚偷东西的是你。”
“骗钱的是你。”
“把孩子带进婚姻里的也是你。”
蔡瑶站在一边,抱紧孩子。
“我不知道他有老婆。”
“他说离了。”
许晴看她。
“那你也是被骗的。”
蔡瑶点头。
“我来不是抢人的。”
“我来要孩子的手续和该给的钱。”
民警开始分开询问。
借钱的男女把借条递过去。
许晴把清单递过去。
周砚把撬门回执递过去。
我也把录音和照片传给民警。
于辉急了。
“于念,你真要把我送进去?”
我看着他。
“不是我送。”
“是你自己走的。”
我妈猛地冲到我面前跪下。
“念念,妈求你。”
“别交。”
“他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我蹲下看她。
“那我的孩子呢?”
她一愣。
我一字一句。
“那天你让我回去。”
“我流血时,你先问锅关了没。”
“医院里,你让我别告诉周砚。”
“你说女人没了一个孩子,还能再怀。”
我妈嘴唇发颤。
“妈错了。”
“妈真错了。”
我站起来。
“你不是错。”
“你是一直觉得我不算人。”
她瘫坐在地。
民警走过来。
“于辉,需要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于辉被带上车前,突然回头高喊。
“爸,妈!”
“你们要是不帮我还钱,我就把你们当年拿于念彩礼的事也说出去!”
我爸脸猛地抬起。
我看向他。
“彩礼?”
周砚也看向我爸妈。
我妈刚停下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心里发冷。
没想到竟还不止这些。
9
民警先把于辉带走了。
许晴留下处理东西。
小区门口只剩我们几个人。
风一吹,我妈缩成一团。
我爸坐在路沿上,手捂着脸。
周砚站在我旁边,没有催我。
我看着我爸。
“彩礼是什么?”
他不吭声。
我妈抬头。
“念念,别问了。”
我笑不出来。
“我必须问。”
周砚声音低沉。
“当年我家给了十八万八。”
“我以为都给你了。”
我看向他。
“我只拿到两万。”
那两万,我妈说是给我的压箱钱。
还让我在婚礼当天别提钱。
她说女孩子出嫁,说钱难看。
我爸终于抬头。
“剩下的给你哥还车贷了。”
我妈立刻补上。
“还有婚宴钱。”
“你奶那边的人情。”
我打断她。
“别凑账。”
“十五六万,你们都给了于辉。”
我爸没有否认。
周砚的脸沉下来。
“你们拿我的彩礼,给儿子还车贷。”
“还让我老婆以为是你们出钱办婚礼。”
我妈小声说道。
“都是一家人。”
周砚冷笑。
“现在不是了。”
我妈慌忙看我。
“念念,那钱妈可以慢慢还。”
我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是你们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外人。”
她抓着我的手腕。
“没有。”
“妈生了你。”
我把手抽回来。
“你生了我,不代表你能吃我一辈子。”
许晴拿着包走过来。
她脸上没妆,眼里全是血丝。
“于念。”
“你哥那边,我会走程序。”
“房子我会保。”
“但他的债,我不替。”
我点头。
“你保自己和孩子。”
许晴看向我爸妈。
“爸,妈,今晚我不能让你们上去。”
“不是气话。”
“是我怕于辉回来,继续拿你们当挡箭牌。”
我爸苦笑。
“我们现在也不是你爸妈了吧。”
许晴没接。
这就是答案。
我妈又看向我。
“那我们今晚去哪儿?”
我拿出手机,打开附近的旅馆。
“我帮你们订一晚。”
她眼里立刻亮了。
我接着说。
“钱你们自己付。”
她的亮光灭了。
“我们身上没钱。”
我看向我爸。
“退休金卡呢?”
我爸嘴唇动了动。
“在你哥那。”
我闭了闭眼。
“密码呢?”
“他也知道。”
许晴接话。
“马上挂失。”
我爸慌了。
“卡里还有这个月的生活费。”
我把手机递过去。
“现在打银行电话。”
他接过手机,手抖得按错好几次。
我妈哭着骂于辉。
“他怎么能这样?”
我看着她。
“他一直这样。”
“只是以前疼的是我。”
“你们没看见。”
我爸的电话终于打通。
他一边报信息,一边擦汗。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冻结了。”
“里面只剩六百。”
我妈像被抽空。
“六百怎么过?”
我拿回手机。
“旅馆一晚一百二。”
“明天去派出所补材料。”
“后天去找律师咨询撤销赠与。”
我爸抬头看我。
“你陪我们?”
我没马上答。
周砚开口。
“她可以告诉你们流程。”
“但不是你们的护工。”
我爸脸色难看起来。
“我们老了。”
周砚声音不高。
“她也被你们逼到离婚了。”
我妈哭着看我。
“念念,你真不要爸妈了?”
我看着她。
“我没有不要。”
“只是不再替于辉付账。”
“也不再替你们偏心收尾。”
话刚落,许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
“喂?”
听了几秒,她脸色变了。
“什么?”
“于辉说那120万不是爸妈给的?”
她看向我。
“他说钱里有于念的二十万。”
我妈突然低下头。
我爸也沉默。
我心口一沉。
“我的二十万?”
周砚看向我爸妈。
“你们最好现在说清楚。”
我妈嘴唇抖了半天。
“那是你外婆留给你的。”
“我们先替你保管了。”
我盯着她。
“然后呢?”
她不敢看我。
许晴把电话递过来。
里面传来民警的声音。
“于念女士吗?”
“于辉提到一笔遗产款。”
“可能涉及你本人权益。”
“方便现在过来做个补充说明吗?”
我握紧手机。
原来今晚没到底。
真正被偷走的,不止120万。
10
我到派出所时,于辉正坐在椅子上。
他看见我,先低下了头。
我爸妈跟在后面。
没人再喊。
民警把记录本推过来。
“于辉交代,120万里有20万来源不清。”
“他说是你外婆留给你的钱。”
我看向我妈。
“说。”
我妈捏着衣角。
“你外婆走之前,留了一个存折。”
“名字写的你。”
“她说你从小吃苦,那钱给你以后用。”
我爸接上。
“那时候你哥要买车。”
“你妈说先借。”
“后来一直没还。”
我盯着他们。
“借?”
“我知道吗?”
没人回答。
民警出声问。
“当时谁取的钱?”
我妈声音发虚。
“我。”
“密码你外婆生前告诉过我。”
“我想着都是家里人。”
我笑了一下。
“又是家里人。”
于辉突然抬头。
“于念,那20万我不知道是你的。”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彩礼和遗产都抖出来?”
于辉嘴唇一抿。
民警敲桌。
“如实讲。”
于辉低下头。
“我知道。”
“妈说外婆偏心。”
“说女儿早晚嫁人,不如给我。”
我妈急了。
“你别全推给我。”
“你当时也要了。”
我爸捂着脸。
“够了。”
我看着这三个人。
一张桌子隔着我们。
以前他们坐在饭桌上分我的钱。
现在坐在这里分责任。
民警把材料整理好。
“遗产款和赠与款,性质不同。”
“遗产款涉及于念本人权益。”
“建议你们先调取银行流水。”
“后续走民事,必要时另行处理。”
我点头。
“我要流水。”
我妈哭着抬头。
“念念,妈还。”
“妈真的还。”
“你别告妈。”
我问她。
“拿什么还?”
她嘴唇动了动。
“让你哥还。”
于辉猛地抬头。
“我没钱。”
我妈崩了。
“你没钱?”
“我的养老钱呢?”
“你外婆留的钱呢?”
“彩礼呢?”
于辉烦了。
“都花了。”
“你们不是愿意给吗?”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是你妹的钱!”
于辉笑出了声。
“现在知道了?”
“以前你们拿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爸被噎住。
民警让他们安静。
许晴这时候也来了。
她把一叠复印件放到桌上。
“这是房子出资。”
“这是金条票据。”
“还有这个于辉拿走东西的清单。”
蔡瑶随后跟进来。
她抱着孩子。
“这是他给我的聊天记录。”
“他说离婚。”
“说房子快卖了。”
“说父母已经同意给钱。”
旁边借钱的女人也递上借条。
“我们也走程序。”
于辉的脸一点点垮下去。
他看向我爸妈。
“你们救我。”
我妈这次没扑过去。
她只是抱着胳膊发抖。
我爸声音嘶哑。
“我们救不了。”
于辉急了。
“你们是我爸妈!”
我爸抬头。
“我们也是于念的爸妈。”
这句话来得太晚。
可我没有接。
我签完补充说明,起身。
我妈追了出来。
“念念,你等等。”
到了派出所门口,风从台阶下穿过。
她站在我面前,不敢拉我。
“妈今晚住哪儿?”
我把旅馆地址发到她手机上。
“这里。”
“六百块够住几天。”
我爸跟出来。
“后面呢?”
“明天去银行。”
“后天去法律援助。”
“撤销赠与,追遗产,追彩礼。”
“能拿回多少,看证据。”
我妈眼里又有了光。
“你陪我们去?”
我看着她。
“我会把流程发给你们。”
“不会陪。”
她愣住。
“你还恨我们?”
我停了几秒。
“我不想再恨。”
“也不想再被你们用。”
她哭了。
这次的哭声很小。
我爸扶住她。
两个人站在台阶边,没有铺盖和底气,也没有那个被他们捧在手里的儿子。
周砚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把外套递给我。
我没接。
“房子过户办完了?”
“办完了。”
“存款也转走了?”
“转走了。”
我点头。
“好。”
他看着我。
“证是真的。”
“但我没想真放你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
周砚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新的协议。”
“房子仍然在我名下。”
“你要住,随时回来。”
“你要分开,我给你租房。”
“你想要重新开始的话,我等你开口。”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还有一张纸。
是外婆当年的信复印件。
上面是外婆的字。
“念念,钱不多,给你留个退路。”
我手指压在那行字上。
民警刚才说,外婆信在旧存折夹层里。
我妈藏了存折,却忘了信。
周砚低声。
“我下午找你舅舅问到的。”
“他说外婆临走前,最放心不下你。”
我把信放回袋里。
胸口那股堵了很多年的气,慢慢散开。
我妈站在台阶上看见那封信。
她捂住脸。
“你外婆要是知道……”
我打断她。
“她会知道我拿回来了。”
我转身走向路边。
我爸在后面大喊。
“念念。”
我停下脚步。
他声音很低。
“以后过年,你还回来吗?”
我没有回头。
“看你们怎么做。”
“不是看你们怎么哭。”
身后没声了。
周砚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
他没有马上开车。
“去哪儿?”
我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街边早餐摊开始支锅。
有人搬桌子。
有人擦板凳。
日子没有停。
我轻声开口。
“先回家。”
周砚握住方向盘。
“哪个家?”
我看向他。
“我们的。”
车子开出去时,手机响了一下。
许晴给我发来消息。
“于辉今晚留置。”
“我准备起诉离婚。”
“爸妈那边,我不会接。”
我回了两个字。
“保重。”
随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是我妈。
“旅馆到了。”
“你爸说明天自己去银行。”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她。
“好。”
没有安慰。
没有原谅。
也没有再骂。
车几分钟后停在楼下。
我抬头看那扇熟悉的窗。
昨天他们砸门进来。
今天门锁已经换了。
周砚把钥匙放到我的手心。
“新钥匙。”
我握住钥匙。
金属硌着掌心。
这一次,不是别人给我开门。
是我自己开。
故事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