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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3:30:06

1 结下梁子

我忽然能听见死对头的心声,表面他天天损我,心里却在疯狂夸我可爱。

为了不暴露能力,我只能配合他演戏,结果越演越真,全校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他顺势告白时,我才发现这场欢喜冤家式的撒糖,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预谋。

我和江砚的梁子,是开学第一天结下的。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抢到阶梯教室第三排正中间的黄金座位。

视野好,离讲台近,空调不直吹。书包往桌上一撂,我去接杯水,回来一看:书包被挪到了窗边最角落,一个高个男生大喇喇坐在我的宝座上,长腿一伸,正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新闻学概论》。

“同学,这位置是我的。”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个讲道理的人。

他抬了下眼皮。就一下。“座位上写你名字了?”

我当场噎住。

“我先到的。”

“哦。”他点点头,“那你到得挺早,可惜腿短,跑得慢。”

……这是人话?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大一新生要广结善缘,挤出一个微笑:“麻烦你让一下,谢谢。”

他看看我,又看看旁边一排空位:“那么多座,你非要我这个?”

“因为我先占的!”

“证据呢?”

我气得手指发抖。偏偏教授这时进来,全班噤声,我只能咬牙坐去窗边那个被空调直吹的角落。一节课冻得直哆嗦,盯着他的后脑勺,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下课我冲去问教授能不能调座位,教授说先到先得。行,第二天我六点半就到了。

七点五十,江砚背着包进门,看见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干嘛?”

“上课。”他把书一摊,理直气壮。

“那么多空位!”

“我喜欢靠窗。”

我扭头——窗边一排全是空的。他偏要坐我旁边。我刚要开口,他侧过脸,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怎么了?座位又没写你名字。”

行,算你狠。

从那天起我俩就杠上了。抢座,抢发言,抢着答教授的问题,连班长提名都能抢。他提方案,我必反对;我举手发言,他必补两句:“林晚晚同学的想法虽然很努力,但缺了点实际操作性。”新闻系大一的“火药组合”,全校闻名,碰一块就炸。

室友苏圆每回看我们斗嘴都摇头:“你俩上辈子是抢了同一个男人的仇家吧?”

“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比喻。”

“那你别天天提他啊。”苏圆啃着苹果看戏,“你每节课骂他一百遍,骂他的次数比跟我说话都多。”

“那是他欠骂!”

十月中旬,一个没课的下午。我在图书馆翻遍书架,找一本采访实务的参考书,就剩最后一本。刚抽出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书脊。

2 听见死对头心声

我抬头,又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我先看到的。”我攥紧书。

“你看到有什么用,书在架子上,谁拿到算谁的。”

“我现在拿到了。”

“你拿了一半。”他脸不红心不跳,“另一半在我这儿。”

我被他气笑:“江砚,你是人吗?就剩这一本了,你一个学新闻的,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他歪了歪头,松手了。我一愣,这货居然良心发现?下一秒他说:“行,让给你。”

他转身就走。我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劲,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还有后手。果然,他走出两步又回头:“提醒你一下,这书脊标签贴错了,这是上册。下册在另一个架子上,估计你也不想看吧。”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上册。

我把书往架子上一塞:“你早说会死啊?”

“你也没问啊。”他靠着旁边的书架,双手插兜,笑得欠揍,“而且你刚才抢书那样,我挺爱看的,逗猫似的。”

“你才是猫!”

我气冲冲去拿下册。它在书架最顶层,我踮脚够了两下,没够着,正想去找梯子,余光瞥见江砚靠在隔壁架子上没走,正盯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拿不到书的人?”

“没见过举起手还差一截的人。”他朝我走过来。

我心想他别是要把书拿下来再损我一遍,下意识往后一退,脚跟勾到书架底部的横栏,整个人往后一仰——“哐!”

后脑勺磕在书架上,不重,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书架晃了两下,几本书噼里啪啦砸下来,其中一本精准命中我的头顶。

我的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在我耳朵里装了个广播,清清楚楚,还带着温度。

「操——她摔了——」

声音顿了顿,像卡带一样反复播放:

「她摔下来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了——不对不对不对我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她后脑勺磕到了吗没磕破吧——」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她坐在地上被书砸到的那一下怎么这么可爱——」

「冷静,江砚你冷静,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我坐在地上,头顶还顶着那本下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这声音,这阴阳怪气的节奏,是江砚。可内容跟“欠揍”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猛地抬头。他站在我面前三步远,居高临下,脸上还是平时那副样子——冷淡、嫌弃,半耷拉着眼皮,嘴角往下压,标准的“江砚式瞧不起人”。

然后他开口了:“林晚晚,你是走路不带脑子的吗?”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她抬头看我了眼睛好大——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我要绷不住了——快起来快起来我扶她一下——」

我整个人傻了。我的耳朵没问题吧?我摔的是后脑勺,不是脑子吧?

“摔傻了?”他蹲下来,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嘶”了一声,脑子里又响起来:「完了她皱眉了,我弹太大力了?我不是故意的——但她皱眉也好可爱——」

我呛了口口水,咳得惊天动地。

江砚往后退半步,皱着眉:“你没事吧?”——这回总算像句人话。

可心声是:「果然摔坏了。我应该早点帮她把书拿下来的,我为什么要嘴贱——」

我一边咳一边死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面瘫脸上找出一点跟心声对得上的东西。没有。这张脸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嫌弃”。可脑子里那个语气、那个频率,分明是他的声线。

“你——”我咳完了,哆哆嗦嗦指着他。

“我怎么了?”

「她指我了。她是不是摔出毛病了。要不要送校医室。不对,我太紧张她会起疑——淡定,淡定。」

他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拍了拍灰,往我怀里一塞:“拿着。赶紧起来,地上凉。”

「快起来快起来,坐地上会着凉——但我不能伸手拉她,太主动了不像我——她会不会觉得我冷漠——靠,江砚你真是个废物——」

我抱着书坐在地上,听着他脑子里那群乌鸦一样的自我检讨,表情彻底失控。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低头看我,一脸审视。

「脸红了。为什么脸红了。中暑?十月份中什么暑?——等等,她该不会是被我帅到了——不行,太不要脸了——但万一呢——」

我“蹭”地站起来,差点又撞上书架。

“你管我脸红不红!”声音都劈了。

他挑了挑眉:“我就问问,你激动什么?”

「她好激动。我什么都没干啊。要不要问她。问了她肯定又骂我。算了——但她耳朵也红了——好可爱——」

我恨不得把书拍他脸上。

不是气的。是我再站在这儿听下去,脸要原地烧起来了。

我转身就走,快得像逃命。他在后面喊:“林晚晚,书拿反了。”

我低头——下册是倒着抱的。我翻正,头也不回地冲出图书馆。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走那么快,真摔傻了?”

「跑得跟只兔子似的。还挺好玩。」

「今天赚了。看到她可爱的样子两次。」

「……完了,我是不是该去校医室看看心脏。」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深秋的风灌了一脸。我把书翻到封面,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像,能听见江砚的心声了。

那个天天找我茬、嘴毒心黑的死对头——他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3 共撑把伞

第二天清早,苏圆敷着面膜,从床帘里探出头:“林晚晚,你昨晚说梦话了。”

“说什么?”

“翻来覆去就一句,听不清,反正语气挺凶。还有一声特别大的‘闭嘴’。”她躺回去,“梦见他了吧?”

我没接话。梦没梦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图书馆那一摔之后,我的耳朵成精了。

准确点说,只要江砚靠近三米,我的耳朵就成精了。

我跳下床,拦在苏圆面前:“你现在心里想一件事,想好了别说话。”

“想好了。”

“什么?”

“想让你赶紧让开,我要上厕所。”

我屏息等了半天,脑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水管的滴答声。半个字都没有。

“你到底想没想?”

“想了啊,我在给自己点外卖。”

还是没动静。行,清楚了:这玩意儿不叫读心,叫读他,只读江砚一个人。

早八的课我压根没心思听,全程盯着教室门口。江砚迟到二十分钟才晃进来,手里拎着一把黑伞,进门先找我,视线一撞上,立刻挪开。

他径直走过来,把伞往我桌上一放:“外面下雨了,拿着。”

我的手停在半空。进了三米,心声准时开机。

「她昨天就穿那么点,今天降温,还好我多带了把伞。」

「头发有点乱,是不是没睡好。都怪我,昨天在图书馆吓着她了。」

「伞给她。快说伞给她。你攥着干嘛,说话啊江砚。」

他站在那儿,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是顺路”,嘴上说:“别弄丢了,赔死你。”

“谁要你的伞。”我把伞推回去。

他又推回来:“拿着。淋湿了上课打喷嚏,吵到我。”

「收下了。她收下了。」

我根本没拿。

“行,拿着。”我认输,握住伞柄。

「好耶。」

好耶?

一米八八的男大学生,内心戏是好耶。我捏着伞,严重怀疑我摔出来的不是读心术,是萌宠翻译机。

后面的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伞立在桌角,我后颈发麻,斜后方那位仁兄的心声源源不断。

「伞是她的了。」

「下雨天,一把伞。偶像剧都不敢这么编。」

「她要是回头喊我一起打伞,那可就……不对。她肯定不会喊,江砚,别自作多情。」

我猛地回头。他立刻低头翻书,翻得哗哗响,一页没看进去。

下课,雨更大了。我拎着伞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台阶上,回头:“一起走吗?”

「!!!!!!」

这串感叹号在我脑子里的音量,比头顶的雷还大。

“顺路。”他把书包甩上一边肩膀,绷着一张脸。

「稳住。别笑。把嘴压下去。」

他压了又压,还是翘着。我看得分明。

「完了,她看见了。」

两个人一把伞,十分钟的路,我的心跳没歇过,他的心声也没停过。一会儿“她往我这边靠了”,一会儿“不许碰她胳膊”,一会儿“伞往她那边歪,雨全淋我这边,没事,千万别淋她”。

到宿舍楼下,他停住:“进去吧。”

“你不打伞怎么回去?”

“跑回去。”

“伞给我了,你跑回去?”

「笨蛋。你就不能说一句‘那我陪你走回去’吗。说啊,求你了。」

我看着他。他喉结动了动:“那我陪你走回去。”

“不用了。”我把伞塞回他手里,“送到这儿够意思了。拿着你的伞,赶紧回去。”

「她担心我。」

「她担心我!」

「谁说今天糟透了,站出来,我给他转五十。」

他捏着伞柄,指节都在使劲。我转身冲进楼里,一口气跑上三楼才停下来喘。

扒着窗户往下看,雨幕里那人举着伞,慢悠悠往回走,伞压得很低,走两步回一次头。

那把黑伞,是他早上塞给我的。

4 他早有预谋

下午采访实务课,教授抱着一摞选题表进来:“这周街采作业,两人一组,名单按学号排好了。”

念到第十组:“江砚,林晚晚。”

全班“哦——”了一声,拖得老长,整齐划一。

我举手:“老师,能换吗?”

“不能。学号顺序,天理难容。”

江砚拎着书包坐到我旁边,坐下前先把椅子擦了一遍:“跟谁一组不行。”

「成了。」

「名单早递上去了,稳。」

我的笔尖一抖。名单?

教授刚说按学号排的。学号是随机分的,随机不出一个“早递上去”。

我扭头:“你刚说什么?”

“我说,别拖我后腿。”

「不能露馅。她要是知道分组是我求教授改的,全完了。」

“谁拖谁后腿。”

我低头记笔记,笔下那几个字写得用力,纸都快划破了。

小组讨论挪进图书馆旁的研讨室。我刚坐下,江砚把一沓资料推过来:“选题我拟了三个,你挑一个。”

「其实拟了八个,怕她不喜欢这个方向。」

「她记笔记的字真好看。」

「离她远点。资料放中间。放中间。」

我盯着中间那沓资料,起身:“渴了,我去买水,你们喝什么?”

同学甲要矿泉水,同学乙要咖啡。江砚摆手:“不用管我。”

心声紧跟着来了。

「想喝美式。冰的伤胃,热的又太苦。她记不记得我不喝凉的?应该记得,抢了两个月座位,她连我哪天请假都记得。」

「算了,她买什么我喝什么。」

「要是有人递我一杯热奶茶就好了。黑糖的,三分糖。」

我出门,拐进奶茶店,照单全收。

回来我把黑糖奶茶放他手边:“顺手买的。”

他抬头:“我说了不用。”

手比嘴诚实,杯子已经拿起来了。

「热乎的。」

「她怎么知道我喝这个。她怎么会知道。」

「林晚晚,你会读心吗?」

我差点当场喷水。

江砚捧着奶茶,耳朵尖红了,低头小心翼翼吸了一口。然后他的心声开始失控。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对我好一点,我就没出息成这样。江砚你可真行。」

「这杯子我要留着。」

“好喝吗?”同学乙问。

“还行。”江砚面无表情。

「好喝死了。以后天天喝。」

我憋笑憋出内伤,趴在资料上假装记笔记。

讨论持续到闭馆铃响。散伙时班长在门口堵住我:“晚晚,我就问一句,你和江砚到底处没处?”

“没处!”

“伞一起打了,奶茶也递了,全院传疯了。”班长扯着我袖子不放,“你们瞒得可真不严。”

苏圆在旁边啃面包点评:“我早说过,他看你的样子不对。”

我没法解释。总不能说,你们看到的都不是巧合,是他心声点的菜。

晚上回宿舍,我摊开采访笔记复盘,越想越不对。

分组名单,他心声说“早递上去了”。

伞,他心声说“特地多带的”。

奶茶,是他心声点的单。

每一步都巧得刚刚好。巧到我怀疑,有人提前把剧本塞进了我脑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江砚发来消息:【明天选题会,你负责的访谈提纲我改了一版,在共享文档里。别迟到。】

我点开文档。批注密密麻麻,拉到最后一条,夹着一行小字。

【晚晚加油。】

我们互相称呼向来是全名。林晚晚,江砚,连“喂”都懒得说。他突然叫我晚晚,扎眼得很。

我盯着那两个字出神,楼下忽然有了动静。探头一看,江砚站在花坛边,仰头冲着我这扇窗。

隔着一层楼,心声开机了。

「计划完成三步。」

「剩下七步,慢慢来。」

「反正她跑不掉。」

我缩回脑袋,后背抵着墙,心口咚咚咚响个不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摔那一跤之前,他没对我好过一天。摔完之后,所有的好排着队来,流畅得过分。

我看着窗外那个慢慢走远的背影,咬住嘴唇。

明天开始,我不光要听他想什么。

我要听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5 赌局秘密

周六早上八点半,商圈门口。

我提前十分钟到,江砚已经站在那儿了,脚边立着两把折叠凳,脖子上挂着录音笔,手里一人一瓶水。

“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早?”

“怕你迷路。”他把水塞给我,“先热身,练练手感。”

「提前一小时到的,周边商圈踩了一遍点。这条街人流量最大,采够十条素材没问题。」

「她今天扎了马尾。」

「好看。记下来。」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有点想笑。这人嘴上嫌弃,心里连我扎什么发型都要记。

不对。林晚晚,你是来查案的。

“第四步。”他忽然开口,指着街对面的奶茶店,“从那儿开始采。”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四步?心声里的计划,他嘴上也挂着。

“什么第四步?”

“采访路线第四步。”他面不改色,“提前规划过。”

「吓死。差点说漏。」

我盯了他两秒,把录音笔别好:“行,听你安排。”

第一个受访者是拎奶茶的小姐姐,第二个是遛狗的大爷,第三个是刚下课的小情侣。聊到“谈恋爱最怕什么”,女生忽然凑近我:“学姐,你和你男朋友是来示范的吗?你俩这氛围,跟我们刚才聊的答案一模一样。”

“不是男朋友。”我说。

“哦,快了。”江砚接话,又快又稳。

我脚趾抠地。男生哈哈大笑,女生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学姐,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很。”

「快了。真的快了。」

「再坚持十四天。」

十四天。

这个数字和昨晚那句“计划完成三步”接上了。他的计划有倒计时。

我握着话筒问出下一个问题,声音稳得很,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中午收工,素材采了十二条,超出教授的要求。江砚把折叠凳一收,话筒装包,利索得过分。

“中午吃什么?”

“随便。”

“那吃辣?”我试探,“我知道一家川菜馆。”

「不行。她上次吃辣辣哭了,还嘴硬说不辣。」

“不去。你吃不了辣。”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

“你脸上写着。”

「她上次跟苏圆吃冒菜,辣得喝了三瓶水,我坐后排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她不记得,我全记得。」

我端着水愣住。他坐后排。他连这个都记得。

饭点人多,川菜没吃成,最后坐进一家港式茶餐厅。他点菜一口气报完:“菠萝油,冻柠茶走冰,干炒牛河,不要香菜。”

“你不吃香菜?”

“嗯。”

「她记住了。以后每次点菜我都说一遍,她就记住了。」

「第十一顿。今天是我们一起吃的第十一顿。」

我在桌下掐自己的手心。这人居然在心里数我们一共吃了几顿饭。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用昨晚在床上排练好的语气开口:“江砚,我琢磨着,下次外拍我跟别人搭档试试,多练几个组合,风格更多样。”

他夹菜的手没停:“随便你。”

「不行。」

「赌局十四天,换人全完了。」

来了。

我端起冻柠茶,慢慢喝了一口,把心跳压回去:“那不换了。”

“嗯。”他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牛河,“多吃点,下午还有课。”

「差点。差点漏了。」

「打赌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打赌。

这两个字钻进脑子,和昨晚的“计划”“三步”“十四天”连成一条线。

我咬着牛河,忽然全明白了。

什么照顾,什么名单,什么奶茶,全是赌局的步骤。他跟人打了个赌,赌注十有八九是我,为期十四天,而我是唯一不知道剧本的人。

好啊,江砚。

你演,我也演。十四天,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想什么呢?”他问。

我本来打算装到底,结果嘴比脑子快:“想你们赌局什么时候开局。”

话出口我就想咬舌头。

他筷子停在半空。

「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谁告诉她的?!」

“没有赌局。”他说。

“哦,没有啊。”我硬着头皮点头,“那就是我记错了。”

「说谎了。我对她说谎了。」

「可现在说了,就全完了。等过了这两周,我亲自告诉她。」

亲自告诉我。听完,看我笑话,对吧。

我低头喝汤,把那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酸味咽下去。奇怪,查案查到实锤,我该高兴才对,心里却堵得慌。

“下午的课别迟到。”他结了账,站起来,“外拍素材我今晚剪,你休息。”

“你剪?”

“嗯。你镜头感一般,多给你修几个。”

「她今天对我笑了四次。比昨天多两次。」

「照这个进度,稳了。」

我站在茶餐厅门口,看他拎着包先走,忽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

那句心声,重心好像不在“稳了”上。

笑了四次,比昨天多两次。一个打赌的人,数我笑几次干什么?

我甩甩头。别想多了,林晚晚。人家数你笑几次,大概是评估剧本效果。

对,就是这样。

6 校园墙炸锅

下午上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晚上苏圆举着手机冲进宿舍:“林晚晚,你上校园墙了!热帖第一!”

我凑过去。视频是街采画面:我拿着话筒,江砚在旁边举杆,小情侣那句“你和你男朋友是来示范的吗”问完,画面定格在他那句“哦,快了”。

热评第一条:“快了是什么意思,在线等,挺急的。”

第二条:“我在现场。男生说快了的时候,学姐耳朵红了。”

造谣。我那是冻柠茶太冰。

第三条:“新闻系火药组合成真了?愿赌服输,我赌三个月内。”

我的视线钉死在第三条上。

愿赌服输。

连墙上的网友都在玩赌局梗。我抓起手机翻评论区,翻了半天,没翻出赌局的出处,只翻出一堆起哄的。

苏圆凑过来:“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的事,演的。”

“演的?”她上下打量我,“那你耳朵红什么?”

“我奶茶喝的!”

“热的?”

“冰的。”我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苏圆笑了半天,爬回自己床上。我躺下,盯着天花板。

冰的也没用。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红。听到那句“快了”,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拆穿,是心跳漏了半拍。

这不是个好信号。

打赌的人是江砚,赌注是我。我要是连心跳都配合他演,那我成什么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十四天。明天开始,我就从他嘴里,把这个赌局一个字一个字撬出来。

撬不出来,就让他的心声自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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