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下山游历不慎醉酒,与身中情毒的男子一夜荒唐,诞下小宝。
六年后,我受邀救治重病的老王爷,带小宝下山。
不料小宝冲撞了老王妃。
随行丫鬟厉声斥责:“哪里来的野孩子,胆敢冲撞王妃,活得不耐烦了?!”
老王妃喝退丫鬟,扶起小宝:“小娃娃摔疼了没?”
小宝委屈抬头:“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王妃看清小宝后,瞬间瞪大了眼。
“这孩子,竟然和我儿幼时长得一模一样!”
……
一天前,师父命我去鸡舍取药鸡。
还未到鸡舍,肉香扑鼻而来。
我忍不住轻笑:
“师父昨日还说,药鸡是师门营收,不得食用,今日竟偷偷给我们炖鸡汤。真是个口是心非的老顽童。”
可临近鸡舍,我便看到,小宝正抱着烤鸡,在支起的火堆旁大快朵颐,地上一堆鸡骨头。
我慌忙跑去鸡舍查看,偌大的鸡舍一只鸡都没了。
我:“小宝!你将药鸡吃完了?”
小宝打了个饱嗝,学着师父捋着胡须,一本正经道:“娘亲,师祖说了,这批鸡时机成了!”
“参天啊!”我欲哭无泪扶额,“你师祖说的是卖给病人的时机到了!”
“不是进你肚子的时机到了。”
正巧这时,师父匆匆赶来。
“青黛,你怎么还不把药鸡取来,病人还等着呢。”
我退到一旁,师父便看见啃着鸡的小宝和一地鸡骨头,悲愤地:
“祖宗诶,你竟把我精心饲养的七彩雪凤鸡吃了!”
师父不信邪,跑到鸡舍来回翻找,“一只都没给我留啊!”
小宝眨巴着眼睛宽慰:“祖师爷,小宝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赚钱养你们呀。”
师父叹了口气,指了指空荡荡的鸡舍和猪圈、被啃秃的菜地,对我说:
“青黛啊,自打这小家伙吃饭以来,咱师门上下的珍禽异兽、菜、药,都被他霍霍光了。”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你已然习得为师衣钵,不如就此下山历练一番吧。”
正巧这时,师兄楚慕白来信:靖王府老王爷身患奇症,治好可得黄金万两,我已揭下,速来。
师父眼前一亮:“青黛,万两黄金足够咱们安稳吃喝数年!你速带小宝下山为老王爷诊治。”
小宝迅速啃完鸡腿,兴奋地张开手笔画:“祖师爷,王府有这么大的肉肉给小宝吃吗?”
师傅连连点头:“王爷有钱,一顿十桶饭,餐餐都有肉!”
小宝舔了舔嘴角,进屋收刮了一阵,丢来包裹,拉我下山:“娘,小宝带你肉去。”
我小声嘟囔:“明明是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身后的师父拍手跳起:“可算把这小祖宗送走了!”
入京后,我四处询问,终于找到信中的客栈。
小宝却饿了,他指着馄饨摊道:“娘亲,小宝饿,要吃馄饨!”
“店家,来三大碗馄饨。”
我正准备付钱,小宝却掏出一锭银子。
“娘,小宝来!”
“你哪来的钱?”
他乐呵道:“祖师爷屋里搜刮来的。”
我扑哧一笑:“他要是知道了,定要生你气。”
把师门吃空,还揣着银子跑,回去定要被师父追着打,想着那场景,我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端来三碗馄饨,我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指着客栈示意小宝。
“小宝,乖乖坐在这吃,娘亲去客栈放行囊,马上回来。”
小宝头也不抬地吃着馄饨:“娘亲放心去!”
我无奈地笑了笑,便前往客栈。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朝长街驶来。
车内,老王妃崔又宁看着靖王爷萧寒渊,忍不住说道。
“都是你这个不孝子,害我在姐妹们面前丢人。你秦姨的孙子都办周岁宴了,你还没娶亲。”
老王妃戳了戳萧寒渊的头。
“你是想让我这辈子抱不上孙子吗?”
萧寒渊无奈:“娘明知,我一碰女子便会过敏。难道您想让我死在温柔乡里?”
老王妃冷笑一声:“六年前,你衣衫凌乱地从醉仙楼回家,当我忘了不成!既然碰得了那女子,就把她找回来娶了!”
萧寒渊猛地一顿。
那夜旖旎的场景瞬间在脑海浮现,他脸颊微微发热。
“娘,休要再提,那日我中春药,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王妃看他害羞的模样,嘲笑出声:“人家及冠便是三个娃娃的爹,你倒好,二十有四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一说就脸红!”
萧寒渊为了转移注意力,掀开车帘,见到不远处的珍宝阁,叫停马车。
“娘,孩儿去珍宝阁为您定做衣裳。”
说罢,匆匆下了马车。
老王妃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摇头轻笑,却瞥见落在地上的图稿。
“臭小子这记性不知随了谁。”
老王妃拾起图稿下车。
才走几步,便与刚吃完馄饨的小宝撞了个满怀。
两声惊呼后,老王妃被嬷嬷扶住。
小宝摔倒在地上,手中的肉包子滚落一旁。
随行的丫鬟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孩子,胆敢冲撞王妃,活得不耐烦了?!”
老王妃沉声喝止:“退下。”
她心疼地扶起小宝,用帕巾擦了擦小宝渗血的手,柔声道:“小娃娃,摔疼了没?”
小宝委屈抬头:“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王妃看清小宝容貌后,瞪大了眼,忙唤来身侧嬷嬷:
“你看!这孩子是不是跟渊儿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第2章:
嬷嬷惊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王妃呼吸急促,暗自思忖:“莫非他是渊儿春宵一夜所生的子嗣?”
她蹲下身子,颤声问。
“孩子,你娘是谁?”
小宝吸了吸鼻子,还没开口。
就听到了我的呼唤:“小宝?小宝!!”
小宝迅速给老王妃行礼。
“老夫人,娘亲喊我了,我先走啦。”
说完一溜烟扎进人群。
老王妃伸手去抓,没能抓住:“哎!孩子别走!”
萧寒渊刚好回来,挡在老王妃跟前:“娘,怎么了?”
老王妃一掌挥开萧寒渊的脸,指着小宝的背影道。
“渊儿,那孩子!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定是你六年前留下的骨肉。”
萧寒渊顺着她的手看去,只瞥见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无奈轻笑:
“娘怕是想孙子魔怔了,不过春风一度,哪能轻易就有孩子。”
“怎么不行!”老王妃拽着他朝马车走去,“祠堂有祖传的归脉玉璧,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二人登车,火速回府。
老王妃快步奔入祠堂,捧出紫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归脉玉璧。
此乃祖传宝物,只有萧氏嫡系血脉相融,才会绽放金光。
老王妃拿出沾着小宝血迹的帕子,用温水花开血渍,滴在归脉玉璧上。
拔出萧寒渊腰间匕首,割破他指尖。
老王妃捏住他的手,血滴落在归脉玉璧上。
两滴血顺着纹路汇向玉璧中心,被玉璧慢慢吞没。
萧寒渊擦着手指,哂笑:“娘,我就说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话音刚落,归脉玉璧倏然金光大作。
第3章:
“亮了……”萧寒渊惊愕地瞪大了眼,“难不成,我真的有儿子?!”
老王妃双手合十,鞠躬感谢:“列祖列宗显灵啊!我有孙子了!我们萧家有后了!”
老王妃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至主院。
跟在身后的嬷嬷道:“夫人,慢些跑,当心跌着!”
老王妃步履不停,满面喜色道:“这等天大喜事,得赶紧让老头子知道,说不定心情舒畅,病能快些好。”
“老头子!萧定山!萧家有后了!”
病榻上的老王爷听闻,猛地睁开眼:“什么?”
老王妃大步跨入屋内:“老头子!我今日看见一男娃,生得和渊儿幼时一模一样,方才用归脉玉璧一测,发现是咱们萧家的种!”
老王爷:“我有孙子了?!”
老王妃难掩激动:“对!是个可爱的大胖孙儿!”
老王爷兴奋至极,突然呕出一口血,老王妃吓得上前擦拭血迹,给他顺气。
“老头子!你别激动!”
“神医呢?!神医还没来吗?!”
丫鬟翠儿躬身回禀:“回老王妃,已派人去请了!”
彼时的我正冷着脸给小宝涂药。
“疼疼疼!娘亲谋杀小宝啦!”
我瞬间气笑,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顺势给他吹伤口。
“许南星不准装可怜,让你在馄饨摊等我,为什么到处乱跑?”
小宝讨好地搂住我的脖子,眨巴着眼睛卖乖。
“小宝想早点见到娘亲呀。”他亲了我一口,“娘亲,小宝没事,不要担心。”
我叹了口气,刮了他鼻尖,宠溺道:
“你呀,京城不比神医谷,切不可到处乱跑,娘找不到小宝会担心。”
小宝发誓道:“小宝遵命。”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请问是神医谷的许神医吗?”
我扬声:“正是。”
门外丫鬟急声道:“奴婢是靖王府的下人,有请神医移步王府,医治老爷!”
“生意来了,小宝,拿上零嘴,随娘出诊。”
我背着药箱,牵着小宝出门去。
第4章:
马车一路疾驰,不出半炷香便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刚踏入府内,迎面走来的翠儿看着小宝,面露难色。
“许神医,老爷素来喜静,小公子……”
小宝用手做“嘘”的动作:“小宝乖乖不说话。”
翠儿唤来身后的丫鬟青儿,青儿端着一盘糕点快步上前。
翠儿拿起一块递给小宝:“小公子,王府的糕点甜软可口,你快尝尝。”
小宝嚼着,竖起大拇指:“好吃。”
翠儿指了指盘里的糕点:“你在偏厅吃点心等娘,她给老爷治完病再来接你,可好?”
小宝兴奋道:“行!”
想到先前小宝受伤,我眉头微蹙。
翠儿见状,指了指青儿补充道:“神医放心,有青儿照看小公子,不会有事。”
小宝晃了晃我的手,眨巴着眼睛:“娘亲快去救人,小宝会乖乖待这,等娘亲回来!”
我俯身摸着小宝的头吩咐:“别乱跑,娘很快出来。”
翠儿交代青儿看护小宝,便领着我去主院。
刚入主院,我便迎面撞上出来寻我的萧寒渊。
四目相对,我们心中各有思忖。
我心头一惊: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萧寒渊眉头微蹙:好熟悉的药香。
他迟疑开口:“你便是神医谷的许神医?”
我强稳住心神:“正是民女。”
“随我来。”他迎我入屋。
看着床榻上的老王爷,我赶忙上前搭脉。
“老王爷体内的‘千机奇蛊’已然走遍七经八脉,凶险至极。”
老王妃着急道:“能救吗?!”
“可以!”
说罢,我掏出毫针,飞针走穴!连刺老王爷三十六处大穴。
吃完糕点的小宝探头探脑看着我离去的方向。
“娘平时三盏茶工夫就能收工。”他掐指一算,“今日去了一炷香。”
“难道他们把娘亲抓起来了?不行,我得去救娘亲!”
小宝越想越不对劲,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滑落地上往里冲。
丫鬟青儿见状慌忙追上去。
“小公子别跑,老爷喜静。”
第5章:
小宝刚绕过假山石阶,却撞上一袭锦衣华服的相府千金柳如烟。
她厉声斥责:“哎呀!哪来的野种,竟敢冲撞我!”
赶来的青儿连忙道:“回柳小姐,这是神医谷大夫的小公子。”
“神医谷?呵,说得好听是神医,说白了不过是个江湖游医!”柳如烟鄙夷冷笑,“一个游医的小杂种,也敢在靖王府乱窜?若是惊扰了老王爷,担待得起吗?!”
“还不快把他给我轰出去!”
说罢,她身边的丫鬟绿萝便要抓小宝,青儿上前阻拦,小宝顺势一躲,掏出痒痒粉洒在柳如烟身上。
“坏女人,小宝才不是野种。”
“啊——!我身上好痒。抓住他!给我打断他的腿!”柳如烟抓挠、尖叫。
小宝却朝着主院冲去。
屋内的我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吩咐:
“老王爷已无大碍,片刻后便会清醒。”
老王妃感激涕零,正拉着我的手道:“感谢神医!老身已安排好偏院,神医就此住下……”
“老夫人不必,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未落,小宝破门而入:“娘亲,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别担心!小宝来救你了!”
老王妃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外。
“孩子!”
第6章:
“哎哟小公子,老爷正在诊治,不能大声喧哗。”
追上来的青儿连忙捂住小宝的嘴,将他带到屋外。
老王妃望着门外掠过的衣角,嗫嚅道:“哪来的小娃娃?”
我欠身致歉:“老夫人见谅,方才叫嚷的是我家小儿。惊扰了大家,民女替他赔罪。”
老王妃惊愕地打量我:“神医年纪轻轻,竟…已成家?孩子多大了?”
“回老夫人,已然五岁有余。”我从容应答。
老王妃满眼艳羡:“神医真是好福气……孩子他爹呢,怎没一道来?!”
绝不能让老王妃知晓小宝是我与他人春宵一夜所生,否则我的信誉会大打折扣。
我面不改色:“他爹是个混账,我们和离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寒渊猛地打了个喷嚏。
老王妃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看看神医都把孩子带在身侧,你呢?还不快把自己的儿子带回来!”
我闻言心头微讶:王爷的孩子竟不在身边。
就在这时,榻上的老王爷醒来,他咳了两声:“又宁……”
老王妃立刻上前牵住他的手,“老头子,感觉怎么样?!”
“好多的。”他拍了拍老王妃的手,“渊儿大了,又宁不便在外人面前训渊儿……”
“好好好。”
老王爷喘了口气,冲萧寒渊使了个眼神:“渊儿,替为父送送神医,莫要失了礼数!”
萧寒渊点头应下,将我带离开屋内。
第7章:
刚踏出主院,小宝便像脱缰的野马冲我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仰头问:
“娘亲!你没事吧?小宝好担心娘亲。”
我擦去他额间的薄汗:“王府很安全,没人能伤娘亲。”
就在这时,一声矫揉造作的女声响起。
“寒渊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如烟衣衫不整地跑向萧寒渊,作势要扑进他怀里,却被他侧身躲开。
“怎么回事?”
柳如烟哭诉:“寒渊哥哥!如烟听闻老王爷抱恙,特意寻来百年野山参来探望……”她指着小宝,又抬手给萧寒渊看伤口。
“谁知这刁民,竟用邪术害我!你看如烟的脸和手,都抓红了。”
听罢,我心下了然,这人肯定做了什么事,气得小宝用痒痒粉对付人家了。
小宝诚恳道:“只是痒痒粉,不会受伤的。”
“多谢柳小姐好意,父亲刚醒,不便叨扰。柳小姐改日再来吧。”他侧目吩咐随从:“龙傲天,带柳小姐去见府医。”
柳如烟不可置信道:“寒渊哥哥,如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能……”
“本王要送许神医出府,柳小姐自便。”
说罢,便带着我离开。
柳如烟还想上前,却被龙傲天拦住去路:“柳小姐随我来。”
柳如烟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第8章:
上车后,我将小宝提溜到跟前:“小宝,刚刚那人是怎么欺负你的?”
萧寒渊惊讶地看向我。
小宝小嘴一瘪,委屈道:“小宝担心娘亲,去找你时不小心撞到她。她骂小宝是野种,还要把小宝赶出去。”
小宝抱着我:“小宝怕极了,才撒了痒痒粉……”
小野种?
我冷笑一声,将小宝抱到腿上。
“小宝真棒!下回再有人欺负你,别只用痒痒粉,直接上‘蚀骨香’,让她皮肉开花。”
小宝乐呵地点头答应。
萧寒渊身形顿,看了我片刻,又看向小宝。
小宝迎上萧寒渊的视线,眨眼道:“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小宝?是不是很喜欢小宝?”
萧寒渊失笑:“……喜欢。”
小宝眼前一亮:“那叔叔当小宝的爹爹好不好?小宝吃得虽然多,但很好养的!”
第9章:
“许南星!”我慌忙捂住小宝的嘴,耳根发烫:“王爷,童言无忌切莫见怪!”
我松开捂着小宝的手,认真道:“小宝,爹爹不是随便认的,得与娘亲成婚的才能叫爹爹。”
小宝小嘴一瘪,耷拉下肩膀:“啊……可别人都有爹爹,小宝也想要。”
萧寒渊看着失落的样子,心头一紧。
“小宝若是不嫌弃,我……明日做小宝一天的爹爹可好?”
我一惊:“王爷,万万不可…”
萧寒渊神色坦然:“许神医不必紧张。本王从未与孩童相处过,不懂如何为人父。陪小宝一日,就当学习怎么做父亲。”
“日后接回亲骨肉,也不至手足无措。”
不等我说话,小宝已经激动得拍手蹦跳:“好耶!小宝有爹爹啦!”
看着小宝欢喜的模样,我终究不忍拒绝。
“那……便依王爷。”
第10章:
恰好这时,传来车夫声:“王爷,客栈到了。”
众人依次下车,萧寒渊扫了眼周遭:“客栈嘈杂,我在城东备了一处清幽宅邸,许神医不妨带小宝过去落脚。”
我躬身行礼:“多谢王爷美意,我们久居山野,想多感受市井烟火。”
萧寒渊挑眉梢微挑,不再勉强:“也好。那明日,我便来寻你们。”
翌日,萧寒渊带着我们游览京城。
小宝骑在萧寒渊肩头,雀跃大喊:“娘亲,快看!小宝比你还要高。”
长街热闹非凡:耍杂技的艺人有人张口吐火,有人蹬着大缸,有人舞着杂耍花枪;
街边货郎摇动拨浪鼓,摊上摆满彩衣磨喝乐泥孩儿。
街边小吃摊香气阵阵:糖炒栗子、桂花糖粥、蜜饯果脯、蒸米糕。 一旁还有捏面人摊位,茶棚说书人拍醒木,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小宝一路上兴致勃勃,小手指个不停:“爹爹、娘亲快看!那伯伯嘴里能喷火!”
“泥娃娃,好看!”
“爹给小宝买。”
“爹爹,小宝想要拨浪鼓。”
“还要糖炒栗子!”
不多时,我和小宝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和吃食。
刚吃完糖炒栗子,小宝闻到糖画的香味,顿时又动了心思。
他揪着萧寒渊的耳朵,蹬着腿叫嚷:“爹爹,小宝要糖画。”
我连忙出声制止:“许南星,消停点!那是王爷的脑袋,不是山上的药鸡!”
萧寒渊并未动怒,轻笑一声:“无妨。小宝,要画什么?”
“大老虎,小宝想要大老虎!”
萧寒渊掏出银锭吩咐摊贩后,小宝身子一扭,亲了萧寒渊一口,傲娇地看着我。
“爹爹最好了!比娘亲大方一百倍!”
第11章:
不多时,摊贩将老虎糖画递到小宝手中。
小宝咬了一大口,随即献宝似的将糖画递向萧寒渊:“爹爹先吃!娘亲第二!”
萧寒渊眉梢轻挑,笑着咬下一小块,转头看向我:“许神医,看来在小宝心里,我的位次要更高些。”
我故作嗔怪:“小宝眼里没有娘亲了,我好难过。”
小宝:“才不是,小宝最爱娘亲。”
我嘴上冷哼,心里却不由一软,咬了口他递来的糖画。
“算你有良心。”
这一幕恰好被茶楼里的柳如烟瞧见。
她望着长街上的我们,攥紧了拳。
“凭什么?!寒渊哥哥连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却去给那个贱妇的野种当爹?!”
“定是她蛊惑了寒渊哥哥。”
她偏头吩咐丫鬟绿萝:“去!派几个地痞警告下,让他们离萧寒渊远点。”
兴许是白日玩得太过尽兴,日落西山,小宝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他抱着萧寒渊的脑袋,头一点一点,嘟囔着:“娘亲……小宝困了……”
我正想将小宝接回自己怀里,萧寒渊温声阻拦:“小宝重,我来就好。”
他将小宝拢入臂弯,手里攥着的玩偶不经意间,朝着他头撞去。
梦中的小宝呢喃:“小宝……不重。”
我生怕玩具再打到萧寒渊,轻声哄小宝。
“小宝乖,玩偶先给娘亲好吗?”
刚想拿走玩具,小宝便眉头轻蹙,小嘴一瘪,一副要哭的模样。
萧寒渊见状说:“让他拿着吧,不碍事的。”
我点头答应,拢了拢小宝凌乱的衣襟。
未看到萧寒渊眸光沉沉地看着我,眼里盛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12章:
回靖王府后,萧寒渊将小宝抱去偏殿安歇,我则前往主院,为老王爷施针。
第二轮施针结束,老王爷体内的蛊毒已被逼退三成。
老王妃俯身轻问:“老头子,感觉怎么样。”
老王爷动了动身体:“许神医医术了得,身体轻快不少。”
我辞别二老,来到偏院,正要抱小宝离开。
萧寒渊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小宝身上。
沉香味扑面而来,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萧寒渊:“夜里风凉,小宝年幼,莫要染了风寒。”
踏出偏院,小宝兴许是觉得冷,小脸埋进我脖颈。
恰在此时,老王妃携着张画师、手持一幅画像缓步走来。
她看着小宝,眼底满是羡慕,轻声喟叹:“若是我亲孙儿在,我也能这般抱着他安睡。天寒至此,也不知我的乖孙,是否有冻着。”
小宝又缩了缩身子,往我怀里靠得更紧。
“娘,许神医抱着小宝累,我先送他们回客栈。”
老王妃拦下萧寒渊:“你先看看画,翠儿,送许神医一程。”
萧寒渊看着我的背影欲言又止,却被老王妃拽回神。
“渊儿,看看像不像你小时候。”
纸上画着一个大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个圆鼻头。
萧寒渊震惊得瞪大眼:“娘,我幼时长这样?!”
第13章:
老王妃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萧寒渊:“确实不像。”
她侧身问张画师:“画师您看看我儿,能推演他幼时的模样吗?”
张画师看了萧寒渊一眼:“能。”
“那就好!”老王妃开心的拉着萧寒渊便走。
萧寒渊却瞥见地上小宝遗落的玩偶,连忙拾起:“小宝喜欢拿着玩偶睡,我先送去给他。”
“哎!你个臭小子!画师还等着呢!”老王妃急得直跺脚。
张画师笑道:“老王妃无碍。在下有过目不忘之能,方才已目睹王爷真容,亦能下笔成画。”
老王妃喜上眉梢,连忙领着画师往厅内走。
“当真?快快随我入厅作画!”
回客栈途中,小宝揉着眼睛从我怀里醒来。
“娘亲,小宝肚肚打雷了……”
我轻笑出声:“大胃宝。前面有家馄饨摊,娘带你去吃宵夜。”
我嘱咐车夫在巷口等候,抱着小宝,顺着僻静窄巷抄近路前行。
可刚走到巷道深处,身后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头一凛,蓦然回头,只见两名身形粗犷的地痞快步围堵上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刀疤男上下打量着我,眼底闪过精光。
“雇主只说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医女。没成想,小娘子竟生得如此水灵!”
他转头冲身侧同伴挑眉笑道:“大壮,横竖都是交差,不如先陪小娘子快活快活,也算不虚此行!”
第14章:
“坏人!不准碰我娘亲!”小宝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却被刀疤男一把挥开。
“滚一边去!”
小宝摔倒在地。
“小宝!”我扶起小宝,准备掏出毒粉,可手刚触到腰间,未来得及取出毒粉,便被刀疤男扣住。
“小娘子,春宵一刻,可别误了良辰。”
说罢,他欺身朝我压来,我奋力挣扎时,一道怒喝声响起。
“找死!”
萧寒渊如鬼魅般掠至,凌空一记重踹,将刀疤男踹至墙上,滚落在地,继而将钳制小宝的大壮肘击开。
将我和小宝护在身后,就在此时,大壮狗急跳墙,挥刀刺向萧寒渊。
萧寒渊侧身躲避,刀刃划破他衣袖,带出一道深血痕。
“王爷!”
我掏出毒药粉洒向大壮,他疼得在地上翻滚。
“啊啊啊!我的脸!好疼!”
“小宝,我们走。”
我搀扶着萧寒渊,带着小宝,快步撤离窄巷。
萧寒渊看着我不禁疑惑:许青黛碰我,我竟无过敏反应。
难道……我的病好了?
第15章:
回到客栈,我取来伤药准备为萧寒渊疗伤。
他褪下上衣,优渥的身材映入眼帘,我一时看得失神。
没想到他的身材这么好。
萧寒渊见状,唇角微勾,戏谑道:“许姑娘这般出神,莫非是在下身上,有什么异样?”
闻言,我才回过神,赶忙给他清理伤口,慌张下,下手不免有些重。
“嘶——许姑娘,你恩将仇报。”
“王爷,民女不是故意的。”
小宝指着我的脸:“娘亲是害羞了!”
“小宝,别胡说。”
小宝瘪了瘪嘴,嘟囔道:“娘亲脸红了,还不让小宝说。”
萧寒渊低声轻笑,牵动伤口发出嘶声。
小宝指着萧寒渊的手:“爹爹疼了,娘亲快给爹爹吹吹。”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骤烫,正要拒绝时,小宝晃着我连声催促。
“娘亲快吹!爹爹等着呢!”
我快速止完血,象征性地吹了一口。
萧寒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抿了抿唇,神色莫名。
小宝疑惑:“爹爹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萧寒渊飞快瞥了我一眼,偏过头,轻咳了两声:“有些热。”
我被他看的有些无措,下意识跟着附和:“对对,今夜有些闷热得很。”
小宝望着摇曳的烛火,懵懂嗫嚅:“不热呀,娘亲,蜡烛在跳舞呢。”
我被小家伙戳破谎言,愈发窘迫,只能加速为萧寒渊上药、包扎伤口,将他往门口带:“王爷,今晚多谢你出手相救,快回去歇息吧。”
萧寒渊诚恳道:“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险些受伤,往后每日往返,我亲自护送你……你们回来。”
听罢,我瞬间心跳加速,连声谢过后,关上房门,靠在门上。
他这是,关心我?
思及此,我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16章:
次日,我领小宝上街吃早膳,便看见告示栏上,贴着靖王府的寻人告示。
就连王府护卫也拿着画像寻人。
“靖王府,寻小世子,见者赏金百两。”
我凑近一看,画上的小娃娃,就是缩小版的萧寒渊。
不禁呢喃:这孩童竟长得和萧寒渊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有人唤我。
回头一看,竟是师兄楚慕白。
“师兄?!”
“大白师伯!”小宝跑向楚慕白,楚慕白顺势将小宝捞进怀里掂了掂,亲昵地捏他的脸:“臭小子,胖了不少。”
我抿嘴一笑,与楚慕白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老王爷的解毒药方。
不远处的萧寒渊见状,呢喃:“青黛为什么和那人如此亲密。”
龙傲天:“兴许是许神医的前夫吧?”
萧寒渊瞪了龙傲天一眼。
快步上前,横插在我和楚慕白中间:“许姑娘,父亲身体不适,你现在有时间和我回府看诊吗?”
“小宝,和娘亲走?”
我伸手想要抱小宝,他却舍不得楚慕白,搂着楚慕白不肯放:“小宝舍不得大白。”
楚慕白爽朗一笑:“青黛你去忙,晚上我将小宝送回客栈。”
与他们告别后,我随萧寒渊登上王府马车。
一路上,他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前夫”的底细,我生怕当年一夜风月之事
暴露,便左右言其他挡了回去。
丝毫没注意到萧寒渊吃醋的表情。
第17章:
与此同时,柳如烟陪着老王妃在茶楼雅间品茗。
她执壶沏茶,状似随口问道:“伯母,许神医的孩子是寒渊哥哥的骨肉吗?”
老王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失笑道:“哪有这么巧的事。许神医有夫君,只是和离了。”
柳如烟故作疑惑:“那就奇怪了,昨日我瞧见寒渊哥哥与许神医母子同游,许神医的孩子坐在寒渊哥哥肩头,唤他爹爹,我以为是寒渊哥哥的骨肉呢。”
老王妃拿着茶杯的手骤然一顿,神色微凝。
柳如烟见状,立即补了一句:“许是我听错了吧。”
她侧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楼下街边,楚慕白正带着小宝在面摊吃面。
柳如烟眸光一闪,笑道:“说曹操便见到,伯母,那好像是许神医的孩子。”
老王妃顺势望去,却只看见两道亲昵的背影。
柳如烟意有所指地说道:“这般亲密,想必那男子便是许神医前夫了。”
“没想到许神医昨日与寒渊哥哥结伴出游,今日便与前夫藕断丝连,将孩子给前夫照看。”
老王妃闻言,心头愈发烦闷:别家孩子皆有父母相伴,我的乖孙却不知在何处。
柳如烟见老王妃神色沉郁,以为自己的挑拨奏效,暗自得意,随即陪着老王妃出茶楼。
谁知刚踏出门,老王妃便瞥见不远处的的小宝,当即失声惊呼:“我的乖孙!”
第18章:
老王妃心急如焚,当即就要追上前去。
柳如烟回头一瞥,只看清楚慕白抱着小宝的身影,另有一道身影迅速拐入街角巷中。
她心中瞬间有了算计:许青黛的野种不是萧寒渊的孩子,方才跑进巷子的,定然是萧寒渊的亲生骨肉!若是我帮老王妃寻回亲孙,她必对我感激不尽。往后我入王府,便事半功倍。
思及此,柳如烟立即拦下老王妃:“伯母莫急,我派人去将孩子带回来。”
她指着巷口,吩咐丫鬟入巷搜寻。
眼看小宝即将隐入巷子,老王妃着急道:“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片刻后,丫鬟领回一对陌生母子折返。
妇人茫然开口:“你要带我们去哪呀?”
丫鬟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柳如烟和老王妃面前复命:
“小姐,老王妃,孩子带回来了。”
老王妃见状直跺脚:“你怎么办的事!我要找的是和寒渊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好不容易见着的乖孙,又白白错过了!”
老王妃愠怒地睨了柳如烟一眼,甩袖离去。
柳如烟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怎么会错呢?难道还有小孩我没看见?
第19章:
老王妃回府时,我刚为老王爷施完针,与萧寒渊反馈老王爷病情:“余毒再清三次,老王爷便能痊愈。”
萧寒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与我离得很近。
这一幕恰好落入老王妃眼中,老王妃不免想起柳如烟所言。
她将我引出主院,神色复杂地道:“许神医,你救了我家老头子,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我正要道谢,她却话锋一转。
她顿了顿,“只是,渊儿已有一子,那孩子流落在外,着实可怜。他与小宝亲近,是因思子心切,你莫要误会。”
我愣住。
“老夫人的意思是……”
“你与渊儿不合适,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老王妃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渊儿天生对女子过敏,神医医术再高,应是治不好这顽疾。此事若传出去,难免惹人揣测渊儿是个短袖,倒不如不说。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
我怔在原地,耳根微热:难道,她发现我对萧寒渊有好感?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第20章:
柳如烟慢悠悠走来,讥讽:“别以为你孩子喊寒渊哥哥一声爹爹,你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我瞬间了然。
“是你在老王妃面前搬弄是非。”
“是又怎样”她凑近我,阴恻恻道,“伯母最厌恶心机深沉之人。识相点,带着你的野种滚出京城,否则……”
她话还没说完,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柳如烟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冷笑:“打的就是你。再敢辱我儿,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不过是个下贱医女,竟敢跟我动手!”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扬手朝我扑来,却被萧寒渊拽住手一把甩开。
“寒渊哥哥?”
萧寒渊冷声道:“许姑娘是我府的救命恩人,若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她,便不必再来!”
我无意理会他们间的事,转身离开。
萧寒渊追来:“本王送你。”
我想到老王妃的话,刻意压下心底的悸动,疏离道:“多谢王爷,不必劳烦。”
萧寒渊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本王何时得罪她了?”
随行的龙傲天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王爷,神医定是怕前夫误会,急着与您划清界限。”
萧寒渊眸光骤冷。
龙傲天瞥见他泛红的手背,着急道:“王爷,你过敏症犯了!快让许神医看看吧。”
萧寒渊看了眼手背:“无碍。”
说罢,他默默跟上护送我离开的马车,送我回客栈。
第21章:
刚下马车,便看见楚慕白牵着小宝迎面走来。
“娘亲,小宝想你了!”小宝扑进我怀里,手里还拿着半根糖葫芦。
我柔声问:“小宝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大白带小宝抓了这么大的鱼。”小宝边比划比说。
我笑道:“吃饱了吗?”
“小宝是个大胃王,怎吃得饱。”他摸了摸小宝的头轻笑:“回来时带他吃了2只烤鸭,1只乳鸽。3碗米饭,外加手上这串糖葫芦。”
他朝我摊开手,打趣道:“青黛,我快被这小馋猫吃穷了,快接济为兄些银两。”
我笑着将钱袋子放入他手中。
“师兄,明日我得去后山寻‘引渡草’,午后回来,劳烦你再帮我照看下小宝。”
“你我之间,说什么劳烦。”楚慕白宠溺地捏了捏小宝的脸,“这小祖宗交给我,你只管安心采药。”
“好耶!明天又能跟大白混啦!”小宝开心地晃着我和楚慕白的手。
不远处的萧寒渊看到这幕,攥紧了手。
“这男人竟是个吃软饭的。”
“许青黛,你想彻底同我划清界限?做梦!”
龙傲天小声道:“瞧这模样,怕是一个愿给,一个愿拿,旁人插不进去喽。”
萧寒渊闻言,脸色更沉。
第22章:
翌日,我刚送走小宝和楚慕白,萧寒渊便拎着食盒朝我走来。
“王爷?您这是?”提着药篓的我一脸困惑。
他掀开食盒盖,“你上次说想吃醉仙楼的‘八宝鸭’与‘杏仁酪’,特地买来给你。”
我心猛地一颤——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竟记得?
“多谢王爷美意,不过我赶着山上寻引渡草。怕是来不及享用,王爷还是带回去吧。”
“昨日下雨路滑,后山山路陡峭,毒虫繁多,本王同你一道去。”
“不必……”
“您为了家父冒险进山采药,我岂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
萧寒渊不由分说,接过我的药篓背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前走。
行至悬崖峭壁,我瞧见石缝间,一抹泛着幽蓝微光的细长草叶。
“是引渡草,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萧寒渊见崖壁险峻,攥住我手腕。
“那处危险,我来。”
“不可!引渡草娇脆,稍有折损,药性全失,寻常手法采不得,还是我去!”
我推开他,敏捷地朝峭壁攀去。
待稳住身形,我小心翼翼地将引渡草拔出。
整株引渡草完好无损,泛着温润的药香。
我心中一喜,正要折返,脚下的青岩骤然松动,我失重向下坠落。
“啊——”
“青黛!”
第23章:
萧寒渊足尖点地,腾空跃起,将悬空的我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飞快抽出腰间短刃,扎进石壁,刀顺着岩壁向下划开,借刀刃摩擦岩壁的阻力,带着我安然落地。
落地时,我的脚崴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萧寒渊神色一紧,关切道:“脚崴了?”
“嗯。”我强忍着疼,从药篓里取出膏药:“还好备了活血膏药。”
待我敷好膏药,萧寒渊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下山。”
“不用……”
我下意识想推辞,他却不由分说,长臂一捞将我托到背上,“山路湿滑,我背你下山,更快些。”
我怔了怔,耳朵有些发烫。
“上来吧……”
我羞涩地环住他的脖子,由着他背我下山。
萧寒渊边走边道:“你独自进山,前夫放心?”
我一怔:“前夫?”
“昨日照顾小宝的男子,不是你的前夫么?”
我轻笑出声:“楚慕白是我师兄,自幼一起长大。亲如兄长。”
萧寒渊脚步一顿,侧头看我,语气藏不住的欣喜:“师兄?不是前夫?!”
“我哪里来的前夫。”
此刻,我的心思都在他身上,忘了先前说过与前夫和离之事,萧寒渊也沉醉在兴奋的情绪中,没意识到我前后不一的内容。
“不是就好。”
我伏在他背上,看不见他上扬的唇角。
第24章:
待我们回城时,已是晌午。
靖王府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老王爷用膳时忽然咳血,人事不省。
老王妃勉强安顿好他,便急匆匆赶来客栈寻我。
彼时,楚慕白正将小宝哄睡。
老王妃急切敲门:“许神医在吗?”
楚慕白拉开房门时,小宝被吵得翻了身,背对着门。
老王妃探着头往屋内匆匆一瞥,只看见小宝的背影,追问道:“许神医不在吗?我家老头子突然昏迷了!”
“师妹上山采药还未归……”
楚慕白话音未落,我恰好携引渡草赶回。
“老王妃莫慌,药草已取回,我这就随您回府看看老王爷!”
楚慕白歉然道:“青黛,抱歉我刚收到消息,午后得回城南医馆,不能在此照料小宝。”
老王妃扫了眼榻上的小宝道:“那便抱上孩子一道去王府,免得醒了害怕。”
楚慕白蹙眉道:“不可,小宝刚睡下,吵醒了比较粘青黛,会耽误老王爷诊治。”
老王妃招手:“李嬷嬷,你留在下照看小宝!”
第25章:
李嬷嬷领命朝床榻走去,萧寒渊出声制止。
“小宝不认识李嬷嬷,还是我留在这照看较为合适。”萧寒渊顿了顿,补充道,“青黛,劳烦你随母亲回府救治父亲。”
老王妃闻言,拉着我离开。
一进王府内室,便见老王爷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
我快步上前,为其搭脉。
片刻之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头对老王妃道:“老夫人放宽心,王爷脉象沉实,并无大碍。”
老王妃急声道:“无大碍怎会用膳时突然咳血昏厥?”
我:“老王爷午膳用了何物?”
“松蕈鹿筋汤,还有半碟清蒸鲈鱼……”
“难怪。”我耐心地同老王妃解释,“老夫人有所不知,“鹿筋属大发之物。老王爷体内余毒尚未清尽,遇上这类发物,如同烈火烹油,才会骤然咳血昏厥。”
“往后膳食务必留心,牲畜、羊肉这类发物一概不可再用。辛辣厚腻的调料也得避开。待余毒尽数清了,方能慢慢进补。”
第26章:
老王妃听得连连点头,慌忙吩咐身侧侍女:“立刻去厨房传命,往后老头子的膳食单独制作。”
我将采回的引渡草,配合其他药,捣碎入砂锅:“这碗药熬透给老王爷服下,再连喝三日,毒根便能清干净了。”
老王妃握着我的手不胜感激:“许神医是我府的大恩人!后日是老身生辰宴。神医务必赏脸。”
我应声谢过,出主院时,翠儿牵着一个与萧寒渊三成像的小男孩跨入主院。
隐约间,我听到她说。
“老夫人!这是我找到的小少爷……”
这就是萧寒渊找的孩子呀。
相较之下,还是小宝与萧寒渊更像一些。
思及此,我不禁失笑,快步离开。
因而我没有听见,屋内的老王妃看清那孩子后瞬间变了脸色:“翠儿,这孩子双眼皮耷拉着,哪点像我家渊儿?赶紧送回去!”
第27章:
为了给老王妃备一份体面的寿礼,我带着小宝去珍宝阁。
木柜上琳琅满目,小宝看了一圈,指着一枚羊脂白玉寿星公坠子。
“娘亲,这个好看,买这个。”
“哟,本小姐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医女啊。”身后的柳如烟讥讽道。“掌柜的,你们珍宝阁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
我无视她:“掌柜,这枚玉坠包起来。”
众人见我无视她议论纷纷。
“没想到有人不给柳千金面子。”
“定是不好惹的。”
她被我落了面子,朝丫鬟绿萝递了个眼色。
绿萝趁我和小宝不注意,偷偷将金步摇塞入小宝兜里。
待我结完账,准备离开时。
柳如烟道:“掌柜的!我想要你们镇店的金步摇。”
掌柜前往查看,竟发现金步摇不见了踪影。
“金步摇刚刚还在这,怎么不见了!”
他急得四处查找。
柳如烟浮夸道:“怎会呢!刚刚还在怎会不见了。”
我牵着小宝走向店门,被绿萝拦住。
第28章:
柳如烟意有所指地瞥了我和小宝一眼,“你们走得这么急,该不会……”
小宝挺身而出:“娘亲教过小宝,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不是我们拿的!”
柳如烟瞥了绿萝一眼。
绿萝心领神会,指着小宝的兜,嚷道:“那是什么!”
她上前拉扯,一支金步摇从小宝兜里掉了出来!
柳如烟佯装惊愕,拔高音量道:“掌柜的,这是不是你店里的金步摇。”
掌柜慌忙跑来,捡起金步摇,质问道:“我家镇店之宝,怎么在你这?!”
全场顿时指指点点,投来鄙夷嫌恶的目光。
“娘俩穿戴干干净净,没想到竟是小偷!”
“怪不得刚才在木柜前走来走去,原来是在偷东西!”
“假装进店挑货,实则顺手牵羊,真下作!”
“亏他还嘴硬辩解,赃物都搜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宝吓得抱住我的腿:“娘亲,小宝没有偷!小宝一直在看那只蝴蝶钗!”
第29章:
柳如烟冷笑一声,拔高音量:
“果然是下贱胚子,表面说不偷窃,实际悄悄将物品塞进兜里。”
“掌柜的,他们手法娴熟,定经常行窃,应将这对窃贼母子送交官府严办。”
我扬手将跟前的绿萝扇倒在地。
柳如烟愤恨道:“打狗也要看主人……”
我上前也赏了柳如烟一巴掌。
“你以为,我打了她,我就不打你了吗?”
“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的小伎俩。”
我上前夺过金步摇放鼻尖一嗅,冷笑道:“珍宝阁的物品向来以沉香温养,可这支金步摇上,却沾了西域‘百花幽兰露’的甜腻香气!不巧柳小姐的身上有这香气。”
我拽着绿萝的手一嗅:“你手上也有这香气。”
柳如烟:“你休要胡说!”
“方才柳小姐刻意出言挑衅,是故意转移大家视线。”我目光落在绿萝身上,“你丫鬟趁我们不备,偷偷将金步摇塞进我儿的兜里!”
“我要走时,你刻意说让掌柜拿金步摇。”
第30章:
我冷冷地看着柳如烟:
“真当老娘是素的?栽赃嫁祸也不带脑子!”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议论道。
“难怪刚才那丫鬟很很快找到金步摇,摆明了知道东西在哪。”
“百花幽兰露稀缺得很,也只有柳小姐和王公贵族才能用!”
“搞半天是柳小姐故意栽赃陷害人家母子!心肠也太歹毒了!”
柳如烟恼羞成怒地尖叫:“你胡说,全场就你这个穷酸游医掏不出几两碎银,你命儿子偷窃还敢嫁祸于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当朝宰相。”
珠帘微动,内室的萧寒渊嗤笑走出。
“这就有意思了,许姑娘乃靖王府贵客,要什么没有。况且,王府给许姑娘万两黄金作为诊费,还需偷一支金步摇?”
他睨了眼柳如烟。
柳如烟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寒渊哥哥,你怎能因她救了老王爷,就当众质疑我?”
第31章:
我冷笑上前:“王爷给相爷面子才这般说,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不妨告诉你,今日是王爷约我来珍宝阁,他方才站的位置正对金步摇,你要王爷明说你指使丫鬟栽赃陷害我儿吗?”
柳如烟踉跄地看着萧寒渊。
萧寒渊适时开口:“许姑娘今日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买。”
我瞥了眼柳如烟,佯装不好意思:“王爷,买老夫人的礼物,怎能让你破费呢。”
议论声更大了。
“王爷真的是为这女子来的珍宝阁?”
“王爷没有否认,原来真的是柳如烟指使丫鬟偷窃,好歹毒的心。”
柳如烟剜了一眼绿萝,给她打了个手势。
绿萝咬牙跪地:“是我见许姑娘目中无人,才栽赃陷害,与我家小姐无关。”
柳如烟给了她一巴掌:“你这该死的丫鬟,还不给许神医磕头认错。”
绿萝听罢连连磕头。
议论声瞬间扭转。
“原来是这贱婢自己所为。”
柳如烟转头看向萧寒渊。
“寒渊哥哥,是我教导无妨,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育贱婢。”
她睨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第32章:
我谢过萧寒渊出手相护。
小宝快步上前,抱住寒渊大腿:“爹爹比神仙还威风,爹爹一来,坏蛋就跑了!”
萧寒渊摸着小宝的头看着我。
一声声“爹爹”,也惹得店里众人侧目。
我怕生出误会,赶忙道:“许南星!不要乱说话。”
萧寒渊愣了一瞬,戏谑道:“许神医拿本王当枪使,却不许小宝叫我爹。这般霸道?”
我本是因老王妃的叮嘱才提醒小宝,经他这般调侃,显得我要独占他似的。
思及此,我不免有些窘迫,轻咳了声掩饰尴尬。
“是王爷明事理,知晓我和小宝不会偷窃,替我们娘俩解围。”
正巧这时,小宝肚子“咕咕叫”,萧寒渊吩咐掌柜将衣裳装盒送去王府。
便将挂在他腿边的小宝捞起,抱在臂弯里:“小宝饿了,我带你们去醉仙楼用膳。”
小宝鼓掌道:“好耶!和爹爹吃大餐咯!”
我却心里一沉:醉仙楼的菜一绝,可那晚……
旖旎的场景在我脑中浮现,我不禁捂住了脸,却被小宝的声音打断。
第33章:
“娘亲快来,小宝饿。”
青黛不要担心,不喝酒就不会出事!
我搓了搓脸,快步跟上前:“王爷,还是将小宝放下来走吧。”
小宝揉了揉小肚子,搂着萧寒渊的脖子。
“小宝肚肚打雷,走不动,就要爹爹抱。”
萧寒渊侧眸睨我,眸中满是笑意,“还是我来吧。”
看着他的笑颜,我心跳加速,,脸微微泛红,只得点头答应。
来到醉仙楼,店小二报完菜名后,小宝一口气点了3只烧鹅,2盘东坡肉,1盘清蒸鲈鱼,3盘烤羊,2盘春盘。
我尴尬地出言制止,却被萧寒渊拦下。
“再加八宝鸭’与‘杏仁酪’。”
我攥着他的手:“小宝点的够多了……不必再加。”
萧寒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爱吃……”
我心跳地更快了。
他这是……喜欢我的吧?
可我不敢开头,只得转移话题逗小宝。
菜品很快被送上桌,小宝贴心地掰下2只大鹅腿。
一只塞进我手中,一只放在萧寒渊碗里。
“娘亲,吃!”
“爹爹吃腿腿!大补!”
萧寒渊微怔地看着鹅腿,不仅没嫌弃,学着小宝的模样,拿起腿大口咬了一口。
“如何?”小宝眨巴着眼睛,一脸求夸赞的表情。
“香。”
“小宝也觉得!”
小宝满意抱着剩余的鹅啃了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我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恍惚。
第34章:
次日,寿宴上侍女端来甜汤递给我和小宝。
小宝立刻将手中的糕点塞入嘴里,正要接过甜汤时,我立刻阻拦:“小宝花生过敏不能吃。”
侍女微讶:“竟这般巧?我家王爷也是碰不得花生。”
我不禁在心里腹诽:竟这般巧?
暗处的柳如烟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片刻后,她借故离席,进小厨房,碾碎了花生,将花生沫倒入绿豆汤中,吩咐青儿端给小宝。
小宝一口喝了大半:“娘亲,好喝!”
下一瞬,老王妃在众人簇拥下来到宴席。
我牵着小宝上前时,小宝突然攥着我的手道:“娘亲,小宝好痒。”
回头一看,小宝的脸已泛起红疹,原本粉嫩的嘴巴肿成了香肠嘴。
我愕然:“小宝!你过敏了。”
“娘亲……救救小宝……呜呜。”他带着哭腔,艰难说话。
“小宝别急。”我慌乱地掏出解毒丸塞进他嘴里。“吃完药就会好了。”
我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暗自思忖:小宝喝完绿豆汤才出事的,难道……
我四处看了眼,与柳如烟四目相对。
恰逢此时,老王妃前来,见到小宝,着急道:“哎哟!娃娃怎么了?”
我回过神,答复:“无碍,过敏症犯,民女已给他服下解药。”
萧寒渊:“龙傲天抱小宝去雅间休息。”
龙傲天从我怀中接过小宝后,萧寒渊转头问我:“小宝怎会突然过敏?”
第35章:
我舀起一勺绿豆汤浅尝,便吃出花生。
果然如此……
我:“汤里有花生。”
萧寒渊转头看向站在我席位服侍的奴婢。
奴婢跪地回禀:“回王爷,先前神医叮嘱,小公子对花生过敏,奴婢便吩咐厨房小公子的吃食一概不放花生。这碗汤是青儿端过来的,奴婢并未经手。”
萧寒渊冷喝一声:“把青儿带上来。”
侍卫押着青儿上前,
萧寒渊:“青儿你为什么将掺了花生的绿豆汤端给小宝?”
青儿惶恐跪地:“王爷饶命,是柳小姐!”
“方才奴婢路过厨房,是柳小姐让奴婢将这碗汤端给小宝公子的,奴婢不知汤有花生。”
柳如烟飞快敛去慌乱,佯装委屈道:王爷,如烟也不知情。昨日我失礼冲撞神医母子,心中愧疚,特意去厨房想另备一碗汤给小宝赔罪。我万不知道汤里有致敏之物!”
萧寒渊冷声吩咐:“传厨娘与当值小厮。”
一行人很快前来。
萧寒渊:“今日绿豆汤放了花生吗?”
厨娘:“回王爷,除了甜汤里有花生外,其余汤食里无花生。”
萧寒渊指着小宝的绿豆汤碗道:“那为何,这碗绿豆汤有花生。”
一小厮上前回禀:“回王爷,小人方才看见柳小姐碾碎了花生,拌进绿豆汤中!”
柳如烟惊恐地看着小厮:“你胡说!”
小厮:“我没胡说,我还看见柳小姐将那碗绿豆汤端给青儿。”
第36章:
萧寒渊凤眸微眯:“这小厮先前不在场,却能说出你交汤给青儿的细节。”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他步步逼近,冷声道,“昨日你诬陷许神医母子,本王念在柳相颜面暂不追究,可今日寿宴之上,你竟蓄意下毒,要害五岁孩童性命!”
柳如烟慌忙摇头:“不是我,是他们合伙构陷我?”
“构陷?”我缓步上前:“你若问心无愧,不妨伸出手来,让我闻一闻。”
柳如烟厉声反驳:“凭什么?!你本就与我有过节,谁知道是不是你借机栽赃!”
大理寺卿裴延上前,朗声道:“柳小姐,若信不过许姑娘,可由在下查验。大理寺断案,一向中立,由我来验,无人能说徇私。”
柳如烟猛地将手背至身后:“裴大人,你这是把我视犯人审问?!”
萧寒渊冷声道:“来人,按住她。裴延查!”
两名侍女上前,一人一边按着柳如烟,抓着她的手。
看见裴延步步逼近,柳如烟挣扎尖叫:“我乃相府嫡女,你凭什么查验我!”
裴延取出一方素帕垫在她指尖,捏起一根细银针,顺着她蔻丹边缘轻轻一挑 —— 几星乳白细碎的花生粉末,落在素帕之上。
细细一闻,花生香气扑鼻而来!
“是花生。”
裴延举帕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清晰:“柳小姐口口声声不知情,那这藏在指甲缝里的花生沫,又该如何解释?”
第37章:
满堂宾客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堂堂相府千金,竟用这等阴私下作的手段残害稚童!”
我眼神一凛,逼近她:“物证、人证俱全,你还要继续抵赖吗?”
“我……我没有……不是我!”柳如烟瘫坐在地上。
萧寒渊眼神一凛:“裴延,将柳如烟押入大理寺大牢,按蓄意谋杀论处!”
“住手!”柳相大步从外闯入。
“爹!爹救我!萧寒渊为了一个贱民要将我打入大牢!”
“逆女!还不快闭嘴!”柳相扇了柳如烟一巴掌,对老王妃行了一礼,“老夫人是老夫管教无方,纵得这逆女在您寿宴上闹出这等丑事,但老夫就她一个女儿,烦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老王妃上前:“既然柳相亲自求情,此事就此作罢!”
萧寒渊正要开口争辩,老王妃暗中伸手拽住他衣袖,示意他噤声。
柳相连忙道谢,一把拽起瘫软的柳如烟,不顾她哭嚎,强行拖出王府。
宾客继续应酬,萧寒渊拂袖转身,心头怒火难平。
老王妃拉住他,压低声音,满是不悦:“渊儿!你为了小宝这般上心,怎么不抓紧寻回你的亲儿子!”
“一想到我那亲孙儿在外,说不定也遭人这般暗算,我便心如刀绞。上次有人禀报,在客栈附近见过他,速速派人去查!”
萧寒渊眉头紧锁,转头厉声吩咐侍卫统领:“龙傲天!增派人手,全城排查!”
龙傲天面露难色,低声回话:“王爷,属下已经尽数搜寻,始终没有寻到容貌与王爷相似的小公子……”
“一群饭桶!定是你们眼力太差认不出!” 老王妃面色不悦,“宴会结束之后,我亲自带人,挨个客栈查看!”
话音落下,老王妃收敛神色,重新扬起笑容,转身应酬厅内一众宾客。
第38章:
我和萧寒渊回到偏房时,小宝正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一看见我们,他立刻掀开被子扑过来:“娘亲!爹爹!”
我替他检查脉象和脸上红疹,见过敏症状已全部消退,柔声问:“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小宝摇摇头,一个鲤鱼打挺蹦下地:“娘亲医术天下第一,小宝已经好啦!”
“地上凉。”萧寒渊将小宝抱起:“有力气蹦,看来是痊愈了。”
小宝搂住他的脖子,委屈地蹭了蹭:“小宝睡了好久,爹爹带小宝出去玩,好不好?”
萧寒渊看向我:“城外有一处清静的湖畔,空气清新。我们一同去走走,可好?”
迎上他含笑的目光,我心头微动,点了点头。
小宝开心拍手道:“太棒了!又可以和爹爹娘亲一同出去玩了。”
驱车来到城郊时,夜幕低垂,天地被蓝调暮色笼罩(蓝调时刻)。
湖面泛着淡淡的微光,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小宝惊叹:“爹得这里真好看。”
“还有更美的。”
萧寒渊放下小宝,示意他向前跑。
小宝迈着小短腿,扑进草丛。
草叶间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成百上千只萤火虫如碎星般升腾而起,将整片湖畔映得如梦似幻。
第39章:
“哇!会飞的星星!”
小宝追着萤火虫在草地上欢快奔跑。
我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禁失神。
“喜欢吗?”
“嗯。”
“许青黛。”萧寒渊侧目看我,“待父亲病好,你……会留下吗?”
我心头微颤,移开目光:“神医谷才是我的家。”
“若我想要你留下呢。”
他步步逼近,我心慌意乱,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萧寒渊眼疾手快地将我揽在怀中,天旋地转间,我压在他身上,与他唇齿相依。
“哇哦!”
草丛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宝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笑嘻嘻地起哄:“娘亲亲爹爹咯!羞羞脸!小宝什么都没看见!”
我瞬间急红了脸,慌忙起身追着小宝跑:“许南星!你皮痒了是不是!”
萧寒渊坐起身,看着我们的身影,轻笑出声。
第40章:
次日,我买了茶歇点心将小宝安顿在客栈中,便前往王府做最后一次复诊。
刚踏出客栈,便看见柳如烟的丫鬟正在扇老妇人的脸。
柳如烟:“不长眼的贱民,竟敢冲撞本小姐!”
我快步上前,推开丫鬟将老妇人护在身后:“如此欺压百姓,真当京城是你家的?”
柳如烟咬牙切齿:“许青黛?又是你这贱人!”
我懒得理她,扶起嘴角沁血的老妇人进入客栈:“掌柜,备热水。”
柳如烟追了进来,一锭金子重重砸在柜台上:“掌柜,这客栈本小姐包了!把这贱人和这贱民给我轰出去!”
掌柜歉疚地让我离开时,几个护卫受柳如烟吩咐上楼将小宝拽下楼。
到楼下后小宝急声求救:“娘亲!”
我想要上前保护小宝却护卫架住双臂。
“我答应走,你放开小宝。”
柳如烟看出小宝是我的命门,狞笑道。
“我改变主意了,你去大街上跪着求我,我便放了你们。”
第41章:
说罢,我们被粗鲁地押出客栈,街上百姓纷纷围观。
我暗自给小宝使了个眼色,挣扎道:“柳如烟,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柳如烟冷嗤一声:“报应什么时候到我不知道,但是今日,你得和我下跪道歉。”小宝:“坏女人!我爹爹会把你打飞的!”
“爹爹?萧寒渊不过是看你可怜逗逗你,真把自己当王府小世子了?”柳如烟面容扭曲,猛地掐住小宝脖子,“许青黛,跪不跪?不跪我立刻掐死他!”
我挣开擒住我的手,假意跪下,实则掏出腰间毫针。
我迅速将毫针掷出,方才擒住我的护卫瞬间倒地。
“什么!”柳如烟惨叫一声,松开抓小宝的手。
“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跑向我的护卫立刻被柳如烟身边的护卫擒住,柳如烟迅速爬起拿刀抵着小宝的脖子。
“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就放了他。”
“再做小动作,休怪我不客气。”小宝脖子上沁出一丝血红。
“别动他,我跪!”
“娘亲不要,小宝没事。”
柳如烟狂傲道:“许青黛,你不是很能狂吗,不还得跪着求我!”
就在我即将跪下之际,从对面客栈出来的老王妃看到这一幕,随手取来一旁的长棍,叫着乖孙,冲上前给了柳如烟背后一击。
柳如烟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刀掉落在地。
老王妃心疼地将小宝抱入怀中细细打量。
“乖孙,你没事吧,是祖母来晚了。”
与此同时,王府护卫从柳如烟的护卫手里将一脸懵逼的我救下。
柳如烟捂着脸,满脸错愕:“伯母,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许青黛的孩子,他就是个野种!”
“你才是野种!他就是我的乖孙。”老王妃将小宝紧紧搂进怀里。
我僵在原地。
小宝的亲爹……难道是萧寒渊?!
第42章:
老王妃不理会喃喃自语的柳如烟,将小宝和我带回府。
刚入府,正准备出门的萧寒渊见到老王妃怀里眼眶通红的小宝和衣裳凌乱的我,瞬间变了脸色:“娘,青黛,发生何事了?”
老王妃将小宝往他怀里一塞道:“你个糊涂蛋!天天喊着找亲儿子,你儿子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荡,你竟半点没认出来!”
萧寒渊愣了片刻,看着怀里的小宝,不可置信道:“娘……您是说,小宝是我的孩子……”
老王妃:“小宝与你幼时长得一模一样,也是我用玉璧测出来的!还能有假!”
萧寒渊:“青黛,你不是说……你与前夫和离了?”
我挠了挠头:“骗你们的,我担心说一夜情你们觉得我为人轻浮……”
萧寒渊:“六年前,你与我在醉仙楼?”
我害羞地点点头:“六年前我去醉仙楼用膳,一时贪杯与男子纠缠一样,醒时害怕,就直接离开了。”
萧寒渊开心地将我揽在怀里:“太好了,原来那人是你。小宝是我的儿子。”
听明白的小宝开心地鼓掌:“哇!太好啦!爹爹变成永久爹爹啦!以后餐餐都有肉肉吃了!”
第43章:
萧寒渊当即命人收拾屋子给我和小宝住,又吩咐下人将绫罗绸缎、珍奇玩物送进院子里。
小宝在偌大的王府里像只脱缰的野兔,骑在萧寒渊肩头巡视他的“新领地”,一口一个“爹爹”,把萧寒渊哄得整日合不拢嘴。
而我则为老王爷进行最后一次施针,不多时,老王爷吐出最后一口黑血。
我再次把脉确认:“老王爷好了!”
完全康复的老王爷一骨碌翻身下床,在地上连蹦三下:“老子这辈子没觉得身子骨这么轻省过!不愧是神医!”
老王妃笑道:“叫什么神医,这是我们儿媳妇了!”
老王爷惊愕,老王妃握着他的手道:“先前需给你治病,没告诉你。我们的乖孙找回来了,就是青黛之子!”
就在这时萧寒渊抱着小宝走了进来。
老王爷跨步上前,将小宝从萧寒渊怀中夺过小宝,高高举过头顶:“太好了,我的乖孙回来了。”
“爷爷!”
他将小宝抱在怀中,蹭了蹭,小宝咯咯笑出声。
“青黛不仅救了老子的命,还给咱们萧家带回这么一个大胖孙子!双喜临门!”
“又宁,咱们得给小宝办个认亲宴,同时将青黛介绍给大家。”
“我要让全城都知道老夫有孙子了!”
小宝咯咯直笑:“好耶!吃席咯!”
满府欢腾,下人们忙不迭备帖置办。
午后,接到请帖的柳如烟攥着请帖,面容扭曲:“许青黛,你抢我的男人,还让我丢人。想让小杂种入族谱,我偏要你们在全京城权贵面前身败名裂!”
第44章:
转眼便到了认亲大宴当日。
整座王府张灯结彩,京城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云集。
萧寒渊亲自执笔,在宗谱上庄重写下“萧南星”三个大字。
“自此,萧南星是我萧寒渊嫡子,靖王府正统小世子。谁敢轻慢分毫,便是与本王、与靖王府为敌。”
小宝身着朱红蟒纹小锦袍,头戴金冠,乖巧地跪在蒲团上叩首:“小宝给列祖列宗请安,小宝以后一定多吃肉、少惹娘亲生气,好好孝敬爹爹和祖父祖母!”
童言无忌惹得宗族长辈们开怀大笑,老王爷当场赐下象征世子身份的金镶玉长命锁。
仪式礼成,小宝正式成为靖王府名正言顺的小世子!
而宾客席的一角,柳如烟正小宝和我,眼里满是妒意。
为了让我身败名裂,她收买的王府侍女,将一包无色无味的“千金泻神散”递给她。
“把此药下入许青黛酒中,事成之后,我给你万两黄金。”
柳如烟恶狠狠地盯着我:“青黛,你等着在大家面前身败名裂吧。”
侍女将药粉悄悄洒进呈给我的酒中。
然而这一幕,却被小宝瞧了个正着。
“坏女人,又想害我娘亲?”
他唤侍女帮忙拿糕点,趁此工夫将两杯酒调换,同我说了前因后果。
我安排他去找裴延。
柳如烟,你想害我,我便让你难堪。
第45章:
宴席过半,柳如烟果真带着侍女端给她的酒杯寻我。
“许姑娘……。昔日如烟多有冒犯,今日特借小世子喜宴,向你赔罪。”
我暗自冷笑:“那我们恩怨两清。”
柳如烟看着我喝完酒,眼底闪过一丝讥笑,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她为了看我笑话,就算被我安排的奴婢泼了酒也不离开。
我不禁嗤笑:柳如烟,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走,可别怪我。
半炷香后,一直卡着我安然无恙的柳如烟突然脸色煞白。
错愕地与我对视,我唇角微勾,故意将杯子置于地。
全场瞬间安静,就在这时,柳如烟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
而后,“噗——”的异响从她身下传出,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惊恐地想要逃走,却被丫鬟拉住:“小姐!您怎么了?需要我叫太医吗?”
“滚开!”柳如烟想要甩开丫鬟的手却没力气。
可药效太过猛烈,她根本控制不住,最终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宴席上弥漫开来。
贵妇贵女们纷纷捂鼻尖叫退散。
“天哪!柳家千金竟然当众……拉裤兜子里了!”
“呕!好臭!太恶心了!”
“堂堂相府嫡女,怎会在王府盛宴上如此失仪!”
第46章:
丫鬟震惊地松开了柳如烟的手,她羞愤欲死,拔出短刀朝我跑来。
“许青黛!你这个贱人!害我!是你换了我的药!”
“我要杀了你!一起去死吧!”
事发突然,满堂宾客尖叫逃窜。
我正欲扣动袖中银针自卫,萧寒渊便飞奔而来将柳如烟踹飞出去。
龙傲天见状,大喝一声:“柳相千金刺杀王妃,快来护驾。”
顺手抄起一柄扫帚,将爬起来的柳如烟按在地上,傲然道:“大胆狂徒,吃俺傲天一帚!”
萧寒渊则慌忙转身的上下打量我:“青黛,伤着没有?有没有吓到?”
我心头一软,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裴延抱着小宝,护卫押着侍女大步迈入。
小宝指着柳如烟,又指了指侍女道:“娘亲,这个坏人叫这个坏姐姐往你酒里倒药粉。小宝亲眼看见的。”
侍女跪地哭道:“王爷饶命!奴婢一时糊涂!”
第47章:
裴延拱手道:“王爷,您托我查的事已有定论。先前刺杀许姑娘母子的地痞、珍宝阁栽赃的绿萝、今日下毒的侍女,皆已招认,全受柳如烟一人指使!”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是,……他们在污蔑我!”
裴延继续道:“此外,大理寺还查出,六年前王爷在醉仙楼遭人暗算、身中情毒一事,也是柳如烟所为。相关人证、账册和购药记录俱在,她抵赖不得。”
萧寒渊眼底杀意翻涌:“原来六年前,也是你。”
真相大白,满堂哗然!
柳如烟哭着摇头:“我只是喜欢你!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有什么错?”
我冷声道:“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伤害无辜的借口。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想把所有不顺你心意的人都踩在脚下。”
萧寒渊看向裴延:“将她押入大理寺,数罪并罚,依法严办。任何人不得求情。”
柳如烟被拖出去时仍在嘶喊:“寒渊哥哥!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萧寒渊没有再看她一眼,只低头检查我的手腕:“真的没伤到?”
我忍不住笑道:“萧寒渊,我是神医,不是瓷娃娃。”
小宝凑过来抱住我们的腿:“娘亲不是瓷娃娃,可爹爹就是会担心呀。小宝也担心!”
我亲了小宝一口:“让小宝担心了。”
小宝:“爹爹也担心,娘亲不亲亲爹爹吗?”
我看着萧寒渊灼灼的目光,生硬道:“大人不能当众亲亲会被笑话的。”
萧寒渊推了我一下,小声道:“私下就行?”
我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第48章:
宴会结束,萧寒渊带我来到王府花园。
夜色沉静,廊下红灯随风轻晃。
他忽然停下脚步:“青黛,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故意逗他:“王爷今日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还有什么?”
萧寒渊认真地看着我:“青黛,我心悦你。”
我的心跳蓦地乱了:“你喜欢我什么?”
萧寒渊握住我的手道:“我喜欢你护着小宝时的勇敢,喜欢你治病救人时的专注,也喜欢你明明心软,嘴上却从不肯服输。你不在时,我会惦记;你遇险时,我会害怕;看见你对旁人笑,我还会嫉妒。”
我脸颊发烫:“堂堂靖王,竟也会说这些话?”
“从前不会。”他轻轻收紧手指,“遇见你以后,便想学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进我掌心:“青黛,嫁给我可好?不是为了给小宝一个完整的家,也不是为了报答你救我父亲。只是因为我想与你做夫妻。”
第49章:
“我不会限制你做事。你若想继续行医,我便陪你开医馆;你若想回神医谷,我便随你回去。你不必困在王府,更不必为了我变成任何模样。”
我望着掌心的玉佩,一时说不出话。
躲在假山后的小宝急得探出脑袋:“娘亲,你快答应呀!”
我回头:“小宝,你怎么在这儿?”
小宝抱着一捧花跑出来,认真地塞进我怀里:“祖母说,爹爹太笨,不帮他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娶不到娘亲。”
萧寒渊无奈扶额:“你究竟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拆台的?”
“当然是帮爹爹!”小宝拉住我的手,叠在萧寒渊的手上,“娘亲嫁给爹爹,以后小宝每天都能和爹爹娘亲一起吃饭。小宝还可以帮娘亲看着爹爹,不让别的漂亮姐姐抢走他!”
我忍笑道:“你爹爹若真被抢走呢?”
萧寒渊立刻道:“不会。此生只你一人。”
小宝晃着我的手小声催促:“娘亲,爹爹都快急哭了,你就答应吧。”
“本王何时要哭了?”
“爹爹眼睛都红啦!”
萧寒渊耳根微红,却仍固执地望着我:“青黛,你愿意吗?”
我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宝,又看向眼前这个愿意给我自由、也愿意护我一生的男人,终于手下玉佩。
“我可以答应。不过你若敢负我,我便带着小宝回神医谷,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们。”
萧寒渊眼中骤然亮起笑意,将我一把拥入怀中:“不会有那一日。”
小宝欢呼着扑进我们中间:“太好啦!爹爹要娶娘亲咯。”
第50章:
一月后,萧寒渊十里红妆迎娶我进门。
洞房花烛,红烛摇曳。
萧寒渊挑开我的红盖头,正欲吻我时,喜床底下的帷幔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贼兮兮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鸡腿,抱着金丝蜜枣和花生桂圆。
小宝笑着说:“爹爹,娘亲,祖母说今晚你们‘早生贵子’,妹妹就会出现。小宝等着和妹妹出来一起吃!”
我:“小宝!”
萧寒渊愣了一瞬,哭笑不得地一把将这颗发光的小电灯泡提溜起来。
“龙傲天!”
推门而入的龙傲天心领神会,抓过小宝往外走:“王爷放心,小的定会照顾好小世子,绝不让他坏了你和王妃的好事。”
我暗暗捶了下萧寒渊,躲进被窝。
小宝在空中扑腾着腿:“傲天叔叔放小宝下来。小宝的鸡腿要掉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萧寒渊笑着掀开我喜被。
“夫人,这就害羞了?!”
我不想他继续往下说,搂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纱幔垂落,红烛摇曳,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