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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3:27:46

1 我穿成了小夭

我把手机按黑,屏幕上还停留在《长相思》结局那帧:相柳化作一抹黑血融入大海,海底深处那尊陪了小夭几十年的冰晶雕像,慢慢化在日光里,连一粒碎屑都没留下。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相柳意难平”“我的九头蛇到底做错了什么”“编剧没有心”,我窝在沙发里,眼泪把抱枕打湿了一大片。

我叫杨小妖,跟剧中的小夭撞了半个名字,从开播第一天追到结局,为相柳哭了整整一个月。他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神农义军军师,九头妖怪,一辈子为了义,为了恩,临死前还拿自己的命换了小夭的安乐,换了玱玹的江山,最后连一个名分都没留,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说,就静悄悄的死在了海上,连尸骨都没剩下。

我摸了摸手机壳上印的相柳头像——那是他穿着银白铠甲,站在大海上,眼神冷得像冰,可我知道,那冰下面藏着多少温柔。他给小夭种了情蛊,自己承了一半的痛;他在海底喂了她三十七年的妖丹,救回她一条命;他知道小夭想要自由,就亲手把她推给别人,临死前还做了那幅冰晶从,让她记住自己的样子,却又化了,连念想都不让她留,怕她一辈子记挂,过得不开心。

我对着抱枕蹭掉眼泪,哑着嗓子嘟囔:“什么狗屁情节啊,相柳凭什么要死啊?他明明那么好,他明明什么都给了她,凭什么最后连个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是小夭,我才不要去跟那三个人拉扯,我就要拉着相柳走,我们去海外找个岛,天天吃海鲜看落日,谁也别来找我们,他凭什么要战死啊……”

说着说着,困意涌上来,我抱着抱枕就睡着了,梦里全是红色的辰花,落了一地,有人对着我吹海螺,声音冷清清的,带着点海风的咸味:“我只有一条命,给了大义,就给不了她了。你要是真的心疼,就替我,活下去,跟她一起,好不好?”

我一下子惊醒,鼻尖全是米酒的甜香味,混合着木柴的烟火气,不是我出租房里洗衣液的味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抬头是木屋顶,房梁上挂着风干的腊肉,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坛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清水老店”。

我猛地坐起来,跑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弯弯,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嘴角一颗小小的痣,不就是我梦里看了无数次的——清水镇的玟小六,也就是逃到这里的高辛大王姬,小夭吗?

我真的穿来了!现在 exactly 是情节刚开始的时候:我刚在清水镇定居下来,开了回春堂,叶十七刚被我捡回来,还没相认,相柳也还没找上门来抓我当药引,一切都来得及,所有的悲剧都还没发生,我可以改变一切!

我摸着胸口,心脏砰砰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相柳,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死,我不会让你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我来了,我就是小夭,这一次,我选你。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小六,你醒了?昨天你说受了凉,我熬了姜汤,给你端过来。”我掀开帘子走出去,就看见叶十七穿着粗布围裙,端着一碗姜汤站在院子里,头发湿湿的,眼神温顺得像一只大狗狗。

按照原情节,这里我应该会摸摸他的头,夸他能干,然后收下他,慢慢相处出点牵扯。可我看着他,只叹了口气——十七是很好,温柔又忠诚,可他心里装着涂山家的家业,装着对付涂山篌的责任,他跟小夭拉扯了那么久,最后还是错过了,况且我这一次,本来就不是来跟所有人拉扯的。

我接过姜汤,放在石桌上,对他说:“十七,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叶十七乖乖走过来,低着头等着我说话。我看着他,认认真真说:“十七,你伤好了,对不对?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你该回哪里去,就回哪里去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在我这里,也只是耽误你回去报仇,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放你走,好不好?”

叶十七一下子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小声说:“小六,你……你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我可以改,你别赶我走。”他说着,眼睛就红了,跟被抛弃的大狗一样。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长痛不如短痛,我不给他希望,就不会让他最后失望,对他也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做错什么,十七,你很好,真的,但是你不属于这里,你本来就是涂山家的二公子,你有你的责任要担,你的家族在等你回去,你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给你拿点盘缠,你今天就走吧,以后你过你的好日子,忘了我这个清水镇的小六就行。”

我转身去房里拿了我攒的银子,塞进他手里,他攥着银子,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小六,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以后需要我,我随时都会来。”我冲他笑了笑,挥挥手:“快去吧,祝你顺利。”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我松了一口气,赶走了第一个,下一个就是玱玹了。原情节里玱玹找到我,一开始认不出我,后来为了权势,又一次次把我推出去,跟相柳对着干,最后得了天下,却丢了我。也好,这一次我不跟他回高辛,不跟他回轩辕,他要他的江山,我要我的相柳,咱们两不相欠。

打发走叶十七,我收拾了一下院子,把回春堂的招牌摘下来,换成了“小六酒肆”——反正我也不想当大夫了,原主本来就喜欢喝酒,我卖酒,等着那个穿白袍子的九头妖找上门来就行。我记得第一次相柳来抓我,就是为了逼我给他炼药,那时候他把我绑在军营里,还喂我吃了很多好吃的,还跟我一起喝酒。

我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边晒一边想,该怎么跟相柳开口呢?他那么警惕,那么隐忍,肯定不会一下子就相信我,我得慢慢来,先让他放下戒心,再一点点告诉他,我知道他所有的付出,我不要他死,我只要跟他在一起。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风突然凉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就看见巷子口走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袍子,宽肩窄腰,头发束起来,脸白得像雪,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手里拿着一把弓箭,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就是他!就是我心疼了无数个夜晚的相柳!

我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手都有点抖,我站起来,扶着门框,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身上带着海风的咸腥味,还有淡淡的辰花香,跟我梦里一模一样。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声音冷清清的:“玟小六?回春堂的大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现在是玟小六的样子,男装,黝黑,可我还是想把最好的笑容给他。我说:“对,我就是玟小六,相柳大人,我等你很久了。”

相柳一下子愣住了,眉头皱起来,手搭在了腰间的弯刀上,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认识我?”我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他没退,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看着他,认认真真说:“我认识你,神农义军的军师,九头相柳,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你今天来,是想抓我去给你炼药,对不对?”

相柳的警惕更重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我笑了,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他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没躲开。我说:“没人派我来,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相柳,我不跟你打,我也不跑,你不用抓我,我跟你走,你要炼药,我帮你炼,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好像要把我看穿,最后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还是冷的,却没那么锋利了:“什么条件?”

我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把心里藏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我的条件就是,炼完药,你别杀我,也别放我走,你带着我,跟你一起回你的岛上,以后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好不好?”

话出口的时候,我看见相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显然完全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他愣了半天,才嗤笑一声,说:“玟小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义军,是轩辕和高辛通缉的要犯,跟着我,随时随地都会死,你一个清水镇的小民,跟着我图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海风味道,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我对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图你啊,相柳,我就图你这个人,别人怎么样我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你。这一次,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我想陪着你。”

风刮过巷子,吹得我的衣角跟他的白袍缠在一起,西天的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相柳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只有眼睛里的冰,一点点化了,露出一点我从来没在剧里见过的震惊,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凉冰冰的,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你说……你想要我?”

我笑着,点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比我想象的还要暖。我说:“对,我想要你,相柳,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身子僵了好久,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抱得有点小心翼翼,好像怕碰碎了我一样。我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在我头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居然真的是你。”

我没听懂,可我不想问,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问,有的是时间陪着他,把他原来受的所有苦,都一点点换成甜。三十七年的等待太苦了,战死沙场的结局太疼了,这一次,我来了,我就是小夭,我选相柳,我要跟他,过一辈子自由自在的日子。

2 原来你早在这里等我

相柳的怀抱凉冰冰的,带着海风的咸味,我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得我心口发烫。他抱得很轻,像是不敢用力,怕一碰我就碎了,过了好半天,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清清的九头妖:“既然你要跟我走,那就走吧。”

我松开他,抬头看他,他的耳尖居然泛着一点红,别开脸不敢看我,手却伸过来,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大,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磨出来的,温度比我想的暖得多,我反手攥紧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们走之前,要不要喝点酒?我刚酿了青梅酒,甜得很。”

相柳顺着我的力道,被我拉进院子,我搬了两个小凳子放在桃树下,掀开酒坛封泥,倒了两碗酒,酒香混着桃花香飘出来,他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挑了挑:“没想到你一个清水镇的小六,酿酒倒是不错。”我捧着碗,看着他喝,心里甜丝丝的——这可是我穿来之后第一次跟他一起喝酒,原剧里他们总是对着喝,却从来没说过一句真心话,今天我就要把话都说开。

我放下酒碗,认真看着他:“相柳,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奇怪,我一个第一次见你的人,怎么会上来就要跟你走对不对?”他放下碗,手指敲了敲碗沿,眼神沉下来:“我确实奇怪,你不仅认识我,还知道我来抓你炼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早想好怎么说了,反正我穿来的事说出去他也未必信,不如说实话,说一半留一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把所有事都看见了,看见你抓我炼药,看见你在清水镇跟我抢酒喝,看见你救了我三十七年,看见你……最后死在海上。”我说到最后,声音有点抖,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我就是心疼你,心疼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明明把心都掏出来给我了,最后却连个名分都不要,连死都不让我知道。”

相柳一下子僵住了,他盯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点深藏的不敢置信。过了好久,他才轻声说:“你梦见……我死了?”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对,你死在了轩辕的围剿里,你把妖力给了防风邶,让他带我走,你自己挡在海上,连尸骨都没剩下,你还做了个冰晶雕像给我,最后又让海水化了,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真的掉下来,相柳慌了,伸出手给我擦眼泪,动作笨笨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凉冰冰的:“你别哭,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活着。”他顿了顿,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你说……你在梦里,知道我对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打断他,擦了擦眼泪,抓住他的手按在我心口,“我知道你给我种情蛊,是为了分我的痛;我知道你在海底喂我三十年妖丹,耗了自己多少修为;我知道你抢了我的情人蛊,自己扛着另一半;我知道你临死前还帮玱玹杀了蚩尤,换我一世安稳;我更知道,你喜欢我,却从来不说,因为你觉得你给不了我安稳,所以就把我推给别人。可是相柳,我不要安稳,我不要江山,我不要涂山的家财,我只要你啊!”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桃花的声音,相柳半天没有说话,他握着我的手,力气一点点收紧,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从见到他到现在,他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像冰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说:“你都知道了?你居然都知道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你藏得是好啊,藏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你自己苦。”我靠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我就是来跟你说,不用藏了,相柳,我也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义军军师,还是九头妖怪,我都跟你走,你打你的仗,我在岛上给你酿酒等你回来,你不想打了,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岛,一辈子都不出来,好不好?”

相柳终于伸出手,抱住了我,这一次他抱得很紧,紧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他把头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好,你说什么都好,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这一天。”我抱着他,笑出了眼泪,原来这么多年的意难平,终于有了着落,原来心疼了那么久的人,现在真的抱在怀里了。

我们收拾了东西,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清水镇。相柳带着我坐小船,往海上去,船开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一座岛,岛上开满了红色的辰花,风一吹,红色的花浪滚过来,香得醉人。相柳牵着我的手走上岛,说:“这是我很早之前找的落脚点,平时义军没事的时候,我就来这里歇着,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我蹲下来,摸了摸辰花的花瓣,红色的,娇艳得很,我回头对相柳笑:“真好看,比我梦里看见的还好看。”相柳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天天都能看。”我们在岛上收拾了一个小院子,就在辰花林旁边,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大海,相柳去山里打了猎物,我架起火烤,他坐在旁边看着我,我翻着烤肉,跟他说原剧里的事,说我怎么对着屏幕哭,怎么骂编剧没心,他听得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原来你那时候就这么惦记我。”

“那当然,全天下最好的相柳,谁不惦记啊。”我把烤好的肉递给他,他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比我烤的好吃。”我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吃烤肉,喝青梅酒,落日把大海染成金色,辰花的香气飘过来,相柳突然说:“你赶跑了叶十七,那玱玹呢?他要是找到你,找你回去当大王姬,你走不走?”

我放下酒碗,转身面对着他,认认真真说:“我不走,玱玹要的是江山,我要的是你,他跟我本来就是兄妹,他得了天下自然有人陪他,我才不回去当他的棋子,谁爱当谁当,我就在这里陪我的相柳,哪里都不去。”相柳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海上的星星,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安稳日子过了半个月,相柳接到消息,说义军那边出了点事,要他回去一趟。我收拾包袱给他装干粮和酒,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有点不舍:“我最多去十天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岛上怕不怕?要不我留几个手下陪你?”我系好包袱,推他出门:“我不怕,我一个人在岛上摘果子酿酒,日子舒服得很,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别跟人硬拼,我在家里等你。”

相柳抱了抱我,在我唇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声音哑:“等我回来。”看着他的船消失在海面上,我坐在礁石上,心里有点慌——我知道原情节里他每次出去都危险,我怕他受伤,怕他出事,只能每天坐在海边等,摘了好多辰花,晒成干,做成香囊,等着他回来带在身上,能挡挡灾。

第七天的时候,我听见海边有动静,以为是相柳回来了,跑过去一看,居然是玱玹,他带着一群士兵,站在沙滩上,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夭!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回去,我是玱玹,你的哥哥!”我站在辰花林里,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知道你是玱玹,我也知道我是高辛大王姬,但是我不跟你回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回去吧,告诉你师父,也告诉高辛王,就当没我这个王姬,我不想回去争什么。”玱玹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小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跟我回去,你就能恢复身份,享尽荣华富贵,你在这里跟一个通缉犯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他是九头妖,他会害了你的!”

“他不会害我,他只会对我好,比你对我好,比所有人对我都好。”我站在辰花里,挡着门口,“玱玹,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要江山你自己去拿,我不拦你,你也别来拦我,我们各过各的,不好吗?”玱玹急了,往前走一步:“小夭!是相柳逼你的对不对?他抓了你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杀了他救你出去!”

他说着就要往里冲,我拦在他面前,刚要说话,海上突然飞来一支箭,擦着玱玹的耳边飞过去,钉在我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抖。我抬头一看,就看见相柳的船靠了岸,他站在船头,一身白袍染了血,手里拿着弓,眼神冷得像冰,浑身都是杀气:“谁敢动我的人?”

我一下子就哭了,跑过去,他跳上岸,我一把抱住他:“你回来了!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吗?”相柳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没事,都是敌人的血,我一点伤都没有,你别怕。”他推开我,把我护在身后,对着玱玹冷冷说,“玱玹,小夭说了,不跟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再往前一步,刚才那箭,就钉在你心口上了。”

玱玹看着我们抱在一起,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指着相柳:“相柳!你这个妖孽,你拐走我的妹妹,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他身后的士兵一下子都举起刀,冲了过来,相柳把我推到身后,抽出弯刀迎上去,他本来就刚打完仗,我怕他体力不支,赶紧摸出我带的麻药粉,往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脸上一撒,那些人一下子就倒了。

相柳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我媳妇儿还挺厉害。”他动作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放倒了一半,玱玹亲自提刀上来,跟相柳打在一起,两个人打了几十个回合,相柳卖了个破绽,一刀架在了玱玹脖子上。玱玹闭着眼:“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让你把小夭留在身边的。”

相柳没杀他,把刀收起来,说:“我不杀你,因为你是小夭的哥哥,但是你记清楚,小夭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想要什么,她自己选,她选了我,就不会跟你走,你再带人造次,我就不客气了。你滚吧,回去告诉你的人,不要再找来了。”

玱玹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红了:“小夭,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你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都是通缉犯,东躲西藏,你后悔吗?”我走到相柳身边,握住他的手,对玱玹说:“我不后悔,我跟他在一起,天天能看海,能看辰花,能吃烤肉喝酒,比回去当什么大王姬开心一万倍,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玱玹看了我们好久,最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带着剩下的人走了,上船的时候,他回头喊了一句:“小夭!要是你哪天后悔了,就找我,我永远都在!”我冲他挥了挥手,没说话,我不会后悔的,我选的路,我选的人,我永远都不后悔。

人都走了,相柳才拉着我回院子,我让他坐下,给他检查伤口,果然,他胳膊上受了一刀,很深,血把袍子都浸透了,我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掉眼泪:“还说没事,都伤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傻,就不知道躲着点吗?”相柳笑着,伸手擦我的眼泪:“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我答应你要回来陪你,就一定会回来。”

我包好伤口,抬头看他:“玱玹这次走了,肯定还会再来的,他那个人,认定的事不会放手,我们怎么办?”相柳握住我的手,说:“我知道,神农义军本来就打不了多久了,共工师父也老了,这仗,本来就该停了。”我心里一跳,原情节里共工最后战死,相柳跟着一起死,我赶紧说:“那我们走啊,我们去更远的海外,找个没人找到的岛,再也不回来了,让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好不好?”

相柳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好,都听你的,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仗活的,以前是为了报共工师父的恩,现在恩也报得差不多了,我有你了,我不想死,我想陪着你,过一辈子。我已经跟共工师父说了,我会帮他安排好剩下的兄弟,给他们找好落脚的地方,然后我们就走,再也不回来。”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没想到他居然都想好了,我以为还要我劝他好久,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扑进他怀里:“相柳,你真好,你真好……”他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傻瓜,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改,以前我觉得我命定就是战死,没想到你来了,给了我另一个活法,我为什么不抓住?”

过了半个月,相柳安排好了一切,共工也知道我们的事,他没拦着,只是对相柳说:“你跟着我打了一辈子仗,苦了一辈子,现在有人陪你,你就去吧,好好过日子,不用管我们。我们剩下的人,会找个地方归隐,不打了。”我们拜别了共工,坐着大船,往更远的南方去,找了一座更大的岛,岛上有山有水,有大片的桃花,还有一片沙滩,我们盖了新房子,院子外面种满了辰花。

相柳再也不用穿铠甲打仗了,他每天跟着我出海打鱼,回来我做饭,他就在旁边烧火,晚上我们坐在海边看星星,他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怎么被人抓去当妖奴,怎么被共工救了,我靠在他怀里,听着,摸了摸他心口的伤疤,心疼得不行,他笑着说:“都过去了,现在有你了,不疼了。”

一年后,我怀了孩子,相柳把所有活都包了,不让我碰一点凉水,每天都去海里捞最新鲜的鱼,给我炖鱼汤,说孩子生出来会聪明。我坐在院子里的辰花树下晒太阳,他蹲在我旁边,摸我的肚子,笑得像个傻子:“你看,孩子动了,他踢我呢。”我笑着拍他的头:“那是我的孩子,当然踢你。”

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长得像相柳,皮肤白白的,眼睛黑亮,九头妖的孩子生下来就带点小法力,不到一岁就能变成小蛇缠在相柳脖子上,天天跟着他出海,我坐在岸边等,父子俩回来,身上都带着海水的咸味,孩子手里拿着捡的贝壳,塞给我,咿咿呀呀的叫娘,心都化了。

孩子五岁那年,玱玹统一了天下,当了黄帝,他派了使者过来,找到我们的岛,给我送了好多珠宝,还有一封信,信上说,他终于得了天下,知道我过得好,他就放心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祝我们一辈子安稳。我让使者带回去一筐我自己酿的青梅酒,给玱玹带句话,谢谢他成全,我们都过得很好。

相柳拿着信,笑着对我说:“你看,这样多好,他得了他的江山,我们得了我们的日子,各得其所。”我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孩子在沙滩上追海鸟,辰花在风里摇,海水一波波拍着沙滩,说:“是啊,都好了,再也没有打仗,再也没有分离,我们一辈子都在这里,好不好?”

相柳握住我的手,他的手还是暖的,头发虽然染了点霜,可眼睛还是亮的,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他说:“好,一辈子都在这里,看日出日落,看辰花开花谢,看着孩子长大,看着我们变老,再也不分开。”

海风裹着辰花香吹过来,带着咸咸的甜味,我靠在相柳怀里,看着远处的落日,心里安安稳稳的。原来那些隔着屏幕的意难平,真的能变成怀里的温度,原来那个一辈子隐忍不说爱的九头妖,真的能跟他喜欢的人,一辈子看海看辰花,原来只要敢改,悲剧也能变成圆满,我来了,我选了他,我们就真的一辈子在一起了。

3 换我先赴你的约

阿念十五岁这年,玱玹统一大荒的第十年,突然断了每年一次的音信。我坐在辰花树下翻晒青梅干,风卷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来,我手指顿了顿,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原情节的线,好像总在往该去的方向凑,哪怕我们躲了这么远,还是被缠了上来。

果然,第三日天刚亮,沙滩上传来了船锚落水的声音。我和相柳刚起身,就看见玱玹的近侍带着一身风尘跪下来,头埋得很低:“小夭姑娘,相柳军师,陛下……陛下在围猎时遭了蚩尤余党刺杀,重伤驾崩,临终前说,朝中无主,求您二位回去撑住大局。”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抓住相柳的胳膊,指尖都在抖。相柳的脸瞬间白了,他反手攥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可眼神还是稳的:“共工师父的恩,玱玹这些年也一直没动我们,这份情,不能不还。我回去稳定局面,最多一年,就能安排好一切,回来接着陪你种辰花,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蚩尤余党恨透了相柳,这根本就是陷阱,就是冲着他去的!原情节里他死在海上,这一次,他们把引他回去的饵换成了玱玹的命,他重义,不可能不去。我擦了擦眼泪,在心里做了决定——反正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换他活,他不能死,要死,也得是我替他死。

我压下哭腔,冲他笑了笑:“好,我跟你一起回去,阿念已经大了,让他先在岛上守着院子,我们办完了事就回来。”

一路风程赶到轩辕王城,果然,一切都像我猜的那样,朝中大乱,余党藏在暗处,就等着相柳现身取他性命。登基的新王是玱玹的孙子,才十几岁,镇不住场子,所有事都压在相柳身上,他天天忙到半夜才回寝宫,我给他擦脸,总能摸到他额头的汗,他总抱着我说:“再等等,等新王坐稳了,我们就走,回岛上去,再也不出来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我知道,等不到那一天了,那些余党已经放了话,不杀相柳,绝不会罢休。

动手的那天是惊蛰,相柳要去王宫主持祭天大典,刺客藏在了祭坛的幔帐后面,目标就是走在最前面的相柳。我走在他身边,早就察觉到幔帐后面不对,当那支淬了毒的冷箭射出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一把推开相柳,自己迎了上去。

箭尖狠狠扎进我的心口,疼得我一下子喘不上气,我倒在相柳怀里,听见他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声音都劈了。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个样子,他永远都是冷静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现在却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相柳……相柳你听我说……”我抓住他的手,费了好大劲才能说出话,血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染红了他的白袍,就像我梦里他死的时候那样,只是这次,躺在这里的是我,“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改你的命……原情节里你死在海上……我不能让你死……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他抱着我,手按住我的伤口,血还是不停从指缝渗出来,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小夭,小夭你别睡,太医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回岛上去看辰花,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笑了,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还是凉的,和我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一样,“阿念……在岛上……你帮我……照顾好他……等他成亲了……告诉他……娘在岛上种的辰花……每年都要开……你要帮我……去浇水……”

我的力气越来越少,眼前慢慢开始模糊,我看见他的眼泪掉在我脸上,烫得我心疼。我攒了最后一点力气,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这次……换我替你死了……你要好好活……听见没有……别跟着我来……你活着……我才值了……”

话刚说完,我的手就滑了下去,眼睛一黑,再也看不见了。

相柳抱着我渐渐冷下去的身体,整个祭坛都静了,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他慢慢把我放下来,抽出腰间的弯刀,眼睛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那些刺客刚要跑,他已经冲了出去,弯刀划过,血溅了一地,他疯了一样,把所有参与刺杀的人全砍了,不管是主谋还是胁从,一个都没留。

整个王宫都被血腥味裹住,新王吓得躲在柱子后面,连气都不敢喘。杀完最后一个人,相柳的白袍全被血染红了,他一步步走回我身边,蹲下来,重新把我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小夭,我杀完了,都杀完了,你醒醒,我们回家,回岛上去,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卷着红旗飘,发出哗啦啦的响。

他没有把我葬在王陵,他带着我的尸体,回了我们那座满是辰花的岛。阿念已经等在海边,看见他抱着我回来,一下子哭跪在地上,相柳没哭,他只是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都不说,把我葬在了辰花林最里面,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海的地方,刚好是我们以前住的院子门口。

他遣散了所有跟着来的人,把王位交给了玱玹的孙子,再也没回过轩辕。从此,这座岛上只剩下父子两个人,相柳再也不碰弓箭弯刀,每天就是浇我种的辰花,去我最喜欢的礁石上坐着,带一壶我酿的青梅酒,倒两杯,一杯给我,一杯自己喝。

阿念成年的时候,要出海去闯荡,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相柳摇了摇头,摸了摸阿念的头,说:“你去吧,我要留下来陪你娘,我答应过她,要守着她,不能走。”

阿念走了,岛上只剩下相柳一个人。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我坟前拔草,摆上新鲜的果子,然后去海边打鱼,烤好之后,放在我坟前的石桌上,坐下来跟我说话,说今天涨潮了,说辰花又开了,说阿念写信回来,说他在外面成家了,生了个女儿,像我小时候一样。

日子一年一年过,他的头发慢慢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也晃了,可每天都没断过。有邻居划船经过,总能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人,坐在辰花坟前,拿着一把旧梳子,对着坟前的照片梳头发,嘴里念叨着:“小夭,今天天气好,我推你去海边看看日落,你等等我啊。”

阿念带着妻儿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春天,辰花刚好全开了,红色的花浪滚到坟前。他看见相柳靠在我墓碑上,已经没了呼吸,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攥着我们第一次在清水镇喝酒时,我给他折的一根桃枝,早就干了,却一直被他攥在手里。

他就葬在我旁边,挨着我,永远陪着我。

后来岛上的渔民都说,每到月圆之夜,总能看见一男一女牵着手,在辰花林里散步,男的穿白袍,女的穿红裙,两个人笑着往海边走,影子拉得很长,再也没有分开过。

原来我攒了一辈子的意难平,最后用我的命,换了他一辈子的安稳。他活了下来,带着我们的孩子,守着我们的家,这就够了。我来这一趟,不是要和他一起活到老,我只是要他活,只要他活着,这座岛的辰花就永远开着,我们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4 第四章番外·辰花入梦

凌晨三点二十,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那股尖锐的刺痛还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透了纯棉的睡衣领口,我盯着眼前贴满《长相思》海报的墙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回来了,回到我二十四岁的人生里,回到这个没有辰花、没有大海、也没有九头妖军师的现代世界。刚才那场穿越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能摸到相柳白袍上沾的辰花露,能听见他抱着我时,喉间压抑的哽咽声。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地板映得发蓝。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皮肤光滑没有伤口,可那里偏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风往里面灌,疼得我眼眶直发酸。眼泪说掉就掉,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哭了出来。我叫杨小妖,三个月前刷《长相思》,一眼栽进相柳的坑里,哭到眼肿成桃子,还写了十几篇同人文,总说要是能穿进去,一定把他从战场上拉回来,不让他连一句道别都没能留下。可真的穿过去了,我却死在了替他挡箭的瞬间,死在了他怀里,看着他杀光所有刺客,抱着我往辰花岛跑,守着我的坟过了一辈子。

那些日子太长了,长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连青梅酒都只会泡糖渍版的普通社畜。可梦里的细节太鲜活了:清水镇的桃花香、辰花岛的落日余晖、相柳掌心薄茧蹭过我手背的温度,还有他揉我头发时,胡茬蹭得我手心发痒的触感,都像真的一样。我哭了好久,直到天快亮才哭累,爬回床上躺着,闭眼睛就是相柳坐在我坟前,拿着那根枯桃枝说话的样子,睁到天亮时,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第二天要赶项目周报,还得跟新对接的设计师开对接会,我不得不爬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青黑,眼泡肿得老高,连嘴唇都没血色。敷了两片冰毛巾,又涂了厚厚的遮瑕,才勉强盖住那股憔悴。出门买早餐时,卖豆浆的阿姨都问我“小姑娘是不是熬夜太多了,看着虚得很”,我勉强笑了笑说“是啊,赶项目呢”,端着豆浆转身,眼泪差点掉进塑料杯里。

挤地铁的时候人特别多,我被挤在车门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梦里的片段:相柳第一次牵我手的紧张、他抱着刚生下的阿念时的温柔、还有我中箭后,他红着眼喊我名字的样子。我恍恍惚惚的,连地铁到公司站都没听见,还是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踉踉跄跄走出去,高跟鞋差点崴在台阶上。

到公司打卡,刚坐到位子上,组长就拍了拍我的桌子:“杨小妖,跟你说个事,总部调了个新设计总监来,今天第一天上班,十点开全员会,你把上周那个文旅项目方案整理好,会上他要听。”我赶紧点头,打开电脑整理文件,手指敲键盘的时候都有点抖,心里总犯嘀咕:新总监来就来吧,可今天偏偏心乱。

九点五十,我抱着笔记本跟着大部队往会议室走,脑子里还在想梦里相柳的样子。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刚好拉开,我低着头往里走,没注意对面有人,一下子撞了上去,手里的笔记本和打印好的方案“哗啦啦”散了一地,全落在了干净的地毯上。

我赶紧弯腰去捡,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一只手先我一步捡起了最上面的方案,指节分明,骨相清奇,腕子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银色手表,我抬头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只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下巴的弧度都跟我梦里的相柳一模一样。他肤色偏冷,眼神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像极了梦里他每次看着我时,藏在冷硬之下的温柔。

“没关系,小心点。”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像海风拂过礁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去接方案的手都悬在了半空。他见我不动,又微微弯了弯腰,把方案放在我怀里的笔记本上,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凉丝丝的,跟梦里第一次碰他手时的温度,分毫不差。“你是杨小妖对吧?上周做的青溪古镇策划案我看了,思路很不错。”他说,嘴角牵起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职场客套的那种笑,是带着点熟悉暖意的笑,像梦里他给我摘辰花时,眼里的光。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现代的设计总监?我明明已经在梦里死了,守着辰花岛的坟过了一辈子,怎么会在自己的公司里,遇到了梦里的相柳?可眼前这张脸,这声音,还有他刚才的眼神,都太真实了,连我藏在策划案里的小批注“想喝相柳酿的青梅酒”,他会不会也看到了?

他见我发呆,也没催我,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白。”

“没、没有。”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抱着本子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挤出一个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往会议室里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着奶白色衬衫的背影,和梦里那身染血的白袍不一样,可我越看越觉得熟悉。直到旁边的同事拍了拍我,说“小妖快进去啊,新总监在里面呢”,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抱着本子跟上,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乱了。

走进会议室,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眼睛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坐在主位上,正在看资料,侧脸的轮廓,每一处都和梦里的相柳重合。我攥着笔,指尖都在抖,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片段,一会是他在辰花岛给我摘花,一会是他抱着我往祭坛跑,一会又是他红着眼说“小妖,等我”。

会议开始后,组长介绍他:“这位是墨渊总监,刚从总部调过来,以后文旅项目都归他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沟通。”他抬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可耳边全是他的声音。

“杨小妖的策划案我看了,青溪古镇的青梅酒体验区方案,很有想法,年轻人会喜欢。”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差点把笔捏断。他居然真的看到了,看到了我写在方案角落里的那句“想喝相柳酿的青梅酒”,难道他真的是梦里的那个相柳?

会议结束后,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想晚点走,可他却叫住了我:“杨小妖,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他桌前,低着头:“墨总监,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话,只是翻出我的策划案,指了指那行小字:“这里的青梅酒,你是想喝特别烈的那种吗?”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里面翻涌着我熟悉的温柔和着急,还有一点不敢置信的慌,跟梦里他抱着我中箭的身体时,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你……”我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是相柳?”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和梦里的一样,凉丝丝的:“我找你找了好久,小妖。”

我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梦里他抱着我时,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一模一样。我哭着说:“我以为你在辰花岛守着我的坟,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抱着我,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在梦里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成杨小妖,变成一个爱刷剧、写同人文的小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穿越不是梦,是我在看《长相思》时,执念太深,真的穿进了剧里,和相柳在辰花岛过完了一辈子,临死前的执念,让我们又在这个世界重逢了。他说他找了我三年,终于在这个公司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会在方案里写小批注的杨小妖。

现在我坐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放手,看着窗外的霓虹,原来最好的结局,从来都不是梦里改了的情节,是梦醒之后,还能牵到他的手,还能听到他的心跳,还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辰花岛的香还在,海风还在,而我们,终于再也不用分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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