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是小说里带球跑的女主,可我一点都不聪明。
她指着课本,表情狰狞。
“1加2等于3,2加1等于几?”
我挠了挠头,数着手指头。
“等于2!”
她绝望地看着我。
“我是清大毕业,你爸是哈佛毕业。林乐乐,你已经三岁了,怎么连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为了不把自己气死,她把我丢到我爸面前。
“我养了她三年,该轮到你了,好好辅导她学习!”
……
我妈把我塞进顾砚辞怀里时,他刚结束一台手术。
他穿着白大褂,抱我的姿势很僵硬。
“许知夏,你说她是谁?”
我妈把小书包挂到他肩上。
“林乐乐,你女儿,三岁零两个月。”
走廊安静下来。
顾砚辞低头看我。
“我的女儿?”
“如假包换。”
我妈拿出亲子鉴定。
“你要是不信,可以再验一次。”
那张纸掉在我脚边。
我捡起来,重新塞给他。
“爸爸,纸纸掉啦。”
他僵住了。
我妈看了一眼时间。
“她对花生过敏,晚上九点睡觉,睡前要听故事。换洗衣服和生活习惯都在包里。”
“我有个封闭项目,暂时回不来。”
顾砚辞追问。
“你三年前怀孕了?”
“准确地说,分手前就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不想告诉。”
“那现在呢?”
我妈笑了笑。
“现在想通了。孩子不能只有妈妈,亲爹也该出力。”
她蹲下来亲了亲我。
“宝贝,你先跟爸爸住一阵,好不好?”
我抱住她。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等项目结束。”
“要多久呀?”
“很快。”
我妈每次说很快,通常都不太快。
她走进电梯,朝我挥手。
“乐乐,要听爸爸的话。”
“妈妈再见!”
电梯门关上,我的身体也一直往下滑。
我赶紧搂住爸爸的脖子。
“爸爸,你会不会抱宝宝呀?”
“会。”
“可是乐乐快掉啦。”
他立刻把我往上托。
我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爸爸,你是不是害怕我?”
“没有。”
他嘴上不承认,手却越来越僵。
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别怕。”
“我也是第一次当你的女儿。”
第2章:
爸爸下午还有门诊,只能把我带进办公室。
他把我放到沙发上。
“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好。”
他刚打开电脑,我就举起手。
“爸爸,我渴了。”
他给我倒来温水。
我喝了两口,又举起手。
“爸爸,我想尿尿。”
他只好牵我去洗手间。
回来不到五分钟,我摸了摸肚子。
“爸爸,我饿了。”
“你中午没吃饭?”
“吃啦。”
“那为什么又饿了?”
我指着自己的脚。
“饭已经掉到脚底下啦,肚肚又空了。”
爸爸让人送来一份儿童餐。
我赶紧补充。
“要鸡腿和蛋羹,不要绿绿的菜。”
爸爸看向我。
“要蔬菜。”
我捂住耳朵。
“宝宝听不见。”
他把我的手拉下来。
“挑食会长不高。”
“长不高也没关系。”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
“爸爸长得高,可以帮我拿。”
儿童餐送来后,我吃掉鸡腿和蛋羹,把西蓝花留在盘子里。
爸爸指着盘子。
“蔬菜也要吃。”
我叉起一朵西蓝花,递到他嘴边。
“爸爸做手术辛苦,爸爸吃。”
“这是你的。”
“乐乐爱爸爸,才给爸爸吃。”
他张嘴吃了。
我立刻把剩下的西蓝花全推过去。
“乐乐特别爱爸爸,这些都给你。”
门外响起敲门声。
护士探进脑袋。
“顾主任,病人到了。”
爸爸起身前叮嘱我。
“在这里等我,不许出去。”
“知道啦。”
门一关,我老实坐了三分钟。
第四分钟,我听见外面有小朋友在哭。
一个小哥哥抱着妈妈的腿,不肯进诊室。
“我不要看医生!医生会给我打针!”
我跑过去安慰他。
“哥哥别怕,我爸爸就是医生。”
小哥哥问。
“他会打针吗?”
妈妈说过不能撒谎。
我点点头。
“会呀,他还会拿刀刀。”
小哥哥愣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爸爸从诊室里出来,看看小哥哥,又看看我。
“林乐乐。”
我赶紧举起双手。
“爸爸,我没有欺负哥哥。”
“我只是在介绍你的工作。”
第3章:
爸爸花了十分钟,才让小哥哥相信他不会随便拿刀。
他把我领回办公室。
“为什么不听话?”
我低头看着鞋尖。
“哥哥哭得好可怜。”
“所以你把他吓得更厉害?”
“我没有吓他。你做手术,本来就要拿刀刀。”
爸爸蹲到我面前。
“手术刀是用来治病的。以后说话,要把事情讲清楚。”
我点点头,又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你会不会把我送走?”
他沉默几秒。
“不会。”
我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真好!”
他僵住了,耳朵慢慢变红。
护士长走进来。
“顾主任,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孩子先交给我们吧。”
爸爸没有立刻答应。
他蹲下来问我。
“爸爸要去给病人做手术,你跟护士姐姐待一会儿,可以吗?”
我抓住他的衣角。
“你会回来吗?”
“会。”
“病人在等爸爸救他。”
我想起妈妈说过,爸爸会拯救世界。
原来她没有骗我。
我松开他的衣角。
“那你去吧,乐乐等你回来。”
爸爸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我朝他挥手。
“爸爸加油!”
他进入手术区后,护士姐姐想带我去玩。
我摇摇头,坐到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
“我要在这里等爸爸。”
这样他出来以后,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第4章:
护士姐姐给我拿来画笔和纸。
我画了一个大脑袋的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脑袋的人。
“这是谁呀?”
我指着大脑袋。
“这是爸爸,旁边是乐乐。”
“为什么爸爸的头这么大?”
“因为爸爸很聪明。”
我又给爸爸画了两条长腿。
“他还很高,可以帮乐乐拿东西。”
我画完一张,又把爸爸画成八爪鱼。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爸爸摘下口罩走出来。
我丢下画笔,朝他跑过去。
“爸爸!”
他弯腰把我接进怀里。
“怎么一直在这里?”
“我等你呀。”
我搂住他的脖子。
“病人救回来了吗?”
“手术很顺利。”
我拍拍他的肩膀。
“爸爸真棒。”
护士姐姐把画递给他。
“顾主任,这是乐乐送您的。”
爸爸盯着纸上的八爪鱼。
“这是我?”
我用力点头。
“你有好多只手,就可以一边做手术,一边抱乐乐,一边给乐乐泡奶。”
爸爸把画折好,放进口袋。
“想得挺周到。”
他抱我回办公室,翻开妈妈留下的注意事项。
里面写着我的过敏食物、作息、洗澡水温和奶粉用量。
看完以后,他拿起车钥匙。
“走吧。”
“回家吗?”
“先去买你要用的东西。”
商场里,爸爸照着清单拿了牙刷、拖鞋、儿童餐具和洗发水。
我看见粉色小帐篷,抱住不撒手。
“爸爸,我要这个。”
他把帐篷放进购物车。
走到玩具区,我又抱住一只大兔子。
爸爸看了一眼购物车。
“只能选一个。”
我抱紧兔子。
“那我不要帐篷了。”
“真不要?”
我点点头。
“妈妈赚钱很辛苦,不能乱花钱。”
爸爸看了我一会儿,把兔子也放进车里。
“今天不用妈妈花钱。”
“爸爸有钱。”
第5章:
爸爸的家很大,也很安静。
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子,连一只玩偶都没有。
我抱着大兔子站在门口。
“爸爸,你家里是不是没人住呀?”
“我住。”
“那为什么一点都不好玩?”
爸爸看了一圈。
“你想怎么改?”
“要粉色地毯,会发光的星星,还要一面可以画画的墙。”
爸爸拿出手机,把要求发给助理。
“明天会有人来弄。”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真有用!”
他低头看我。
“这个词听起来不像夸人。”
他的手机响了。
奶奶的声音传出来。
“砚辞,今晚记得回家吃饭。”
“苏家姑娘已经到了,你别又拿手术当借口。”
爸爸看了我一眼。
“我会回去。”
奶奶有些意外。
“真的?”
“嗯,还会带个人。”
“谁?”
爸爸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带我上车,开了很久,停在一栋亮着灯的大房子前。
我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
“去见爷爷奶奶。”
“他们知道我吗?”
“不知道。”
我有点紧张。
“他们会喜欢乐乐吗?”
“会。”
“要是不喜欢呢?”
爸爸把我抱紧。
“不会有这种情况。”
大门打开,一个穿白裙子的漂亮阿姨迎了出来。
她看见我,笑容僵住。
“砚辞,这孩子是谁?”
爸爸抱着我走进客厅。
“我女儿。”
第6章:
客厅瞬间安静。
奶奶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爷爷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爸爸语气平静。
“她叫林乐乐,今年三岁,是我的亲生女儿。”
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紧张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把脸藏进他肩窝。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
“别怕。”
奶奶快步走到我们面前,仔细看我的眉眼。
“这双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爷爷也凑过来。
“真是你的孩子?”
爸爸点头。
“亲子鉴定已经做过了。”
爷爷抬手就要打他。
“孩子都三岁了,你今天才告诉我们!”
爸爸抱着我躲开。
“我今天才知道。”
爷爷的手停在半空。
“你也不知道?”
“她妈妈三年前离开时,没有告诉我怀孕的事。”
奶奶朝我伸出手。
“宝宝,我是奶奶,可以抱抱你吗?”
我看向爸爸。
他点了点头。
我慢慢伸出手,被奶奶抱进怀里。
“乖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乐乐。”
“哪个乐?”
“快乐的乐,还是快乐的乐。”
奶奶笑出了眼泪。
爷爷急得围着我们转。
“也让我抱抱。”
漂亮阿姨忽然站起来。
“顾伯母,顾医生已经有孩子,今天这顿饭没有继续吃的必要了。”
第7章:
她拿起包,看向爸爸。
“我不会给别人当后妈。”
我从奶奶怀里探出脑袋。
“阿姨,你不用当后妈。”
“我有妈妈。”
漂亮阿姨的脸色更难看了。
“孩子妈妈还在?”
爸爸淡淡回答。
“当然。”
“她只是瞒着我生下了乐乐。”
漂亮阿姨拎着包离开。
爷爷终于从奶奶怀里接过我。
“乐乐,叫爷爷。”
我乖乖喊了一声。
“爷爷。”
“哎!”
爷爷答应得特别响,笑得嘴都合不上。
奶奶却沉下脸。
“孩子妈妈是谁?”
“她为什么瞒着你生孩子?”
爷爷也盯住爸爸。
“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人家怀着孩子离开?”
爸爸沉默几秒。
“她叫许知夏。”
“当年是她先提的分手。”
奶奶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爸爸看向我。
“她把乐乐交给我以后,直接出国了。”
第8章:
爷爷听完,拐杖重重落地。
“人都出国了,你还不去追?”
爸爸看了我一眼。
“她去做封闭项目,联系不上。”
奶奶皱眉。
“那乐乐怎么办?”
“跟我住。”
爷爷立刻反对。
“你天天做手术,拿什么照顾孩子?乐乐留在老宅。”
爸爸伸手接我。
“她刚认识我,不能再换地方。”
爷爷抱紧我。
“她也刚认识我,怎么就不能留下?”
我夹在中间,看看爷爷,又看看爸爸。
“你们是在抢乐乐吗?”
两个人同时闭嘴。
我认真想了想。
“那一人抱五分钟,不可以打架。”
奶奶被逗笑,摸摸我的头。
“先吃饭,别饿着孩子。”
餐桌上,爷爷把我放进椅子,可桌沿挡住了我的脸。
我努力伸长脖子。
“爷爷,我只能看见盘子底。”
爷爷立刻叫人搬来儿童椅。
爸爸替我系好安全带,奶奶已经夹来一块鱼。
“乐乐,尝尝这个。”
爸爸拦住她。
“先检查鱼刺。”
爷爷瞪他。
“用你提醒?”
三个人围着我的碗忙成一团。
我摸摸肚子,忽然想起妈妈的叮嘱。
“妈妈说,吃饭前要先做一件事。”
他们同时看向我。
我举起两只小手。
“谁带我去洗手呀?”
第9章:
爸爸带我洗完手,爷爷已经把鱼刺挑了三遍。
奶奶给我盛了半碗饭。
“乐乐想吃什么,告诉奶奶。”
我指着虾。
“想吃那个弯弯的小红虫。”
爷爷笑出声。
“那叫虾。”
爸爸戴上手套,剥好一只放进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爸爸剥的真好吃。”
他嘴角刚动,爷爷也抢过手套。
“爷爷剥得更好。”
奶奶不甘示弱,开始给我挑鱼。
三个人不停往我碗里夹菜,很快堆成小山。
我捂住碗。
“够啦,乐乐的肚子没有这么大。”
爷爷问:“吃饱了?”
我点头,又看见桌上的草莓。
“饭饭吃饱了,水果还没有。”
爸爸看着我。
“它们不是一个肚子?”
“不是呀。”
我拍了拍左边。
“这里装饭饭。”
又拍了拍右边。
“这里装草莓。”
奶奶笑得直擦眼泪,立刻让人洗草莓。
吃完饭,爸爸准备带我回家。
爷爷堵在门口。
“今晚就住这里。”
爸爸拒绝。
“她的东西都在我家。”
爷爷拿出手机。
“缺什么现在买。”
我抱着大兔子,忽然打了个哈欠。
奶奶摸摸我的脸。
“乐乐想跟谁睡?”
我看看爸爸,又看看爷爷奶奶,小声问:“可以一起睡吗?”
第10章:
最后,爸爸还是把我带回了家。
爷爷奶奶一路送到车边,反复叮嘱。
“晚上记得给她盖被子。”
“牛奶别冲太烫。”
“孩子哭了就给我们打电话。”
爸爸关上车门。
“我知道。”
回到家,他照着妈妈留下的本子给我洗澡。
水温量了三次,泡沫挤了半瓶。
我坐在浴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爸爸,我快变成云朵啦。”
他把泡沫拨开,给我冲头发。
水刚碰到脸,我就闭着眼睛乱抓。
“救命呀,乐乐要被淹死啦!”
爸爸一把将我捞起来。
“水只到你肚子。”
“肚子也会淹死的。”
他用浴巾裹住我,头发却怎么也吹不好。
吹风机往左,我的头发往右。
折腾半天,我顶着一头乱毛站在镜子前。
“爸爸,我像小狮子。”
“挺好看。”
“你骗人。”
我指着镜子。
“狮子才没有这么矮。”
晚上九点,他把我放进新帐篷。
“睡吧。”
我抓住他的袖子。
“故事呢?”
爸爸拿起妈妈列好的故事书,翻开第一页。
刚念两行,我就打断他。
“爸爸,大灰狼为什么不去吃饭,要吃小红帽?”
他沉默片刻。
“可能它挑食。”
我立刻坐起来。
“那它也不吃西蓝花吗?”
第11章:
爸爸讲了半小时,小红帽还没走到外婆家。
我问完大灰狼为什么不刷牙,又问猎人为什么不报警。
他合上书。
“林乐乐,你到底睡不睡?”
我缩进被子。
“睡。”
他关灯准备离开,我立刻抓住他的手。
“爸爸,你去哪里?”
“回房间。”
“妈妈都陪我睡。”
“你已经三岁了。”
我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今天才有爸爸。”
他的脚步停住。
过了一会儿,床边微微下沉。
“只陪到你睡着。”
我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那大后天呢?”
他替我盖好被子。
“只要你睁开眼睛,爸爸就在。”
我放心了,很快睡着。
半夜,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爸爸坐起来接电话。
“急诊手术?”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他看了看我,低声回答。
“我马上到。”
爸爸换好衣服,正准备叫保姆,我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
“爸爸要去救人吗?”
“嗯。”
“那乐乐怎么办?”
他沉默几秒,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爷爷奶奶一起赶来。
奶奶抱住我,爸爸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他。
“爸爸。”
他回过头。
我朝他伸出小拳头。
“救完别人,要回来救乐乐的想念哦。”
第12章:
爸爸走后,我趴在窗边等了很久。
奶奶把我抱回床上。
“乐乐先睡,爸爸天亮就回来了。”
“他会不会忘记?”
“不会。”
爷爷搬来小凳子,坐在帐篷外。
“爷爷替你守着门。”
我抱着兔子,终于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爸爸还没回来。
餐桌上摆着粥和鸡蛋,我却没什么胃口。
爷爷哄我。
“吃完饭,爷爷带你去医院找爸爸。”
我立刻喝光半碗粥。
车刚停到医院门口,爸爸便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回来啦!”
他弯腰抱起我。
“怎么来医院了?”
“乐乐来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我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
“这里没有流血,手也在。”
爸爸笑了一下。
“爸爸没受伤。”
护士长走过来。
“顾主任,昨晚的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家属想当面谢谢您。”
我听见了,立刻挺起胸口。
“我爸爸很厉害吧?”
护士长点头。
“特别厉害。”
我搂紧爸爸的脖子。
“那乐乐也要当医生。”
爸爸问:“为什么?”
“这样你救人的时候,我就能帮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
这时,一个护士匆匆跑来。
“顾主任,昨晚那位病人的家属送来一面锦旗。”
锦旗展开,我只认识最上面的一个字。
“爸爸,这上面写的是一加一吗?”
第13章:
爸爸指着锦旗上的字。
“这是医。”
我认真看了半天。
“它长得好复杂。”
爷爷笑道:“乐乐还小,以后慢慢学。”
爸爸却想起妈妈把我送来的理由。
回家后,他拿出数字卡片。
“今天学加法。”
我立刻抱紧兔子。
“兔兔困了。”
“兔子不用学,你要学。”
他摆出一个苹果,又放上两个苹果。
“一加二等于几?”
我数了三遍。
“等于四。”
爸爸闭了闭眼。
“再数一次。”
我伸出手指,数到第三根时,不小心把第一根又数了一遍。
“还是四。”
他把苹果换成草莓。
“一颗草莓,再加两颗草莓。”
我迅速拿起三颗,全塞进嘴里。
“没有啦,等于零。”
爸爸按住额头。
爷爷在旁边鼓掌。
“我们乐乐反应真快。”
爸爸看向他。
“爸,你先出去。”
“我为什么出去?”
“你影响教学。”
爷爷抱起我。
“孩子才三岁,算不明白怎么了?”
爸爸把我接回来。
“许知夏三岁时已经会心算。”
我咽下草莓。
“妈妈三岁是妈妈,乐乐三岁是乐乐呀。”
爸爸愣了一下。
我趁机把最后一颗草莓藏进袖子。
他却抓住我的手腕。
“拿出来。”
我只好交出草莓。
爸爸重新摆好数字卡。
“今天算对之前,不许吃。”
我盯着草莓,忽然灵光一闪。
“一加二等于三!”
爸爸刚露出笑容,我又问:“那可以吃三颗吗?”
第14章:
爸爸教了我一上午,终于确定一件事。
只要题目里有吃的,我就算得特别快。
爷爷不服。
“这说明乐乐聪明。”
爸爸拿出三块饼干。
“吃掉一块,还剩几块?”
我立刻回答:“两块。”
他又拿出数字卡。
“三减一等于几?”
我挠挠头。
“等于三。”
爸爸看向爷爷。
爷爷咳了一声。
“孩子只是更喜欢实物教学。”
奶奶端来水果,打断他们。
“别学了,下午还要去幼儿园报名。”
我抱住爸爸的腿。
“幼儿园是什么?”
“很多小朋友一起学习的地方。”
“也学加法吗?”
“学。”
我立刻摇头。
“那乐乐不去。”
爸爸蹲下来。
“幼儿园还有滑梯、积木和小伙伴。”
我有点心动。
“可以带兔兔吗?”
“第一天可以。”
下午,我们来到幼儿园。
老师蹲下来问我。
“乐乐会数数吗?”
我点头。
“会。”
“那你数一数,这里有几只小鸭子。”
我从一数到五,又从五数回三。
老师愣住了。
爸爸的眉心开始跳。
我怕他失望,赶紧补充。
“老师,我还会别的。”
“会什么?”
我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妈妈说,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
老师顺着我的手看去。
“你知道这是哪里?”
我点点头,说出一个很长的英文地名。
爸爸忽然低头看我。
“谁教你的?”
第15章:
“妈妈教的呀。”
我指着地图,又说出几个国家的名字。
老师有些惊讶。
“乐乐记忆力很好。”
爸爸问我。
“那为什么记不住二加一?”
我认真想了想。
“因为二加一不好玩。”
老师忍着笑,拿出一盒图形积木。
“乐乐能把相同形状放在一起吗?”
我蹲在地上,很快分好。
其中一块三角形被我放进圆形那堆。
爸爸刚要提醒,我把两块积木拼起来。
“这样就是小鱼。”
老师眼睛一亮,又让我拼图。
我没按图纸,拼出一座歪歪扭扭的医院。
“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手术室,这里是乐乐等爸爸的椅子。”
爸爸看着那把小椅子,半天没说话。
老师笑着说:“孩子的思维方式很特别,不必急着用标准答案限制她。”
爸爸点头。
办完入园手续,他牵我离开。
我仰头问:“爸爸,老师是不是说我不笨?”
“嗯。”
“那妈妈为什么总叹气?”
“因为她教你的方法不合适。”
我立刻停下脚步。
“不可以说妈妈不好。”
爸爸也停住。
“我没有说她不好。”
“那你要夸她。”
他沉默片刻。
“你妈妈很聪明,也很负责。”
我满意地点头。
刚坐上车,爸爸的手机响了。
幼儿园老师发来一条通知。
明天下午,开学亲子测试,请父母共同参加。
爸爸盯着“父母共同”四个字,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第16章:
电话依旧关机。
爸爸给妈妈发了消息。
“明天下午,幼儿园要求父母共同参加活动。”
消息没有回应。
我趴在安全座椅上。
“妈妈在工作,看不到。”
“那明天怎么办?”
“爸爸一个人去呀。”
“老师说父母共同参加。”
我想了想。
“那你一会儿当爸爸,一会儿当妈妈。”
爸爸从后视镜看我。
“我怎么当妈妈?”
“戴假头发。”
他沉默了。
第二天下午,别的小朋友都由爸爸妈妈陪着。
我左边坐着爸爸,右边空了一把椅子。
老师发下任务卡。
第一项是父母分别说出孩子最喜欢的食物。
爸爸写了草莓。
我摇头。
“错啦。”
“你昨天吃了六颗。”
“乐乐最喜欢妈妈做的鸡蛋面。”
爸爸握笔的手停住。
第二项是说出孩子害怕的东西。
他写打针。
我又摇头。
“乐乐不怕打针。”
“那你怕什么?”
我小声说:“怕妈妈不回来,也怕爸爸不要我。”
爸爸看了我很久,把答案擦掉。
他在纸上重新写了一行字。
老师收走任务卡,宣布最后一项。
“请爸爸妈妈各站一边,让孩子跑向最想拥抱的人。”
操场两端站满家长。
爸爸独自站在中间。
我抱着小球,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就在这时,幼儿园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乐乐。”
我猛地回头。
门外站着一个和妈妈很像的女人。
第17章:
我丢下小球跑过去。
“妈妈!”
跑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那个女人摘下墨镜,我才发现她不是妈妈。
她蹲下来。
“你就是乐乐吧?我是妈妈的同事,周晴阿姨。”
我失望地低下头。
“阿姨好。”
周晴摸摸我的头,把一个盒子交给我。
“你妈妈托我送来的。”
盒子里是一只会说话的小机器人。
我按下开关,妈妈的声音响起来。
“宝贝,妈妈暂时回不去,亲子活动让爸爸陪你。等项目结束,我会马上回来。”
我抱紧机器人。
“妈妈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周晴解释:“她工作的地方不能随便联系外面。”
爸爸走过来。
“她在哪里?”
“抱歉,项目保密,我不能说。”
爸爸脸色冷下来。
“她把孩子交给我,连去向都不肯透露?”
周晴看了我一眼。
“知夏说,你会照顾好乐乐。”
爸爸还想追问,老师已经催促活动继续。
我拉住他的手。
“爸爸,我们去比赛吧。”
他低头看我。
“你不难过?”
“有一点。”
我抱住他的腿。
“可是爸爸来了,乐乐不能让你白来。”
比赛重新开始。
别的小朋友跑向父母,我直接冲进爸爸怀里。
他稳稳接住我。
老师笑着宣布:“乐乐家庭完成。”
我搂住爸爸的脖子。
“爸爸,你今天可以当两个人。”
他抱紧我,目光却落在周晴离开的背影上。
回家后,他打开机器人,发现底部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顾砚辞,别找我。”
第18章:
爸爸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我趴在桌边。
“妈妈写了什么?”
他把纸条收起来。
“让爸爸照顾好你。”
“就这一句吗?”
“嗯。”
我抱起机器人。
“那妈妈一定很忙。”
爸爸没有说话。
晚上,爷爷奶奶带着一车东西来了。
儿童床、衣服、玩具,还有一张粉色书桌。
爷爷指挥人搬进屋。
“以后乐乐就在这里学习。”
我看见书桌,笑容没了。
“爷爷,礼物为什么长得像作业?”
奶奶把我抱起来。
“桌子也可以画画。”
我立刻高兴了。
爸爸却拿出数字卡。
“先把今天的题做完。”
爷爷挡在我面前。
“刚参加完活动,休息一天。”
“她昨天也休息了。”
“孩子需要快乐童年。”
爸爸看向我。
“林乐乐,你自己选。”
我看看数字卡,又看看画笔。
“可以用画画做题吗?”
爸爸同意了。
他画两只兔子,又添一只。
“一共几只?”
我数了数。
“三只。”
“二加一等于?”
“三。”
爸爸眼里有了笑意。
我又给三只兔子各画一根胡萝卜。
“爸爸,现在三加三等于几?”
他有些意外。
“你知道?”
我摇头。
“不知道,所以问你呀。”
爷爷笑得直拍桌子。
这时,机器人突然自己亮了。
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乐乐,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妈妈超过七天没联系你。”
爸爸的神色瞬间变了。
第19章:
机器人继续播放。
“别担心,妈妈很安全。里面存了七段录音,每天可以听一段。”
我抱着机器人。
“妈妈给我留了七个晚安。”
爸爸问:“还有别的吗?”
机器人没再说话。
我按了几次,只有今天的录音。
“它睡着啦。”
爸爸拿起机器人检查,发现程序被设定成每天九点解锁一段。
爷爷皱眉。
“许知夏到底做什么项目,连孩子都不能联系?”
爸爸把机器人放回我怀里。
“等她回来,我会问清楚。”
晚上九点,我准时坐在床上。
机器人亮起,妈妈开始讲故事。
她讲的是一只小蜗牛找家的故事。
听到一半,我忽然问爸爸。
“蜗牛背着房子,就不会没有家,对吗?”
“对。”
“那乐乐有两个家吗?”
爸爸替我盖好被子。
“妈妈那里是家,爸爸这里也是。”
“如果妈妈回来,要把我带走呢?”
他的手停住。
“你想跟她走吗?”
我认真想了很久。
“我想把两个家粘在一起。”
爸爸垂下眼,没有回答。
我拉住他的小拇指。
“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分开?”
“这是大人的事。”
“是因为妈妈算数太好,你算不过她吗?”
他被问得沉默。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周晴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妈妈穿着实验服,身后却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消息只有一句。
“知夏出了点状况,你最好来一趟。”
第20章:
爸爸立刻拨电话过去。
周晴很快接通。
“她怎么了?”
“连续工作太久,晕倒了,现在已经醒了。”
“地址。”
“知夏不让我告诉你。”
爸爸声音发冷。
“她有权拒绝见我,但乐乐有权知道妈妈是否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发来一个定位。
爸爸订了最早的航班。
我抱着兔子站在门口。
“爸爸要去找妈妈吗?”
“嗯,你跟爷爷奶奶住两天。”
我立刻抱住他的腿。
“乐乐也去。”
“路上很累。”
“我不怕累。”
“你还要上幼儿园。”
我眼圈发红。
“妈妈生病了,幼儿园可以请假。”
爸爸蹲下来。
“爸爸保证,把妈妈平安带回来。”
“真的?”
“真的。”
我伸出小拇指。
“拉钩。”
他和我拉完钩,连夜离开。
第二天,我在老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爸爸有没有消息。
奶奶摇头。
“飞机还没落地。”
我抱着机器人坐在沙发上等。
中午,爸爸终于发来视频。
屏幕里只有他,没有妈妈。
“乐乐,爸爸到了。”
我急忙问:“妈妈呢?”
“她已经没事了。”
“我要看妈妈。”
爸爸沉默了一下,把镜头转向病房。
床上空空的,只有一件实验服。
周晴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顾砚辞,知夏不见了。”
我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机器人掉在地上。
它忽然自动亮起。
“乐乐,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第21章:
我捡起机器人,急得不停按按钮。
妈妈的录音继续播放。
“那里没有信号,但妈妈会回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要给爸爸一点耐心。”
我对着机器人喊。
“妈妈,你在哪里呀?”
它不会回答。
视频里,爸爸已经冲出病房。
周晴追在后面。
“她刚醒,走不了太远。”
爷爷立刻联系当地的人帮忙找。
我抱着机器人,眼泪掉下来。
奶奶把我搂进怀里。
“乐乐别怕,你爸爸会找到妈妈。”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最爱你,怎么会不要你?”
“那她为什么总是走?”
奶奶答不上来,只能替我擦眼泪。
两个小时后,爸爸发来消息。
妈妈找到了。
她没有离开研究基地,只是去了封闭实验区。
爸爸隔着玻璃见到了她。
视频再次接通时,妈妈终于出现在屏幕里。
她脸色很白,穿着实验服。
“宝贝,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哭着问:“妈妈为什么躲起来?”
“项目出了问题,妈妈必须留下处理。”
“比乐乐还重要吗?”
妈妈眼圈红了。
“乐乐最重要。”
“那你回来。”
她沉默很久。
“再给妈妈一点时间。”
我擦掉眼泪,把手机递远。
“那你跟爸爸说。”
爸爸接过手机。
妈妈看着他。
“顾砚辞,带乐乐回去。”
“这次,我可能要失约了。”
第22章:
爸爸没有立刻答应。
“项目还要多久?”
“最少一个月。”
“你身体撑得住吗?”
“这是我的工作。”
爸爸压着火气。
“你晕倒过一次。”
妈妈也冷下脸。
“我有医生,不需要你管。”
我隔着屏幕听他们吵架,赶紧凑过去。
“爸爸妈妈,不可以吵架。”
两个人同时安静。
我认真劝他们。
“老师说,有话要好好说。”
妈妈放软声音。
“宝贝,妈妈没有和爸爸吵。”
爸爸也说:“我们只是在讨论。”
“那讨论要笑。”
我用手指撑起嘴角,给他们示范。
爸爸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妈妈却笑出了眼泪。
“乐乐,妈妈答应你,每天让周阿姨发一段视频。”
“真的吗?”
“真的。”
“那你要吃饭,不可以晕倒。”
“好。”
视频结束后,爸爸没有立刻回来。
他留在基地外面,确认妈妈的身体情况。
三天后,他才出现在老宅门口。
我冲过去抱住他。
“爸爸,你没有把妈妈带回来。”
“她有必须完成的事。”
“那你生气吗?”
他抱起我。
“生气。”
“还喜欢她吗?”
爸爸脚步一顿。
“谁教你问的?”
“电视里说,喜欢才会生气。”
爷爷奶奶同时看向他。
爸爸避开他们的目光。
“先回家。”
我趴在他肩上,发现他口袋里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爸爸正牵着妈妈的手。
背面写着一行字。
“毕业以后,我们结婚。”
第23章:
我举起照片。
“爸爸,这是你和妈妈吗?”
他伸手来拿,我立刻藏到背后。
“你们以前会牵手。”
爷爷奶奶也看见了。
奶奶问:“你还留着这张照片?”
爸爸把照片收回钱包。
“忘了扔。”
我不相信。
“忘了为什么放在最里面?”
他看了我一眼。
“林乐乐,今天的加法做了吗?”
我立刻闭嘴。
回到家,爸爸把三颗糖放在桌上。
“一加二等于几?”
“三。”
“二加二呢?”
我数了数。
“四。”
他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会了?”
“妈妈说,爸爸心情不好时,乐乐要乖一点。”
爸爸动作一顿。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的视频里。”
我把糖推给他一颗。
“爸爸吃甜的,就不生气啦。”
他剥开糖,却塞进我嘴里。
“爸爸没生你的气。”
“那你生妈妈的气吗?”
“有一点。”
“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
“因为她总替别人做决定。”
我没听懂,只能抱住他的脖子。
“那乐乐替你决定。”
“决定什么?”
“等妈妈回来,你们先抱一下,再说话。”
爸爸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少操心大人的事。”
门铃忽然响了。
周晴站在门外,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这是知夏让我送来的。”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我的旧衣服。
最底下还压着一份文件。
爸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
那是一份抚养权转让协议。
第24章:
爸爸拿起协议。
“她什么意思?”
周晴连忙解释。
“知夏怕项目延期,想让你暂时代为处理乐乐的入学和医疗手续。”
“那为什么写永久转让?”
周晴愣住。
“永久?”
爸爸把文件递给她。
她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知夏给我的那份。”
“谁碰过行李箱?”
“基地的人帮忙寄出来,我只负责送来。”
爸爸立刻给妈妈打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我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小裙子。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爸爸蹲下来。
“乐乐先去房间玩。”
“你们有秘密吗?”
“是大人的文件。”
我抱着裙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爸爸不会把我送走吧?”
“不会。”
“妈妈也不会不要我吧?”
他看着我,语气坚定。
“不会。”
我这才回房间。
门外,周晴压低声音。
“项目组最近在做人员调整,知夏得罪过人。可能有人动了文件。”
爸爸问:“谁?”
“我还不确定。”
“这份协议不能留。”
爸爸当着她的面撕碎文件。
周晴离开后,他检查行李箱,在夹层里找到一枚存储卡。
卡里只有一段视频。
妈妈坐在镜头前,神色疲惫。
“顾砚辞,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有人动了乐乐的资料。”
“无论收到什么文件,都不要签字。”
画面忽然晃动。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许教授,实验室出事了!”
第25章:
视频到这里中断。
爸爸立刻联系周晴。
她也不知道实验室出了什么事。
我抱着兔子从房间探出脑袋。
“爸爸,妈妈怎么了?”
他关掉电脑。
“工作上遇到一点麻烦。”
“你要去帮她吗?”
“爸爸先弄清楚。”
我跑过去,把自己的小书包递给他。
“那你带上这个。”
“为什么?”
“里面有饼干。妈妈饿了会生气。”
爸爸摸摸我的头。
“这次爸爸不走。”
他联系基地负责人,又把伪造协议交给律师处理。
我听不懂,只知道他一整晚都在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他趴在桌边睡着了。
我拿来小毯子,踮着脚给他盖。
毯子太短,只能盖住一半。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兔子也放到他怀里。
爸爸醒来时,我正蹲在旁边看他。
“你怎么不叫我?”
“爸爸累了。”
“今天不上幼儿园?”
我摇头。
“乐乐请假照顾你。”
他坐起来。
“小朋友不能随便请假。”
“可是大朋友也不能不睡觉。”
爸爸被我堵得没话说。
手机忽然响起。
基地负责人终于回电。
实验室只是设备故障,妈妈没有受伤。
爸爸松了口气,却听见对方补充。
“许教授已经退出项目,昨晚离开了基地。”
“她没回去找你们吗?”
爸爸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响声。
我跳下沙发。
“妈妈回来了!”
第26章:
门打开,进来的却是奶奶。
我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奶奶抱住我。
“怎么,看见奶奶不高兴?”
“高兴。”
我往她身后看。
“可是乐乐以为是妈妈。”
爸爸问:“您怎么来了?”
“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乐乐没去上学。”
奶奶瞪他。
“你忙你的,孩子我送。”
爸爸换好衣服,亲自带我去幼儿园。
路上,他一直看手机。
我拉住他的手。
“爸爸走路不能看手机,会撞树。”
他收起手机。
“知道了。”
到了教室,老师让我们画家人。
别的小朋友画爸爸妈妈,我画了三个人,中间还画了一条很长的路。
老师问:“这条线是什么?”
“妈妈回家的路。”
“为什么这么长?”
“因为她走得太远啦。”
我又在路上画了许多箭头。
“这样妈妈就不会迷路。”
放学时,爸爸来接我。
我把画送给他。
“贴在门上,妈妈看见就知道这是我们家。”
爸爸真的把画贴到了门口。
晚上九点,机器人没有亮。
我等了很久,妈妈的录音还是没响。
“它坏了吗?”
爸爸检查后摇头。
“录音只有七段,已经放完了。”
我抱着机器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停在那幅画前。
接着,门铃响了。
爸爸打开门。
门外放着一只行李箱,人却已经不见了。
箱子上贴着一张纸。
“乐乐,妈妈回来了。”
第27章:
我冲到门外。
“妈妈!”
走廊空空的,电梯正在下行。
爸爸立刻追过去,却没赶上。
我抱着行李箱不肯松手。
“妈妈为什么不进来?”
爸爸撕下纸条,发现背面还有一句话。
“别找我,照顾好乐乐。”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行李箱里没有衣服,只有妈妈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和一本日记。
我抱起礼物。
“妈妈记得我快过生日。”
爸爸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我从出生到三岁的每一天。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发烧。
最后一页写着:
“乐乐三岁零两个月,终于见到爸爸。”
我凑过去。
“妈妈写了什么?”
爸爸合上日记。
“写你小时候很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
“现在也可爱。”
我抱住日记,忽然发现夹层里有一张车票。
时间是今天晚上,目的地就在邻市。
爸爸立刻拿起车钥匙。
“乐乐,去爷爷家。”
我抱住他的腿。
“你又要丢下我吗?”
“爸爸去找妈妈。”
“我也要去。”
他想拒绝,我先举起日记。
“这是妈妈的东西,她看见我就不会跑啦。”
两个小时后,我们赶到车站。
广播正在提醒最后一班列车检票。
人群里,我一眼看见熟悉的背影。
“妈妈!”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第28章:
我挣开爸爸的手,朝妈妈跑过去。
她终于转身,蹲下来接住我。
“宝贝。”
我抱紧她的脖子,眼泪全蹭在她衣服上。
“妈妈坏,回来也不进门。”
“对不起。”
“你是不是不要乐乐了?”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又走?”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不停亲我的额头。
爸爸走到我们面前。
“许知夏,你要去哪?”
“邻市有个短期项目。”
“你已经退出原来的项目。”
妈妈抬头看他。
“这是我的事。”
“伪造的抚养权协议也是你的事?”
她脸色变了。
“你收到了?”
“如果我签了呢?”
“你不会签。”
爸爸冷笑。
“你凭什么确定?”
妈妈看向我。
“因为你是乐乐的爸爸。”
广播再次催促检票。
妈妈抱着我站起来。
“车要开了。”
我搂住她不放。
“妈妈不要走。”
她眼圈发红。
“宝贝,妈妈必须查清楚是谁动了你的资料。”
爸爸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从你把女儿交给我的那一刻,我已经在里面。”
妈妈沉默了。
爸爸接过她的行李箱。
“票退了,先回家。”
“顾砚辞。”
“你可以继续查,但不能再失联。”
我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爸爸。
“我们一起回家。”
妈妈刚要点头,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完消息,脸色瞬间白了。
“乐乐的出生档案被人调走了。”
第29章:
爸爸立刻问:“谁调的?”
“系统里没有记录。”
妈妈抱紧我。
“对方冲着乐乐来的。”
我听不懂,只觉得她的手在发抖。
“妈妈,你冷吗?”
她低头亲了亲我。
“妈妈不冷。”
爸爸拿过她的手机。
“先报警,再联系医院封存原始档案。”
妈妈没有反对。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们中间。
两个人都在打电话,谁也不说话。
我把他们的手拉到一起。
“这样就不怕啦。”
妈妈想抽回手,爸爸却握住了。
“乐乐说得对。”
她瞪他一眼,到底没挣开。
警方调查后发现,出生档案没有丢,只是有人试图查询,被系统拦截。
妈妈终于松了口气。
爸爸问她:“现在能留下了吗?”
“等事情查清楚。”
“住哪里?”
“酒店。”
我立刻抱住她。
“住家里。”
妈妈摸摸我的头。
“妈妈住酒店也能来看你。”
“可是晚上谁给我讲故事?”
“爸爸会讲。”
我摇头。
“爸爸讲的小红帽走三天都到不了外婆家。”
爸爸脸色一僵。
妈妈没忍住笑了。
这是他们见面后,她第一次笑。
我趁机拉着她往房间走。
“妈妈睡里面,爸爸睡外面,乐乐睡中间。”
妈妈停住。
“这不合适。”
我歪着头问:“一家人睡觉,哪里不合适?”
爸爸靠在门边。
“客房还没收拾。”
妈妈看向他。
“顾砚辞,你故意的?”
第30章:
最后,妈妈住进了客房。
我抱着枕头跟过去。
“乐乐陪妈妈睡。”
爸爸站在门口。
“你昨天还说要爸爸陪。”
“今天妈妈刚回来。”
我想了想,拍拍床的另一边。
“爸爸也可以来。”
妈妈立刻拒绝。
“不可以。”
爸爸转身就走。
“我没兴趣。”
门关上后,妈妈给我洗澡、吹头发,又讲了小蜗牛的故事。
我窝在她怀里。
“妈妈,你还走吗?”
“暂时不走。”
“暂时是几天?”
她被问住了。
我伸出十根手指。
“至少这么多天。”
“好。”
“拉钩。”
她和我拉完钩,我才闭上眼睛。
半夜,我被争吵声吵醒。
客厅里,爸爸把那份日记放在桌上。
“你记录了她三年,却从没想过告诉我。”
妈妈低声说:“当时我们已经分手。”
“所以我连知道她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你那时准备去国外进修,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你。”
爸爸看着她。
“你问过我吗?”
妈妈沉默。
我抱着兔子走出去。
“爸爸妈妈,你们又在讨论吗?”
两个人同时回头。
我爬上沙发,坐到他们中间。
“讨论为什么总是不笑?”
妈妈把我抱进怀里。
“吵醒你了?”
我点头。
“老师说,做错事要道歉。”
爸爸先开口。
“对不起。”
妈妈也低声说:“对不起。”
我满意了。
“那现在抱一下。”
他们谁也没动。
我正要催,门铃突然响起。
门外站着警察。
“许女士,伪造协议的人找到了。”
第31章:
伪造协议的是基地一名行政人员。
他想利用妈妈的签名模板骗取资料,已经被控制。
警察问完情况,很快离开。
妈妈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松懈下来。
爸爸递给她一杯温水。
“事情解决了,还走吗?”
妈妈看向我。
我立刻抱住她的胳膊。
“不走。”
她摸摸我的头。
“妈妈还要处理离职手续。”
“处理完回来吗?”
“回来。”
我这才放心。
第二天,爸爸去医院,妈妈送我上幼儿园。
老师看见她很惊喜。
“乐乐天天画妈妈回家的路,今天终于等到了。”
妈妈低头看我,眼圈有点红。
我牵住她的手。
“妈妈没有迷路,是工作太多啦。”
进教室前,我又跑回来亲她。
“放学要来接我哦。”
“好。”
下午,我第一个冲出教室。
门口却只有爸爸。
我停下脚步。
“妈妈呢?”
“她去办手续,晚一点回来。”
我闷闷地上车。
爸爸递给我一盒草莓。
“她让我买的。”
我吃了一颗,还是不高兴。
“妈妈答应来接我。”
“临时有事。”
“答应的事可以临时不做吗?”
爸爸沉默片刻。
“不能。”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很吵。
妈妈急促地说:“砚辞,我今晚回不去了。”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立刻掉下来。
电话里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知夏,车准备好了。”
爸爸的目光冷了下来。
第32章:
爸爸问:“谁在你旁边?”
妈妈顿了一下。
“项目负责人,沈教授。”
“你要去哪里?”
“回基地签最后一批文件。”
我凑到手机旁。
“妈妈,你答应接乐乐。”
她声音软下来。
“对不起,宝贝。”
“你昨天也说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擦掉眼泪。
“妈妈忙吧,乐乐不哭了。”
说完,我把手机还给爸爸。
他没有继续质问,只说了一句。
“注意安全。”
回家后,我把妈妈的枕头搬回客房。
爸爸问:“为什么搬?”
“妈妈今晚不回来,枕头会孤单。”
他帮我把枕头放好。
晚上,我不肯听故事,抱着机器人坐在门口。
十点多,门锁响了。
妈妈拖着行李箱进来。
我立刻跑过去,又在她面前停住。
“你不是回不来吗?”
“妈妈把事情办完了。”
她蹲下来朝我伸手。
我忍了几秒,还是扑进她怀里。
“下次不可以骗人。”
“好。”
爸爸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身后的男人。
沈教授提着文件箱,温和地开口。
“知夏身体不好,我送她回来。”
爸爸接过箱子。
“多谢。”
沈教授看向我。
“这就是乐乐?”
我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花生糖。
“叔叔请你吃糖。”
爸爸一把拦住。
“她对花生过敏。”
沈教授的笑容僵住。
妈妈也变了脸色。
“你怎么会随身带花生糖?”
第33章:
沈教授收回糖。
“抱歉,我不知道孩子过敏。这是别人送的。”
爸爸盯着他。
“许知夏的项目组知道乐乐的过敏史。”
沈教授神色不变。
“我只负责研究,不管行政资料。”
妈妈挡在我面前。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沈教授离开后,爸爸立刻锁门。
妈妈拿走那颗糖,装进密封袋。
“协议的事可能没结束。”
爸爸问:“你怀疑他?”
“没有证据。”
我拉拉妈妈的衣角。
“花生会让乐乐死掉吗?”
她蹲下来抱住我。
“不会,爸爸妈妈会保护你。”
“那叔叔是坏人吗?”
“现在还不知道。”
爸爸摸摸我的头。
“以后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我认真点头。
“认识的人给,也要先问爸爸妈妈。”
妈妈有些意外。
“谁教你的?”
“爸爸。”
她看向爸爸。
“教得不错。”
爸爸淡淡开口。
“我还有很多优点,你以前没发现。”
妈妈白了他一眼,抱我回房。
第二天,警方检查糖果,确认只是普通花生糖。
沈教授也主动发来购买记录,证明是临时收到的礼物。
妈妈松了口气。
爸爸却没有完全放心。
他把我的过敏手环戴好。
“任何时候都不许摘。”
我举起手腕。
“洗澡也不摘吗?”
“洗澡可以。”
“睡觉呢?”
“不摘。”
我想了想。
“那结婚的时候呢?”
爸爸一愣。
“你才三岁,想什么结婚?”
我指着妈妈。
“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第34章:
客厅突然安静。
妈妈先移开目光。
“我们不会结婚。”
我看向爸爸。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妈妈。
“你不喜欢爸爸吗?”
“这是大人的事。”
“又是大人的事。”
我抱着胳膊。
“大人怎么有这么多秘密?”
妈妈被我问得没话说,只能送我去幼儿园。
今天老师教大家画愿望。
别的小朋友画玩具和蛋糕,我画了一张大床。
老师问:“乐乐想要新床吗?”
“不是。”
我指着床上的三个人。
“我想让爸爸妈妈都陪我睡。”
放学后,老师把画交给妈妈。
妈妈看了很久,回家后贴在冰箱上。
爸爸下班看见,问我:“这是谁?”
“中间是乐乐,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为什么爸爸画得这么小?”
“因为纸不够啦。”
他看向妈妈。
“看来我在这个家里位置有限。”
妈妈淡淡回答。
“你本来就不住这里。”
爸爸皱眉。
“这是我家。”
我赶紧站到两人中间。
“不要讨论。”
妈妈忍住笑。
晚上,她说要搬去酒店。
我抱住她的行李箱。
“画才贴上,你就要走吗?”
她蹲下来。
“妈妈只是觉得住这里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靠在门边。
“我也想知道。”
妈妈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接通后,脸色骤变。
“什么?沈教授被带走了?”
第35章:
沈教授涉嫌窃取研究数据,被警方带走调查。
妈妈连夜赶去配合问询。
这次,她没有瞒着我们。
“办完就回来。”
我伸出小拇指。
“拉钩。”
她和我拉完钩,爸爸开车送她。
我被留在爷爷奶奶家。
爷爷给我搭积木,奶奶给我切水果,我却总看门口。
“妈妈会回来吗?”
奶奶回答:“会。”
“爸爸也会吗?”
“都会。”
我这才拿起积木。
凌晨,爸爸独自回来。
我跑到他身后找人。
“妈妈呢?”
“她还在做笔录。”
我嘴巴一瘪。
爸爸立刻抱起我。
“天亮前一定回来。”
“你又替妈妈保证。”
“这次爸爸陪你等。”
我们坐在客厅里。
我困得不停点头,还是不肯睡。
爸爸把我抱进怀里。
“睡吧,妈妈回来我叫你。”
“你不能偷偷把我抱走。”
“不会。”
我抓住他的衣领,迷迷糊糊睡着。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妈妈坐在旁边,正摸我的头。
我立刻扑进她怀里。
“你回来啦!”
“答应乐乐的,当然要回来。”
爸爸靠在沙发另一边睡着了。
妈妈拿起毯子给他盖好。
我小声问:“妈妈,你还喜欢爸爸,对不对?”
她的手停住。
“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给喜欢的人盖被子。”
妈妈还没回答,爸爸忽然睁开眼。
“我也想听答案。”
第36章:
妈妈收回手。
“医生不能着凉,免得耽误工作。”
爸爸坐起来。
“原来只是关心同事。”
“我们连同事都算不上。”
我看看他们,叹了口气。
“大人真难懂。”
爷爷从楼上下来。
“沈教授的事怎么样?”
妈妈解释:“他只是协助调查,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与伪造协议有关。”
爸爸问:“你还要回项目组?”
“不回了。”
我立刻抬头。
“那妈妈每天都在家吗?”
“妈妈要找新工作。”
“新工作会把妈妈带走吗?”
她摸摸我的脸。
“尽量找不用出差的。”
我高兴地亲了她一口。
早餐后,爸爸要去医院。
我追到门口。
“爸爸晚上回来吗?”
“回来。”
妈妈提醒他。
“这里是老宅。”
爸爸面不改色。
“我来接乐乐。”
我立刻说:“也接妈妈。”
妈妈刚要拒绝,爷爷先开口。
“知夏也留下吃饭。”
奶奶跟着点头。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乐乐辛苦了,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
妈妈有些不自在,最终还是答应。
晚上,爸爸准时回来。
饭桌上,爷爷忽然拿出一本黄历。
“下个月有几个好日子。”
妈妈差点呛到。
“顾叔叔,您误会了。”
爷爷一本正经。
“我只是给乐乐办生日宴。”
我拍手。
“我要大蛋糕!”
爷爷笑道:“还要把你正式介绍给亲朋好友。”
爸爸却皱起眉。
“先问乐乐愿不愿意。”
所有人看向我。
我想了想。
“生日宴上,爸爸妈妈会一起给我吹蜡烛吗?”
第37章:
爸爸点头。
“会。”
妈妈也答应。
“会。”
我立刻举手。
“那乐乐愿意。”
爷爷开始准备生日宴,奶奶带我挑裙子。
我选了一条黄色的。
“像小太阳。”
奶奶夸我:“乐乐本来就是小太阳。”
妈妈在旁边看手机,正在投简历。
我跑过去遮住屏幕。
“妈妈,裙子好看吗?”
她立刻放下手机。
“好看。”
“你刚才没看。”
妈妈愣了一下,认真打量我。
“黄色很衬你,裙摆的小花也漂亮。”
我这才满意。
回家路上,她接到面试电话。
对方约她生日当天见面。
妈妈犹豫了。
我听见后,小声说:“妈妈去吧。”
“那天是你的生日。”
“面试完再回来。”
“如果来不及呢?”
我抱住她的手。
“乐乐会等。”
妈妈眼圈微红。
“妈妈不去了。”
“为什么?”
“工作可以再找,乐乐的四岁生日只有一次。”
我高兴地靠进她怀里。
生日宴前一天,爸爸突然接到医院通知。
一台重要手术临时提前,时间正好撞上宴会。
他沉默很久,问我:“乐乐,如果爸爸晚一点到,可以吗?”
我点头。
“救人比较重要。”
“你会失望吗?”
“会一点点。”
我伸出两根手指,比出很小的缝。
“只有这么多。”
爸爸抱住我。
“爸爸一定赶回来。”
生日当天,蜡烛已经点燃,他的位置却还空着。
爷爷看了眼时间。
“手术早该结束了。”
妈妈的手机忽然响起。
医院只说了一句。
“顾医生出事了。”
第38章:
妈妈脸色瞬间白了。
“他怎么了?”
“手术结束后,顾医生在更衣室晕倒了。”
妈妈立刻拿起车钥匙。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要去看爸爸。”
爷爷抱住我。
“爷爷带你去。”
我们赶到医院时,爸爸已经醒了。
医生说他连续工作太久,加上低血糖,需要休息。
我跑到床边,眼泪啪嗒啪嗒掉。
“爸爸骗人。”
他伸手替我擦泪。
“爸爸怎么骗你了?”
“你说会回来吹蜡烛。”
“对不起。”
我把口袋里的小蛋糕拿出来。
奶油已经蹭坏了。
“乐乐给你留的。”
爸爸接过蛋糕,眼睛有些红。
妈妈站在床尾,脸色很冷。
“顾砚辞,你是医生,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
“临时多了一台手术。”
“所以饭也不吃?”
爸爸没有反驳。
我爬上床,坐在他们中间。
“今天不许讨论。”
妈妈深吸一口气,把粥递给爸爸。
“先吃。”
爸爸看着她。
“你喂我?”
“手没断就自己吃。”
我立刻拿起勺子。
“乐乐喂。”
爸爸张嘴吃了一口。
我问:“甜吗?”
“这是白粥。”
“可是乐乐喂的,应该甜呀。”
他笑了。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抱着礼盒进来。
“顾主任,这是刚才有人送给乐乐的生日礼物。”
盒子里放着一只旧怀表。
妈妈看见后,脸色骤变。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第39章:
妈妈拿起怀表,手指微微发抖。
外公在她读大学时就去世了,这只表也跟着遗物一起丢失。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想拿回剩下的东西,明天下午三点,旧图书馆见。”
爸爸立刻说:“报警。”
妈妈摇头。
“先弄清楚对方是谁。”
“你不能一个人去。”
“这是我的家事。”
爸爸看着她。
“乐乐的出生资料、伪造协议、现在又是怀表,你还觉得只和你有关?”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只知道妈妈很难过。
我拉住她的手。
“外公是谁?”
“妈妈的爸爸。”
“他也会给妈妈讲故事吗?”
妈妈眼圈红了。
“会。”
我抱住她。
“那妈妈想外公的时候,可以抱乐乐。”
她紧紧搂住我。
第二天下午,爸爸陪妈妈去了旧图书馆。
我留在爷爷奶奶家等消息。
约他们的人没有出现,只在书架后留下一只文件袋。
里面是妈妈父亲当年的研究手稿。
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沈明远。
正是沈教授的父亲。
妈妈立刻联系沈教授。
电话接通后,他沉默很久。
“知夏,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你父亲当年的研究事故,和我父亲有关。”
妈妈握紧手机。
“你在哪里?”
“我就在图书馆外。”
爸爸猛地回头。
玻璃门外,沈教授正看着他们。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和妈妈眉眼相似的女人。
第40章:
那个女人摘下帽子。
妈妈愣在原地。
“小姨?”
女人叫许岚,是妈妈失联多年的小姨。
她承认怀表和手稿都是她送的。
“我只是想确认顾家会不会保护乐乐。”
妈妈气得发抖。
“所以你伪造抚养权协议?”
“协议不是我做的。”
沈教授解释,伪造文件的人想利用乐乐逼妈妈交出她父亲留下的研究数据。
许岚这些年一直在追查,才用怀表把妈妈引来。
爸爸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许岚苦笑。
“我没有证据。”
妈妈冷声说:“你也没有资格拿乐乐试探任何人。”
她转身就走。
爸爸追上去。
“先回家。”
晚上,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端着一杯牛奶敲门。
“妈妈,乐乐可以进来吗?”
门开了。
她把我抱到腿上。
“怎么还没睡?”
“妈妈不开心,乐乐睡不着。”
我把牛奶递给她。
“喝甜的就不难过啦。”
“这是原味牛奶。”
“乐乐拿的,会甜一点。”
妈妈笑着喝了一口。
我摸摸她的脸。
“小姨是坏人吗?”
“她做错了事。”
“做错事要道歉。”
门外忽然传来许岚的声音。
“知夏,对不起。”
妈妈身体一僵。
许岚隔着门说:“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当年让你和顾砚辞分手的人,是我。”
第41章:
妈妈猛地打开门。
“你说什么?”
许岚拿出一封旧邮件。
四年前,她冒用爸爸的邮箱,给妈妈发过一封拒绝信。
信里说爸爸要出国,不想被感情拖累。
妈妈看完后,脸色发白。
“所以他从没说过那些话?”
“没有。”
爸爸站在走廊尽头,显然也听见了。
“许知夏,你当年就是因为这封邮件离开?”
妈妈没有回答。
许岚低声解释:“我怕你重走姐姐的路,为了感情放弃前途。”
“所以你替我决定?”
妈妈把邮件撕碎。
“你害乐乐三年没有爸爸。”
许岚红了眼。
“对不起。”
我从妈妈怀里探出头。
“小姨婆,你为什么不喜欢爸爸?”
许岚看着我。
“我不是不喜欢他,我只是做了错事。”
“那你要好好道歉。”
“好。”
她离开后,爸爸和妈妈谁也没说话。
我拉住他们的手。
“现在误会没有了,你们可以和好吗?”
妈妈低声说:“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爸爸蹲下来。
“乐乐,先去睡觉。”
“你们又要背着我讨论。”
他把我抱回房间。
我趴在他肩上,小声问:“爸爸,你还喜欢妈妈吗?”
他沉默片刻。
“喜欢。”
“那你告诉她呀。”
“她未必想听。”
我认真想了想。
“妈妈不想听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爸爸回头。
客厅里,妈妈的耳朵果然红了。
她显然全听见了。
第42章:
妈妈转身回了客房。
爸爸抱着我站在原地。
“她听见了。”
“听见不是更好吗?”
“你不懂。”
我叹气。
“大人又复杂啦。”
第二天,妈妈很早就出门面试。
爸爸送我去幼儿园。
老师宣布今天要做智力小游戏。
第一题是把不同颜色的小球按规律排列。
我很快摆好。
第二题是看图找不同,我也第一个完成。
老师惊讶地问:“乐乐平时算数也这么快吗?”
我摇头。
“算数不好玩。”
老师把数字换成小动物。
“两只兔子加一只兔子呢?”
“三只。”
“三加二呢?”
“五只。”
爸爸站在门外,神色越来越意外。
老师又问了几道,我全答对了。
他蹲下来。
“你不是不会算?”
“我会兔子,不会数字。”
老师解释:“乐乐的形象思维很强,抽象符号需要换一种方式引导。”
爸爸沉默片刻。
“所以她不笨。”
“当然不笨。”
我立刻挺起胸口。
“乐乐很聪明。”
放学后,爸爸买了一整套动物数字卡。
我看着满桌的小兔子、小熊和小鸭子,第一次主动做完十道题。
妈妈回来时,我冲过去宣布。
“妈妈,我会算三加二啦!”
她愣住,随后抱起我。
“等于几?”
“五!”
妈妈高兴得亲了我好几口。
爸爸靠在门边。
“许教授,教学方法有待改进。”
妈妈看向他。
“顾医生,你很得意?”
“有一点。”
她忽然笑了。
“那明天的家长公开课,你去。”
第43章:
爸爸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天,他穿着白衬衫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老师让家长轮流上台讲职业。
轮到爸爸时,他拿出听诊器。
“医生的工作,是帮助生病的人恢复健康。”
小朋友们围上去,争着听心跳。
我排在最后。
爸爸把听诊器放到我耳边。
“听见了吗?”
“咚咚咚。”
“这是谁的心跳?”
“爸爸的。”
我认真听了一会儿。
“它今天没有害怕乐乐。”
家长们都笑了。
爸爸也笑着摸摸我的头。
公开课结束,老师请家长分享育儿经验。
爸爸沉默了。
别的家长讲得头头是道,他只说了一句。
“先听孩子把话说完。”
老师点头。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回家路上,我问:“爸爸为什么只说一句?”
“因为爸爸也在学。”
“学当爸爸吗?”
“嗯。”
我拍拍他的手。
“你已经学得很好啦。”
他把我抱上车。
刚系好安全带,妈妈打来电话。
她通过了面试,下周入职本市研究院。
我高兴得在座椅上蹬腿。
“妈妈不用走啦!”
爸爸问:“晚上庆祝?”
妈妈停顿一下。
“可以。”
晚餐时,爸爸准备了蛋糕。
妈妈切开后,里面掉出一枚戒指。
三个人同时愣住。
爸爸皱眉。
“不是我放的。”
蛋糕店很快打来电话。
“抱歉,顾先生,求婚蛋糕送错了。”
我捡起戒指,递给爸爸。
“都送来了,你要不要顺便用一下?”
第44章:
爸爸没有接戒指。
妈妈伸手拿走。
“明天还给蛋糕店。”
我有点失望。
“不能送给妈妈吗?”
“这是别人的东西。”
“那爸爸可以买新的。”
爸爸看向妈妈。
“她未必收。”
妈妈低头切蛋糕。
“知道就好。”
我吃了一口奶油,忽然想到办法。
“那乐乐送。”
妈妈捏捏我的脸。
“你有钱吗?”
我跑回房间,抱出存钱罐。
里面全是爷爷奶奶给的硬币。
“这些够吗?”
妈妈眼圈一热,把我抱进怀里。
“乐乐的心意够了。”
爸爸在旁边问:“我的心意呢?”
妈妈看他一眼。
“还没看见。”
空气忽然安静。
我立刻把存钱罐塞给爸爸。
“你拿去买。”
他忍着笑。
“好。”
第二天,爸爸真的带我去了珠宝店。
我趴在柜台上挑了半天,选中一枚小花戒指。
“妈妈喜欢花。”
爸爸付钱时,店员问:“求婚用吗?”
我抢着回答。
“先道歉,再求婚。”
爸爸低头看我。
“谁教你的?”
“电视。”
回家后,妈妈还没回来。
桌上却放着一封研究院寄来的通知。
她的入职资格被临时取消。
理由是有人举报她学术数据造假。
妈妈推门进来,看见通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手机同时响起。
沈教授的声音传来。
“知夏,举报材料用了你父亲的旧数据。”
第45章:
妈妈连夜整理证据。
爸爸坐在旁边帮她核对时间线。
我抱着兔子趴在桌边。
“妈妈没有骗人。”
她摸摸我的头。
“妈妈知道。”
“那别人为什么说你骗人?”
“因为有人想让妈妈放弃。”
我握紧小拳头。
“妈妈不放弃。”
爸爸把我抱回房间。
“你该睡了。”
“可是妈妈还没睡。”
“她有爸爸陪。”
我立刻问:“你会保护她吗?”
“会。”
“那乐乐放心了。”
第二天,研究院召开听证会。
妈妈不让我去,我只能在爷爷家等。
下午,爸爸发来视频。
妈妈提交了完整实验记录,举报材料里的数据存在明显篡改。
研究院恢复了她的入职资格,还向她道歉。
我高兴得跳起来。
“妈妈赢啦!”
晚上,他们一起回来。
我冲过去抱住妈妈。
“坏人抓到了吗?”
妈妈摇头。
“还在查。”
爸爸拿出那枚小花戒指。
“今天本来想送你。”
妈妈看着戒指,没有伸手。
“为什么送我?”
“乐乐选的。”
我赶紧补充。
“爸爸付的钱。”
妈妈笑了一下。
“那我收下乐乐的心意。”
她把戒指戴在右手。
爸爸问:“为什么不是左手?”
“右手也能戴。”
我看看爸爸失望的脸,悄悄把妈妈的手拉过去。
“爸爸,你亲一下就不难过啦。”
妈妈立刻抽回手。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警察站在门外。
“许女士,篡改数据的人已经找到。”
“是周晴。”
第46章:
妈妈愣住。
“周晴?”
警方查到,周晴的账号上传过篡改文件。
她很快被带来问话,却坚持自己被盗号。
妈妈不愿相信。
“她跟了我五年。”
爸爸问:“除了她,还有谁能接触你的电脑?”
“项目组很多人。”
周晴红着眼说:“知夏,我没有害你,更不会动乐乐的资料。”
警方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只能继续调查。
回家后,妈妈一直沉默。
我把一颗糖放进她手里。
“妈妈吃。”
“你哪里来的?”
“周阿姨以前给的。”
爸爸立刻拿走糖,检查包装。
妈妈看见生产日期,忽然站起来。
“这批糖是基地内部定制的。”
包装背面印着项目组编号。
爸爸问:“有什么问题?”
“沈教授说花生糖是别人临时送的,可那也是内部礼品。”
她立刻联系警方。
顺着礼品发放记录,警方查到沈教授曾领取两盒。
一盒给了爸爸,另一盒出现在周晴的办公桌上。
周晴的账号也是在沈教授电脑上登录的。
证据很快串联起来。
沈教授承认,他想逼妈妈交出父亲留下的核心数据,才制造一连串麻烦。
妈妈问他:“为什么?”
他苦笑。
“我父亲一辈子都活在你父亲的阴影里。”
事情终于结束。
我听完后,只问了一句。
“沈叔叔会道歉吗?”
爸爸回答:“他要先为做错的事负责。”
我点点头,抱住妈妈。
“那以后没人让妈妈走了。”
妈妈刚要回答,手机响了。
研究院通知她,下个月去国外参加学术会议。
第47章:
妈妈看着通知,没有立刻答应。
我趴在她腿上。
“又要坐飞机吗?”
“只去三天。”
“爸爸也去吗?”
爸爸摇头。
“医院有工作。”
我低下头。
妈妈立刻回复研究院。
“我不参加。”
爸爸拦住她。
“这是重要会议。”
“我答应乐乐不再突然离开。”
“提前说清楚,不算突然。”
妈妈看向我。
“乐乐想让妈妈去吗?”
我舍不得,却想起她被冤枉时的样子。
“妈妈想去吗?”
“想。”
“那就去。”
我伸出三根手指。
“只能三天。”
妈妈抱紧我。
“好。”
出发那天,我和爸爸送她去机场。
我把自己的小兔挂件塞进她手里。
“它陪妈妈。”
妈妈亲了亲我。
“每天视频。”
她过安检后,我一直挥手,直到看不见。
爸爸抱起我。
“难过吗?”
“一点点。”
“想哭可以哭。”
我摇头。
“妈妈去做喜欢的事,乐乐要高兴。”
爸爸摸摸我的头。
三天里,妈妈每天准时视频。
第三天晚上,她却没有出现。
电话也打不通。
我抱着机器人坐在床上。
“飞机是不是又吃掉信号了?”
爸爸看了眼航班信息。
“妈妈的飞机已经落地。”
门铃忽然响起。
我跳下床冲过去。
门外站着妈妈,身后还跟着一位外国老太太。
妈妈笑着介绍。
“乐乐,这是妈妈的老师,艾琳教授。”
艾琳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流利的中文。
“你愿意跟我去国外读书吗?”
第48章:
我立刻躲到爸爸身后。
“不去。”
艾琳教授笑了。
“那里有很大的实验室,还有很多聪明的小朋友。”
“我不聪明。”
妈妈蹲下来。
“谁说的?”
“以前你说我连加法都不会。”
她愣住,眼里闪过自责。
“妈妈说错了。”
“乐乐只是学习方法和别人不一样。”
艾琳拿出一套图形卡。
我很快找出规律,还拼出一只小鸟。
她惊喜地看向妈妈。
“她的空间想象力很出色。”
爸爸问:“您这次来,只是为了看乐乐?”
“也为了邀请知夏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妈妈立刻拒绝。
“我不会长期离开女儿。”
艾琳点头。
“团队准备在国内设立分部,你可以负责。”
妈妈有些意外。
这意味着她既能继续研究,也不用离开我。
我拉住她的手。
“妈妈想去吗?”
“想。”
“那就去。”
爸爸在旁边提醒。
“先看合同。”
妈妈看他一眼。
“顾医生现在还管我的工作?”
“我只是不想有人再利用漏洞欺负你。”
艾琳笑着说:“你们感情很好。”
两个人同时否认。
“没有。”
我叹了口气。
“他们还没和好。”
艾琳被逗笑。
当晚,她住进酒店。
妈妈整理资料时,发现邀请函里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外公和顾爷爷站在一起。
背后写着:
“若两个孩子有缘,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第49章:
爷爷看见照片,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是我的老同学。”
妈妈惊讶。
“您认识他?”
“认识。后来因为一次研究争议,我们断了联系。”
爸爸问:“为什么从没听您提过?”
爷爷叹气。
“都是年轻时的意气。”
妈妈终于明白,小姨为什么对顾家抱有偏见。
她一直以为外公的事故与顾家有关。
爷爷拿出保存多年的信件。
信里,外公早已解释清楚,事故只是意外。
可这封信从未送到许岚手里。
妈妈把信交给小姨。
许岚看完后,哭了很久。
“我恨错了人,也害了你们。”
妈妈没有立刻原谅她。
“你该道歉的人还有乐乐和顾砚辞。”
许岚来到我面前。
“乐乐,对不起。”
我想了想。
“你以后还替别人做决定吗?”
“不做了。”
“那乐乐原谅你一点点。”
我用手指比出小小的缝。
“剩下的要看表现。”
大家都笑了。
许岚又向爸爸道歉。
爸爸只说:“别再伤害她们。”
妈妈抬头看他,眼神软了些。
晚上,我把那张旧照片放在他们中间。
“外公都想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妈妈纠正我。
“那是长辈的玩笑。”
“可是乐乐也想。”
爸爸看向她。
“我也想。”
妈妈沉默片刻。
“顾砚辞,我们需要重新认识。”
爸爸点头。
“可以。”
我高兴地拍手。
“那明天开始相亲!”
妈妈刚要反对,爸爸已经问我。
“第一站去哪?”
第50章:
我把相亲地点选在动物园。
妈妈哭笑不得。
“谁家相亲带孩子去动物园?”
“我们家呀。”
爸爸很赞同。
“乐乐选得不错。”
到了动物园,我一手牵一个。
看见长颈鹿时,我问爸爸。
“它为什么脖子这么长?”
“为了吃高处的树叶。”
妈妈补充:“也方便观察远处。”
我点点头。
“爸爸妈妈一起回答,得两分。”
他们这才发现,我还准备了评分表。
爸爸问:“多少分算相亲成功?”
“一百分。”
“我们现在几分?”
“两分。”
妈妈笑出声。
中午吃饭,爸爸记得妈妈不吃香菜,加十分。
妈妈记得爸爸胃不好,没让他喝冰水,也加十分。
我坐在中间认真记分。
回家前,他们已经有六十分。
爸爸问:“剩下四十分怎么拿?”
我指着摩天轮。
“坐那个。”
妈妈有点怕高,却不肯承认。
升到最高处时,轿厢轻轻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爸爸的手。
爸爸没有松开。
我立刻在评分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四十。
“成功啦!”
妈妈反应过来,想把手抽走。
爸爸握得更紧。
“许知夏,重新认识的第一天,我表现怎么样?”
“勉强及格。”
“那明天继续。”
她没有拒绝。
摩天轮落地时,我看见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
第二天,爸爸妈妈带我约会的照片登上了新闻。
标题写着:
“名医顾砚辞隐婚生女,一家三口甜蜜出游。”
第51章:
医院门口围了不少记者。
爸爸先把我送进车里,才回头回应。
“孩子还小,请不要打扰她。”
记者追问:“您和许教授已经结婚了吗?”
“没有。”
“那照片里为什么牵手?”
爸爸看向妈妈。
“我正在追她。”
妈妈耳朵一下红了。
记者又问:“许教授会答应吗?”
她拉开车门。
“无可奉告。”
回家后,我趴在窗边看楼下。
“他们为什么拍我们?”
爸爸解释:“因为好奇。”
“那可以拍乐乐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有权决定谁能看你的照片。”
妈妈立刻联系媒体删除我的正脸照。
大部分平台很快处理,只有一家拒绝。
爸爸准备走法律程序。
我却发现照片下面有很多人夸我可爱。
“爸爸,他们没有骂乐乐。”
“夸你也不能未经允许发照片。”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天,幼儿园门口也来了人。
老师把我护进教室。
一个记者却追着妈妈问。
“有人说您当年带球跑,是为了用孩子嫁进顾家,是真的吗?”
妈妈脸色发白。
爸爸挡在她面前。
“她从未利用乐乐。”
“当年不知道孩子存在的人是我,错过她们三年的人也是我。”
记者还想追问。
爸爸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在求她给我机会。”
我从教室门口跑回来,抱住妈妈。
“妈妈没有做坏事。”
人群忽然安静。
我仰头看记者。
“你为什么让妈妈哭?”
第52章:
老师立刻把我抱回教室。
妈妈擦掉眼泪,对记者说:“请别在孩子面前谈这些。”
视频传到网上后,舆论很快反转。
大家开始指责记者打扰孩子。
那家媒体公开道歉,删除了所有照片。
放学时,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
我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
“今天没有坏叔叔了。”
妈妈蹲下来。
“宝贝,早上的事吓到你了吗?”
“没有。”
我摸摸她的眼睛。
“妈妈不哭就好。”
爸爸把我们一起抱住。
“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
回家后,爷爷宣布要提前办认亲宴。
爸爸拒绝。
“乐乐不喜欢被人围着拍。”
爷爷立刻改口。
“那就只请亲近的人。”
我举手。
“可以有蛋糕吗?”
“当然。”
“可以不做加法吗?”
爸爸看我一眼。
“生日也要做一道。”
我立刻抱住爷爷。
“爷爷救我。”
爷爷拍着胸口。
“爷爷替你做。”
爸爸问:“三加四等于几?”
爷爷故意回答:“八。”
我急得跳起来。
“等于七!”
爸爸笑了。
“你看,你会。”
我这才发现上当,气鼓鼓地背过身。
妈妈把我抱起来。
“爸爸太坏了,我们不理他。”
爸爸跟在后面。
“那今晚的草莓蛋糕也不理?”
我立刻回头。
“蛋糕没有做错事。”
门铃响起,快递送来一封邀请函。
封面写着:全国儿童思维挑战赛。
第53章:
爸爸想替我报名。
妈妈却不同意。
“她才四岁,不需要参加比赛证明自己。”
“只是体验。”
“你确定不是想证明她不笨?”
爸爸沉默了。
我抱着邀请函。
“比赛有奖品吗?”
“有。”
“是什么?”
爸爸翻到最后一页。
“一套积木,还有儿童天文望远镜。”
我立刻举手。
“乐乐要去。”
妈妈蹲下来。
“输了会难过吗?”
“为什么会输?”
她被我问住。
爸爸忍着笑。
比赛当天,第一关是数字题。
我看见满纸数字,脑袋开始发晕。
旁边的小朋友已经写了好几道。
我小声问老师:“可以画兔子吗?”
老师点头。
我把数字都画成小动物,很快算出答案。
第二关是图形拼接,我第一个完成。
最后一关,老师给出一座复杂迷宫。
我没有从入口走,而是从出口倒着找路。
全场只有我成功。
成绩公布时,我拿到幼儿组第一名。
妈妈抱起我,眼睛都红了。
“乐乐真棒。”
我把奖牌挂到她脖子上。
“送给妈妈。”
“这是你赢的。”
“妈妈以前总怕乐乐笨,现在不用怕啦。”
她愣住,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妈妈不该用自己的标准要求你。”
爸爸摸摸我的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聪明。”
我高兴地举起望远镜。
“那乐乐是什么聪明?”
“会找到别人看不见的路。”
回家后,我用望远镜看窗外。
对面楼顶站着一个人,镜头正对着我们家。
我立刻喊爸爸。
“有人在看我们。”
第54章:
爸爸拉上窗帘,立刻报警。
警方赶到对面楼顶,只找到一台无人相机。
相机里拍了很多我们家的照片。
妈妈脸色难看。
“又是记者?”
警方检查后摇头。
“设备属于私人侦探。”
委托人很快被查到,是苏家那位相亲阿姨。
她来到警局解释。
“我只是想查清顾砚辞有没有婚史,没让人偷拍孩子。”
爸爸冷声说。
“你的好奇已经越界。”
苏小姐向我们道歉,并承担责任。
回家后,妈妈检查了所有窗户。
我抱着望远镜跟在后面。
“坏人还会来吗?”
“不会。”
“妈妈害怕吗?”
她摇头。
我牵住她。
“害怕也没关系,乐乐保护你。”
爸爸在门口安装新的监控。
“还有爸爸。”
我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我们三个一起。”
晚上,我做了噩梦,哭着醒来。
爸爸妈妈同时冲进房间。
我一手抱住一个。
“有人要把妈妈拍走。”
妈妈躺到我左边。
“妈妈不走。”
爸爸躺到右边。
“爸爸也在。”
我终于安心。
半夜醒来时,他们的手隔着我握在一起。
我悄悄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妈妈先醒。
她想抽回手,爸爸却睁开眼。
“许知夏。”
“干什么?”
“乐乐的愿望,或许可以实现。”
妈妈看向熟睡的我。
“你先通过考察期再说。”
爸爸问:“考察多久?”
她轻声回答。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