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被霸总当众泼了整杯红酒,骂她连白月光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苏晚摸着兜里写着自己跳海身亡的结局书页,反手打开全网直播,让顾氏股价暴跌七个点。当她把防虐做成项目KPI一路抢跑时,却发现整个世界竟是一张活的稿纸,而那张写着“让她死”的夺命便利贴,字迹居然是她自己的......
冰冷的红酒顺着额角砸下来那会儿,苏晚刚睁开眼。
周围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全是很贵的香槟味。跟前站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捏着一只空高脚杯,满脸嫌弃。
“苏晚,你连白露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也配穿跟她同款的裙子??”
男人的声音不算大,订婚宴后台的三十多号人却听的清清楚楚。旁边十几个端托盘的服务员齐刷刷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安静的跟一群设定好程序的背景板似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本叫《深爱成殇》的七十八章高情绪张力小说,一下在她脑子里解压完了。
坏消息是,她加班猝死,穿成了这本烂书里被虐足七十章、最后跳海自杀的同名女主。
更坏的消息呢,跟前这个拿鼻孔看人的家伙就是原著男主顾延之。这压根不是什么普通的豪门羞辱,她是被人按着头走情节......这一场戏,全场都在配合他演。
“怎么,装聋作哑??”顾延之冷笑一声,随手把空酒杯扔进侍应生的托盘里,当啷一声响,“把这条裙子给我脱下来,别脏了白露的眼。”
苏晚没动弹,心里已经飞快的拉出了一张项目评估表:行,这句台词我记住了,原著第三章,订婚宴受辱。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揣进湿透的礼服裙兜里,指尖忽然碰到了个硬邦邦的纸角。
趁着顾延之转身整理袖扣的空当,她摸出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是一页撕下来的书页,上头只有一行扎眼的宋体印刷字:
“第七十八章:海风呼啸,她绝望的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把书页塞回兜里,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当现代顶尖公关公司的合伙人那会儿,她的字典里只有“搞死竞品”跟“按时下班”,绝对没有“配合演出”还有“跳海自杀”这两个词。
顾延之已经带着一群跟班大步走出了后台。
苏晚掏出手机,熟练的滑开备忘录,指尖飞快的敲下六个字:“第3章·受辱·完”。
刚敲完最后一个字,她自己都愣了下。平时做危机公关她从不用这种格式记事,刚才那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头滑了出去。
可她没工夫细想。
没像原著里写的那样躲进洗手间痛哭流涕,苏晚直接拎起滴着红酒的裙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走到了宴会厅外头的主走廊上。
她找了个光线极好、正好能拍到“顾氏集团订婚宴”背景板的机位,反手点开全网最大的直播平台,顺便花五百块钱买了个同城置顶推广。
镜头打开的一刹那,她顶着一头湿淋淋的红酒渍,脸色平静的跟做季度财报汇报似的:
“各位网友晚上好,这里是顾氏集团订婚宴现场。就在三分钟前,顾氏总裁顾延之当着三十个人的面,把整杯红酒泼在了他合法未婚妻的头上,还发表了著名言论......‘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顿了顿,苏晚冲着镜头举起另一只手里的录音笔,嘴角挂起个标准的商业假笑:
“我个人很尊重顾总的审美,可这瓶82年的拉菲市场价三万八,洗裙子费两千,精神损失费暂定五百万,现在全网公开这段高清录音还有走廊监控录像。欢迎各大财经跟娱乐媒体免费转发,不用打码。”
死寂了三秒后,弹幕跟烧开的滚水似的炸了锅。
豪门八卦加上高清实锤,才三个小时,“顾延之 一根头发”的词条直接冲上热搜榜第一,后头跟着个红的发紫的“爆”字。
顾氏公关部明显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甲方未婚妻,凌晨一点连夜打电话让她删视频。苏晚非但没删,还开了免提把公关部总监威胁她的录音实时剪成第二条视频放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股市开盘。顾氏集团的股价直接暴跌七个百分点,市值一下蒸发了三十个亿。
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苏晚一边喝着热美式,一边复盘昨晚的直播录屏。干专业公关的,复盘数据是她的肌肉记忆。
可把进度条拉到第14分20秒时,她端着咖啡杯的手猛的停在半空。
画面里头,她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可在她后头的长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壁灯亮着。
一股凉意一下从苏晚后背窜了上来。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昨晚开直播那会儿,那条走廊上起码站着十几个端托盘看热闹的服务员!!可现在视频里,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干净的就像被橡皮擦硬生生擦掉了一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凌晨三点整,弹出来一条没有任何头像的陌生私信:
“第4章,你会被车撞。别走东门。”
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苏晚直接拎起包站起身。她这人从不信邪,但信情报。
既然有人提醒东门有车祸,那她就改道走西门。
酒店西门是条偏僻的单行道。苏晚刚迈出旋转门,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就撕裂了夜空!!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居然逆行冲上人行道,打着远光灯直奔她面门撞过来!!
“搞什么,导航还带自动追踪的?!”
苏晚暗骂一声,高跟鞋却在盲道砖上一崴,眼看那车头就要撞上她的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重重的扯向了路沿内侧!!
黑色轿车贴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摔在草坪边上,苏晚膝盖在石板路上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救她的人。路灯底下,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慢条斯理的,自带一股子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场。
沈砚。沈氏娱乐帝国的掌权人,也是这本小说里到了第四十章就会把女主逼死的终极反派。
低头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苏晚,沈砚镜片后头的眼睛弯了下,慢吞吞的说了第一句话:
“苏小姐,你路线改的对。可惜,我改的比你早。”
苏晚忍着膝盖的疼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回敬一句,马路对面的巨幅LED广告屏突然亮了。
那是顾氏集团为了挽回股价,连夜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直播。镜头特写里头,顾延之绷着一张冷脸,正对着话筒强行解释昨晚的泼酒事件。说到激动的地方,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台词:“苏晚她根本不懂事,她连白露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眯起眼,苏晚敏锐的注意到一个格外古怪的细节......顾延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特别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机械的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活脱脱一个提线木偶,触发了某个固定的动作指令。
“别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
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家伙递来一张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第4章已改:由撞车改为擦伤。下次请提前通知我。”
2
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半小时前差点被撞死。除了写这行字的人。
捏着那张带雪松冷香的名片,苏晚第二天上午十点,直接杀到了沈氏娱乐大厦的顶层总裁办。
她膝盖上贴着创可贴,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进门连客套都省了,直接把名片拍在沈砚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沈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知道多少??”
正在泡茶的沈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一杯热茶推到她跟前,语气慢条斯理的,跟核对合同条款似的:
“三件事。第一,我知道《深爱成殇》这本书的全部内容。第二,我不是什么好人,按原著设定,我会在第四十章亲手弄死你。第三......”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苏晚脑子里转的飞快。跟终极反派合作跟与虎谋皮没两样,可现在的情况是,男主是个只会泼酒念台词的疯子,外头的车还会拐弯撞人。
“谈合作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放下茶杯,苏晚直接打开随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连夜做好的PPT,“这叫风险对冲。我要你手里攥着的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散股做筹码,另外,沈氏娱乐接下来的S级宣发资源必须向我的个人工作室倾斜。”
沈砚挑了挑眉,像是被她这副强盗逻辑逗笑了:“苏小姐,我救了你一命,还要倒贴股份跟资源??你拿什么换??”
“拿排期换。”苏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亮的惊人,“我知道接下来这七十多章里头,每一个虐点的具体章节跟触发机制。这属于核心商业机密,我提前交付给你,帮你规避风险,这报价很公道吧??”
盯着她看了几秒,沈砚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他笑点好像挺低,肩膀轻轻抖着,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你不怕我拿了情报反手把你卖了??”
“怕啊。”苏晚签下合作意向书,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但我更怕死在第78章。比起跟顾延之那种脑干缺失的人耗着,我更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
从沈氏大楼出来,苏晚直接回了公寓。
她把兜里那张第78章的结局书页掏出来,摊平在书桌的台灯底下。暖黄色的光线照在纸面上,苏晚眯起眼,惊讶的发现,上头那行“纵身跳了下去”的黑色印刷体,颜色居然比昨天刚摸出来那会儿淡了一点点。
“果然能改...”
苏晚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乙方合伙人,没什么困难是一张Excel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张甘特图。
她立马打开电脑,新建了个叫《防虐KPI作战表》的表格,打印出来直接用磁吸贴在了冰箱门上。
表格分了五列:原著章节、预计发生时间、施害人、本来虐点、公关反击方案。她还贴心的用红黄蓝三色荧光笔做了风险等级标注。
“来吧,让我看看下一个撞枪口的是第几章。”
顺着表格往下滑,苏晚的手指停在了红色高亮的一行字上:【第8章:白露肾衰竭住院,顾延之骗女主做全面体检,实为强行配型逼捐肾。】
说曹操曹操到。
下午两点,顾延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男人的声音难得放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苏晚,昨晚的事只要你发声明认错,我可以不计较。我已经帮你预约了仁和医院明早的VIP全面体检,把身体养好,别总在外头丢顾家的脸。”
“顾总,这属于提前交付啊。”靠在冰箱边上,苏晚看着表格上的数字笑出了声,“现在才走到第5章的进度,你就把第8章的体检安排上了??行,我不接受这个排期,但我接下这个项目了。”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她转头就给沈砚发了条微信:“沈总,宣发资源准备一下,明早十点,我要给顾氏送份大礼。”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顾延之带着一群保镖堵在仁和医院门口,等着押送苏晚去抽血配型。
结果他人还没等到,手机先被无数条推送震的差点死机。
苏晚压根没去仁和医院,她直接开了场记者招待会,把一份盖着三家公立三甲医院钢印的体检报告,投屏到了后头五米宽的LED大屏上!!
“冲着近日顾延之频繁要求我去私立医院做所谓‘全面体检’这事,我在这儿做个统一说明。”苏晚拿着话筒,表情诚恳的让人心疼,“本人天生单肾,属于罕见的先天性孤立肾患者。所以,不管顾总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打我肾脏的主意,很遗憾,库存不足,概不发货。”
话音没落,沈砚安排的水军跟营销号一块发力,直接爆出了仁和医院肾脏移植科早就给白露做好手术准备的内部排班表!!
全网彻底炸了锅!!
“卧槽!!天生单肾还要逼人去配型??顾延之这是想直接要她的命啊!!”
“杀人犯法吧!!建议严查顾氏集团!!”
词条#顾氏总裁逼单肾未婚妻捐肾#在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两天两夜,顾氏集团的股价迎来了本年度第二次跌停。
公寓里头,苏晚心情极好的用红笔在冰箱的《防虐作战表》上把“第8章”重重的划掉,写上“已结案”。
她顺手拿起茶几上那份真正属于原主的旧体检报告翻看,准备归档。可翻到第三页的“既往病史”一栏时,手指头突然僵住了。
那上头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小字:“无先天性疾病,双肾功能完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行字的笔迹苍劲阴冷,力透纸背,压根不是原主那种软绵绵的字体,更不是医生的打印体。
有人在暗地里改过她的体检报告。
3
苏晚正盯着那行古怪的字迹皱眉,手机弹出了一条娱乐新闻推送......顾延之的白月光,白露,今天正式从仁和医院康复出院了。
为了帮顾氏挽回一点名声,白露特意在医院花园里办了一场小型媒体见面会。
把体检报告塞进碎纸机,苏晚换了件战袍直接去了现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倒要看看这位原著里人见人爱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医院花园里挤满了长枪短炮。白露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脸色苍白的恰到好处。她正温柔的给现场的每个记者递自己亲手煲的养生汤,说话声音轻柔的像一阵风,却偏偏透着一股子让人没法抗拒的亲和力。
周围的记者们一个个眼神发直,嘴里机械的重复着夸赞的话:“白小姐太善良了”、“白小姐真是温柔体贴”。
站在人群外围,苏晚胳膊上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女人温柔的压根不像个活人,倒像是某种用精密算法捏出来的完美AI。
她的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了白露端着汤碗的右手腕上。
白露手腕上系着根挺粗的红绳,刚才递碗那会儿红绳往上滑了一寸,底下赫然露出一小块青黑色的皮肤......那上头好像刺着半个数字。
眼神一凛,苏晚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一把接过白露递来的汤碗,反手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苏小姐??”白露看见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习惯性的就要往后缩,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架势,“你别怪延之,都是我的错....”
“打住,这套绿茶话术省省吧,今天不播这一集。”
苏晚往前逼近一步,当着现场二十多家媒体的直播镜头,目光死死锁住她的手腕,声音清脆的砸在空气里:
“白小姐,我就问一个问题......你手腕底下,编号是多少??”
本来吵吵嚷嚷的花园一下安静了下来。
镜头特写底下,白露脸上那种挑不出毛病的温柔笑容,硬生生僵住了整整一秒。她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的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上的红绳,指节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一秒后,她重新弯起嘴角,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透着股无机质的冰冷:“苏小姐真会开玩笑,什么编号,我听不懂呢。”
苏晚没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路过白露身边时,俩人的肩膀轻轻擦过。
一阵冷风吹过,白露那柔弱无骨的声音跟毒蛇吐信似的,又轻又快的钻进了苏晚的左耳朵里:
“你不该醒的。”
脚步没停,苏晚走出花园大门才冷笑了一声。编号??醒??看来这本烂书里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的多。
回到工作室,苏晚看了一眼冰箱上的作战表,下一个节点是【第12章:替身羞辱】。
按原著情节,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顾延之为了报复苏晚,特意从电影学院找了个跟她长的有七分像的贫困女大学生林苗苗,让她穿着跟苏晚一模一样的礼服出场,当众宣布“哪怕是个替身都比苏晚懂事”,拿这个把女主的自尊心踩进泥里。
“拿个小姑娘当工具人,顾延之真够下作的。”
看了一眼日历,苏晚发现离慈善晚宴还有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做项目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抢跑。
当天下午,苏晚就带着金牌经纪人合同堵在了电影学院门口,直接找到了正在发传单兼职的林苗苗。
“顾延之给你五万块让你三天后去晚宴演场戏,对吧??”苏晚摘下墨镜,把一份年薪百万的艺人签约合同拍在小姑娘跟前,“我给你五十万签字费,外加沈氏娱乐下部S级网剧的女三号。条件只有一个......三天后,听我指挥。”
林苗苗是个实在人,看着合同上那一串零,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按了手印。
三天后,慈善晚宴现场。
顾延之果然带着穿高定礼服的林苗苗高调入场。看见站在香槟塔旁边的苏晚,顾延之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立马挥手示意周围的媒体聚拢过来。
“苏晚,看清楚了。”顾延之揽过林苗苗的肩膀,下巴抬的老高,“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女人。苗苗比你乖巧百倍,从今天起,你顾太太的位置......”
他话还没说完,本来低眉顺眼的林苗苗突然一把拍开他的手,提着裙摆小跑着站到了苏晚后头。
在全场闪光灯的聚焦下,林苗苗冲着镜头弯腰就是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透着打工人对金钱的敬畏:
“老板好!!各位媒体老师好,我是苏晚工作室新签约的艺人林苗苗,我参演的新剧下个月开机,欢迎大家多多关注!!”
伸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顾延之的脸色一下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端着香槟杯,苏晚同情的拍了拍顾延之僵硬的肩膀:“顾总,不好意思啊,你剧本里花五万块租的道具,现在是我的全职员工了。下次想找外包,记得先查查工商注册信息。”
全场爆发出憋不住的哄笑声。
晚宴结束后,苏晚去沈砚的私人别墅送分红报表。沈砚去楼下酒窖拿红酒,让她自己去二楼客厅等。
走上二楼走廊,路过尽头那间虚掩着门的书房时,苏晚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下。
透过半寸宽的门缝,她看见书房里头没开主灯,只有一盏冷色调的射灯打在整面墙上。那面足有四米宽的墙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跟纸片,中间拿无数条红黑两色的棉线连着,看着既像某种变态连环杀手的作案分析图,又像是偏执狂拉出来的项目流程图。
“这反派平时工作压力也挺大啊....”
心里嘀咕了一句,苏晚没多看,转身回了客厅。
可当晚回到自己公寓时,门口放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顺丰加急文件袋。
当晚她收到一份快递,拆开是原著的第13到第20章......纸是新的,墨也是新的。
4
印刷体变成了手写体。有人在这本书里头,现场加戏。
捏着那几页还带着墨水腥味的A4纸,苏晚手指头微微收紧。要是说第78章那页纸是原著自带的印刷品,那跟前这几页狂草一样的字迹就说明......因为她的疯狂抢跑,本来固定的情节崩了,有人正在幕后紧急重写大纲,想把她强行按回受虐的轨道上!!
她低头飞快的扫过那几页手写稿:
【第15章:刹车失灵,高架桥连环追尾。】
【第17章:庆功宴红酒下药,身败名裂。】
【第18章:顾氏联合董事会,强制剥夺苏晚名下遗产股份。】
“加量不加价是吧??行,我看你写的快,还是我结案快!!”
彻底犯了职业病的苏晚,连夜开启了极限抢跑模式。
离第15章的高架桥车祸还有两天,她直接把车库里那辆玛莎拉蒂按废铁价卖给了二手车商,顺便匿名举报了本来要去给她修车的那个汽修厂老板无证经营;
到了第17章的庆功宴当晚,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假装手滑,把侍应生端来的那盘加了料的红酒,精准的泼进了顾延之的酒杯里,害的顾大总裁当晚在酒店走廊里撕扯着领带狂奔,差点被狗仔拍下裸奔视频;
至于第18章的夺产大戏,在顾氏法务部上门送律师函的前三个小时,苏晚已经带着公证处的人,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遗产股份全转进了瑞士不可撤销的家族慈善信托基金,连半毛钱的空子都没给顾家留。
连赢三把,苏晚神清气爽。
为了进一步打击敌方士气,她还养成了一个挺缺德的习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给顾延之的首席特助陈秘书发一条微信,内容特别简短,全是“今日情节预告”。
比如:“陈助早,今天下午三点顾总会让你去买城南那块烂尾地,建议提前准备好背锅辞职信。”
又比如:“陈助,明天顾总会因为白露的一句话扣光你全年奖金,记得提前把报销单批了。”
一开始陈秘书还把她当疯子,结果连续两周,苏晚发的预告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连顾延之摔哪个牌子的水杯都分毫不差!!
到了第三周的周一早上,顾延之刚进办公室,陈秘书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一封辞职信拍在了他桌上,声音都在发抖:
“顾总,这班我实在上不下去了!!我真的不想每天早上八点就提前知道自己今天要干什么蠢事了!!再见!!”
助理的辞职把顾延之搞的莫名其妙,可更古怪的事发生了。
明明前几天还对苏晚恨之入骨的顾延之,到了周三下午,突然像是被谁在脑子里强行刷新了程序一样,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变了脸。
当天傍晚,苏晚刚从工作室下班走出旋转门,就看见楼下广场上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摆了个大得吓人的爱心,土的让人脚趾抠地。
穿了一身骚包白色西装的顾延之,手里捧着一束蓝色妖姬,看见苏晚出来,居然当着整栋写字楼下班白领的面,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单膝跪在了玫瑰花丛里!!
“晚晚,以前都是我眼瞎,是我混账!!”顾延之声音哽咽,眼圈通红,深情的跟奥斯卡影帝附体似的,“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你回来吧,我把命都给你!!”
周围吃瓜群众一片哗然。
站在台阶上,苏晚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非但没有半点感动,反而条件反射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表,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直播镜头对准他:
“顾总,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按照大纲,男主幡然醒悟、关系破裂后的挽回跟修复,那是第21章才该走的内容。现在才走到第19章,你这属于严重串稿啊,演的太早了,出场费不给结的。”
顾延之脸上痛苦深情的表情一下卡了壳,嘴巴张了张,跟系统报错似的,愣是一句话没接上来。
冲着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翻了个白眼,苏晚说:“大家做个见证啊,本人对回收不可降解垃圾没有任何兴趣。保安,麻烦把这堆占道经营的花扫进垃圾桶,谢谢。”
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矫情直播,十分钟里头直接刷爆了平台服务器,一块在线看的人数破了年度历史纪录。
关掉直播,苏晚绕开还在原地保持下跪姿势石化中的顾延之,直接走向街角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沈砚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个平板正看刚才的直播回放,眼里全是笑意:“苏小姐,你刚才踩他脸的样子,比原著里好看多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苏晚把包往旁边一扔,转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沈总,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手里既有全书情节,又能提前改掉第4章的车祸......你到底是谁??”
合上平板,沈砚转过头看她。车厢里头光线昏暗,他的眼神却格外幽深,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猜。”
哼了一声,苏晚没再追问。因为这会儿她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私家侦探发来的调查结果......之前篡改她体检报告病史栏的人,查到了。
不是顾延之,是顾延之的亲二叔,顾氏集团幕后真正的掌权者,顾振邦。
原著里头,顾延之只是个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蠢货,真正需要白露家族那笔海外医疗资源来填补资金窟窿的,是这位五十五岁的老狐狸。所以哪怕苏晚天生单肾,顾振邦也得把她的体检报告改成“双肾健康”,硬生生把她的腰子挖出来送给白家做投名状。
“老东西,算盘打的挺响。”
连夜梳理了沈砚给她的顾氏内部暗账,苏晚花三个小时把顾振邦这五年来挪用公款、做假账还有买通仁和医院篡改病历的证据链,做成了一份好懂的“图文傻瓜版财报”,直接群发给了财经界最敢写的三大主流媒体,顺便抄送了经侦大队。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氏集团开临时股东大会。顾振邦连发言稿都没来得及念完,就被冲进来的调查组跟愤怒的股东们当场架出了会议室。
可看着电视新闻里顾振邦被塞进调查车的画面,苏晚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解决掉这三四个虐点的时候,她发现冰箱上那张《防虐作战表》旁边,那几页新寄来的手写稿上,字迹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每一个被她提前堵死的虐点后头,纸面上就会跟长霉斑似的,自动冒出来一个更狠、更要命的替代方案。
堵一个,长一个。这压根不是在防虐,这是在打地鼠!!
晚上十一点,苏晚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是一条彩信。点开一看,只有一张拍的挺模糊的白纸照片,上头用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第22章。明天下午两点,仁和医院地下三层手术室。这一次,你会自愿走进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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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第22章,顾延之因为车祸重伤昏迷,女主为了救他,被白家人道德绑架,最后哭着签下免责协议,“自愿”走进了地下手术室捐献器官。
“自愿??我自愿个屁!!”
看着那条短信,苏晚冷笑出声。她这辈子唯一自愿进的门,只有发工资那天的财务室大门。
可第二天下午两点,她还是准时出现在了仁和医院地下三层的走廊里头。
因为做项目讲究的就是一个“人赃并获”。不进虎穴,怎么把这群法外狂徒一锅端了??
地下三层的手术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壮汉。看见苏晚自己一个人走过来,里头立马走出来个拿免责协议的主任医师,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苏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快签字吧,白小姐跟顾总都在等你救命呢。”
“急什么,走流程也得有个见证人吧。”
没接那支笔,苏晚抬起手,冲着空旷的走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安全通道的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三个扛高清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两个穿制服的公证处人员、四个金牌刑辩律师,外加十几个市场监管局跟卫健委的执法人员,呼啦啦的全涌了进来,一下把窄小的地下走廊挤的水泄不通!!
主任医师脸上的假笑当场裂开,手里的协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响应第22章号召,自愿来参观一下贵院的违规手术室。”往后退了一步,苏晚把主场让给执法人员,“各位领导,我实名举报仁和医院地下三层有非法器官买卖、医疗器械走私还有无证行医行为,请立马封锁现场!!”
亮出证件,执法人员直接冲进了手术室。
压根不用取她的肾,才十分钟,执法人员就从里头搜出了大批来路不明的走私麻醉剂,还有根本没备案的黑市手术器械!!
主刀医生当场瘫软在地,后头的投资方白家在当天下午五点被立案侦查,名下所有医疗产业全被查封整顿。
又赢了一局。
站在医院门口,苏晚看着闪烁的警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可等她晚上八点回到自己公寓,打开客厅灯走向冰箱准备拿瓶冰水时,她的脚步猛的钉在了原地。
冰箱门上,那张她亲手打印的《防虐KPI作战表》,被人动过了。
本来打印出来的“第22章:手术室捐肾”,被人拿一支红色的钢笔重重的划掉,在旁边空白的地方重写了一行小字:“第22章已修改:白家覆灭。”
苏晚的瞳孔猛的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公寓的门锁是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刚才进门那会儿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那行红字的笔迹瘦硬锋利,尾钩习惯性的往上挑......
那分明跟沈砚当初在合作意向书上签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连水都没喝,苏晚转身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她找借口送最新的项目结算单,直接闯进了沈砚的私人别墅。趁着管家去泡茶的工夫,她连招呼都没跟楼下的沈砚打,直接踩着高跟鞋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书房大门!!
啪的一声,苏晚按亮了书房的顶灯。
刺眼的白光一下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那面她之前在门缝里瞥见过一角的大墙。
站在门口,苏晚的呼吸在一刹那彻底停了。
那压根不是什么商业项目流程图。
整面四米宽的墙上,贴着上千张密密麻麻的便利贴、A4草稿纸跟人物小传!!最核心的位置贴着三个大字......《深爱成殇》!!
从第1章到第78章,每一章的目录、时间线、出场人物、甚至连顾延之在哪一章该说哪句台词,全被红黑两色的棉线串的清清楚楚!!地上散落着无数团揉皱撕碎的废稿,有的纸片撕掉了又重新贴上去,上头全是那种她特别熟悉的、瘦硬锋利的字迹!!
“看到了??”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后头传来。
苏晚猛的转过身。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沈砚,正斜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泡完的茶。他摘下了那副用来装温和的金丝边眼镜,露出那双平时总带着三分笑意、这会儿却冷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
“沈砚......”因为太震惊,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指着那面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大纲,全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没有半点隐瞒,沈砚慢步走进书房,随手捡起地上一团废稿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的跟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
“准确的说,我是《深爱成殇》这本书的原作者。半年前,这本书连载到中后期那会儿逻辑彻底写崩了,读者骂声一片。为了重修大纲,我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头,顶替了沈砚这个反派的身份。”
苏晚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了起来:“你是作者??那我呢?!我为什么会穿进来??”
“这就是最失控的地方。”转过头看向她,沈砚眼神挺复杂,“我穿进来重修剧本,刚把前三章的草稿改完,卡在了订婚宴那个节点。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本来只会按设定哭的纸片人苏晚不见了,壳子里换成了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面贴满稿纸的墙底下,定定的看着她:
“苏晚,你以为你这半个月是在逆天改命、改写情节吗??不,你每一次抢跑,都是在直接涂改我的原稿。”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一层真相已经够让人头皮发麻了,可苏晚很快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越过沈砚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墙面最右边、刚贴上去没多久的一张黄色便利贴。
那是一张最新的进度贴,在所有红线的最末头。
上头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第23章:让她死。】
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苏晚猛的转头盯住沈砚,眼神冷的像刀子:“你说你想重修大纲救这本书,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墙上那张‘第23章:让她死’,也是你这位大作者写的?!”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沈砚眉头一下拧紧了:“我没写过第23章。从你穿进来的那天起,我就发现我已经改不动主线了。”
“你没写,难道这字是鬼写的?!”
“不是鬼,是这本书自己写的。”沈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法掌控的寒意,“当一部作品有了完整的逻辑闭环,它就会生出‘情节意志’。原著的结局是你必须死在第78章。当你这个女主角彻底脱离原著人设、疯狂破坏虐点时,情节意志为了修正错误,就会借用离情节最近的‘那只手’,自动把后头的死局写出来。”
苏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你的意思是,我改的越多,这本书就越想杀我??”
“它不是想杀你。”沈砚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它只是想按原计划,把这本高情绪张力故事写完。”
咬了咬牙,苏晚大步走到墙边,一把将那张写着【第23章:让她死】的黄色便利贴撕了下来,凑到跟前仔细辨认。
她本来以为那上头会是沈砚的字迹,或者是篡改体检报告的顾振邦的字迹。
可看清便利贴上那熟悉的、甚至带着她平时签文件时特有的连笔习惯的字迹时,苏晚手一抖,便利贴差点飘落在地。
她低头看那张“第23章:让她死”的便利贴......那笔迹不是沈砚的。是她自己的。
6
那笔迹我认得。从穿来第一天起,我就在拿那支笔写“作战表”。
站在冷白灯光底下,苏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那个在“死”字最后一笔习惯性往上轻轻一勾的动作,分明就是她每次在公司签发紧急公关函时的肌肉记忆!!
“怎么会是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便利贴,苏晚指尖冰凉,“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我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活下去!!”
“情节意志没有实体,它没法自己拿笔,所以它只能‘借手’。”
走到她身边,沈砚指了指墙上那些杂乱的红线,声音沉重:“在这个世界里头,谁离核心情节最近、谁对情节插手的越深,谁就会在不知不觉里变成它的提线木偶。你从穿来的第一天起,是不是每天都在拿备忘录记章节、每天都在冰箱上写那张《防虐作战表》??”
苏晚猛的想起自己穿来第一天,在后台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第3章·受辱·完”时的那种古怪失控感!!
“你以为你在做项目排期,其实,你每一次动笔记录章节,都是在向情节意志敞开通道。”叹了口气,沈砚说,“写着写着,你的手,就变成了它用来写死你的笔。”
深吸一口气,苏晚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悚感。越是绝境,她脑子里的甲方思维就越是疯狂运转。
“等一下。”猛的抬起头,苏晚眼睛里重新燃起格外彪悍的光芒,“照这个逻辑,既然我的手已经被情节意志绑定成了‘作者之手’,能写出让我死的情节......那我岂不是也能直接动手改稿?!”
说干就干,她直接从沈砚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抓过书桌上一张空白的A4纸,刷刷刷的写下了一行大字:
【第23章:苏晚非但活着,还中了五个亿彩票,全书完!!】
写完最后一笔,苏晚死死盯着纸面。
一秒...两秒...三秒......
在俩人盯视下,纸面上那行刚写上去的黑色墨迹,居然像是碰上了无形的橡皮擦一样,从最后一个字开始,一笔一划、格外古怪的自动消失了!!不到五秒钟,A4纸重新变回一片惨白,连半点墨水印子都没留下。
看着那张白纸,苏晚脑子里一下闪过当初她在订婚宴直播复盘时看到的画面......那条本来站满了十几个服务员、在视频回放里头却空无一人的走廊!!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世界压根不是什么真实的豪门,它的底层逻辑就是一张巨大的稿纸!!所有不符合情节意志的背景、路人、甚至她强行写上去的圆满结局,都会被这只无形的橡皮擦随时擦掉!!
慢慢抬起头,苏晚看向沈砚:“要是我不管这套规则,继续在现实里强行破坏情节、一直改下去,会怎么样??”
看着那张空白的纸,沈砚吐出了三个字:“会被删。”
“删谁??删我??”
“先删你身边偏离剧本的配角,最后删你。”
苏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把马克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既然情节意志要借手办事,那除了在幕后操控我的笔,现实里头那些把所有阴差阳错凑到一块的‘巧合’,也得有个执行人吧??”
压根不需要沈砚回答,她脑子里已经一下锁定了那个手腕上系着红绳的女人。
白露!!
为什么白露每次出场都能让周围的人降智??为什么她手腕底下会有个刺青编号??因为她压根不是什么白月光女主,她就是情节意志派驻在这个世界里的“修正执行体”!!原著里头所有虐女主的巧合,全是她在暗地里一手操作的!!
“想删我是吧??我先扒了你的皮!!”
第二天晚上八点,正好是白露为了重塑家族形象,开全网公益助农直播的高峰期。直播间里涌进了上千万网友,白露还是穿着那身纯白连衣裙,对着镜头温柔的擦眼角,说着自己被白家连累的无辜。
就在礼物刷屏的一刹那,直播间的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带着沈砚手底下最顶尖的四个保镖,苏晚直接闯了进来。两个保镖按住现场的场控,苏晚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镜头跟前,一把抓住了白露的右手腕!!
“苏小姐,你干什么??这儿在直播,你弄疼我了....”白露脸上立马露出楚楚可怜的惊恐表情。
“少演了,07号客服!!”
冷笑一声,苏晚另一只手掏出一把美工刀,当着高清特写镜头的面,寒光一闪,直接挑断了白露手腕上那根从不离身的粗红绳!!
红绳断了滑落下来。
抓着她的手腕,苏晚重重的怼到了离高清摄像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直播间上千万观众一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白露那白皙细腻的手腕内侧,压根没有什么伤疤,而是烙着一串很有机械感的青黑色条形码,条形码底下,清清楚楚的刺着两个数字:【07】!!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让顾总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苏晚按着她的手,声音冷的掉冰渣子,“表面上是豪门千金,背地里却是个带编号的职业杀手兼诈骗犯!!之前高架桥刹车失灵、庆功宴下药、篡改医院体检报告,桩桩件件的幕后黑手,全是这位07号选手亲手布的局!!”
话音刚落,沈砚在后台同步把白露半夜潜入汽修厂、买通酒店侍应生的高清监控视频,投屏到了直播间公屏上!!
铁证如山,全网哗然!!
可就在弹幕彻底疯魔的时候,被苏晚死死按在桌面上的白露,突然停下了挣扎。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一点点退去,换上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格外标准的微笑。她连镜头都没看,只是拿那双黑的没有半点高光的眼睛盯着苏晚,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轻柔的开口:
“苏晚,你违规了。从现在起,你多改一个字,我就替这本书,删掉一个人。”
苏晚心头猛的一跳,立马松开手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助理:“小鹿!!你在哪??立马到直播间找我!!”
电话那头没人接,只有机械的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半小时前小鹿才给她发过微信确认行程!!
脸色大变的苏晚,转身就往工作室跑。
可等她气喘吁吁的冲回自己工作室时,本来属于助理小鹿的那个工位,空空荡荡的,桌面上干净的连一台电脑、一个水杯都没有,就像从来没人坐过那儿一样!!
苏晚发疯似的翻开自己手机的微信通讯录,里头压根没有“小鹿”这个联系人;她冲进人事部翻找档案柜,所有的员工合同里没有小鹿的名字;她甚至照着记忆里的号码打给了小鹿远在老家的父母,电话那头的中年妇女语气迷茫:
“姑娘,你打错了吧??我家就一个独生子,哪来的闺女叫小鹿啊??”
挂断电话,苏晚一个人站在空了一半的办公室里头,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一下淹没了头顶。
小鹿不见了。
不是死了,也不是失踪了......而是被那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的稿纸上,彻彻底底的抹掉了所有的存在痕迹。
7
半夜的办公室里头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在苏晚毫无血色的脸上。
沈砚推门进来那会儿,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小鹿本来的那个空工位跟前,手里捏着那张第78章的书页,一动不动。
“苏晚......”沈砚心口一紧,快步走过去想按住她的肩膀,“小鹿只是配角,情节意志抹掉她是为了警告你。只要你现在停手,顺着大纲走几个不痛不痒的虐点,它就不会再....”
“顺着它走??”
猛的抬起头,苏晚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眼眶有点红,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妥协跟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子被彻底逼急了的、属于顶尖操盘手的疯狂跟狠劲。
“沈砚,我是一个公关合伙人。在我的项目字典里,一旦甲方爸爸开始不讲武德、恶意删减我的团队成员,那我就只有一个应对方案......”
她猛的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黑笔,走到白板跟前重重的画了个大叉:
“我不逆袭了,我不攻略了,我不原谅,我也谁都不救了!!它不是想按原著把这本书写完吗??行,那我就让这本书里头所有的主要角色,全偏离原著命运!!”
瞳孔微缩,沈砚一下听懂了她那疯狂的战略:“你是想...”
“只要男女主、反派、恶毒女配,没有一个人按剧本走,主线逻辑就会彻底崩盘,这本书就会因为没法收尾自动强行完结!!”苏晚转过身,死死盯着他,“我要毁了这本书,我要让它彻彻底底的烂尾!!只有烂尾,才是我们所有人的活路!!”
说完,她都不等沈砚反应,直接坐回办公桌跟前,打开了那个连着全网媒体的发布后台,开始雷厉风行的给书里的每一个核心角色“改命”!!
原著里头,顾氏集团会撑到大结局??她反手把沈砚手里所有的顾氏做空资料打包,直接交给了证监会跟海外做空机构,亲手给顾延之递上了破产清算方案!!
原著里头,二叔顾振邦会在中期东山再起??她直接把顾振邦早年买凶伤人的铁证匿名寄给了检察院,把他的刑期从三年直接改写成了无期!!
至于那个07号执行体白露,苏晚更绝,她直接拿黑客技术黑进了白露的个人社保跟户籍系统,给她交了一份全网公开的“死亡销户及离职申请”,从现实法律层面上直接剥夺了白露的社会身份!!
“你在毁掉这本书的根基。”站在她后头,沈砚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系统警告,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责怪,反而带着一股子纵容的笑意。
“对,我就是要它烂尾!!”
苏晚咬着牙,从抽屉里拿出那叠之前收到的手写稿,翻到空白的背面,拔掉钢笔帽,顶着空气里那股差点把她手腕折断的无形阻力,一笔一划、格外的用力的在纸面上写下了三个字:
“第24章......”
就在“章”字的最后一竖落下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办公桌上那叠本来散乱的A4书页,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的飞快翻页,最后啪的一声自己死死合上了!!
喘着粗气低头看去,苏晚只见那叠书页的封底最底下,本来印着“作者:佚名”的那一行小字,墨迹跟活过来了似的一阵扭曲重组。
两秒后,最后一页的署名,从“佚名”变成了“苏晚”。
我成了这本书的作者。那么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最讨厌的那个角色写结局。
抢下作者署名权的一刹那,苏晚清楚的觉得,周围空气里那种压迫着她手腕的排斥力没了。换上的,是一种言出法随般的绝对掌控感!!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宣告正式破产重组,董事会全票通过罢免顾延之总裁职务的决议,还把他名下所有豪宅名车全查封拍卖,拿来抵债。
一夜之间,顾延之从身价百亿的豪门霸总,变成了净身出户、背着巨额债务的失信被执行人。
当苏晚带着律师团队出现在顾氏大厦顶层,准备接收这间被拍卖的办公楼时,顾延之正两眼通红的站在落地窗跟前,西装革履也盖不住满身的颓败。
看见苏晚进来,顾延之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的冲上来想抓她的肩膀,嘴里又不受控制的咆哮出那句刻进DNA里的台词:
“苏晚!!你别得意,你就算毁了顾氏,你连白露一根头发都......”
“啪!!”
压根没给他念完台词的机会,苏晚直接把一叠破产清算文件甩在了他脸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顾总,‘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句话,你在第3章订婚宴上说过,在发布会说过,现在都大结局了还打算车轱辘话来回念??”抱起胳膊,苏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不过你现在确实可以放心说了......因为你连一根头发的资产都没有了。”
捂着被纸页刮红的脸,顾延之眼神里少见的出现了一抹迷茫跟痛苦。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明明不想这么说的,可我一看见你,这句话就自己从脑子里蹦出来了!!苏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对你做什么,是写这本书的人把你写的太蠢了。”
懒得跟一个纸片人废话,苏晚直接转过身,冲着后头跟拍的全网直播镜头,举起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各位网友,今天顺便给大家揭晓一个医学奇迹。”
点开播放键,屏幕上立马出现了苏晚连夜让技术部剪出来的视频集锦......从第1章的订婚宴监控,到第3章的新闻发布会,再到后来的慈善晚宴、医院门口,整整二十四个视频片段拼在了一块!!
在每一个片段里头,只要顾延之张嘴说出“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十一个字,他的右手就会在同一秒钟、用完全一样的角度跟速度抬起来,机械的摸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把画面定格在无名指的特写上,苏晚配上了一行扎眼的大字幕,声音清晰的传遍全网:
“大家看清楚了,他每一次说这句话,都在摸同一枚隐形的戒指。照原著设定,那枚戒指是他准备在第50章送给白露的定情信物。所以,顾延之从来都不是什么深情或者渣男,他甚至连个真正的坏人都算不上......他只是个被作者写死了程序、只会按指令摸戒指念台词的提线木偶!!”
直播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跟着,满屏的弹幕全被“哈哈哈哈”跟“细思极恐”刷爆了。观众们看着视频里头那个动作准的跟钟表一样的霸总,笑了,后背也凉了。
而在现场,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个机械重复动作的自己,顾延之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哆嗦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那种支配了他三十三年人生的狂躁跟傲慢,在这一刻跟戳破的肥皂泡似的,啪的一声,碎的干干净净。
对着怼到脸上的高清直播镜头,这位高情绪张力故事男主头一回没再念出那句恶毒的台词。
张了张嘴,他眼神空洞,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8
顾延之这条主线彻底崩盘的一刹那,整座城市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的暗了下,跟老旧电视机接触不良时闪过的一道雪花屏似的。
情节意志急了。
当天傍晚,被全网封杀、正被警方通缉的07号执行体白露,发动了她最后的反扑。
她没去找苏晚拼命,而是躲在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头,拿自己当执行体的最高权限,开始疯狂制造“要命巧合”......她想让苏晚父母坐的航班碰上强气流,想让工作室的天然气管道漏气,她要用这种无差别的“删人”模式,逼苏晚交出署名权!!
可等白露满头大汗的在系统里输入最后一条抹杀指令时,跟前的空气却没有任何动静。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
穿了一身利落黑色风衣的苏晚,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文件夹,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沈砚跟在她身边,连手都没插兜,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架势。
“怎么,删不动了??”走到白露跟前,苏晚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脸惊愕的女人,“是不是系统提示你‘查无此人,指令失效’啊??”
猛的抬起头,白露的声音头一回出现了尖锐的破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巧合都触发不了了?!”
“因为在你忙着搞破坏那会儿,我已经拿作者权限,给所有你能威胁到的人都写好了‘新身份’。”
哗啦一声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苏晚把里头的公证书一页页扔在白露跟前:“就在两个小时前,我爸妈在书里的设定已经从‘豪门岳父母’改写成了‘环球旅行的退休地质学家’,工作单位、常住地址、社会关系全刷新了;我工作室的所有员工,全转签到了沈氏娱乐名下,成了新书里的常驻背景板!!”
她蹲下身,抓起白露的右手腕,一块把一摞厚厚的证据链画册拍在她脸上:
“最重要的是,你以前弄出来的那些所谓‘命运的巧合’,已经被我一条一条拆解成了能验证的犯罪操作,正在全网二十四个频道滚动播放!!当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人造的阴谋时,你的情节修正力,就彻底没用了!!”
拔开手里的马克笔,苏晚抓过那本写着【配角:白露(编号07)】的设定页,当着她的面,拿粗黑的笔尖把“07”两个字重重的涂成了个黑疙瘩!!
“啊——!!”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白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只见她手腕内侧那个本来跟烙印似的深嵌在肉里的青黑色“07”号刺青,居然像被大太阳暴晒的冰雪一样,肉眼可见的飞快变淡、消散,最后变成了一块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皮肤!!
编号一没,白露身上那种让人恶心的伪善光环彻底碎了。她浑身脱力的跪倒在水泥地上,眼神涣散,再也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执行体架势,只是捂着脸痛哭着说了一句:
“我只是...想当女主角,活到最后而已......”
顾延之废了,顾振邦进去了,白露的编号也被抹掉了。
按理说,所有的虐点制造机都已经熄火,可这本叫《深爱成殇》的书,却还是没停下它崩塌的震动。
走出仓库那会儿,外头的马路已经开始出现古怪的扭曲,远处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连脚底下的柏油马路都显出一种半透明的纸张质感。
“不对劲。”停下脚步,苏晚看着手里那叠还在微微发烫的书页,“全员都已经偏离原著了,为什么这本书还没自动完结??”
跟在她后头的沈砚沉默了两秒,突然伸出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最后一页白纸。
“因为还差一个人。”低头看着那张纸,沈砚高挺的鼻梁上打着路灯的光线,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顾延之倒了,白露废了,可这本七十八章的高情绪张力故事里头,还缺一个最后的‘大反派’,去担起原著里那个毁灭性的结局。”
心头猛的一跳,苏晚猛的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原著第40章,反派沈砚因为害死女主没成,最后在警方的围剿下坠楼身亡。”拿起钢笔,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的跟交代后事似的,“我是这本书的原作者,也是设定里的终极反派。只要我照着原著的结局死一次,情节意志得到满足,这本书就会彻底完结,你跟小鹿,还有这个世界,就都能活下来了。”
话音没落,他手腕一动,已经在纸面上写下了“沈砚坠”三个字!!
“沈砚你大爷!!”
苏晚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想都没想,她猛的扑上去,一把抢过那张纸,两手用力,咔嚓两声把那张纸撕的粉碎,迎着夜风重重的扬了出去!!
漫天碎纸片在俩人中间飞舞。
一把揪住沈砚的西装领口,苏晚把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重重的拽得弯下腰来。她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小狮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谁准你替我死了?!我苏晚做项目,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你写了七十八章的烂书,在原著里写死了一个我还不够,现在改稿了,你还想再写死一个你自己是吧?!”
被她揪着领口,沈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装满怒火跟慌乱的眼睛,整个人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烂尾的方案,却偏偏没算到,这个总把利益跟KPI挂在嘴边的女人,会为了他撕掉唯一的通关文牒。
松开他的领口,苏晚蹲下身,格外的认真的把地上那几片写着他名字的碎纸片一片片捡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站起身,她重新抽出一张全新的稿纸垫在引擎盖上,攥紧钢笔,霸道至极的宣布:
“把嘴闭上,现在我是总编!!这最后一章我来写......我非但要写我活着,我还要写你给我留下来打工!!”
钢笔尖重重的刺破纸面,苏晚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在最后一页上飞快的写下了全员偏离的终极烂尾大纲:
【大结局章:】
【顾延之:破产后去街角开了家咖啡店,招牌叫“一根头发”。】
【顾振邦:数罪并罚,牢底坐穿。】
【白露:编号涂抹,去横店剧组当一天八十块钱的群演。】
【小鹿:满血复活,带薪休假结束立马回来上班。】
【苏晚:活着。】
【沈砚:留下来,给苏晚当一辈子合伙人!!】
这一行行荒诞却透着活力的字迹一落下,整本书彻底崩了!!
苏晚手里的书页开始疯狂乱翻,本来的页码数字完全乱套,无数的铅字从纸面上飘出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消散在夜空里!!远处城市里的路牌、广告牌,在一刹那齐刷刷的变成了空白的纸板!!
趁着书页崩解的最后一秒,苏晚一把从兜里掏出第一天穿来时摸到的那张【第78章】结局页,按在车头。
看着上头那句“海风呼啸,她绝望的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她嘴角勾起个痛快至极的弧度,提起钢笔,把“跳海身亡”那一段重重的划掉,在旁边龙飞凤舞的改上了四个大字:
“下班回家!!”
改完最后一个字,狂风一下停了。
苏晚低头看去,只见书页最后一行的署名,从“佚名”变成“苏晚”,然后变成了“沈砚”。
9
署名变成他名字的那一刻,全城的路牌一块变成了白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刺眼的白光,这本足有七十八章的狗血高情绪张力小说,迎来了一个格外荒诞、却又特别真实的烂尾现场。
就在署名定格的同一秒钟,整座城市里所有被情节意志操控的角色,一块“出戏”了。
正在开债权人说明会的顾延之,站在话筒跟前正准备痛哭流涕,结果话说到一半突然忘词了。他站在台上挠了挠头,迷茫的看了一眼台下的债主们:“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刚才....为什么要哭来着??”
正在法庭上接受宣判的二叔顾振邦,本来还在扯着嗓子狡辩,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大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顺手拍了拍旁边的法警:“同志,几点开饭啊??审的我都困了。”
而在横店影视城门口,刚换上一身丫鬟服的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腕,脸上那种僵硬的微笑彻底没了。她骂骂咧咧的把剧本往咯吱窝底下一夹:“一天八十块钱还要求这么多,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啊!!”
马路上,本来行色匆匆、跟设定好路线一样奔走的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突然不知道自己急吼吼的是要去哪儿。
三秒钟后,那些变成白纸的路牌跟霓虹灯重新长出了字迹,只是上头的内容全变了......本来写着“顾氏帝国大厦”的灯牌变成了“市民创业中心”,本来阴沉压抑的天空,透出了傍晚绚烂的火烧云。
这个像稿纸一样死板的世界,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彻底脱离了剧本的控制,真正的“活”了过来。
城郊的马路边上,看着恢复正常的街景,苏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钢笔插回兜里。
旁边的沈砚看着手里那张署名变成了自己名字的尾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完成了某种长达半年的使命,轻声说:“书已经彻底完结了,逻辑闭环解除,我这个原作者...也该走了。”
“你走什么走??”
立马转过头,苏晚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柳眉倒竖:“沈总,你是不是忘了刚才第19章是谁给你写的结局??字据都落纸面上了,你还想赖账??我告诉你,你上个季度的宣发方案还没交稿呢,不准走!!”
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恶霸模样逗笑,沈砚眼底的最后一抹落寞烟消云散。他顺势反手握住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低声说:“好,听苏总的,我不走。”
话音刚落,苏晚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小鹿】!!
鼻子猛的一酸,苏晚手指头有些发抖的划开接听键。还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姑娘带着哭腔、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晚姐!!你到底把人家调到哪个偏远项目组出差了啊?!我怎么一睁眼在酒店里睡了半个月,日历都翻篇了!!你是不是想趁机扣我全勤奖?!”
听着这熟悉的碎嘴子声音,苏晚眼角滑下一滴热泪,嘴上却笑骂道:“少废话,全勤奖给你算双倍,明早九点不出现在工位上,我扣光你年终奖!!”
小鹿回来了。因为在最后一章里头,她们联手把她写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为了防止这个世界再弄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情节意志”,苏晚做了个很有战略眼光的决定......她拒绝在书页上写下“全书完”这三个字。
因为只要一写结局,就说明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只要有故事,就会有剧本。她干脆把那叠原稿锁进了保险柜,让这本书永远停在“连载未完结、作者无限期断更”的烂尾状态。
打那以后,所有人继续在现实里活着,谁也不再按谁的剧本走。
不光这样,苏晚还把“反剧本”这事彻底制度化了。在合并了沈氏娱乐的全新公关传媒公司里头,她定下了第一条铁律:公司内部严禁任何形式的PUA跟人生规划,任何人不得替别人做决定,包括老板。
总裁办公室里,沈砚坐在本来属于苏晚的老板椅对面,看着跟前摆着的一张五颜六色的表格,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苏总,我已经把全部身家都并进你公司给你打工了,还要签KPI考核表??”
“那当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合伙人。”把钢笔塞进他手里,苏晚说,“签吧,不签今晚不准上桌吃饭。”
配合的签下自己的大名,沈砚签完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她:“那请问苏总,我这个季度的核心KPI考核什么??票房还是股价??”
走过去抽出他签好的表格,苏晚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考核你今天有没有按时陪我吃晚饭。”
沈砚眼神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轻轻往怀里带了带:“这个指标,我觉得我可以超额完成。”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的苏晚,把冰箱门上那张陪了她半个月、写满了红叉的《防虐作战表》撕了下来,换上了一张全新的空白表格。
表格最上头的表头,被她拿马克笔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字:【第几章:无】。
日子一天天过去,书里的各色人等,也都迎来了各自最真实的下场。
二叔顾振邦因为商业犯罪证据确凿,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七年,在里头每天踩缝纫机踩的特别规律;
白露彻底适应了没有主角光环的日子,在各大剧组里当特约群演。有一回她演个温柔体贴的白月光女配,一条过,导演拿着大喇叭拼命夸她“演的真像那么回事”。卸妆那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头刚系了一根夜市两块钱买的红头绳,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编号都没有;
小鹿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苏晚的大腿哭着骂了她半个小时,然后拿着双倍奖金美滋滋的去买了个新包;
至于原著男主顾延之,破产后他真的拿最后一点积蓄,在顾氏旧大楼的街角对面盘下了一间十平米的小咖啡店,招牌上就写着“一根头发咖啡馆”。生意挺惨淡,一天最多卖出三杯美式。
有一回一个认出他的老熟人路过,点了一杯咖啡,好奇的问他:“顾总,从百亿总裁变成咖啡店小老板,你后悔吗??”
正在擦杯子的顾延之,听见这话下意识的张嘴说了一句:“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戴戒指的手,然后摇摇头,莫名其妙的笑出了声:“抱歉,顺嘴了。您的美式,慢走。”
一个月后的深夜,苏晚的工作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拉开抽屉,苏晚把那张早就被她改的面目全非的【第78章】书页拿出来,用指腹轻轻抹平上头的折痕,然后重新放回抽屉最里头,啪嗒一声锁好。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居家休闲服的沈砚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她的外套跟车钥匙,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忙完了??”
“忙完了。”
走到他身边,苏晚转过头看了一眼空旷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冲着空气大声说了一句:
“喂,这本书,我彻底搞烂尾了啊。”
替她披上外套,沈砚低声笑道:“强行断更烂尾,外头的读者会骂死你的。”
“骂就骂呗。”满不在乎的拿起包,苏晚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反正我先下班了,谁爱加班谁加去。”
低头看着她嚣张的侧脸,沈砚认真的想了一下:“那我明天让运营部把骂的最凶的读者ID整理成一份名单,发你邮箱,你看着办??”
噗嗤一声笑出来,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大作者,你现在说话的口气,真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乙方运营了。”
俩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大门。
顺着他们的脚步,走廊上的声控灯啪嗒、啪嗒的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温暖的橘色光芒一路往前延伸,稳稳的跟着她走。
握紧身边人温热的手掌,苏晚迎着晚风迈入夜色里头。
我不需要逆袭,我不需要攻略,我也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只是不想再按别人写的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