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亲妈实名举报
全省专升本名单的公示期,只剩最后三天。
我正蹲在便利店的后巷,用冷水搓洗着满是灰尘的双手。
洗手池沿的手机,突然连连震动。
点开一看,家族大群里,我妈发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的实名举报信,一张是江城大学招办官网的受理回执。
“作为亲生母亲,我痛心疾首地向组织反映,我女儿林雁有严重的品行问题。”
“她上大专的时候,在宿舍惹是生非,背过严重处分!”
“这种品格败坏的人,绝不能被放进本科大学里去祸害社会!”
我还没缓过神,我爸在下面跟着发了一条长语音。
“林雁,既然你做过错事,就别怪我和你妈大义灭亲!”
“这书你别念了,明天就滚回来,给我老老实实进厂上班!”
三十多号人的家族群,转瞬鸦雀无声。
不到一分钟,在外地打工的小姨,把电话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小姨的声音急得都带了哭腔:
“雁雁!你爸妈是不是疯了?”
“你拼了三年命才上岸,他们这是要把你踩进泥坑里啊!”
......
便利店后巷的冷风灌进脖子里。
我看着家族群里的举报截图,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一起兼职的朋友王佳佳探过头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雁,群里发那个举报信的......真是你亲妈?!”
她瞪大了眼睛:“你连着吃了一个月盒饭,熬到流鼻血才考上的全省第一。”
“她自己去招办把你举报了?她图什么啊!”
我没说话,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解下身上的便利店围裙,我翻出通讯录。
拨通了那个,我大专三年几乎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边传来我姐林娇的哭嚎声。
我突然想到,我姐今年考研又落榜了。
“哟,省状元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
我妈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群里的回执看到了吧?明天一早,自己卷铺盖去南区电子厂报到!”
我的声音沙哑:“那个处分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清楚什么?”
她嗤笑了一声。
“处分文件上盖着你们大专的红章,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处分!”
“人家本科要的是品学兼优的人才,你这种档案里带着污点的人,就不配进去丢人现眼!”
“我不配?”
我攥紧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她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只要是挡了她宝贝大女儿的路,她就把我不管不顾地抛开。
初三那年,我考了全市前十,市一中免了三年学费让我去借读。
是她跑到校长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撒泼,硬逼着学校收回了名额。
“去市里借读还要掏住宿费,家里哪有闲钱给你花?”
“你留在本地走读,还能天天在家给你姐洗衣做饭,让她安心冲刺高考。”
高考那年,我明明过了本科线。
她半夜摸出我的密码本,登录系统把我填好的志愿删得干干净净。
改成了学费极低还包实习的野鸡大专。
“本科四年太烧钱了,你读个大专早点出来进厂,刚好能给你姐凑考研的辅导班费用。”
就连她嘴里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处分,又是怎么来的?
大一那年,富二代室友故意弄坏了我的电脑,学校原本是要记对方大过的。
对方家长怕档案留污点,私下赔了五千块钱。
是她连夜坐车赶到学校,一把将那五千块钱揣进自己兜里。
转头就在商场,给我姐买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为了保住那笔钱不退回去,她按着我的脖子,逼我签下了谅解书。
她把黑锅扣在我头上,让我背了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处分!
电话那头,我姐的哭闹声更大了。
“她一个大专生都能考第一,我考研连国家线都没过,凭什么我比不上她!”
“听见了吗?”
我妈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你姐这两天连饭都吃不下,你一个原本就该在厂里打螺丝的垫脚石,非要去考什么本科扎她的心?”
“我告诉你,我已经把复印件寄给招办了。”
“你趁早死心,去厂里把你姐未来的婚房钱给赚出来,这就是你这辈子的本分!”
她挂断了电话。
王佳佳站在一旁,听着漏音的听筒,眼圈全红了。
“哪有亲妈因为大女儿没考好,就掐断小女儿活路的……她把你当什么了?”
“当供养她那个天才女儿的肥料。”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此时,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在外地打工的小姨连发了三条语音,急得都破音了:
“大姐你是不是中邪了!雁雁上个月发了兼职工资还给你转了一半,你怎么能在背后捅亲闺女的刀子!”
二舅也跟着发火:
“就算孩子以前有错,那也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你拿去举报,这不是要毁了女孩子一辈子的名声吗!”
过了几分钟,我妈在群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宁可她现在恨我,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去祸害社会。大义灭亲,我问心无愧。”
我看着那句“问心无愧”,一阵阵发笑。
正准备关掉微信,江城大学招办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雁同学吗?我们收到了关于你大一违纪的实名举报材料。”
电话那头的男声冰冷死板,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根据省厅今年专升本的提档规定,有未撤销违纪记录者,录取程序即刻中止。”
“老师,那个处分是个误会……”
“招办不听故事,只看官方公章。”
老师打断了我:“限你72小时内,出具《处分撤销证明》原件。”
“如果72小时后交不出材料,名额自动顺延给第二名,好自为之。”
“林雁,怎么办?”
王佳佳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回专科学校找辅导员啊!只要把撤销证明开出来,就能自证清白了吧?”
我把工作服塞进储物柜,看着王佳佳叹了口气。
“拿到证明,确实就能自证清白。”
“但你以为,像我妈这样的人,会只准备这一种手段吗?”
第2章 堵门抢公
早上八点,我顶着满眼血丝赶到大专母校。
刚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我妈何秀兰的叫骂声。
“王老师,你今天要是敢给她盖撤销公章,我明天就去省教育厅拉横幅,举报你们包庇劣迹学生!”
我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何秀兰正拍着办公桌,而我姐林娇站在一旁,满眼鄙夷。
“哟,省状元来找老师哭惨了?”
何秀兰冷笑一声,林娇则嫌恶地后退半步。
“林雁,你背处分全校都知道,别以为考上本科就能洗白。”
“你自己烂在泥里就算了,别连累我的名声!”
“连累你?”
我盯着她手里的新款手机,刚要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撞开。
连夜坐绿皮火车赶回来的小姨,拎着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去教育局拉横幅是吧?去啊!”
小姨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指着何秀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顺便跟领导们好好说说,当年那个富二代,弄坏了雁雁的电脑赔了五千块钱。”
“是怎么被你揣进兜里,转头就给你大女儿买水果手机的!”
听到这话,林娇下意识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你拿小女儿的清白换大女儿的手机,你的心肝偏得都烂透了,你根本不配当妈!”
这几句话下来,辅导员王老师也震惊地张大了嘴。
“我......我生她养她,家里的钱轮得到你管?”
何秀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拽住王老师的袖子。
“这就是家务事!但处分是学校下的文件!”
“你今天敢给她盖章,我马上打市长热线闹到底!”
偏远大专的辅导员,最怕这种胡搅蛮缠的家长。
王老师脸色变了,用力挣开我妈的手,躲闪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行了!都别吵了!”
他打起官腔踢皮球。
“林雁,档案室刘老师请假回老家了。公章锁在柜子里,我一个辅导员实在拿不到。”
“你们家务事去校外解决,别在学校闹!”
说完,他连推带搡地把我们赶出门外,“砰”地一声反锁了办公室。
走廊里,穿堂风冰冷刺骨。
何秀兰用力扯了扯弄皱的衣角,从包里掏出一张公交卡,摔在我的脚边。
“听见了吗?学校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她拉着我姐往楼梯口走,连头都没回。
“明天早上八点去电子厂报到,你姐未来的婚房首付,还指望你多加几个夜班呢。”
空荡荡的走廊重归死寂。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弯腰去扶气得发抖的小姨。
兜里的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江城大学专升本招办】的短信:
“林雁同学,距离提档截止仅剩最后48小时。逾期未见实体公章,名额将自动顺延。”
小姨一眼瞥见了,我屏幕上的这句话。
专科学校死活不给盖章,本科招办又下达了最后通牒。
在这道无法跨越的高墙面前,小姨眼里强撑着的光,彻底碎了。
她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顺着墙壁滑蹲在地上。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造孽啊,就剩两天了啊......”
“哪有这么作践亲闺女,把人往死路上逼的啊......”
第3章 断取义录音
我没有坐以待毙。
我们打车直奔江城大学。
办公室里,负责审查的周老师看着我空空如也的双手,皱起了眉头。
“林雁同学,没有专科学校盖鲜章的撤销证明,我没办法给你放行。”
“周老师,专科的公章被锁了,但我也有办法证明。”
我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登入了省教育厅的,国家奖学金公示系统。
“国奖评定的第一铁律,就是在校期间无任何违纪处分,哪怕是警告也不行。”
我把屏幕转向周老师。
“我大二大三,连续两年拿到省厅直发的国家奖学金。这足以证明,我大一那个处分早就被撤销覆盖了。”
周老师盯着屏幕上的获奖名单核对了两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系统数据确实做不了假。”
他点了点头,翻开手边的提档文件准备签字。
“既然省厅有你的国奖记录,资质这一块就算说清楚了。”
“你回去等消息吧,时间还有富余......”
“叮铃铃——”
他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周老师接起电话,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看。”
他挂断电话,把刚翻开的文件“啪”地一声重新合上。
“林雁同学,你母亲十分钟前,向省厅邮箱发送了一封补充举报邮件。”
“她提供了一段录音,证明你当年脾气暴躁,带头挑起暴力冲突。”
周老师没有废话,点开了文件。
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我没忍住脾气动了手......妈,互殴的字我已经签了,你别逼我了行不行......”
录音戛然而止。
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何秀兰为了私吞那五千块钱,把我堵在宿舍楼道里。
以不交学费相要挟,逼我签下谅解书时我的哭诉!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我崩溃哀求她的那个晚上。
我的亲生母亲,居然在兜里按下了录音键!
“周老师!这录音是断章取义的!当年是别人先砸了她的电脑啊!”
小姨急得扑到办公桌前。
“我们不偏听偏信,但录音里,林雁同学确实亲口承认了先动手。”
周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既然有了当事人的自述录音,这就涉嫌弄虚作假。”
“按照程序,我们必须发公函,去调取当年的监控和原始档案,做交叉验证。”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发公函验证需要多久?”
“走公对公流程,至少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周老师抬起头,看着我:“但你的提档公示期,只剩不到48小时了。”
“如果在公示期结束前,走不完核实流程呢?”
我盯着他。
“逾期未能证明清白者,名额系统会自动顺延,替补给第二名。”
周老师给出了最终的宣判。
三到五个工作日。
48小时倒计时。
这是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何秀兰。
在周老师和小姨的注视下,我木然地按下接听,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高高在上的声音:
“林雁,别在招办耗着了。”
“省厅的大领导刚才已经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处分性质恶劣。”
“专升本的资格,他们已经给你取消了,名额也顺延给第二名了。”
“明天早上八点,如果我没在电子厂门口看到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第4章 证件全被扣走
“是吗。”
我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周老师,声音出奇地平稳。
“你在哪儿听说的?”
电话那头,何秀兰的声音异常笃定。
“省厅的大领导亲自打的电话!你的名额已经给第二名了,就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哪个大领导?”
“你说啥?”
“我说那个领导叫什么名字,用什么号码给你打的电话。”
电话里顿了一下。
“我哪记得住名字!反正人家就是省里管招生的!”
“他跟你说,我的资格被取消了?”
“对!人家通知得清清楚楚!”
“何秀兰!”
我干脆的打断她。
“招生的老师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他刚告诉我,核实程序要走三到五个工作日。”
“人家那是敷衍你!”
何秀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人家大领导都直接通知家属了,那还能有假?”
“行。”
我看着周老师,按住了手机的麦克风。
“周老师,我想确认一下,今天省厅有没有人越过招办,直接联系过我母亲?”
周老师脸色铁青,直接冲我伸出手。
“手机给我。”
我松开手,把手机推了过去。
“你好。”
周老师的声音阴沉:“我是江城大学专升本招办的周建国。”
周老师翻开手边的文件,用严厉的口吻继续说道:
“按纪律,在出具最终结果前,招办和省厅绝不会向任何第三方透露进度。”
“你刚才说,省厅领导通知你取消了考生的资格,请问是哪位领导?”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个男的.....”
何秀兰开始语无伦次地结巴。
“你知不知道,冒充国家公职人员、捏造官方通报,是严重干扰国家教育考试招录秩序的行为?”
“你现在把那个号码报给我,如果查不实,招办马上联系校保卫处,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嘟——
电话被仓皇地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老师把手机推回给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周老师,对不起……”
“不用道歉。”
周老师叹了口气,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空白公函。
“我理解你的难处了,但程序不可废,交叉验证必须做。”
周老师把那份文件递到我手里:“不过我可以给你开具《复核期特殊延期许可》。”
“你的名额,我们可以复核期顺延。”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眶酸了。
“林雁同学。”
周老师看着我,语气放缓了一些。
“去原专科把底案调出来,查清当年那五千块钱的去向。”
“去办这些事,你需要准备好你本人的身份证原件,还有户口本。”
听到这两句话,我几乎是醍醐灌顶。
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单页,全都被何秀兰锁在了老家的抽屉里。
“快!”
小姨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趁她们还在市里没回去,赶紧回镇上拿证件!”
我们拿着延期许可,冲出招办大楼。
直接打了一辆网约车,全速杀回老家。
两个小时后,我们喘着粗气,冲上了老公寓楼。
防盗门没关严,虚掩着。
我心里一沉,一把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卧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带锁的抽屉被砸得稀巴烂,四分五裂地扔在地板上。
我爸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着烟。
看到我进来,他连头都没抬:
“小雁,证件放家里安全,免得你出去瞎折腾。”
何秀兰和林娇,就站在茶几旁边。
看到我冲进来,何秀兰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有恃无恐地冷笑了一声。
“跑得挺快啊,怎么,招办的人没把你扣下?”
我盯着我姐的手。
她的指甲正捏着我的身份证,另一只手拿着那张薄薄的户口本单页。
“延期了又怎么样?没有这东西,我看你拿什么去派出所翻案!”
我妈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又恢复了笃定。
“林雁,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
“只要这户口本在我手里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迈出这个门!”
第5章 转账单反咬
我爸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小雁,别跟你妈闹了,去电子厂报到吧。”
“她扣了我我证件,你让我去厂里?”
我爸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大一就惹是生非,背了那么严重的处分。”
“你姐马上要考编,要是留了案底连累政审怎么办?”
“你妈拿走你的证件,那是大义灭亲。”
我看着我爸。
“大义灭亲?她跟你说,那处分是我惹事背的?”
我爸愣了一下。
“学校下的处分文件,还能有假?”
我转头,看向何秀兰。
“你没告诉他,那五千块钱去哪儿了?”
何秀兰的脸色变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一那年,富二代砸了我的电脑。对方家长怕留污点,私下赔了五千块钱。”
“你连夜赶到学校,把钱揣进兜里。转头去商场,给林娇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我伸手,指了指林娇。
我爸愣住了,转头盯着何秀兰。
“什么五千块钱?你当年不是说,她打架赔了人家的钱吗?”
何秀兰支支吾吾,眼神开始躲闪。
“那电脑本来就旧了......”
“为了不把这五千块钱退回去,你把我堵在宿舍走廊。”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
“你拿不交学费逼我,让我签了‘双方互殴’的谅解书。”
“你为了五千块钱,让我背上那个惹事处分。”
“你现在跟我说,大义灭亲?”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张了张嘴,看着何秀兰涨成猪肝色的脸,彻底没了声音。
小姨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姐夫,你还真以为,你娶了个大公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呢?”
何秀兰先是哑口无言了几秒,随后眼眶说红就红。
“老林,你别听她在这胡咧咧。她自己手脚干净吗,她根本就考不上第一!”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作弊!”
何秀兰抓出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怼到我眼前。
“你自己看!这是我刚从你抽屉里搜出来的!”
我爸站了起来。
“什么作弊?”
“老林,你看看!”
何秀兰把那张纸拍在茶几上,声音又尖又利。
“上个月,考前一个星期!她往一个叫‘卓越教育’的机构,转了两万块钱!”
“她一个天生只能考两百多分的蠢脑子,凭什么能考全省第一?她买答案,她花钱作弊!”
何秀兰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国家考试作弊是要坐牢的!她要是真去了大学被查出来,这辈子就毁了!”
“我扣下她的户口本,不让她去复核,就是在救她的命啊!”
我爸盯着茶几上的那张转账单。
上面的确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以及金额一万元。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小雁,你......你花钱买答案?”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单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卓越教育?考研复试保过班?”
何秀兰冷笑。
“你还装傻?证据确凿,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转出去的!”
“单子确实是我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何秀兰的眼睛。
“但你从我抽屉里偷拿这张单子的时候,是不是特意把最下面的备注,用剪刀裁掉了?”
何秀兰的表情僵死在脸上。
“你……”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调出上个月的原版电子回单。
“爸,你自己看。”
“那一万块钱,是她坐在出租屋的地上撒泼打滚,逼着我拿奖学金,去给林娇报的考研保过班!”
我爸凑近屏幕。
“缴费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一字一顿地盯着何秀兰。
“但上课学员的名字,写的是林娇!”
第6章 实名报警了
我爸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你们逼着小雁掏钱交辅导费?”
何秀兰整个人抵在沙发靠背上。
她嘴唇发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只配进厂的废物!”
眼看母亲溃败,林娇尖叫出声。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考研班,竟然是她最看不起的妹妹供出来的。
林娇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身份证,指着我的鼻子。
“就算这钱是你交的又怎么样!那也是你欠这个家的!”
“你以为考了个全省第一就能翻天了?”
“你天生就是个只能考两百多分的蠢脑子!大专的烂泥,就该待在流水线上!”
小姨站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根本不是怕她走歪路。”
小姨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这对母女。
“你们是认定了她就该在泥里待着!”
“你们是怕这大专的弃子真飞出去了,扎了你这个考研落榜宝贝女儿的心!”
林娇被戳中死穴,脸色煞白。
“你放屁!她一个考两百多分的蠢货,也配扎我的心?”
看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嘴脸。
我没有吵。
我甚至笑了一下。
“我考了两百多分?”
“我是天生大专的命?”
我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平静地摘下了肩膀上的双肩包。
在林娇满是讥讽的注视下。
我把手伸进夹层,抽出了一叠盖着红章的A4纸。
我走上前,把那叠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林娇皱了皱眉。
“三年前,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IP登录走访记录。”
“还有省网监大队调出的,修改时间戳。”
沙发上的何秀兰抬起头,脸上的笃定碎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那张不可置信的脸,一字一顿地剥开真相。
“三年前,我过了二本线。是你们在凌晨两点,偷拿了我的身份证,登录了系统!”
“你们把我填的本科志愿全删了,填了一个野鸡大专!”
“就为了省下我的学费,去给林娇凑那考研脱产费!”
“轰”地一声,客厅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
我爸猛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何秀兰。
“你当年不是跟我说,她差了几十分没考上吗?”
何秀兰浑身发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姐夫,你还看不明白吗!”
小姨指着这对母女,声音嘶哑地骂道。
“为了查到这份证据,她这三年啃着干馒头做兼职攒钱、去网监求爷爷告奶奶!”
“她们不是在当妈当姐,她们是把雁雁的人生给偷走了啊!”
林娇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身份证掉在了地上。
“别信她的,她造假,那文件是假的!”
何秀兰像疯了一样扑向茶几,伸手就去撕那叠文件。
我没拦她。
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点开了免提。
两声长音后,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您好,110报警中心。”
何秀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恐惧。
“林雁,你疯了吗,我是你妈!你马上给我挂了!”
我没有理她。
我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平稳得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您好,我要实名报案。”
“有人触犯《刑法》第286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嫌疑人非法登录并篡改我的高考志愿,改变了我的录取结果。”
“嫌疑人就在现场,所有的红头文件和IP证据,我已全部备齐。”
电话那头立刻严肃起来:“请提供您的具体位置,辖区派出所马上出警。”
我报出了老家属楼的地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雁!”
何秀兰双腿一软,瘫坐在了茶几旁的地板上。
她拽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全变成了哀求:
“妈错了,妈当年也是没办法啊,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你撤案行不行?那是刑法啊,你这是要妈去坐牢啊!”
林娇也慌了。
她太清楚直系亲属有刑事案底,对她意味着什么。
“林雁!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尖叫起来:“她是你亲妈!你非要毁了这个家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何秀兰。
我把被她拽着的裤脚,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你扣我证件的时候,不是说这叫大义灭亲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现在,轮到我了。”
第7章 大义灭亲反杀
警车停在楼下的时候,老家属院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
两名民警出示了传唤证,将瘫软如泥的何秀兰,从地上架了起来。
“林雁!你真要逼死你亲妈吗!”
林娇看着明晃晃的手铐,彻底疯了。
她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夜空:
“她有了案底,我的政审就全完了!”
“我还要考研,我还要考编!你报警就是为了毁掉我,对不对?”
我看着她这副崩溃癫狂的模样,一点一点掰开了她的手指。
“毁掉你的不是我,是她。”
我指着被押上警车的何秀兰,声音平静。
“三年前,她为了给你凑辅导费,触犯刑法改了我的志愿。”
“今天,她为了把你送进体制内,偷了我的单子想给我泼脏水。”
“她作的每一个恶,都是为了你。”
我看着林娇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总说大义灭亲。”
“现在恭喜你,你的政审,被你亲妈亲手毁了。”
林娇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着警车的红蓝爆闪灯。
嘴唇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爸站在一旁,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嘶哑。
“小雁……你妈进去了,你也受影响啊!”
“你以后考公务员、进事业单位,政审过不了的啊!”
“我知道。”
我看着我爸,眼神里没有后悔。
“但我考的是经管大类,我毕业后可以去私企,去外企,去自己创业。”
“世界那么大,到处都是路。”
“我宁可这辈子都考不了编,也绝不会让你们再像吸血鬼一样,趴在我的身上吸一辈子的血。”
眼看警车马上就要启动。
我爸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哀求。
“小雁,就算你不在乎政审,可她毕竟是你亲妈啊!”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进去了怎么受得了?就算千错万错,大家打断骨头连着筋,那也是一家人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爸,去跟警察说说是误会,咱们把案子撤了行不行?”
看着他这副老泪纵横的模样。
如果换作以前,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我现在,只是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爸,你现在让我放过她。”
我直视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如果今天,我没有拿出这份IP记录,如果刚才她真的把我逼去电子厂。”
“你们,会放过我吗?”
我爸浑身一僵。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口浓痰,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那个残酷的答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我冷冷地抽回视线,切断了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丝羁绊。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拉着小姨的手。
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第8章 录取通知书到
三天后,江城大学专升本的提档复核结束。
因为何秀兰被警方正式刑事立案。
她之前发给招办的所有举报,均被认定为恶意诬告。
我在小姨的出租屋里,收到了周老师发来的微信截图。
系统后台,我的名字后面,已经亮起了绿色的【录取通过】四个字。
“雁雁,快看家族群!”
小姨从厨房里冲出来,举着手机,满脸都是解气的痛快。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舅发了条语音,语气里全是高兴。
“公示通过了!我就说雁雁这孩子踏实肯干,绝对有出息!”
紧接着,二舅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大概意思是,林娇托了好多关系、报名的那个省级重点考研封闭营,今天上午突然通知她去办退学手续。
机构的理由很直接。
直系亲属涉嫌招考类刑事犯罪,会影响机构的升学率名誉,所以直接拒收。
何秀兰机关算尽,想把我锁在泥潭里,好给她的大女儿铺一条青云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亲手搭起来的这把梯子,最终却成了砸碎她大女儿人生的那块石头。
这两条语音发完,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我爸在群里冒泡了。
他发了一句透着哀怨的话:“家都散了,现在高兴了?”
没等我回,大舅直接在群里发语音怼了回去:
“老林,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秀兰干的那叫人事吗?这都是你们两口子自己造的孽,怪不着孩子!”
听着语音里大舅护犊子的话,看着旁边替我高兴的小姨,我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我点开通讯录,把何秀兰、林娇,还有我爸的微信,一个接一个地拖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九月初,江城大学开学。
小姨特意请了一天假,陪着我一起去学校报到。
我们走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
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挺拔,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金子一样洒在我们的肩膀上。暖烘烘的,连后背都微微发烫。
“雁雁,渴了吧?”
小姨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冰镇的可乐,递给我一罐。
我拉开拉环,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小姨看着我手里崭新的校园卡,眼眶又红了。
“真好……咱们家雁雁,终于是干干净净的大学生了。”
“嗯。”
我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风吹过,远处的香樟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热烈地鼓掌。
前路会被阻挡,志愿会被篡改。
但这世上总有一种力量,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
那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清醒和不屈。
哪怕满身淤泥,只要迎着风,也总能开出最挺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