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暴雨如注的夜里,铂悦酒店门口,外卖员林辰被前女友挽着富二代的胳膊,眼睁睁看一沓钞票甩在自己脸上,耳边一句“你这辈子只配吃残羹冷饭”。他兜里揣着医院的病危通知单,还有凑不齐的三万块住院费,脖子上挂着养母说什么也不让卖的龙纹玉佩。他还不知道,这块玉,值一个万亿帝国;而他今天挨的每一脚,三天之后,都得有人跪着还。
一、暴雨夜,烂入泥里
“我们分手吧。”
林辰刚推开铂悦酒店那扇包厢门,还没站稳,这句话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水晶灯晃得他睁不开眼,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处了两年的女朋友苏雅,穿着崭新的连衣裙,居高临下地坐在主位。
身边一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腕上一块表,抵得上他风里雨里送几年外卖。那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赵天宇。
“林辰,你听清楚了。”苏雅站起身,连看都懒得看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一个送外卖的,一身油烟味,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人往高处走,我不想一辈子窝在城中村,跟你吃那份看不到头的苦。今天叫你来,就是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死——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她身边一个闺蜜尖着嗓子笑,“苏雅,你这是抬举他了。就他这穷酸样,也配跟你有过‘一段’?”
满场哄堂大笑,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举着手机拍,像在看一场耍猴的戏。
赵天宇端着酒杯,慢悠悠踱过来,上下打量着林辰,像在打量一件沾了泥的脏东西。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在指间捻了捻,抬手就甩在林辰脸上。
“啪”的一声,钞票散开,飘飘扬扬落了一地。“看清楚了,这才叫钱。”赵天宇嗤笑,“你跑断腿、累断腰,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还不够我一顿酒钱。拿着钱,离苏雅远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配吗?”
林辰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刚要开口,一杯红酒迎面泼来。猩红的酒液顺着额头往下淌,在他那件借来的白衬衫上洇开,像一道血痕。
“怎么,还想动手?”赵天宇把空酒杯往他怀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记住自己的身份,送外卖的臭虫。在这个城市,我让你站着,你才能站着。我让你趴着,你就得趴着。”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林辰,半拖半拽扔出大门。他的保温箱被一脚踩扁,头盔滚出去老远,那沓钞票也被人随手扬了出来,混着雨水飘了一地。身后,苏雅和满场宾客的笑声隔着雨幕,一阵一阵,像巴掌一样甩在他脸上。
这是他人生中最黑的一天,而这场羞辱,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养母那三万块住院费,他从早到晚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白天送一份三百八的海鲜刺身,暴雨封路,他脱了雨衣盖在餐上,自己跳进齐小腿的水里推车,还是迟到八分钟,被客人当头泼了奶茶,拒收、投诉、扣款,十四个小时白干。回站点,站长王大海不问青红皂白,绩效全扣,还罚两百,把别人不愿跑的远单烂单全甩给他。
他连夜坐一个小时公交去城郊工地,讨那四千块欠了两个月的血汗钱,被工头一把推倒在泥里,手掌蹭得鲜血淋漓。
后半夜回到出租屋,放高利贷的刀哥又带人堵门,翻箱倒柜,把他揍了一顿,撂下狠话——连本带利八万,三天,拿不出钱,人跟他走,医院里的养母也别想清净。
他二十六岁,没爹没娘,养母林秀兰尿毒症加心脏并发症,躺在医院等钱透析,那是个无底洞。他没学历、没背景,除了这身力气,一无所有。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苏雅深夜叫他来,是知道了他的难处,要陪他一起想办法。
他蹲在酒店外的台阶下,雨水混着红酒,顺着下巴滴落。
伸手摸向胸口,那块贴身戴了二十多年的龙纹玉佩还在,温温的,被体温焐得发热。从小到大,他问过无数次身世,养母总是红着眼眶摇头,只反复叮嘱一句话:“这块玉,是你身上唯一的东西,再难,也不能卖……”
望着满街风雨和那座灯火通明、却没有一扇门为他而开的酒店,林辰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整个世界踩进泥里的狗。他把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仰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二、龙纹现,风云起
那一夜,林辰没有回出租屋。他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半宿,天亮时,护士又来催了一次费,话说得已经很不好听。他走进病房,看着床上瘦得脱了形的养母,鼻子一酸,悄悄把那块玉佩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养母说什么也不让卖,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停药。他打听好了,古玩街有人收老物件,这块玉成色极好,怎么也能换几万块救命钱。他刚把玉揣进兜里,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由远及近,整层楼的护士都惊动了。
林辰回头,只见走廊尽头,一行人快步而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腰杆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助理、律师和几名黑衣保镖,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院长亲自陪着,一路小跑,满脸堆笑。
那老人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林辰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块龙纹玉佩上。老人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里霎时间涌上泪光,竟当着满走廊人的面,颤巍巍地,朝他单膝跪了下去。
“老奴陈福,参见少主!”老人声音哽咽,老泪纵横,“二十六年了,老奴总算找到您了!老爷在天有灵,老爷在天有灵啊!”
林辰愣住了,手足无措地扶起老人。满走廊的人更是目瞪口呆,院长的笑僵在脸上。那自称陈福的老人握着他的手,一行一行,把尘封的往事讲给他听。
林家,是华夏数一数二的豪门,旗下产业横跨地产、金融、能源、科技,资产以万亿计,触手遍及半个亚洲。林辰的生父林正宏,是林家钦定的继承人,温良贤明,前途无量。二十六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林正宏夫妇双双遇难,襁褓里刚满百天的林辰,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他的爷爷林镇山悲痛欲绝,临终前留下遗命,让伺候了林家三代的老管家陈福,不惜一切代价找回长孙。这一找,就是整整二十六年。
而那块龙纹玉佩,是林家嫡脉一出生就戴上的信物,玉里封着只有林家嫡系才有的暗记,普天之下,独此一枚。
林辰怔怔听着,只觉得荒唐。他一个在泥里打滚的外卖员,怎么可能是什么豪门少主。
直到律师呈上一摞厚厚的文件,DNA比对报告、家族信托、资产清单,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章。
直到他被带到楼下,看着那一排锃亮的黑色迈巴赫,看着车队驶入那栋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林氏总部,他才不得不信,命运真的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陈福告诉他,林镇山生前早已立下安排,林辰一旦确认身份,便自动执掌家族旗下的“辰天资本”,第一批可调动的资金,是三百亿。
老人双手奉上一张黑色的卡片,声音恭敬:“少主,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从今往后,您想要的,林家都能给您。您失去的,林家都会替您,一样一样拿回来。”
林辰捏着那张薄薄的黑卡,指尖微微发抖。他没有去想那些天文数字,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医院里的养母。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先救我妈,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转最好的病房,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当天上午,林秀兰被悄无声息地转入全市顶级的私立医院,国内权威的心肾科专家连夜会诊,单人病房宽敞明亮,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那张催了无数次的缴费单,再也没有人提。
林辰坐在病床前,握着养母枯瘦的手,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安顿好养母,他站起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欠了他的,他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第一站,他回了那个憋屈了大半年的外卖站点。
站点里,王大海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一个迟到的新骑手,那架势活像个土皇帝。门口忽然一暗,林辰迈步走了进来,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西装,腕上的表寒光内敛,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与昨天那个唯唯诺诺的外卖员判若两人。
王大海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他,脸上肥肉一抖,又换上那副凶相:“林辰?你小子还敢来!夜班敢旷工,我看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区域加盟商的老板接到电话,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一路小跑着奔到林辰面前,腰弯得像只虾米,双手递上名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昨天,他接到总部通知,林氏财团旗下的产业基金,刚刚收购了他手里所有的站点,而眼前这位,就是新东家的顶头上司。
“林、林总,是我御下无方,我该死!”老板抹着汗,转头冲王大海厉喝,“王大海!你克扣骑手工资、辱骂员工、违规罚款,证据都查实了,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立刻滚蛋!”
王大海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两条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林辰脚边,扇着自己的耳光:“林总,林爷,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求您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我家里还有老小……”
林辰垂眸看着他,神色平静,声音却没有一丝波澜:“你克扣过的每一笔钱,双倍吐出来,亲手还给所有骑手。至于活路,当初我求你宽限一天的时候,你给过我吗?”他转身就走,再没看那瘫在地上的人一眼。
身后,王大海号啕大哭,满站点的骑手看着这一幕,扬眉吐气,却没人同情他。
第二笔账,是刀哥。林辰刚出站点,就接到保镖电话,说周彪带着人堵到了私立医院门口,还想照旧耍横。林辰眼底寒光一闪,吩咐了两个字:“拿下。”
等他赶到,医院门口的场面已经一边倒。刀哥那几个平日耀武扬威的小弟,被林家的安保三拳两脚放倒,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
那几名安保都是退役的特种兵,身手利落,刀哥的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动弹不得。
林辰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当着他的面拨了个电话。不到半小时,几辆警车和监管部门的车呼啸而至。
他早就通过陈福的团队,把这家高利贷公司暴力催收、非法拘禁、套路贷的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资金流水、受害名单,证据确凿。公司被当场查封,刀哥背后撑伞的人,也被一并牵出。
刀哥彻底慌了,平日里的凶神恶煞荡然无存,趴在地上“咚咚”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林爷,我瞎了狗眼,我不该惹您!欠条我当场撕,钱我一分不要,求您放我一马!”
“放你?”林辰居高临下,看着他,“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你放过谁了?”他侧身让开,警察上前,黑亮的手铐“咔嚓”锁住了那双敲过无数人房门的手。刀哥面如死灰,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天之内,压在他身上的两座大山,土崩瓦解。然而真正让赵天宇心惊肉跳的那场照面,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三天下午,林辰去劳斯莱斯的展厅提车。他如今的身份,出行总要有辆像样的车。冤家路窄,赵天宇正搂着苏雅,在同一个展厅里挑车,唾沫横飞地吹嘘,苏雅挽着他的胳膊,一脸陶醉。
看清来人,苏雅先是一愣,随即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故意拔高了声音:“哟,这不是林辰吗?这里是你送外卖能进来的地方?还不快出去,别弄脏了人家的车。”
赵天宇也认出了他,嗤笑一声,朝店员扬了扬下巴:“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一个送外卖的,把他赶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那店员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展厅经理却从后面快步冲出来,一把将他拽开,脸上堆着林辰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恭敬,小跑着来到林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总,您预订的幻影已经备好,您看现在提车,还是……”
原来这家豪车展厅,背后的大股东正是林氏财团。陈福一早打过招呼,全店上下,谁不认得这位刚认祖归宗的少主。
林辰淡淡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两人,对经理道:“车,我要了。另外,这家店我看地段不错,回头让法务走个流程,整体收购。”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买下的不是几千万的展厅,而是棵白菜。
经理腰弯得更低,连声应是。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原本想在苏雅面前刷的那张卡,此刻在POS机上试了又试,却因为赵氏近来资金紧张,迟迟刷不出来,警报声刺耳。苏雅挽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林辰在众人簇拥下,坐进那辆崭新的幻影,绝尘而去。
那是她第一次看不懂这个被自己亲手甩掉的男人。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心里:她当初,是不是看走眼了?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她就会为那一夜的选择,悔青了肠子。
三、商战酣,连环反杀
认祖归宗后的第一场硬仗,是城中名流云集的商业酒会。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杯觥交错,整座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林辰一袭黑色西装,从容步入会场,陈福陪在身侧,低声为他介绍各方势力。
赵建国、赵天宇父子也在。赵建国年过五旬,两鬓微霜,一双眼睛深沉得像两口枯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赵天宇一眼瞥见林辰,先是诧异他怎么混得进来,随即冷笑,端着酒杯,带着几个纨绔子弟拦了上去,存心要让他当众出丑。
“这位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赵天宇故意提高声音,“该不会是哪个包厢里跑出来的服务员吧?来人,看看他的请柬。”
几个跟班哄笑起来,四周的目光纷纷聚拢。林辰神色不动,正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赵少,这位是辰天资本的林总,我亲自请来的贵客。”人群分开,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而来,眉目清冷,气质如霜,正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沈清鸢。
她在满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林辰面前,举起酒杯,唇角微扬,“林总,久仰。”
林辰与她轻轻一碰杯,从容饮尽。沈氏集团是与赵氏比肩的本地巨头,沈清鸢年纪轻轻便执掌家业,手段凌厉,平日里眼高于顶,多少豪门公子想攀谈都不得其门。
如今她竟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总”如此礼遇,满场哗然,赵天宇脸上的笑容更是挂不住。
酒会之后,沈清鸢单独约见林辰,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半块玉佩,又拿出一封泛黄的信。她的父亲与林正宏是过命的交情,当年那场车祸疑点重重,她父亲临终前留下遗信,叮嘱她务必找到林家遗孤,联手查明真相。
两半玉佩,本是一对,此刻并排放在一起,严丝合缝。
“林辰,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沈清鸢看着他,眼神郑重,“赵建国这个人,深不可测。当年的事,他脱不了干系。从今往后,沈氏的资源,你我共享。”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是潜龙出渊,一个是凤凰来仪,这场结盟,注定要在这座城市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赵建国回去之后,连夜调了林辰的底细。当他看到那块龙纹玉佩的照片,这个老狐狸的手,第一次抖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当年那个本该葬身火海的孩子,竟然活着回来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趁林辰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城东有一块黄金地块,公开竞标,赵建国志在必得,也把它设成了埋葬林辰的陷阱。他重金买通辰天资本一个临时聘用的高管,窃取标底,又暗中联络几家媒体,预备在竞标当天同时发难,炮制“辰天资本是空壳公司、涉嫌诈骗”的报道,要让林辰流标之余,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这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换作旁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可惜,他遇上的是林辰。
陈福带来的团队,是林家磨砺多年的精锐,那个内鬼刚一动作,就被盯得死死的。林辰没有声张,反而将计就计,故意放出一个虚高的假标底,又让陈福悄悄运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城东,自己却盯上了城西另一块规划利好、尚未被人看好的地块。
竞标当天,好戏开场。
赵建国依据偷来的假标底,信心满满地一路举牌,以远超预期的天价拿下城东地块,正自鸣得意,转头却听见辰天资本在另一个会场,以极低的价格,将城西地块收入囊中。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早已备好的黑料如期出笼,各大平台纷纷推送“辰天资本空壳诈骗”的报道。赵天宇父子冷眼旁观,就等着看林辰墙倒众人推。
然而不到两个小时,情节急转直下。
林辰不慌不忙,先是放出林氏财团的持股文件和银行的资金证明,辰天资本的雄厚家底一目了然,所谓“空壳”不攻自破。紧接着,他反手抛出赵氏集团多年来违规拿地、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的一摞证据,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舆论瞬间反转,那些原本跟风的媒体一哄而散,转头去追赵氏的丑闻。银行闻风而动,开始收紧对赵氏的贷款。合作多年的企业更是树倒猢狲散,纷纷解约,排队登门来跟辰天资本谈合作。
那个被买通的内鬼,也被林辰当众揪出,连同他收受赵建国好处的转账记录一起,送进了警局。
赵建国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着电视里赵氏股价一字跌停的新闻,脸色铁青,把书房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商战正酣,一段小插曲,把苏雅的脸打得格外响亮。自从展厅一别,她肠子都悔青了,眼见林辰一飞冲天,她哪里还甘心,变着法儿地想重修旧好。
她亲手炖了汤,堵在辰天资本楼下,又发了无数条情意绵绵的消息,追忆昔日情分,声泪俱下。
林辰始终不咸不淡,直到一次公开场合,她当着众人的面红着眼眶拦住他,他才停下脚步,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信封里,是一沓钱,比当年赵天宇甩在他脸上的那沓,厚了十倍。
“你当年卖的那个价,我不还价。”林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这货,我现在不收了。”
“苏雅,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请你走完。”
他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苏雅捧着那个信封,在众目睽睽之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天宇那边,更是接连碰壁。他平日里最爱在私人会所云顶天宫摆阔,呼朋唤友,一掷千金。
这一晚他照旧带着人去,刚进门,会所老板却黑着脸迎上来,当着他一众朋友的面,双手奉还他的会员卡。
“赵少,对不住,您这张卡,注销了。”老板皮笑肉不笑,“我们这家小庙,如今归了林氏旗下,林总交代过,实在不敢招待您。”
赵天宇又惊又怒,却发作不得,在朋友各色的目光里,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去。他这才骇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座城市的每一扇门,似乎都在对他赵家缓缓关闭,而那个关门的人,正是林辰。
短短一个月,赵氏集团丢城失地,项目接连流标,银行抽贷,债主盈门,股价跌去大半,资金链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赵建国焦头烂额,一夜白头。
而当他终于确认,林辰不仅是回来夺产,更在暗中彻查二十六年前那场车祸时,老狐狸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作了恐惧。
他知道,一旦旧案翻出,等待他的,就不只是破产那么简单。穷途末路之下,他眼中凶光毕露,决定铤而走险,用最肮脏的手段,做最后一搏。
四、假和解,请君入瓮
赵建国的最后一搏,阴毒得很。
他知道林辰是孝子,林秀兰是他心头最大的软肋,便雇了一伙亡命之徒,打算趁夜潜入私立医院,把林秀兰绑走,再以此要挟林辰收手,甚至逼他让出辰天资本。
为了永绝后患,他暗中吩咐,事成之后,人不必留。
可惜,他的一举一动,早在林辰的预料之中。
自从开始彻查旧案,林辰就防着他狗急跳墙,早把养母悄悄转移到了安保严密的楼层,病房外明岗暗哨,布下天罗地网。
那伙亡命徒刚摸到走廊,还没靠近病房,漆黑的楼道里骤然亮起一片灯光,伏兵四起。训练有素的安保如猛虎下山,不到三分钟,就把这群人尽数制服,一个都没跑掉。现场的凶器、迷药、还有赵建国亲笔签字的雇佣合同,全都成了铁证。
人赃并获,林辰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把这份证据轻轻按下,像收起一张还没到打出时机的底牌。他在等,等赵建国自己,乖乖走进他设好的局。
他没等太久。
绑架失手,赵氏集团的资金链也彻底崩了,到期的债务像一座座大山压下来,工人讨薪,债主堵门,公司账户被冻结,偌大的商业帝国,已是风雨飘摇,奄奄一息。
走投无路的赵建国,终于低下了那颗高傲了半辈子的头。他带着赵天宇,亲自登门,来到辰天资本。
父子俩一进办公室,赵建国“扑通”一声,竟直直跪了下去,赵天宇愣了愣,也咬牙跟着跪倒。
“林总,贤侄,是我糊涂,是我对不住你!”赵建国老泪纵横,姿态放得极低,“当年我和你父亲,可是称兄道弟的交情啊。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伸手拉赵氏一把。”
“只要你肯注资,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一旁的赵天宇,再没有了当日甩钱泼酒的嚣张,红着脸,当着林辰的面,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声音清脆:“林总,我有眼无珠,我给你赔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门外,苏雅也不知怎么得到消息,红着眼睛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满心指望林辰心软。
林辰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父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注资,不是不行。”
赵建国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不过,”林辰话锋一转,“我有我的规矩。赵氏要拿出核心资产做抵押,低价转让给辰天,再签一份债务重整和免责协议,把过往的账目一笔笔交割清楚。”
“字签了,我立刻注资二十亿,帮你们渡过难关。”
这些条件苛刻,几乎是要赵家剥一层皮。可到了这步田地,破产清算就在眼前,赵建国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只当是割肉保命,连夜召来律师,把一份份文件签了,按了手印。
他甚至还暗自庆幸,觉得林辰到底年轻,被几句软话和“父辈情分”哄住了,只要熬过这一关,将来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哪里知道,他亲手签下的,哪里是什么救命的契约,那是送他自己上路的催命符。
就在赵建国忙着签字的同时,二十六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也在林辰面前,一层层揭开。
林秀兰经过精心治疗,病情好转,神智清明。病床上,她握着林辰的手,泪流满面,终于说出了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当年她只是个路过的乡下女子,亲眼目睹一辆车被人动了手脚,冲下悬崖。她在残骸边,听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用尽最后一口气,把襁褓和玉佩托付给她,求她一定把孩子养大,远走高飞,别让仇人找到。
她抱着孩子,隐姓埋名,在城中村一躲就是二十六年,靠捡废品、打零工,把林辰拉扯大,又怕他知道真相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对身世绝口不提。
陈福的团队也没有闲着,顺着林秀兰的证词和当年的蛛丝马迹,他们找到了改名换姓、隐居多年的肇事司机,又在赵建国老宅一间密室里,起出了当年的密谋文件、股权转让书和资金往来的账册。
沈清鸢父亲留下的那封遗信,更是白纸黑字,指认赵建国勾结林辰的二叔林正雄,里应外合,制造车祸、侵吞家产、追杀遗孤。
一条条证据,环环相扣,铁证如山。那个在海外潜伏多年、当年出卖兄长的二叔林正雄,也被林辰通过国际渠道锁定了行踪,引渡回国,只是时间问题。
深夜,林辰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他把赵建国签好的那摞文件,一份份整理好,又把所有罪证锁进保险箱。
陈福站在身后,轻声问:“少主,都备齐了,什么时候收网?”
林辰望着窗外,眸色深沉,一字一句:“他不是想要一场注资的发布会吗?那就,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
他要当着整座城市的面,让这对自以为得计的父子明白,从他们欠下那条人命的那天起,这场局,就从来不是和解,而是清算。
五、终收网,善恶有报
注资发布会那天,赵氏集团的大礼堂里人头攒动,记者云集,闪光灯亮成一片。
赵建国一身崭新西装,满面红光,赵天宇也难掩喜色,父子俩以为迎来的是绝地逢生的转机,特意请来众多媒体,准备好好宣扬一番“辰天赵氏携手共赢”。
林辰一身黑衣,从容登台,却没有按惯例宣布注资。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淡淡开口:“在谈注资之前,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身后的巨幕骤然亮起,一段段视频、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被投放在所有人眼前。
二十六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肇事司机的证词,密室里起出的密谋文件,雇佣亡命徒的合同,还有赵建国多年来违规违法的账册,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了一样按下快门。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继而惨白如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签的哪里是债务协议,那一份份按了手印的文件,正是资产退赔和认罪的凭证。
“赵建国,二十六年前,你勾结内鬼,谋害我父母,侵吞林家资产。二十六年后,你又雇凶绑架,企图灭口。”林辰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全场,冷得像冰,“你以为假意求饶,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话音未落,礼堂大门洞开,数名经侦民警和警察鱼贯而入,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走到台前。
赵建国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被警察架住,锃亮的手铐锁住了他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赵天宇瘫坐在地,浑身发抖,也被一并带走。
经法院审理,赵建国犯故意杀人、职务侵占、行贿、涉黑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重刑,余生都要在铁窗里忏悔。
赵天宇参与绑架、寻衅滋事,同样难逃法网。曾经不可一世的赵氏集团,轰然倒塌,资产被依法清算,物归原主。
时隔不久,潜伏海外的二叔林正雄被成功引渡回国。
这个当年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兄长的内鬼,下飞机时,正撞上林辰的目光。他垂头丧气,再无颜面对林家列祖列宗,等待他的,是法律公正的审判。林氏财团被蛀空的产业,逐一回到正轨。
那些曾经助纣为虐、欺辱过林辰的小人物,也一个个有了各自的下场。
刀哥周彪的涉黑团伙被连根拔起,依法判刑。王大海克扣工资、敲诈勒索,被行业永久拉黑,还背上了双倍赔偿,再没人敢用他。
最落魄的,是苏雅。
赵家倒台,她被赵天宇一家当作攀附的累赘,一脚踢开,往日里靠着虚荣换来的东西,转眼成空,还落了个嫌贫爱富、落井下石的名声。
她不甘心,又一次跑到辰天资本楼下,想求林辰念及旧情,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被保安客气而坚决地拦在门外。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终于明白,那一夜在铂悦酒店,她亲手推开的,是怎样一个男人,又是怎样一种人生。
后来,她默默收拾行李,离开了这座让她悔恨交加的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尘埃落定,林辰最牵挂的,始终是病床上的养母。经过顶级专家的手术和数月悉心调养,林秀兰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渐渐康复。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林辰亲自把她接进林家大宅。
林秀兰局促不安,念叨着自己是个粗人,住不惯这样的地方。林辰却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妈,您别这么说。没有您,就没有我。您养我小,我养您老,这辈子,您都是我林辰唯一的妈。”
老人听罢,热泪盈眶,再也说不出话,只是一遍遍地拍着他的手。
不久之后,林辰正式执掌林氏财团,成为这艘万亿巨舰名副其实的掌舵人。
他大刀阔斧,革除积弊,又与沈氏集团深度联手,事业版图蒸蒸日上。昔日那个在泥里挣扎的外卖员,如今站在时代的潮头,谈笑间,指点江山。
而他与沈清鸢之间,历经这一场场并肩作战、风雨同舟,那份惺惺相惜的情愫,早已水到渠成。
一个霁月清风,一个沉稳如山,两人携手立于顶楼,俯瞰这座见证了他们所有起落的城市,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某个安静的黄昏,林辰取出那两半龙纹玉佩,轻轻合在一处,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温润的玉面上,龙纹蜿蜒,仿佛沉睡了二十六年的潜龙,终于冲破云霄,一飞冲天。
他想起那个暴雨夜,钞票甩在脸上的屈辱,想起踩扁的保温箱、催费的电话、出租屋的拳头,也想起自己在泥里发过的誓。
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逆袭,所有的云淡风轻背后,都是咬紧牙关的坚持,和一次又一次,不肯认命的选择。
潜龙出渊,风云际会。那些没能把他打倒的,终究都成了他脚下的台阶。而属于林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来日方长,前程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