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选亲反转
重回领养日,福利院院长问我们:“想跟谁一起生活?”
前世,我选了平穷朴素的周家夫妻,
医药费、房租费、学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最后一纸退学申请,彻底结束了学业生涯,
十六岁打工,十八岁选秀出道,一路闯进娱乐圈,成了当红花旦。
可最后那场戏我演砸了,
黑料喷子,一口一个唾沫将我活活‘淹死’,
直至抑郁缠身。
这一次,白荞抢在我前头开了口。
“院长,我去周家。”
她声音很亮,眼底有光,说完看了我一眼,写满了得意!
“豪门的苦,留给你去吃吧。”
原来,她也重生了……
院长问我:“你呢?”
我目光平静,主动走向那辆黑色豪车:“我选傅小姐。”
白荞以为能够复制我上一世的人生,
可她根本不知道周家的饭哪是那么好吃的!
……
客厅很大,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声音清得能听见。
白砚站在傅家客厅,盯着一处出神。
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一直排到天花板。
她仰起头看,看到脖子发酸。
傅晏秋从楼梯上走下来。
西装利落,头发一丝不乱,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笑都没笑一下。
“喜欢看书?”
傅晏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点了点头
“坐。”
我在沙发沿上坐了半个屁股。
她把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推到茶几中间。
“接你过来,不是赠予锦衣玉食。”
傅晏秋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平台我可以给你,读书的机会我也可以给你。”
“但所有认可前提是,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我抬眼:“您给的是机会,不是位置。”
傅晏秋没接话,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一下。
“想进集团附属的精英中学,没有特权保送,必须参加综合考核。”
她顿了顿,
“除此之外,集团的基层实务,你可以跟着接触。”
“做错可以,但事后得做分析总结,写在本子上。”
精英中学?
我盯着那笔记本,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
周母哭着抹眼泪,“白砚,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我抱着破了角的书包走出了学校。
班主任在后面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心沉了沉,我把那口气压回去,按住膝盖。
“我明白,谢谢您。”
她看了我两秒:“在公司叫我傅总。”
“在家里……如果你还没习惯改口,可以叫我傅女士。”
我从善如流:“傅女士。”
她端起茶杯起身,指着二楼,
“二楼楼梯口左转第二个是你的房间。”
“晚上把我给你的供应商名录翻一遍。”
“那就从明天开始。八点,行政部。”
说完就她就走了。
我推开房门,偌大的公主房,自带衣帽间和独立卫浴。
处处透露着精致和奢侈,
而这些,上一世在没有强大的背景和家人的帮衬,
我靠着自己一步步才打拼努力,靠着汗水和隐忍才一步步得到。
可即便如此,我始终的遗憾就是自己没能完成学业。
这一世,有了傅家这个机会,我一定要紧紧抓牢,实现理想。
爱园七村是一片老家属楼,
6楼走廊灯呼哧呼哧的闪,早就报修上去,迟迟没动静。
白荞端着一盆脏床单出来。
屋里全是药味,混着一点熬糊的粥味。
次卧床上的老人躺在床上,翻身要人帮,喂饭要人喂,一天三次。
“白荞,水呢?”厨房里何桂兰喊。
“来了。”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客厅很小,沙发塌了一角,柜子上压了一沓缴费单。
经过镜子时,白荞看着自己自己——
精瘦的脸颊,眼睛很亮亮。
她扶着沙发背,试着压腿、起跳,学着手机里的舞蹈动作。
地方不够,脚撞到了茶几。
“别跳了。”
何桂兰皱眉从厨房吼了一声,
“你奶奶下个月的药钱,还没着落。”
白荞没吭声,重新蹲下去拿起床单。
阴恻恻的阳台,朝北,终日不见阳光。
她伸手扶住,抬头看了看天。
她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忍忍就好了,等我被选上,”
她小声说,
“好日子还在后头。”
第2章 揪出隐患立威
白砚跟着傅晏秋来到傅氏集团十二楼秘书室。
她吩咐王姐带我。
王姐四十来岁,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抱来一摞厚厚的供应商档案,重重搁在桌面,
“这些老供应商名录,积了三年没人碰。”
“你就按合作年份归档,签字的归一类,没签字的归另一类。”
她头都没抬,
“有问题就问,没问题就开始干活。”
我抱着档案坐到工位。
翻了几个,确实都是常规资料,手续齐全。
可是第七盒,我习惯性多看了几眼——
前世在电子厂流水线打工,
组长骂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东西只看正面?”
供应商“宏远建材”的档案。
首页干干净净:合作五年,资质合格,签字齐全。
可翻到第三页,法定代表人后面,贴着一张失信被执行的公告,纸质发黄,
明显是后补压进去的。
我正了正神色,一页页对。
资质去年三月就过了。
可它却排在集团优先合作名单上第十二名。
我拿着档案找王姐。
她皱眉,把档案收回去,
“这家是老合作方了,上面打了招呼的,你个小孩,别多事,做好自己事就够了。”
“可是……”
我还想说什么,但是王姐瞪了我一眼。
“做好分内事!风险评估不是你的工作。”
我沉默回到工位。
但默默把这些资料私下打印了三分。
午休时去了傅晏秋办公室。
她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傅总,宏远建材的档案有问题。”
我把复印件放桌上,
“法人失信,资质过期,却还挂在优先合作名单。”
“继续合作,很有可能会出事。”
傅晏秋这才抬起头,
一页页翻看材料,神色逐渐凝重,拿起内线电话,
“风控部,立刻核查宏远建材全部资料。”
下午,风控报告传回。
傅晏秋挂断座机,看着我,
“你的判断很准确,采购紧急叫停,粗布估计规避了两百万损失。”
我神色很沉静,不骄不躁。
她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审视。
“很多老人都选择闭眼,你敢把事实摆出来,做得很好。”
我笑说:“我只是如实提出隐患。”
她点了点头。
“精英中学没有保送。”
“今晚开始,我会安排专业老师上门,帮你备考入学。”
“我的要求,一考必中。”
我郑重点头。
“傅总放心,我有信心。”
白荞消失一天,刚回到家。
练习生面试的通知短信到了,三个字:未通过。
何桂兰眼角流出鄙夷:“面试没过?”
白荞闷着脸,不说话。
“天天做梦当明星,跳舞能当饭吃?你奶奶的药钱还没着落。”
何桂兰摔下手里的抹布。
家门哐地一声撞开,周建军满身酒气踉跄进来。
鞋没脱就往沙发上倒。
“白荞,倒杯水。”
她擦了把脸刚倒完水。
次卧传来老人闷哼。
何桂兰探出头:“你奶奶又拉了,过来搭把手。”
白荞急忙端水盆进去,那味冲得人眼睛发酸。
“愣着干什么,收拾啊。”
周建军嫌弃的嘀咕,
“真不知道当初领养你回来干嘛!”
她屏着呼吸收拾,翻身、擦洗、换垫子。
憋得眼眶发红。
何桂兰在旁边发牢骚。
“你姐进了傅家做千金,家里困难,实在不行,你去找她借点……”
“妈。”
白荞打断她,声音很低,
“再给我两个月。”
何桂兰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出去了。
白荞蹲在地上。
舞台的憧憬,在现实气味里,变得虚无缥缈。
她掏出手机,刷到我三天前发的朋友圈——
一张模拟考卷,95分。
配文:还差五分,加油!
她评论:【这么晚还在学习,我下周就要去传媒娱乐去当练习生了】
看到我这么晚还被压迫学习,
似乎对她这潦倒的生活添了几分安慰,
她心情瞬间好了几分,又压起了腿。
可她只看到了我光鲜亮丽的明星光环,
却不知道,
十六岁那年我在流水线上,灰头土脸,加班加点,
最后攒到的钱全部填进了家里的药费单。
我没有回复她的评论。
周末,书房里,我写完最后一题。
老师改完,卷面鲜红的数字——100分。
傅晏秋处理完工作,路过房间,拿着我的卷子看了眼。
“下个月综合考核,有把握?”
“有。”
我自信说。
她没说话,看着我,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神色。
“明天起,旁听秘书室早睡。”
“不用说话,带着耳朵。”
我应了声好。
我清楚,这是个好的开端。
但我坐得还不够稳。
第3章 晚会撞破旧梦
精英中学的录取通知送到傅家那天,
我们正在吃早饭,
傅晏秋扫了眼成绩单,没笑,只说了句,
“总榜第一,还行,别飘。”
我点头。
装作没看见她眼底的笑意。
这所中学汇聚了全市最牛的尖子生,骨子里多多少少带点傲气。
对我这个半道插班生,多少有点瞧不起。
当大红榜单贴在公告栏,
我的名字高居总榜第一,一举击碎校内不少人的偏见。
入学没多久,高二社团爆出经费错账纠纷,多方僵持不下。
我理清账目,调解自习室矛盾,平衡运动会报名分配不均,
每件事都不大,但却多而杂,
很快学生会改选,我高票当选会长。
傅晏秋知道了,只顶叮嘱了一句,
“别以为当个会长就站稳了。学校里的人,比集团里的人更不好糊弄。”
我没顶嘴。
学校周年庆晚会定在十一月底。
各班出节目,外聘女团做开场嘉宾,也会有娱乐公司的嘉宾。
前世,我就是在这场晚会上被星探看中的。
我正拿着流程表核对节目。
在后台走廊里,撞见了白荞。
她穿着一件借来的演出服,腋下夹着号码牌,弯腰系舞鞋。
脚踝露出来,肿得把袜子撑出一圈印子。
我盯着她脚踝看了两秒:“你脚受伤了,别逞强硬上。”
白荞直起身,看着我,嘴角弯着,眼睛里没笑。
“姐,你是不是怕星探看上我?”
“我怕你废了脚。”
“用不着你来假好心。”
她压低声音,全是戒备。
“你就是嫉妒。”
“前世你的明星梦从这开始的,这回轮到我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跑了,只留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我看着她那只脚,轻皱眉。
聚光灯骤然亮起,音乐轰鸣响起,白荞咬牙忍着疼痛完成一连串动作。
跳得比谁都卖力。
副歌一起,高难度跳跃接上,可她脚踝没撑住,旧伤彻底爆发。
“咚” 的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台上。
台下几百号人一片抽气声。
音乐没停,前排星探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白荞趴了五六秒,被队友一瘸一拐扶下了台。
我绕到后台找她。
“脚还能动吗?”
我蹲下去。
“走开。”
“白荞……”
“我说走开。”她声音哑了,“看我笑话还不够?”
我蹲了一会儿,直接身后在她脚踝一按。
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灰色西装男人递来名片,上面印着娱乐公司艺人总监。
“同学,有没有兴趣往演艺方向走?你形象不错。”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那位挖掘的星探。
前世,就是他一手造就了我前半生。
感激是有的,可愤恨也不少。
我把名片退回去,
“谢谢,没兴趣。”
“别急着回绝,加个微信——”
“我对演艺圈没兴趣。”我坚定说,“目前我的重心是学业。”
他讪讪走了。
白荞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复杂又微妙。
前世我也以为那张名片是天堂的门票。
后来才知道,那张纸背面写的是网暴、失眠、和一场永远演砸的戏。
我从钱包掏出一沓现金给她:“先去医院。”
她把钱一扔,洒了一地:“可怜我?白砚,你虚不虚伪?”
我皱眉要开口,台前主持人叫了我。
我只能先走。
幕布后,白荞的手机疯狂震动。
她掏出手机,点开只看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何桂兰:【奶奶药费还差八千,月底之前要交。】
周建军:【荞荞,你那个公司的罚款是怎么回事?三万?账单都送到家里来了!】
一滴泪砸在手机上。
为什么!
她堵上所有盼来的机遇却不仅没抓住,却越活越烂!
她把手机倒扣,
一瘸一拐走进了消防通道。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
一重一轻,越来越远。
当天晚上,傅晏秋问起学校的事。
“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我妹扭了脚,还撑着上台。演砸了。”
傅晏秋没接话。
过了半分钟,她放下杯,
“你觉得被人看见就有机会?”
我没说话。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起身,
“而她的准备已经被自己的脚毁了。”
“你劝不动她,想帮忙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点了点头。
第4章 选秀淘汰重逢
两年后,冬天。
高考结束,我成功收到了艾斯汀世界一流高校的录取通知。
两年时间,
我的年级排名从未掉出过年纪前三。
答应傅晏秋的,我全做到了。
本年度傅氏集团年度经营分析会,设在了斯顿酒店三楼主宴会厅。
我穿着正装站在第二排,拎着一个挎包,塞着三个本子。
两年,三本黑色本子,写满了自己的失误与复盘。
现场二十几个高管。
傅晏秋站在台上,复盘完年度各板块数据,话锋一转。
“傅砚,我的女儿,从今天起正式成为集团继承人。”
年初,我的户口姓氏由白改为傅。
也是傅晏秋真正将我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的第一个动作。
全场静了两秒。
孙副总放下杯子:“傅总,这孩子才十八。”
“对。”
傅晏秋无心解释,
“散会。”
我起身鞠了一躬,掌心全是汗,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前世的缺憾,这一世我补上了。
往后的每一笔我都要为自己精彩的活。
孙副总经过我时,皮笑肉不笑,
“小丫头,好好学。”
我点头。
会议暂未结束,我去休息室等待。
准备去趟洗手间。
路过隔壁副厅,
门口立着牌子:创梦101选秀一公录制,32进20。
大屏滚动。
bgm打着心跳的节拍,下意识叫人紧张。
结果公示,里面有人倒抽冷气。
我停住,定睛——白荞的名字在淘汰之列。
不一会儿,消防通道传来一阵呜呜声。
我推开门。
白荞蹲在台阶上,脸埋在膝盖里。
手机亮着,
一条医院催缴一万八千六,
一条公司解约通知。
肩膀一抽一抽,没有哭出声。
她抬起头,眼妆花了两道黑。
目光落到我这身高定正装上,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是不是特得意?”
我淡淡说,“没有。”
“你骗谁?”
她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你前世红成那样,说不要就不要。”
“我拼了命才拿到一公的名额,不到一天就被淘汰了。”
“白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我没说话。
她抹了把脸,妆更花了,
“放着富得流油的傅家不待,偏要去周家。”
“以为换个家就能复刻你的传奇。”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
“白荞,红是运气。”
“风凉话!你站在台上当这个继承人当得挺风光啊!”
“两年前,我把傅小姐让给你,今天你就能站上台吗?”
我拍了拍挎包,
“你看到的是我的风光。”
“你没看到的是我挨了多少骂、被多少人算计。”
她盯着了我好久。
目光一点点软下去。
“我认。我选错了,我活该。”
“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蹲在她对面。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
“我只是刚好路过。”
隔壁的掌声又起了一阵,比刚才响。
她抬起头,眼睛红,鼻尖也红。
“为什么,明明这一世我选了不一样的人生,”
她声音发颤,
“我还是这样?”
第5章 接下烂账赌约
白荞推开我跑了。
消防通道的门弹回来,撞在墙上,响声在楼道里荡了好几秒。
隔壁宴会厅的掌声还没停。
我蹲在台阶上,地上散着几片演出服的亮片,被她踩碎了两片。
我捡起来一片,棱角硌手。
回到集团,会议余波没散。
我刚进走廊,孙副总端着保温杯挡在面前。
“小丫头,傅总给你挂了个名,你就真当自己是继承人了?”
我没接话。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手里:
“宏远建材那个烂摊子,牵连七个供应商,七年烂账。傅总说要整改,没人敢接。你既然这么能查,给你两周。”
“整改不了呢?”
“整改不了,继承人培养序列,你自己退出来。”
他笑了一下,
“我替傅总省点麻烦。”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法院公告,
第二页是担保合同,
第三页开始是密密麻麻的往来账。
七年,七个供应商,四家已经破产清算,三家还在扯皮。
“行。”我说。
孙副总挑了下眉:“你不多想想?”
“两周。”我把文件合上,“整改完了,孙总把今天这话收回去就行。”
我抱着文件去找傅晏秋。她听完,把茶盖搁下。
“孙副总给你挖的坑,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那你接?”
“接不接他都会找别的坑。”我说,“不如捡个看得见的。”
傅晏秋盯着我看了三秒:
“我不会替你摆平。仓库自己跑,法院公告自己查,谈判桌自己上。”
“我知道。”
“账理不清,别回来哭。”
我抱着文件出门。
身后传来她一句:“傅砚。”
我回头。
“别用身份压人。用账。”
那两周,我跑了四个仓库、两次法院档案室、七家供应商的临时办公室。
最远的一家在城郊工业区,公交转了两趟,
到的时候人家午休,我在门口蹲了四十分钟。
第七天晚上,我把七年烂账理成三张表:资产表、债务表、可追回款项表。
孙副总翻完,脸上挂不住,嘴还硬:
“表做得漂亮,不代表能谈下来。”
“那就谈下来再说。”
同一时间,爱园七村。
练习生公司来了一封信,不是短信,是纸质信函,
白纸黑字:解约违约金三万,十日内缴清。
周建军把信摔在桌上:“三万!你跳个舞怎么跳出三万!”
何桂兰坐在旁边抹眼泪,嘴里没停:
“当初领你回来,是想着多个人多份力。你倒好,力没出,债先欠上了。”
白荞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我自己还。”
“你拿什么还?”
周建军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
“家里给你奶奶看病都拿不出钱,你上哪儿弄三万?”
白荞没说话,转身进了次卧。
奶奶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歪着。
她蹲下去,把被角掖好。
第二天一早,张院长的电话打到傅家。
“傅砚啊,你妹妹被周家退回来了。领养关系解除,人现在在福利院。”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她怎么样?”
“不怎么说话。一个人坐在活动室发呆。”张院长停了一下,“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看了眼桌上三张表。
后天就是孙副总的两周期限,第七家供应商还没谈拢。
“我后天下午过来。”
电话挂了,我翻开黑本子新的一页,写了一行:欠白荞一次见面。
两天后,我带着签好的七份整改协议站在孙副总办公室。
他把文件一份一份翻完,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
“第七家你怎么谈下来的?”
“他们老板欠了银行三千多万,我给他算了一笔账:按我的方案整改,两年能回正;按他现在的路子走,年底就被强制执行。”
我把笔推过去,“孙总,签字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把字签了。
傅晏秋知道后,只说了句:“还行。别飘。”
当天下午,我坐车去了福利院。
活动室的窗朝北,跟我第一次在爱园七村看到的那个阳台一个朝向。
白荞坐在靠墙那把旧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烂了的选秀杂志。
她抬头看我,表情很平,没有上次在消防通道那种火气了。
“你来干什么?”
“张院长说你在这儿。”
“看我笑话?”
“白荞。”我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网上发的那些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手指攥紧杂志边角。
“豪门养女挤走亲妹妹。”我念出帖子标题,“配图选得不错,那张照片我都没见过。”
她不说话。
“你可以恨我。”
我把三本黑本子放在两把椅子中间的那张旧桌子上,
“但你发的东西,解决不了你的三万块。”
她盯着本子,嘴唇动了动。
“这是我这几年记的。”我翻开第一页,
“宏远建材,四十七页附件,两百万货款。第二页,仓库盘点,虚报损耗。第三页,孙副总给我的烂摊子,七份协议。”
我合上本子:“这个位置不是谁让给我的。是一件一件办出来的。”
白荞低头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是我从消防通道地上捡的亮片。
“你捡这个干什么?”
“提醒自己,那天你摔在台上,我站着。”
她猛地把本子合上,推到一边。
“你是来教训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三万块钱违约金,我给你垫。”
我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还,自己定。但网上那些帖子,你自己删。”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亲姐妹。”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我从来没想赢你。”
第6章 热搜风波暗涌
帖子是周二晚上爆的。
我正趴在项目部桌上核对第三家供应商的解除合同条款,手机连震了七八下。
王姐发来截图,本地热搜榜第七位:
《豪门养女挤走亲妹妹》,
配图是我和白荞在福利院门口的旧合照,
两个人穿着同款棉袄,她比我矮半个头,笑得露出牙。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姐姐攀上高枝后对妹妹不闻不问,妹妹在穷人家吃苦受累,姐姐连医药费都不肯借。
底下评论一水儿的“白眼狼”“豪门果然吃人不吐骨头”。
我往下翻了三十几条,放下手机,继续核对合同条款。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走廊里碰见孙副总。
他端着保温杯,笑眯眯的:“傅砚啊,网上那些东西看见了?年轻人,名声很重要,要不要跟傅总说说,让公关部处理一下?”
“不用。”我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孙总,华东区那七份整改协议昨天全部归档了,您要过目吗?”
他脸上笑僵了一下,侧身让我过去。
帖子热度爬到第三位那天,我开始整理时间线。
帖子说“姐姐抢走领养机会”,
但福利院的领养记录白纸黑字写着傅家主动申请、白荞自愿选择周家。
帖子说“姐姐对妹妹不闻不问”,
但我手机里有过去两年给白荞转账的记录,
三万块违约金、两次医院缴费、还有她练习生时期的舞蹈鞋和演出服,每一笔都标着日期。
我拜托张院长查了福利院内部系统的登录记录。
三天前,白荞用她自己的账号登过,截图了那张旧合照。
风向开始变。
有人扒出帖子叙事的时间线矛盾,评论区出现另一种声音。
傅晏秋把我叫到办公室,
平板往我面前一推:“舆论分化了,你知道为什么?”
“有人开始质疑帖子真实性。”
“还有呢?”
“发帖的人经不起查。”
她靠在椅背上:“名声是旁人给的,位置需要你自己坐实。孙副总这几天上蹿下跳,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慌不慌?”
“不慌。”
我把手机打开,调出登录记录截图,
“我手里有证据,但我不想发。她是我亲妹妹。”
傅晏秋看了我两秒:“那你想怎么处理?”
“张院长说她在福利院。”
我收起手机,
“我去见她。”
当天下午,张院长的电话打过来:“白荞今天找我了,问能不能把帖子删了。她没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问你最近怎么样。”
“她怎么样?”
“不怎么说话,但今天中午主动帮食堂阿姨洗碗了。”
张院长顿了一下,
“我跟她提了你们见一面的事,她没拒绝。”
挂了电话,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白荞发来的,就一行字:“姐,我想见你。”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7章 姐妹摊牌和解
福利院活动室的暖气烧得不足,窗户蒙着一层薄霜。
白荞坐在靠墙那把旧椅子上,
面前摆着一沓缴费单,用皮筋扎着,最上面那张边角卷了。
我推门进去,她抬头看我,没笑,也没躲。
“坐。”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旧木桌上刻着乱七八糟的字,
有一行写着“张小雨到此一游”,
旁边还有“我要考清华”,
刀痕很深,填满了灰。
“帖子删了。”她先开口,“昨晚删的。”
“我看到了。”
“张院长跟我说了,你手里有我登录系统的记录。”
她低头摆弄那沓缴费单,“我要是不删,你准备怎么弄?”
“发出去。”
“你倒是直说。”
“我不喜欢绕弯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缴费单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是这两年奶奶看病花的钱。一万八千六是最近一张,前面还有一摞。周建军在工地摔了腰,何桂兰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四。”
她一张一张翻给我看:“去年冬天的,今年开春的,上个月的。你那个帖子底下有人骂我卖惨,我没卖惨,我是真惨。”
“白荞——”
“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我,“你让我删帖,行,我删了。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她抬起眼看我:“你前世从周家出来,靠选秀红了。我走的也是这条路,为什么我就卡在这儿了?”
我把三本黑本子从挎包里拿出来,一本一本翻开。
“第一年,宏远建材,四十七页附件,查出来的时候王姐让我别多事。我多事了,差点被调去别的部门。”
翻到第二本:“第二年,仓库盘点,我从边角库存里查出虚报损耗,得罪了仓管主管,他到处跟人说我是傅总养的狗。”
第三本:“今年,孙副总把烂摊子扔给我,两周期限,七家供应商。我跑断腿谈下来的。”
我把三本本子往她面前一推:“你看见的是傅总在台上宣布那几句话。你没看见的是这些。”
白荞低头翻了翻,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是消防通道地上捡的演出服亮片。
“你捡这个干什么?”
“提醒自己,那天你摔在台上,我站着。”
她猛地把本子合上,推到一边。
“你是来教训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三万块钱违约金,我给你垫了。”
我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还,自己定。但以后别在网上发那些东西。”
她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亲姐妹。”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我从来没想赢你。你选周家那天,我以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你只是不想输给我。”
白荞低着头,把缴费单一张一张收回去。
收完最后一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姐。”
“嗯。”
“你当年在片场摔的那一跤,疼不疼?”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疼。没人扶。”
“我现在知道了。”
我推开门,走廊尽头的窗户亮着,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把旧椅子上。
身后,白荞把缴费单重新摞好,
声音很轻,像在整理什么贵重的东西。
第8章 自扛亏
推迟入学的申请批下来那天,傅晏秋把我叫到办公室。
“想清楚了?艾斯汀的录取通知,推迟一年。”
“想清楚了。华东区那个供应商整改刚铺开,换人接手要重新磨合。”
她看了我一眼:“不是舍不得走?”
“也有点。”我实话实说,“但事情没做完就走,不是我的习惯。”
她没再问,把一份文件推过来:“配套合作项目,你接。金额不大,但链条长,练手正好。”
我翻开文件,项目总金额四百多万,涉及三家下游供应商,合同条款密密麻麻。
我拿回去看了两遍,觉得没什么问题,签了字。
四十七万亏损是月底财务对账时发现的。
报价单上物流成本那栏写着“按实际发生结算”,
我签约时没盯住这一条,对方钻了空子。
负责财务的老周把报表摊在桌上,一项一项指给我看。
“月底之前要平账。”
我盯着那张报表看了很久:“我签的字?”
“你签的。”
晚上十点,我坐在傅晏秋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等。
她开完会出来,看到我,脚步没停。
“进来。”
她把包放在桌上,倒了两杯水,推给我一杯。
“四十七万。说说。”
“报价单我核过两遍,物流成本那栏写的是按实际发生结算。签约的时候我没盯住这一条,对方钻了空子。”
“你打算怎么办?”
“找对方谈。合同里有补充条款,实际成本超出报价百分之十五以上需要双方确认,他们没走确认流程。”
傅晏秋端着杯子,没说话。
“我想申请公司出面,走法务途径。”
她放下杯子:“法务出面可以,但这四十七万,公司不兜底。”
我愣了一下:“傅总——”
“我可以教你拆解复盘,可以帮你找法务对条款。”
她看着我,“但账,你自己背。”
“我是继承人。”
“继承人不是免死金牌。”她站起来,“今天这四十七万公司替你兜了,明天你在谈判桌上被人牵着鼻子走,后天你亏四百七十万,谁来兜?”
我没说话。
“你回工位去。把亏损全部成因理清楚,写一版补救方案。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我回到工位,翻开黑本子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第一行:我的错。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把补救方案放在傅晏秋桌上。
她翻完,说了句“还行”,
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法务:“华东那个项目,配合傅砚走补充条款。”
同一时间,白荞在职业学校报到。
她选了西点班,第一天学揉面团,手上全是面粉。
下课后去超市理货,四个小时,下班领了第一笔工资,一百六十块。
她没有去买舞蹈鞋,也没有报选秀培训班。
她去了商场家纺区,挑了一条最便宜的纯棉床单,浅蓝色的。
周末坐公交回爱园七村,把床单铺在周奶奶床上。
何桂兰站在门口,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白荞把旧床单卷起来,抱去阳台。
“下个月工资,我给奶奶买罐蛋白粉。”
何桂兰没应声,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了碗面出来,搁在桌上,没说话。
第9章 谈判填平亏空
谈判定在周三下午。对方姓陈,四十多岁,做物流起家,
说话不紧不慢,见面先递烟。
“小傅总,合同白纸黑字,物流成本按实际发生结算。这四十七万,该你们出。”
我把合同翻到补充条款那页,推过去:“陈总,实际成本超出报价百分之十五以上,需要双方书面确认。您的成本单超了百分之六十,没有我们的签字。”
“口头确认也是确认。”
“口头确认需要录音或者会议纪要。”
我又推过去一页,
“您看这条,双方确认方式为书面。您的法务应该比我清楚。”
陈总脸上的笑收了收。
第一轮没谈下来。
第二轮我带了法务,陈总改了口,说可以承担一半,但要求明年续约合同涨价百分之十。
“不行。”我把续约方案推过去,“明年续约按市场价,不按你这个价。你今年虚报的成本,我不追究,但你得签一份整改承诺。”
“我要是不签呢?”
“那咱们走诉讼。”
我把法务准备好的诉状草稿亮了一下,
“补充条款写得很清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您算算,四十七万加诉讼成本,跟签整改承诺哪个划算。”
陈总盯着诉状看了半分钟。
“小丫头,你够狠。”
“陈总,我不是狠。是账算得清。”
第三轮在月底最后一天。
陈总松了口,整改承诺签了,四十七万亏损填平,续约合同多签了两年。
我在陈总办公室楼下的花坛边上坐了一会儿。
十一月的风有点凉,
我拿出手机,给傅晏秋发了一条消息:“签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月底经营分析会,傅晏秋在会上提了一句:
“华东区那个供应商整改项目,亏损补平了。傅砚办的。”
她看了我一眼:“她扛住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孙副总翻着文件,没抬头。
散会后,傅晏秋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把旧黑本子交上去。
那个本子从第一年开始记,到那天刚好写完最后一页。
“这本我收着。”她把本子放进书柜,“明年这个时候,给你换新的。”
“为什么现在收?”
“因为旧的写完了。”她关上柜门,“新的还没开始。”
职业学校那边,白荞的西点班进入实操考核。
她做的戚风蛋糕拿了全班第二,老师把评分表贴在墙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二个。
周末回爱园七村,她把蛋糕切了一半留给周奶奶,另一半拎到何桂兰面前。
“妈,你尝尝。”
何桂兰叉了一块,嚼了两口,没说话,又叉了一块。
周建军从沙发上坐起来,自己拿了一块,吃完说了句“还行”。
白荞把蛋糕盒收好,进次卧给奶奶翻身。
何桂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白荞常坐的那把椅子旁边。
第10章 姐妹各自站稳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
典礼那天,傅晏秋没来。
她让秘书送了一个盒子到宿舍,里面是一本新的黑色硬壳笔记本。
扉页上手写着一行字:
位置,自己坐。
我翻到第一页空白,拿起笔,想了想,
写了第一行:二十二岁,毕业。然后合上本子,放进了包里。
下午去了福利院。
院子里的梧桐树比几年前粗了一圈,秋千架还在,铁链上缠了防滑胶带。
活动室的窗还是朝北,光线偏暗。
白荞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那把旧椅子上,穿着职业学校的工作围裙,
上面印着“西点班”三个字。比两年前胖了一点,
脸上气色好了,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你迟到了五分钟。”她抬头看我。
“路上堵车。”
“你以前从来不迟到。”
“以前没车。”
她笑了一下。我也笑了。
两把旧椅子面对面放着,中间还是那张刻满字的旧木桌。
白荞从包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曲奇饼干。
“我自己烤的。”她推过来,“尝尝。”
我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有点甜,黄油味很重。
“好吃。”
“那当然。”她自己也拿了一块,“我们班二十个人,我烤得最好。老师说我手稳。”
“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在西点店打工,攒点钱,自己开个小店。”
她嚼着饼干,语气很平,
“开在小区门口,做街坊生意,早上卖面包,下午卖蛋糕。”
“挺好的。”
“你呢?”
“读研,同时跟集团的项目。”
我把新本子拿出来给她看,
“傅总给的。扉页写了字。”
她翻开看了看,没有像上次那样把本子推开。
“位置自己坐。”她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人替你坐。”
她把本子合上,还给我。
“姐。”
“嗯。”
“以前我觉得你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给的。”
她看着窗外,秋千架上落了片梧桐叶,
“后来自己在西点班揉面,才知道手稳是要练的。练多了就稳,不练就歪。”
“你练了多久?”
“半年。每天揉三斤面。”
她把最后一块曲奇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想明白了。你当年在周家,也是天天揉面。揉到后面手稳了,才接得住机会。”
我没说话。
“我不羡慕你了。”
她抬起头,目光很直,
“但你别觉得我不羡慕了,就代表我认输了。”
“你没输。”
“你也没赢。”她补了一句。
我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银行卡。
“三万块钱违约金,你说自己还。这是我还你的。”
白荞愣了一下:“你替我还的,怎么还我?”
“你删帖那天,我在热搜底下看到一条评论。那个评论说帖子是假的,被人追着骂了二十多层楼。那个账号,是你注册的小号。”
白荞脸红了。
“三万块钱,是你自己还的。我只是替你垫了时间。”
我把卡收回来,“所以这张卡,算你自己的钱。开西点店用。”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好几秒。
“白砚。”
“嗯?”
“你以前不叫这名字。”
“现在叫傅砚。”
“傅砚。”她叫了一遍,嘴有点生,“还是白砚顺口。”
“随你叫。”
梧桐叶又落了一片。白荞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下个月我第一家店试营业,你来不来?”
“来。”
“带傅总一起来。”
“她不一定有空。”
“那你替她带块蛋糕回去。”
她推开门,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那件西点班围裙上,
“跟她说,我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她走了。我坐在活动室里,把新本子翻开,
在“二十二岁,毕业”后面补了一行:白荞西点店,下月试营业。带蛋糕给傅总。
合上本子,我靠在椅背上。
活动室窗外那架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张院长站在这间屋里问我们想跟谁一起生活。
白荞抢着说“我去周家”。
我说“我选傅小姐”。
那时候我以为换个家就能换一条命。
后来才知道,家可以换,路可以换,
但该吃的苦、该揉的面、该练的手稳,一样都跑不掉。
白荞在楼下喊了一声:“姐!走不走?”
我站起来,拎着包下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