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场不该听的吵架
自从听到爷爷和叶晓晓吵架后,我决定离婚了。
这个决定来得很突然,却又显得格外沉重。
那天我从公司回家,钥匙还没插进去,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温馨的家庭闲聊,而是刀子般的质问。
“如果不是你当初逼我娶她,我和晓晓的孩子早就……”爷爷的声音哽咽了。
我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叶晓晓就是我老婆。而那个“孩子”,应该说的是我们的儿子——叶屹。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走进了楼下的便利店。站在冷柜前面足足十分钟,我才意识到,我其实什么都没选,就这样站了半小时。
晚上十一点,我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练习了第一遍。
“我们离婚吧。”
我的嗓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冷。镜子里的男人胡渣很重,眼神有点涣散,看起来像个混混。
“不行,太生硬了。”
第二遍:“我们……可能不太适合。”
还是不行。这听起来像是我在甩女人。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到了凌晨一点,我已经在镜子前站了两小时。浴室的镜面被我的呼吸雾化了好几次。
“孩子会跟我还是跟你?”我尝试用另一个角度。
不对,这更像是在争夺抚养权,像个混蛋。
“我们冷静一下。先不说离不离婚,但我觉得我们需要……”
不行,这是在为自己开脱。
我在手机里存了一个备忘录,标题是《台词集》,里面密密麻麻写了87条不同的开场白。有的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有的冷漠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有的甚至带着哭腔——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哭。
问题是,没有一条能用。
第二天,叶晓晓去瑜伽馆了,我被迫和五岁半的儿子叶屹对坐在客厅里。
“爸爸,你最近怎么总是在镜子前面一个人说话?”儿子歪着脑袋问我,一边嚼着我给他买的酸奶。
“爸爸在……排练。”我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撒谎。
“排练什么?”
“排练……演讲。”
“演讲什么内容?”
“就是……”我卡住了。我总不能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爸爸在练习怎么温柔地告诉你,你爸爸妈妈要分开了吧?
“爸爸,你脸红了。”叶屹用小手戳了戳我的脸,“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有。我只是在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羞愧。
晚上七点,闺蜜顾雯来我家蹭饭。她是我老婆的发小,也是唯一知道我心理活动的人——虽然她是通过“你最近魂不守舍”这个观察力超群的评论自己脑补出来的。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顾雯坐在我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我煮的汤圆,一边用那种“我知道你有秘密”的眼神盯着我。
我正在厨房里切水果,听到这句话,刀子几乎砍到了我的手指。
“没有啊。”我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回答,结果声音高了八度。
“没有?”顾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用肩膀靠在门框上,“那你这两周为什么总是对着镜子发呆?”
“我……在练习微笑。”
“微笑?你需要练习微笑?”顾雯的眼睛眯了起来,“陆淇,你是不是出轨了?”
“没有!”我的反应太快,太激烈了。
“那是不是……晓晓出轨了?”
“也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雯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子,“你说实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叶屹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声音——《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想……和晓晓离婚。”我终于说出来了,虽然我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能被动画片的声音淹没。
顾雯的脸色变了。她慢慢放下刀子,靠在砧板边。
“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害怕。
“我想和晓晓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清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爷爷说,他本来不想让我们在一起的。我是被迫娶的。”
顾雯沉默了很久。她拿起我刚才切到一半的火龙果,咬了一口。
“所以你听爷爷的闲话,就决定离婚了?”
“不是……”
“那是什么?”顾雯转身看着我,眼神很尖锐,“陆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五年来,你有没有后悔过娶晓晓?”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问你呢?”顾雯的声音更高了。
“没有。”我最终回答,“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不想让爷爷后悔啊!”我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没听他的语气吗?他说得就像是被逼的,就像我娶晓晓毁了他的人生。我不想因为我,让一个老人这么痛苦。我想好聚好散,想让大家都轻松一点。”
顾雯再次沉默了。她放下了手里的火龙果,走向客厅。我以为她要离开,结果她只是调小了电视的音量,然后回到了我身边。
“陆淇,你傻不傻?”她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爷爷那是在吵架的时候说气话。你没听他说完吗?‘如果不是你当初逼我娶她,我和晓晓的孩子早就……’他后面说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确实没听完。
“那是他在说,如果不是你们在一起,就不会有叶屹。”顾雯走过来,在我的肩膀上打了一下,“老爷子是在后悔没有早点生孙子,但他说的那些话里,一句都没有否定你和晓晓。你听听,他后面应该说的是‘我和晓晓的孙子早就该出生了’之类的。结果你倒好,自己脑补成了最坏的剧本,还在镜子前面练了87遍离婚台词?”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顾雯走到沙发上坐下,“今晚对着镜子练第88遍?还是直接跟晓晓说离婚?”
“我不知道。”我坐在她旁边,“我现在脑子很乱。”
“脑子乱就对了。”顾雯拍了拍我的脑袋,“如果你还能清楚地想起为什么要娶晓晓,就说明你的脑子没问题。”
我确实记得。我记得五年前,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我第一次看到叶晓晓的时候,她正在帮新娘整理婚纱。她穿着伴娘服,头发散在肩膀上,笑得很温暖。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娶她。
然后我花了半年的时间追她,用尽了各种不靠谱的办法,最后还是被她的闺蜜(也就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顾雯)介绍,才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
再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所有的小吵小闹,一起扛过了怀孕的各种突发状况,一起在叶屹出生的那一刻哭成了泪人。
我怎么可能后悔呢?
“你知道晓晓最近在忙什么吗?”顾雯突然问我。
“瑜伽,偶尔去公司。”我回答。
“错了。她在忙着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
“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这个时候跟她提离婚,你会是世界上最渣的男人。”顾雯站了起来,“现在,你给我把那个备忘录里的87条离婚台词全部删掉。”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它们。”顾雯走向门口,“我该回家了。记住,今晚睡觉的时候,你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明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像往常一样陪叶屹玩,像往常一样和晓晓吵架。不要做任何不同的事情。”
“那……爷爷的话呢?”
“爷爷的话你就当风吹过。”顾雯拉开门,“如果你还想听他说话,那就主动去问他,而不是在镜子前面瞎琢磨。男人啊,真的是,一点小事就能在脑子里演成一部连续剧。”
她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坐进电梯,然后一个人走回了客厅。
叶屹已经睡着了,头歪在沙发的扶手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叶晓晓已经回来了,正在浴室里洗澡。我听到淋浴的声音。
我把叶屹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进书房。
手机里,那个标题为《台词集》的备忘录还在。我打开它,看着那87条语无伦次的离婚宣言,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确定删除?”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确定”。
第二章 爷爷的真实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见爷爷。
这个决定在我心里酝酿了一整个晚上。叶晓晓睡着了,而我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却停不下来。如果我不去见爷爷,不听他亲口解释那句话的全部含义,我就永远会活在这个误会里。
爷爷住在城市的另一边,一个老社区的三楼。我从来没有走过这段路那么慢过——每一步都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爷爷,你在吗?”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爷爷,他穿着一件有点褪色的藏青色衬衫,头发理得很整洁。看到我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意外。
“淇淇?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问我。
“我想和你聊天。”我说。
爷爷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一点。他侧身让我进门,然后走进了厨房。“我正好在煮粥,你来得时间不错。”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爷爷的身影在厨房里走动。他老了很多,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更瘦了。
“爷爷,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等不及地说,“前天你和晓晓吵架,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爷爷的手停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都听到了?”他问。
“只听到了一部分。”我老实地承认。
爷爷叹了口气,走出厨房,坐在了我对面。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看我的脸。
“淇淇,你最近怎么了?”他问,“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我撒谎了。
“别骗爷爷。”爷爷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骗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头都大了。”
我沉默了。
“你听到我和晓晓说的话,然后就在瞎琢磨,对不对?”爷爷没有等我回答,就继续说了,“我看得出来。你年纪还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家长里短。我和晓晓那天吵架,确实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那不是真心话,那只是……一个老人在看不惯一些事情的时候,会说出来的气话。”
“那你看不惯什么事情?”我问。
“我看不惯你和晓晓总是在吵架。”爷爷说,“你们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候我在家里听着你们的声音,就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在想,如果没有你们的婚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但我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你们的婚姻,才有了叶屹。那小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爱的孩子。”
爷爷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所以我后面说的是,如果不是你们在一起,我和晓晓的孙子早就该出生了。我是在后悔,为什么你们俩不早点在一起。懂吗?”
我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同时,我又感到了一丝羞愧——为自己的多疑和钻牛角尖。
“可是……”爷爷继续说,“你最近这个样子,确实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晓晓和你有什么矛盾?”
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了。“我和晓晓没什么矛盾。只是……我听到你那句话以后,就在想,是不是我娶晓晓这个决定是错的。所以我……一直在练习怎么跟她提离婚。”
厨房里的粥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但爷爷没有去理它。他就坐在那里,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什么呢?”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有一丝怒意,“你要和晓晓离婚?就因为我说的那句气话?”
“不只是……”
“就是因为这个。”爷爷打断了我,“淇淇,我告诉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比你更清楚,你最初是怎么看待晓晓的。那个时候,你的眼神里全是光。你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去追她,怎么去讨好她,怎么去给她制造惊喜。后来你终于娶到了她,我为你高兴。”
爷爷停顿了一下,“但我发现,你们俩好像忘记了最初的那份感情。你们开始为了琐碎的事情吵架,为了意见不合而赌气。有时候我看着你们,就在想,你们为什么不能像最初一样,好好珍惜彼此呢?”
“爷爷……”我试图插话。
“让我说完。”爷爷抬起手,“我不是要你和晓晓离婚。相反,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离婚。我希望你能明白,每一个婚姻都会有摩擦,都会有不被理解的时刻。但正是在这些时刻里,你才能看清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人。如果你能在这些摩擦中坚持下去,那你的爱情就是真实的。如果你一遇到一点麻烦就想逃避,那你根本就不值得拥有她。”
“我……”
“你知道晓晓最近在忙什么吗?”爷爷突然问了一个新问题。
“不知道。”
“她在给你惊喜。”爷爷说,“她告诉我了。她想在你们的五周年纪念日,给你一个特别的惊喜。她在攒钱,想带你们一家三口去一个地方。她还特意来问我,你最想去哪里。我告诉她,你最想去北海,看大海。”
我的心又开始酸了。
“所以,在你还没有听完爷爷的话之前,就决定要离婚,这个决定对不对?”爷爷问我。
“不对。”我低声说。
“现在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知道了。”
“很好。”爷爷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去关掉那个粥,然后我给你讲讲,你妈妈怀孕的时候,你爸爸是怎么陪她过来的。也许你会从那个故事里,学到一些东西。”
第三章 爷爷的故事
粥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有点糊了。但爷爷似乎没有在意。他盛了一碗给我,然后坐在我对面,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粥。
“你妈妈怀孕的时候,比晓晓还要折腾。”爷爷开始讲述,“她整天都在吐,吐到最后,什么味道都闻不了。你爸爸那个时候是个小职员,工资不高。但他每天都坚持下班以后,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青菜。有时候买回来,你妈妈一闻就吐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有一天,你爸爸下班回家,你妈妈正在浴室里吐。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坐了整整两个小时,陪她吐。”爷爷的语气变得温和,“每一次她吐出来,他就拍拍她的背,递给她漱口水。就这么陪了两个小时。”
“这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对吧?”爷爷笑了,“很多男人都觉得这样做很傻。但你知道你妈妈后来是怎么说的吗?她说,那两个小时,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嫁对人了。”
爷爷吃了一口粥,“怀孕的后期,你妈妈开始想要你爸爸时刻陪在她身边。即便他在家里睡着了,她也会时不时地戳他一下,问他是不是还在。有时候你爸爸会有点烦躁,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就是在那里,陪着她,等着你的出生。”
“爷爷,我想说……”
“让我继续。”爷爷抬起手,“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因为是难产,在手术室里用了很长时间。你爸爸就在门外坐了八个小时。那是我见过他唯一一次看起来完全崩溃的时刻。当医生告诉他,你妈妈和你都平安的时候,他哭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们就有了你。”爷爷说,“而且,他们开始吵架了。”
“什么?”..
“是的。”爷爷继续吃粥,“在你出生以后的第三个月,他们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吵了一整个晚上。我还记得那是什么事你爸爸忘记了给你妈妈买她最喜欢的酸奶。就这么一件小事,他们吵得很凶。”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因为你妈妈觉得,你爸爸不够关心她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你,而忽略了她。你爸爸则觉得,他已经很尽力了,怎么还不够?”爷爷看着我,“这就是婚姻。它不是一场持续的蜜月。有甜蜜,也有争执。关键不在于你们会不会吵架,而在于,在吵架以后,你们是否能够重新拥抱彼此。”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你爸爸意识到,你妈妈不是需要他放弃对你的关心,而是需要知道,在他的心里,她也同样重要。所以他开始在照顾你的同时,也照顾你妈妈。他会在你睡着以后,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听她诉说一整天的烦恼。”
爷爷放下了勺子,“淇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和晓晓的婚姻,就在这个十字路口。你们现在吵架,是因为你们还在学习,怎么去平衡彼此的需求。这不是一个错误的信号。相反,这是一个成长的机会。”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都在吵架呢?”
“那就说明你们还有东西要学。”爷爷站了起来,走向窗户,“我看了很多的婚姻,有的人在吵了十年以后,选择了离婚。有的人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摩擦以后,越来越懂得如何去珍惜彼此。你和晓晓,属于哪一种,取决于你现在的选择。”
“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承认。
“很简单。”爷爷转身看着我,“今天晚上,你回到家以后,不要和晓晓说任何关于离婚的事情。反而,你要好好看看她。看看她最近是不是瘦了,看看她的眼睛里是不是有疲倦的痕迹。然后,你要问她,她最近在忙什么,她是不是在为某个事情保密。”
“我……我不想破坏她的惊喜。”
“你不会。”爷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真正的惊喜,不在于你是否知道,而在于,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你是否能够全心全意地去感受它。而这,需要你现在就做出选择——你要么选择相信她,要么选择逃避。”
第四章 我发现的真相
从爷爷家出来的时候,我的脑子清醒多了。
我决定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开车在城市里转了一圈,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时间。我想到了叶晓晓最近的各种行为——她最近确实变瘦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有时候我回家的时候,能听到她在房间里拨打电话,但一看到我就立即挂掉。
还有,她在我的手机里存了一个日期——五月十八号。那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还有两个月。
我决定,我要搞清楚叶晓晓到底在忙什么。但我不会通过问她来做这件事。我会通过她的闺蜜——也就是昨天在我家里说我傻逼的顾雯。
晚上六点,我给顾雯发了一条信息:“能帮我打听一下,晓晓最近在忙什么吗?”
她的回复很快:“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是秘密。而你不配知道。”
我又等了十分钟,才收到她的另一条信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今天再敢在镜子前面练什么离婚台词,我就亲自去公司找你,在你的所有同事面前,给你讲讲你想离婚的故事。”
我没有回复。我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想象着顾雯那张严厉的脸。
接下来的两周,我过得像一个侦探。
我开始观察叶晓晓的一举一动。她什么时候会接电话,谁打给她,她说话的语气是怎样的。我甚至跟踪过她一次——她说要去瑜伽馆,但实际上她去的是城市的另一边,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家旅行社。
我看着她走进去,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然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资料的文件夹。我没有跟进去,而是坐在车里,看着她上车,听着她拨打电话。
“妈,我已经把资料都要回来了。嗯,五月十八号,我们计划那天出发。对,就是去北海。”
我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
北海。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没有继续跟踪她,而是调转车头,开回了公司。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变得极其小心。我不想让叶晓晓发现我知道了什么,我也不想在无意中破坏了她的计划。每一次她问我“最近怎么样”的时候,我都会用最平常的语气回答。每一次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我都会试图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但我能感受到,在这两周里,我对叶晓晓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每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她这么辛苦地为我准备惊喜,而我却在为离婚这件事伤脑筋。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多疑,后悔自己几乎摧毁了我们的婚姻。
一天晚上,叶晓晓和我一起给叶屹洗澡。小家伙坐在浴盆里,用黄色的小鸭子在水里浇,浇得到处都是。叶晓晓笑得很开心,她的笑容和五年前我在婚礼上看到的一样,温暖得像阳光。
我突然走过去,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呢?”她用肘子轻轻碰了我一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抱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最近有点奇怪吗?”她突然问。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就是感觉你最近在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她回过头,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对你做得不够好。”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你对我很好啊。”她说。
“真的吗?”
“真的。”她转身,用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虽然有时候你会很木讷,虽然有时候你的脾气也不太好,但我知道,你在乎我。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吻了她的额头。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差一点就失去她了,因为我的愚蠢。但我没有。我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妈妈,我要尿尿!”叶屹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温柔的时刻。
我和叶晓晓都笑了。
第五章 意外的出现
五月十六号,离五周年纪念日还有两天。
我本以为这两天会平静地过去,直到叶晓晓为我准备的惊喜在五月十八号那天揭晓。但显然,生活不会这么配合我的剧本。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报告,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陆淇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王女士。我们之前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见过。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我的脑子里飞速地搜索了一遍,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哪一个王女士在婚礼上和我有过交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用最礼貌的语气问。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的妻子,叶晓晓,她是不是在一家瑜伽馆做课程顾问?”
我的警觉性一下子拉了起来。“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一个的朋友。”王女士说,“事实上,我是叶晓晓的同学。我最近在帮她做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五月十八号那天的计划?”
我的心开始疯狂地跳。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五月十八号的计划?她是不是要泄露叶晓晓的秘密?
“没有。”我谨慎地回答。
“那好。”王女士说,“我是想提醒你一下。我们计划那天一起去北海旅游。但最近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你妻子的父亲,最近突然住进了医院。她现在很担心,但她又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取消旅游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晓晓的父亲住院了?她怎么没有告诉我?”
“她说她不想让你担心。”王女士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现在,你可能需要做一个决定——要么陪她去医院,要么陪她去旅游。但无论你选择哪一个,她都会跟你一起去。”
“晓晓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些慢性病的急性发作。医生说,他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叶晓晓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里?”我问。
“我在瑜伽馆啊。怎么了?”
“不要去上课了。等我,我马上去接你。”
半小时以后,我开着车停在了瑜伽馆的门口。叶晓晓穿着她的瑜伽服,手里拿着瑜伽垫,一脸困惑地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她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你爸爸住院了。”我直言不讳地说。
她的脸一下子变白了。“你怎么知道的?”
“王女士打电话告诉我的。”
叶晓晓沉默了很久。她转过头,看向窗户。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我怕你会为了陪我去医院而放弃去北海。”
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旅游计划。她在被家庭危机和对我的承诺之间做出了选择,而她选择了对我的承诺。
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转向她,伸出手,把她的手放在了我的掌心里。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说。
“可是……五月十八号……”
“五月十八号我们可以去。但现在,你爸爸需要你。”我启动了车,“而且,我也需要你不要再瞒我什么事情了。”
第六章 医院里的真相
叶晓晓的父亲,叶军,躺在医院的一个普通病房里。
当我们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看到叶晓晓的时候,他试图坐起身,但因为身体不舒服而作罢。
“晓晓,你怎么突然来了?”他问。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叶晓晓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这有什么好告诉的?不就是一点小毛病嘛。”叶军看向我,“淇淇也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叶军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示意我坐在床尾。“你们俩来得好,我正想和你们俩说点事情呢。”
“爸,你先休息。”叶晓晓劝阻。
“没事,我这身体还能撑得住。”叶军挥了挥手,“淇淇,我听说你最近工作很忙?”
“还好。”我回答。
“你妈妈怎么样?还有你爷爷?”
“都好。”
叶军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叶晓晓,又看了看我,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俩,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问。
我和叶晓晓对视了一眼。
“没有啊。怎么了?”叶晓晓问。
“是这样的。”叶军停顿了一下,“住在医院里,你有很多时间去想事情。我就在想,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妈妈结婚。虽然我们也吵过架,也有过分歧,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爸……”
“让我说完。”叶军抬起手,“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不要那么容易就放弃。我看得出来,你和淇淇最近好像有点距离。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想告诉你,再好的关系,也需要主动去珍惜。”
我感到了一丝紧张。这和爷爷说的话,简直如出一辙。
“爸,我们没有什么问题啊。”叶晓晓说,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真的吗?”叶军看向我,“淇淇,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知道,在这个时刻,我必须说实话。
“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想到了离婚这件事。”我承认。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叶晓晓的手开始颤抖。
“原因是什么?”叶军问。
“因为我听错了一件事。”我说,然后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讲了出来——从听到爷爷和叶晓晓的吵架开始,到我在镜子前面练习离婚台词,再到今天我去见爷爷,听他讲述我父亲的故事。
叶晓晓哭了。她坐在床边,肩膀在颤抖。
“你这傻瓜。”叶军说,但他的语气很温和。“你为什么要那么快就下决定?为什么不能先来问一下当事人?”
“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
“你知道晓晓这两个月在忙什么吗?”叶军问。
“在为旅游计划做准备。”我回答。
“不只是这样。”叶军看向叶晓晓,“晓晓,告诉他。”
叶晓晓用手擦了擦眼泪。“我在存钱。我想要……重新和你举行一个婚礼。”
我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我想要在北海,在海边,重新和你说一遍我的誓言。”叶晓晓继续说,“因为这五年,我们太忙了,忙着照顾叶屹,忙着工作,忙着处理生活中的各种琐碎。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停下来,看看彼此。所以我想,在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说话。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对不起。”我反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傻瓜。”叶晓晓哭得更凶了。
叶军看着我们俩,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好了,别哭了。”他说,“你们俩的感情问题解决了。现在,我有另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什么问题?”我问。
“叶屹呢?你们是不是想在北海,让他也参加这场婚礼?”
我和叶晓晓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第七章 计划的改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和叶晓晓坐在停车场里,谁都没有先启动车。
“你真的那么想和我离婚吗?”叶晓晓突然问。
“没有。”我说,“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我只是……在钻牛角尖。”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想过,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叶晓晓说,“因为我们确实吵过架,确实有过误会。但每一次,当我看到你陪叶屹玩的时候,或者看到你在加班到很晚还坚持回家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问题只是我们还在学习,怎么去经营一段婚姻。”
“晓晓,我爱你。”我说。
“我也爱你。”她回答。
接下来的对话,就变成了我们之间常见的那种温柔。我们谈论了北海的天气,谈论了叶屹可能会有多兴奋,谈论了我们要怎么把这个计划保密到五月十八号。
但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叶屹已经睡着了。叶晓晓给他盖好被子以后,就坐在客厅里,看起来有点困扰。
“怎么了?”我问。
“关于你爸爸住院这件事,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取消北海的计划,留下来陪他?”
“他说没事啊。”我说。
“但是……”叶晓晓看着我,“我总觉得,在这个时候去旅游,有点自私。”
我想了想。“那我们这样。五月十八号,我们带叶屹去北海。而你爸爸呢,我们让我妈妈去陪他。反正我妈妈最近也没什么事。而且,她一直都很喜欢你爸爸。”
叶晓晓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吗?”
“当然。”我说,“而且,我打赌,你爸爸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会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地和我妈妈单独相处了。”
“陆淇!”叶晓晓用枕头打了我一下,“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说,如果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是不是会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
“你……你是在给你妈妈和我爸爸牵红线?”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互相陪伴,对双方都有好处。”
叶晓晓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第二天,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我妈妈。
“你是想让我去陪你岳父?”我妈妈问。
“对。他最近身体不好,需要有人陪。而你正好有空。”
“但是……”我妈妈停顿了一下,“我和你岳父……相处得可能不会那么舒服。”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有点尴尬地看着我,“他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说我没有把你教好。”
我笑了。“他说的是实话啊。”
“你这个儿子!”我妈妈用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最终,她还是同意了。
当我把这个计划告诉爷爷的时候,他的反应是:“好啊。我看这样很不错。”
我有点惊讶。“爷爷,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爷爷说,“你妈妈和你岳父,都是我认识的人。他们都是不错的人。如果他们能够相互陪伴,那对大家都有好处。”
“可是……他们之间的年纪差距……”
“年纪怎么了?”爷爷打断了我,“爱情没有年纪限制。而且,陪伴也不一定就是爱情。有时候,一个人只是需要另一个人在身边,那就够了。”
我想起了叶晓晓说的话——“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停下来,看看彼此”。或许,我妈妈和叶晓晓的父亲,也需要这样的机会。
第八章 意想不到的发现
五月十七号,离北海旅游只有一天了。
我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叶晓晓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叶屹也知道明天要去大海,兴奋得整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我妈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明天去医院陪我岳父。
但问题出现了。
那天下午,叶晓晓突然跟我说,她收到了王女士的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计划有变。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北海了。”
“为什么?”我问。
“她说她有点家庭急事需要处理。”叶晓晓看起来有点沮丧。
“那这样的话,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晓晓坐在沙发上,“王女士是我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没有她,我怎么……”
她突然停住了。
“你怎么什么?”我问。
“没有。”她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在想什么事情。
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接问她。反而,我给王女士打了一个电话。
“王女士,你好。我是陆淇。”
“哦,陆淇啊。”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
“我听说你明天有急事,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去北海?”
“是的。不好意思,我本来说好了要帮晓晓的,但现在真的是身不由己。”
“能和我说一下,你具体要做什么吗?”我问。
“等等。”王女士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这个计划里的作用是什么?”
“是的。”
“那我告诉你。”王女士说,“晓晓的计划是,在北海的海滩上,重新为你们举行一个婚礼。我的作用,是联系婚礼策划师,准备婚礼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我的心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不只是一个旅游,而是一个重新的婚礼。
“你现在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问。
“是的。因为现在时间太紧张了。如果没有一个人来协调这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吧。”我说,“你告诉我婚礼策划师的电话,和你已经做好的所有准备。剩下的,我来接手。”
“什么?你?”
“对。我是新郎。这是我的责任。”
第九章 秘密行动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成为了一个“秘密特工”。
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和婚礼策划师打电话,讨论婚礼的各种细节。我要买花束,要准备誓言,要确保在海滩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精心布置。
与此同时,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像往常一样和叶晓晓相处。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知道。
五月十八号早上,我们一家三口驱车前往北海。
叶晓晓一路上都在看风景,叶屹则在后座上唱歌。我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婚礼策划师在确认最后的细节。
“淇淇,你的手机怎么这么多信息啊?”叶晓晖突然问。
“工作的事。”我简洁地回答,“你不用管。”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但没有再问。
我们到达北海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我直接把车开向了一个我事先安排好的酒店。
“咦,这不是我之前订的酒店啊。”叶晓晖看了一下窗外。
“我改了。”我说,“这个酒店的位置更好,而且我已经把房间钱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但她没有问更多的问题。
我们办好了入住,我说我要去处理一个工作的事情,让叶晓晖和叶屹先去房间休息。实际上,我是去海滩上,查看婚礼的布置。
当我看到海滩上的场景的时候,我眼睛都湿了。
整个海滩被装饰成了一个梦幻的婚礼现场。白色的拱门上缠绕着花藤,沙滩上铺满了玫瑰花瓣,中间有一条白色的地毯。两边各有十几张椅子,那是为我们邀请的家人和朋友准备的。
婚礼策划师和她的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陆先生,您来了。”策划师走过来,“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您的誓言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早就写好了誓言。虽然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念过,但我已经在镜子前面反复练习了很多遍。
六点钟,太阳开始西下。
我穿上了一套白色的礼服,站在那个白色的拱门下面,等待着。
我的父母已经到场了。我妈妈穿着一件粉色的礼服,眼睛里闪闪发光。我爸爸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站在我身边。
“儿子,你准备好了吗?”我爸爸问。
“准备好了。”我说。
突然,音乐响起来了。
叶晓晖从远处走来。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婚纱,头上戴着一个简单的花冠,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叶屹穿着一件小礼服,跟在她身后,天真地笑着。
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一开始是困惑的,但当她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她开始哭了。
“你这傻瓜。”当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说了同样的话。
“我想为你重新开始。”我对她说。
婚礼主持人走了过来,开始读誓言。但我没有听他说什么。我只是看着叶晓晖的脸,看着眼泪在她的脸上滑落。
当轮到我念誓言的时候,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晓晖,这五年来,你为我做了很多。你为了这个家庭,放弃了很多。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忽视过你的付出。每一次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都在想,我有多么幸运,能够娶到你。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要放弃你。但我后来意识到,那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想法。所以今天,在这里,在大海面前,在天空和太阳面前,我想再一次向你承诺。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来珍惜你,来陪伴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她哭得更凶了。
我们交换了戒指,然后接吻。当我们的嘴唇触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了周围的欢呼声——那是我们的家人和朋友在庆祝。
原来爷爷、我的兄弟、顾雯,还有叶晓晖的其他朋友,都已经在了。我没有看到他们,是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叶晓晖身上。
第十章 一切都值得
当婚礼结束,我们走回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闪闪发光。
叶晓晖一直都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最终问。
“我没有发现。”我说,“是王女士告诉我的。她说你在计划一个惊喜,但她没办法继续参与。所以我就接手了。”
“所以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和婚礼策划师讨论细节。”
“你是一个傻瓜。”她又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
我们在酒店的阳台上坐了很久。叶屹早就睡着了,被婚礼策划师的工作人员送回了房间。
“你知道吗?”叶晓晖说,“那天,当你听到爷爷的话以后,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什么?”
“因为顾雯告诉我的。她说,你在镜子前面练习了87遍离婚台词。”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当时我特别害怕。”叶晓晖继续说,“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要离婚,我该怎么办。但后来,当我看到你在我爸爸住院以后,决定陪我去医院而不是去旅游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其实是爱我的。你只是一时被感情蒙蔽了。”
“我对不起。”我再一次说。
“不用对不起。”叶晓晖拉起我的手,“因为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而且,我们有了一个更美的故事来讲。”
我们在阳台上,看着大海,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叶屹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昨天爸爸是不是和你又结婚了啊?”
叶晓晖和我都笑了。
在回程的路上,我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淇淇,怎么样?婚礼圆满吗?”他问。
“很圆满。爷爷,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讲的那些话。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已经毁掉我的婚姻了。”
爷爷在电话里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容易想太多,但好在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爷爷,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妈好像喜欢上我岳父了。”
“我知道。”爷爷说,“你妈妈这些天一直在问我,你岳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爷爷说,“就像你和晓晖之间的事情一样。”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二十二号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的那个标题为《台词集》的备忘录彻底删除了。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犹豫。
尾声 六个月以后
八月的一个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散步。
叶晓晖挽着我的手臂,叶屹在我们前面跑来跑去,追赶一只蝴蝶。
“你知道吗?”叶晓晖突然说,“我妈妈问我,你妈妈和我爸爸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们是在学习如何去相爱。”
我笑了。“这个答案不错。”
“你妈妈他们现在还每个星期都要见一面。有时候是我妈妈去陪你爸爸,有时候是你妈妈去。”
“这很好啊。”
“对。”叶晓晖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你真的向我提出了离婚,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但我们没有。”我说。
“是的,我们没有。”她看着我,“因为有人在镜子前面练习了87遍离婚台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你永远会因为这件事而嘲笑我吗?”
“永远。”她坚定地说。
我们继续向前走。叶屹回到了我们身边,用带着泥土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
“爸爸,你看!”他兴奋地指向天空,“有彩虹!”
我们都抬起头。确实有一道彩虹,美得令人窒息,在雨过天晴的蓝天上画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
“这是什么意思吗?”叶晓晖问我。
“也许它意味着,风雨过后,总会有晴天。”我说,然后拉住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五年的婚姻,让我学会了很多。我学会了,不要在还没有听完全部的故事就下结论。我学会了,相信比怀疑更需要勇气。我也学会了,真正的爱情,就是在彼此最困难的时刻,依然选择留在对方身边。
那87条离婚台词,现在只是我脑海里的一个记忆。它们提醒我,我曾经有多么接近失去一切。也正因为这样,我更加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叶晓晖,我爱你。
就像我今生今世,永远都会爱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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