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失忆,山河皆忘,唯独不识她
雨夜,江城的霓虹被漫天雨帘揉碎,斑驳地洒在私立三甲医院的顶层VIP病房落地窗上。
消毒水的冷冽气息,混着窗外潮湿的晚风,填满了整间奢华空旷的病房。
陆沉渊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颅腔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褪去沉睡的混沌,只剩下一片疏离又冰冷的漠然。
视线扫过纯白的天花板、精致的医用吊灯,最后落在床边那张素净温柔的脸上。
女人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红血丝,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看见他睁眼的瞬间,苏晚紧绷了整整七天的心,骤然落地,酸涩与狂喜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多日的颤抖:“沉渊,你醒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他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是否正常。
可指尖还未靠近,床上的男人骤然侧身躲开。
动作凌厉,带着全然陌生的戒备与疏离。
陆沉渊撑着手臂坐起身,薄唇紧抿,眉眼凛冽,是惯常执掌商界杀伐果断的冷漠模样。只是那双素来盛满对她偏执宠溺的黑眸里,此刻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熟悉,只有冰冷的陌生。
“你是谁?”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苏晚的心脏。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骤然冰凉。
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底。
她看着眼前爱了五年、嫁了两年、为他掏心掏肺的丈夫,喉间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是苏晚……你的妻子。”
“妻子?”
陆沉渊低声重复,眉峰狠狠蹙起,眼底满是质疑与不耐。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庞大的陆家基业、千亿市值的沉渊集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尽数清晰,唯独关于一个叫“苏晚”的女人的所有记忆,空空如也,寸草不生。
医生的话语在脑海中缓缓回响——
【陆总因重度车祸撞击,造成选择性逆行性失忆,事业、家人、常识记忆全部保留,唯独抹去了近五年的私人情感记忆,尤其是……和苏晚女士的婚姻与所有过往。】
他记得天下人,记得江山事业,记得爱恨算计。
唯独忘了,他爱过苏晚,忘了他娶她为妻,忘了他曾将她宠成全城最幸福的女人。
陆沉渊垂眸看向面前眼眶通红、身形单薄的女人,心底没有丝毫涟漪,没有心疼,没有熟悉,更没有爱意。
只有一种莫名的、被陌生人肆意靠近的厌烦。
“我没有妻子。”
他语气淡漠,字字冰冷,毫无转圜余地,“陆家家规严明,我从未娶妻,你认错人了。”
苏晚浑身一颤,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七天。
整整七天。
她守在ICU门外,日夜不眠,祈祷他闯过鬼门关,祈祷他平安醒来。她熬过了最恐惧无助的生死关头,却没熬过他醒来之后的一句“认错人了”。
五年情深,两年婚姻,一朝清零。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就在苏晚心口剧痛、近乎窒息的瞬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温柔柔弱的身影提着保温桶缓步走进来,声音清甜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沉渊哥哥,我听说你醒了,立刻赶过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林柔柔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顺,眼底含着水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床边,全然无视一旁脸色惨白的苏晚,亲昵又自然地伸手扶住陆沉渊的胳膊,语气委屈又心疼:“都怪我,昨天要是我没有让你顺路送我回家,你就不会遇上暴雨车祸,都是我的错。”
陆沉渊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冰冷骤然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浅淡的温和。
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林柔柔的记忆。
林家千金,他的世交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温柔单纯,乖巧懂事,是他一直照拂的晚辈。
完整清晰,分毫未差。
他记得林柔柔,记得所有旁人,唯独忘了朝夕相伴的妻子。
陆沉渊抬手,自然安抚地拍了拍林柔柔的手背,声音缓和:“不关你的事,意外而已。”
“可是我好害怕。”林柔柔顺势靠在他手臂上,余光挑衅地扫过僵硬伫立的苏晚,声音越发柔弱,“这几天我一直守在外面,不敢进来打扰,就怕苏晚姐姐生气……毕竟,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欢我,总觉得我靠近你是别有目的。”
这话看似自责,实则字字诛心。
轻飘飘两句,就给苏晚扣上了善妒、蛮横、无理取闹的帽子。
陆沉渊眸光瞬间冷沉下来,转头看向身侧沉默落泪的苏晚,眼底满是审视与不悦。
“你欺负她?”
质问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全然的偏袒。
苏晚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从前,全世界都误会她、诋毁她的时候,只有陆沉渊永远站在她身前,护她、信她、疼她,为她挡下所有风雨流言。
可现在,他忘了一切,仅凭绿茶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下意识判定她有错。
苏晚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凉得彻底。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失望:“我没有。”
“可我刚刚都看到了。”林柔柔立刻抬起头,眼底含着泪水,委屈又怯懦,“苏晚姐姐刚刚对你语气不好,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沉渊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大概是担心你,只是性子急了点。”
越是这般大度包容、善解人意,越是衬得苏晚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陆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失忆后的他,理智、冷漠、杀伐果断,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在他空白的情感认知里,温柔乖巧的林柔柔,远比眼前沉默落泪、情绪阴郁的苏晚更让人信服。
“你先出去。”
他看向苏晚,语气疏离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想看见你。”
五个字,字字割心。
苏晚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唇瓣泛白,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身边巧笑倩兮、得意暗藏的林柔柔,忽然就累了。
五年奔赴,两年婚姻,所有的深爱与陪伴,在他失忆的这一刻,尽数作废。
他忘了她的温柔,忘了她的付出,忘了他们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夜,忘了他曾经说过的“余生唯苏晚”。
只记得旁人,只信旁人。
苏晚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纠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眼底的炽热与深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好。”
她轻轻应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走。”
说完,她不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这间冰冷的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温柔缱绻的假象,也隔绝了她五年所有的执念与深情。
病房内,林柔柔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狠,随即又立刻换上柔弱担忧的模样,转头看向陆沉渊。
“沉渊哥哥,你别怪苏晚姐姐,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陆沉渊眸色沉沉,望着房门的方向,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闷痛。
很奇怪。
明明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叫苏晚的女人,可看着她转身离去的孤寂背影,看着她眼底破碎的绝望,他心口竟会隐隐发闷。
但这丝异样转瞬即逝。
他只当是术后身体虚弱产生的错觉,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再提。”
林柔柔垂下眼眸,掩去所有锋芒。
没关系。
忘了最好。
忘了苏晚,从今往后,陪在陆沉渊身边、被他偏爱呵护的人,就只能是她林柔柔。
这场失忆,是老天送给她,最完美的机会。
第二章 过往情深皆成空,他弃她如敝履
苏晚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暴雨依旧滂沱。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打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也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深秋的雨夜,寒风刺骨。
可身体的冷,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没有打伞,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脸颊,混合着未干的泪水,一同滑落。
两年前,她嫁给陆沉渊,轰动整个江城。
无人不知,清冷矜贵、不近女色的顶级豪门总裁陆沉渊,唯独偏爱苏晚一人。
他追了她三年,宠了她两年,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世人都说,苏晚上辈子积了天大的福气,才能得陆沉渊这般极致偏爱。
那时的陆沉渊,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会推掉所有应酬陪她跨年,会在所有人质疑她、抹黑她的时候,当众护她周全。
他曾低头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许诺:“晚晚,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生生世世,绝不辜负。”
字字句句,犹在耳畔,滚烫热烈。
可不过一场车祸,尽数成空。
他忘了所有承诺,忘了所有温柔,忘了所有情深。
如今的他,冷漠陌生,偏袒绿茶,弃她如敝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破死寂。
是陆家管家打来的电话。
苏晚指尖冰凉,缓缓接通。
“少夫人,您什么时候回别墅?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
整个陆家上下,所有人都认她这个少夫人,唯独她的丈夫,忘了她是谁。
苏晚喉间酸涩,轻声道:“我不回去了。”
“少夫人?”管家愣了一下,满是疑惑。
“陆沉渊不记得我了。”
苏晚望着漫天冷雨,声音轻得飘忽,“他不认我这个妻子了,以后……我不是陆家少夫人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拉黑了别墅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在江城拥有的一切光环、身份、偏爱,皆是陆沉渊赋予的。
如今他尽数收回,那她便不要了。
雨越下越大。
苏晚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自己婚前独居的小公寓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透过车窗,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住院大楼。
那里有她深爱之人,可从今往后,再无半分归处。
……
病房内。
陆沉渊休养两日,身体恢复极快,已经可以半靠在床头处理工作。
这两天,林柔柔寸步不离,日日煲汤送饭,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她懂得拿捏分寸,从不逾矩,只以世交妹妹的身份陪伴,温柔懂事,从不吵闹,完美契合陆沉渊失忆后,对“温柔乖巧”女性的所有认知。
对比医生口中那个“纠缠不休、情绪敏感”的妻子苏晚,高下立判。
“沉渊哥哥,这是我亲手炖的鸽子汤,对你伤口恢复很好,你喝点吧。”
林柔柔端着温热的汤碗,小心翼翼递过去,眉眼温柔似水。
陆沉渊接过,淡淡颔首:“费心了。”
“我不费心,能照顾你我很开心。”林柔柔甜甜一笑,随即状似无意地提起苏晚,“其实苏晚姐姐这两天应该很难过吧,毕竟你忘了她,她那么爱你……只是姐姐性子太强势太执拗了,以前总爱闹脾气,惹你生气,现在你忘了也好,不用再受委屈了。”
轻描淡写几句话,悄悄篡改了所有过往。
将从前苏晚的温柔包容,说成蛮横任性;将陆沉渊曾经的主动偏爱,说成被迫迁就。
陆沉渊指尖微顿,眸色微凉:“她以前,经常闹脾气?”
“也不是闹脾气啦。”林柔柔立刻装作维护苏晚的样子,欲言又止,“就是占有欲太强了,不许你和任何女生来往,连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都处处提防,经常因为我和你多说几句话,就和你吵架冷战。沉渊哥哥,以前你一定很累吧?只是姐姐太爱你,我也能理解。”
这番话,温柔又无辜,既抹黑了苏晚,又衬托了自己的大度善良。
陆沉渊心底对苏晚的印象,彻底定格在“善妒、蛮横、偏执、无理取闹”的负面标签上。
他薄唇微抿,语气冷淡:“往后,不必再让她靠近我。”
林柔柔眼底狂喜蔓延,脸上却依旧温顺乖巧:“好,我都听沉渊哥哥的。”
就在这时,特助江聿推门走进病房,神色凝重,递上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您和苏晚女士的结婚证、婚姻存续证明,还有这五年来的生活记录、转账记录、合照资料,全部整理完毕。另外,律师那边确认,你们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从未解除。”
陆沉渊目光落在鲜红的结婚证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笑眼弯弯,温柔明媚,依偎在他身侧。
而照片上的自己,眉眼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缱绻的模样。
那是失忆后的他,完全没有的温情。
心底那丝莫名的闷痛,再次浮现,比上次更加清晰。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苏晚的眉眼。
很漂亮,温柔干净,眼底盛满了纯粹的爱意。
完全不像林柔柔口中那般偏执蛮横。
“这些……都是真的?”陆沉渊低声询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千真万确。”江聿点头,如实汇报,“陆总,您追求苏小姐三年,婚后两年,对苏小姐极尽宠爱,整个江城人人皆知。您过去所有的偏爱、破例、温柔,全部只给了苏小姐一人。”
江聿跟了陆沉渊多年,是唯一知晓所有真相的人。
他看着眼前失忆冷漠的老板,看着独自承受一切委屈的少夫人,心底满是唏嘘。
好好的一对璧人,一场失忆,物是人非。
林柔柔脸色微微一变,心底慌乱,随即立刻上前,轻轻挽住陆沉渊的胳膊,委屈开口:“沉渊哥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啦,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或许是姐姐很好,可你们经常吵架,感情早就消磨殆尽了,不然你也不会失忆忘掉她,是不是?大概连老天都觉得,你们不合适。”
她刻意打断江聿的话,强行扭转认知。
陆沉渊收回目光,将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淡漠:“过去的记忆,我全无印象,便不作数。”
“不管从前如何,从今日起,我的人生,与她无关。”
一句话,彻底斩断五年情深,两年夫妻情分。
江聿暗自叹息,却不敢多言。
林柔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嘴角扬起隐秘的笑意。
忘了就好。
只要陆沉渊不信过往,不信旁人,只信她,苏晚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三章 她悄然退场,他心生空落
苏晚搬回了婚前的小公寓。
不大的房子,干净冷清,处处都是她单身时的痕迹。
没有陆沉渊的气息,没有两人甜蜜的合照,没有那些他亲手为她添置的一切。
却让她紧绷多日的心,终于得以片刻安宁。
这几天,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陆沉渊相关的照片、记录,扔掉了身上所有他送的首饰、衣物。
她亲手斩断了所有牵绊。
既然他忘了,既然他不爱了,既然他偏信绿茶、弃她不顾。
那她便体面退场,绝不纠缠。
她辞去了原本在沉渊集团的文职工作,那是陆沉渊当初特意为她安排的、轻松安稳的岗位。
如今,她不需要任何依托他的东西。
沉寂半个月后,苏晚重新找了一份设计工作室的工作,回归自己大学主修的服装设计专业。
朝九晚五,认真生活,安静自愈。
她不再关注陆家的任何消息,不再打听陆沉渊的近况,将那个爱了五年的人,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
可心底的空洞与疼痛,却从未消失。
只是她学会了隐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动声色地自愈。
……
陆沉渊出院了。
回到空旷奢华的半山别墅。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蹙眉。
太大、太安静、太冷清了。
奢华的装修,精致的摆件,一切都完美无缺,却处处透着荒芜的空落。
管家带着佣人上前迎接,恭敬问好。
别墅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却又莫名的不一样。
少了一点烟火气,少了一点温柔暖意。
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让人心里发空。
“别墅一直是这样?”陆沉渊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
管家犹豫片刻,如实回答:“回陆总,以前少夫人在的时候,别墅每天都很热闹,处处都是鲜花和绿植,客厅、阳台、书房,都是少夫人布置的样子,暖意十足。少夫人喜欢养花,喜欢做饭,喜欢把家里收拾得温馨干净……自从少夫人搬走后,别墅就空了。”
少夫人。
苏晚。
陆沉渊心底再次掠过那丝熟悉的闷痛。
他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她搬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有。”管家摇头,“少夫人拉黑了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再也没有过问过家里和您的任何事。”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那个曾经守在ICU门外、彻夜不眠、为他落泪担忧的女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没有纠缠,没有哭闹,没有辩解,没有卑微求和。
悄无声息,彻底退场。
和林柔柔口中那个偏执纠缠、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沉渊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些天,林柔柔日日陪伴在侧,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懂事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完美,越是乖巧,他心底越是觉得空洞。
反而总会不经意想起雨夜那天,苏晚通红的眼眶、破碎的背影、平静的那句“我走”。
想起她眼底极致的失望与绝望。
“陆总,您房间的东西,需要清理吗?少夫人的物品还全部保留着。”管家低声询问。
陆沉渊眸光微沉:“不用,原样保留。”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
明明记忆里毫无关联,明明他认定自己不爱这个女人。
可就是下意识不想清空属于她的一切。
夜晚。
陆沉渊独自坐在书房处理工作。
疲惫之余,他随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整齐摆放着很多东西。
女人精致的发圈、温柔的发夹、小众的香水小样、可爱的毛绒挂件,还有几本手写的日记。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最厚的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温柔,是苏晚的笔迹。
【今天是喜欢陆沉渊的第一年,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陆总,清冷遥远,可我还是好喜欢他。】
【他今天帮我解围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他护着我,我想,我好像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第三年,他向我表白了,全世界最耀眼的人,说喜欢我,我哭了好久,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结婚第一年,他真的把我宠成了公主,事事迁就我,事事偏爱我,原来被人极致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结婚第二年,平淡安稳,岁岁年年,我希望余生岁岁有他。】
一页一页,字字句句。
没有争吵,没有偏执,没有任性。
满满几万字的日记,全部都是她小心翼翼的喜欢、明目张胆的深爱、知足感恩的温柔。
记录的全是她如何爱他、如何体谅他、如何包容他的忙碌、如何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次歇斯底里。
陆沉渊指尖攥紧纸页,指节泛白,心脏剧烈震颤。
心口的闷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猛烈。
林柔柔骗他。
全骗了。
所谓的蛮横任性、善妒偏执、频繁争吵,全是谎言。
这个女人,温柔、安静、深情、隐忍。
她用五年青春,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爱着他,从未闹过,从未纠缠,只是默默深爱,默默陪伴。
而他,失忆之后,仅凭旁人三言两语,就全盘否定了她所有的付出与深情,冷漠待她,肆意伤她。
陆沉渊合上日记,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愧疚、茫然、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慌乱。
他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人。
第四章 绿茶步步紧逼,他心生疑虑
翌日清晨。
林柔柔早早带着早餐来到别墅。
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出入陆家别墅,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只是别墅里所有属于苏晚的东西都没有动,这让她心底始终耿耿于怀,极度不安。
她必须彻底取代苏晚,彻底抹去苏晚在陆沉渊生命里的所有痕迹。
走进书房,看见陆沉渊坐在书桌前,神色沉沉,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林柔柔立刻换上温柔甜美的笑容,走上前:“沉渊哥哥,一早就在工作吗?快过来吃早餐吧,我亲手做的。”
陆沉渊抬眸看她,目光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半个月,他沉浸在林柔柔营造的温柔假象里,从未细想。
可看完那本日记,所有的细节全部涌上心头,处处都是破绽。
“柔柔。”
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无波,“你之前说,苏晚性子偏执,经常和我吵架,处处针对你?”
林柔柔心头一跳,瞬间有些慌乱,随即快速稳住情绪,温柔点头:“是啊,怎么了?姐姐以前真的很敏感,总是误会我们……”
“可我看了她的日记。”陆沉渊打断她,声音冰冷,“五年,从未有过一次和我争吵,从未针对过你半句。”
空气瞬间死寂。
林柔柔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煞白,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她万万没想到,苏晚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还留下了所有证据!
“沉渊哥哥,那……那都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啊!”林柔柔立刻红了眼眶,泪水瞬间滑落,委屈哽咽,“夫妻之间的争吵本来就是双向的,她只是自己不写而已,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她肯定是故意写得温柔大度,博人同情!”
她反应极快,立刻开始狡辩卖惨。
“我知道你现在忘了她,看到她温柔的记录就会觉得是我错了,可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亲眼见过你们吵架,亲眼见过她因为我闹脾气!沉渊哥哥,你不能因为一本日记,就不信我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看起来受尽了委屈。
若是从前失忆初期的陆沉渊,定会信她、哄她、安抚她。
可此刻,陆沉渊心底的疑虑已经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消除。
他看着眼前女人恰到好处的泪水、精准无误的卖惨、滴水不漏的狡辩,心底第一次生出反感。
太完美了。
完美得刻意,完美得虚假。
对比苏晚那日悄无声息的落泪、破碎隐忍的背影、不辩解不纠缠的体面,高下立判。
“是吗?”
陆沉渊眸光冷沉,淡淡开口,“可江聿告诉我,五年间,苏晚从未干涉过我的任何社交,从未针对过你,甚至多次在我面前,替你说话。”
江聿是他最信任的特助,从不说谎。
铁证如山。
林柔柔浑身一震,彻底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谎言被层层戳破,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我……”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陆沉渊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你一直在骗我。”
语气笃定,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不是疑问,是定论。
林柔柔瞬间崩溃,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哭着哀求:“沉渊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从小就喜欢你,我不甘心!凭什么苏晚可以嫁给你,可以得到你所有的偏爱,我不甘心!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
终于,她卸下了所有温柔伪装,暴露了心底的贪婪与执念。
陆沉渊抬手,冷漠避开她的触碰,眼底满是厌弃。
“心思狭隘,谎话连篇。”
“我留你体面,你最好自重。”
他字字冰冷,彻底击碎林柔柔所有的幻想。
从前他照拂她,是念在世交情谊,念在她乖巧温顺。
可如今看来,所谓的乖巧温顺,全是伪装。
内里全是阴狠算计,挑拨离间。
“你走吧。”陆沉渊冷声下达逐客令,“往后,不必再来别墅,不必再靠近我。”
“沉渊哥哥!”林柔柔疯狂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慌乱不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陆沉渊懒得再看她一眼,眸底只剩无尽寒凉。
林柔柔看着他决绝冷漠的模样,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她苦心经营半个月的温柔人设,彻底崩塌。
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只能捂着通红的双眼,狼狈不堪地转身,哭着跑出了别墅。
偌大的别墅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陆沉渊一人伫立在原地,心底空洞又慌乱。
他错了。
彻彻底底错了。
他错怪了那个爱他五年的女人,错信了虚伪狡诈的绿茶,亲手将最爱他的人,狠狠推开,伤至极致。
失忆不是借口。
偏见与轻信,才是利刃。
“江聿。”
陆沉渊拨通特助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
“立刻查,苏晚所有近况,我要全部知道。”
“另外,查五年所有事情,一字不差,全部汇报给我。”
他要知道所有真相。
他要知道,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伤害了多少。
他更要找到她,弥补所有过错。
电话那头的江聿立刻应声:“是,陆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老板终于开始怀疑,终于要知晓所有真相了。
第五章 初识她的温柔,深陷悔恨泥潭
江聿的效率极高,短短两个小时,就整理好了所有资料,送到陆沉渊面前。
整整五年的详细记录,密密麻麻,图文并茂,毫无遗漏。
从陆沉渊第一次对苏晚心动,主动追求,百般讨好。
到婚后两年,极致偏爱,无限纵容,事事破例。
再到苏晚的默默付出、温柔陪伴、隐忍包容。
还有无数次,林柔柔暗中挑拨、暗中抹黑、暗中算计的全部证据。
聊天记录、监控录像、旁人证词、事件始末,一应俱全。
陆沉渊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翻看。
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完整知晓了所有过往。
原来,不是苏晚偏执善妒。
是林柔柔多年来一直刻意靠近、故意暧昧、屡次挑拨,一次次在他面前装可怜卖惨,暗地里不断抹黑苏晚,制造误会。
原来,每次两人之间的小矛盾、小误会,全部都是林柔柔一手策划。
原来,苏晚不是不懂事,不是爱吵闹。
她只是一次次被冤枉、被委屈、被挑拨,却次次选择隐忍,选择体谅他忙碌,从不解释,从不纠缠。
她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独自消化所有难过,依旧一心一意爱着他,守着他。
最让陆沉渊心口剧痛的,是车祸当天的真相。
那天暴雨深夜。
是林柔柔主动打电话给他,撒娇恳求他顺路送自己回家,刻意绕远路,拖延时间,才遇上极端暴雨,遭遇车祸。
车祸发生瞬间,车身失控侧翻。
在最危险的时刻,是苏晚!
是原本在家等他回家的苏晚,得知暴雨路险,开车出门寻他!
是她不顾一切冲过来,在车辆撞击的瞬间,下意识扑过来护住了他!
所以他只是轻微脑震荡、擦伤骨折,短暂失忆。
而苏晚,被重重撞击,肋骨挫伤,浑身淤青,头部受到剧烈冲击,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可醒来之后,他忘了一切,不问缘由,不信她,不疼她,反而偏袒始作俑者,狠狠伤她至深。
陆沉渊看着资料里记录的、苏晚车祸后的伤情报告,看着她当时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的照片。
眼底骤然泛红。
极致的悔恨与愧疚,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何其残忍。
护恶妻,伤良人。
信虚伪小人,弃真心挚爱。
他忘了全世界都可以,偏偏忘了最爱他、为他舍身的苏晚。
“还有什么?”陆沉渊声音沙哑得可怕,抬头看向江聿。
江聿看着老板眼底的红血丝与滔天悔恨,心底唏嘘,继续汇报:“陆总,少夫人车祸醒来,肋骨剧痛,头部眩晕,还没养好伤,就日夜守在您的ICU门外,七天七夜几乎没有合眼。她本身体质偏弱,那段时间过度劳累,伤情反复,至今还留有后遗症,时常头晕胸痛。”
“您失忆后,当众不认她、偏袒林柔柔、言语重伤她,她没有闹,没有辩解,连夜收拾东西搬走,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切断了和您、和陆家所有的牵扯。”
“另外,少夫人已经辞去集团工作,重新入职一家设计工作室,从零开始,独自生活。”
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陆沉渊的心上。
他可以想象。
那个满身是伤、身心俱疲的小姑娘,抱着满身伤痛,守着病危的爱人,日夜祈祷。
醒来换来的,却是爱人的陌生、冷漠、偏袒、重伤。
那一刻,她该有多疼,有多绝望,有多寒心。
陆沉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滔天悔恨。
“是我对不起她。”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
五年情深,她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他一朝失忆,全盘否定,肆意伤害。
何其荒谬,何其混蛋。
“她现在在哪?”陆沉渊猛地抬眼,目光急切,“带我去找她。”
他要见她。
立刻,马上。
他要道歉,要弥补,要把他弄丢的女孩,亲手找回来。
江聿点头:“少夫人今天在工作室上班,我已经定位到地址了。”
“走。”
陆沉渊起身,大步朝外走去,步伐急切,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想要弥补过错,想要挽回挚爱。
……
午后,设计工作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温暖柔和。
苏晚坐在工位前,低头认真修改设计图纸,眉眼安静温柔。
褪去了陆家少夫人的光环,褪去了所有情爱牵绊,她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干净利落,眼底平静淡然。
这半个月,她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一点点治愈心底的伤口。
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想起过往,依旧会心痛。
但她已经慢慢学会放下。
不属于她的偏爱,早已消散。
不属于她的人,早已陌路。
她不会再卑微纠缠,不会再重蹈覆辙。
“晚晚,你的图纸改得太好了,客户直接定稿了!”同事笑着过来恭喜她,“你也太厉害了,不愧是专业出身。”
苏晚浅浅一笑,眉眼温柔:“运气好而已。”
温柔从容,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矜贵,眉眼深邃,只是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底,盛满了急切、悔恨与慌乱。
瞬间吸引了工作室所有人的目光。
苏晚握着画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心头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头,撞进那双熟悉又深邃的黑眸里。
是陆沉渊。
半个月未见,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康复,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顶级总裁。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身上,一瞬不瞬,浓烈又复杂。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
周遭所有的喧嚣尽数褪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是冲着苏晚而来。
苏晚的心,平静无波,没有波澜。
经过半个月的自愈,她已经放下了。
爱也好,痛也罢,都过去了。
她淡淡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继续低头修改图纸,神色平静,无动于衷。
仿佛面前这个让她爱了五年、痛彻心扉的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口骤然剧痛。
从前的苏晚,看向他的眼里,永远盛满星光,盛满爱意,满心满眼都是他。
热烈、温柔、赤诚。
而现在,她看他,眼底空空如也,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波澜,只剩彻底的陌生与平静。
爱到极致,是不爱。
痛到极致,是释然。
是他亲手磨灭了她所有的深情与炽热。
第六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陆沉渊一步步朝苏晚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周遭所有同事都屏住呼吸,悄悄打量着两人,满眼好奇。
这位气场慑人的顶级大佬,到底和苏晚是什么关系?
陆沉渊停在苏晚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作画的女孩。
她的侧脸安静温柔,眉眼淡然,再也没有从前的依赖与温柔。
“晚晚。”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与卑微。
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好好叫她的名字。
曾经日日亲昵呼唤的昵称,如今叫出口,满是迟来的愧疚与酸涩。
苏晚指尖微顿,没有抬头,语气平淡疏离:“陆总,有事吗?”
一句陆总,划清所有界限。
陌生、客套、冰冷。
彻底将两人的夫妻过往,尽数隔绝。
陆沉渊心口一紧,悔恨铺天盖地袭来。
“我有事。”他放低姿态,声音温柔又沙哑,“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在工作。”苏晚淡淡开口,依旧没有抬头,“陆总若是没有公事,请不要打扰我。”
她的平静,比哭闹、比质问、比冷漠,更让人心疼,更让人恐慌。
陆沉渊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喉结滚动,艰涩开口:“我知道错了,晚晚。”
“我全部都知道了。”
“车祸的真相,林柔柔的谎言,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我都知道了。”
“是我混蛋,是我眼盲心瞎,是我错怪你、伤害你,对不起。”
高高在上、从未低头认输的陆氏总裁,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所有身段,诚恳道歉,满是悔恨。
工作室的同事彻底惊呆了,纷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苏晚终于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
她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丝毫动容。
“陆总不必道歉。”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清冷,“你失忆了,不记得过往,不信我,很正常。你没有错,只是忘了而已。”
她很通透。
从来没有怪他失忆。
她只是怪他,从未信她半分。
怪他仅凭旁人三言两语,就否定她五年所有的深情。
怪他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他的时候,狠狠捅她一刀。
陆沉渊看着她通透淡漠的模样,心脏更疼了。
她越是懂事,越是平静,越是不计较,他越是愧疚痛苦。
“不是的。”他急切开口,眼底泛红,“失忆不是借口,是我轻信他人,是我偏执武断,是我辜负了你所有的爱。”
“晚晚,我知道我伤你至深,我知道你寒心了。”
“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祈求。
从前都是她追着他、爱着他、迁就他。
如今,换他低头,换他追逐,换他祈求。
苏晚轻轻看着他,沉默片刻,浅浅勾唇,露出一抹极淡、带着释然的笑意。
“陆总,没必要了。”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
“你忘了我们的过往,忘了我的爱,如今真相大白,你愧疚、你后悔,都很正常。”
“但这些,都和我无关了。”
“爱意消散就是消散了,破碎的东西,没必要强行拼凑。”
迟来的深情,最是无用。
他的道歉,太晚了。
她的委屈已经受了,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陆沉渊瞳孔微缩,心底骤然慌乱,急切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苏晚精准避开。
她侧身躲开,动作淡然,态度坚决。
避开了他的触碰,也避开了他所有的靠近。
“晚晚!”陆沉渊嗓音更哑,满是慌乱,“我知道晚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虽然我没有记忆,可我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心底空落落的,看到你落泪的背影,我会心疼,看到你彻底离开,我会慌乱。”
“就算没有记忆,我的心也记得你。”
“我重新喜欢你了,晚晚,我重新爱上你了。”
失忆忘了大脑的记忆,却忘不了心底刻入骨髓的爱意。
哪怕过往记忆空白,他的本能、他的心意,依旧偏向她。
苏晚看着他急切慌乱、眼底泛红的模样,心底微动,随即又快速压下所有波澜。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陆总,一时的愧疚不是爱。”
“你只是知道了真相,心生愧疚,想要弥补而已。等愧疚褪去,你依旧会恢复冷漠疏离。”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我爱过你一次,全力以赴,遍体鳞伤。”
“我不会再爱你第二次。”
说完,她收拾好桌上的图纸,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
“我下班了,陆总请回吧。”
她不愿和他再多说一句,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身姿挺拔,从容洒脱,没有丝毫留恋。
陆沉渊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立刻抬步,紧紧跟了上去。
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接不接受。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开她。
从前是他弃她如敝履。
往后,他必追她如命,倾尽所有,挽回余生。
第七章 极致追妻,步步纠缠
走出工作室,秋日的晚风微凉。
苏晚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步伐从容平静。
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远不近,默默跟随,带着极致的执着。
苏晚没有回头,也没有驱赶。
任由他跟着。
她知道,以陆沉渊的性格,一旦知晓真相,必然不会轻易放手。
但她早已心死,不会再动摇。
一路走到公寓楼下。
苏晚停下脚步,终于回头看向身后一路沉默跟随的男人。
“陆总,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处,请你离开。”
她语气淡漠,逐客之意明显。
陆沉渊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眉眼深邃,眼底盛满了执拗与深情。
“我不走。”
他第一次如此固执,带着卑微的坚持,“晚晚,我要陪着你。”
“我不需要。”苏晚淡淡拒绝,“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陆沉渊立刻反驳,语气坚定,“从未结束!我们没有离婚,你依旧是我法律上唯一的妻子!”
一纸结婚证,是他们从未断开的牵绊。
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纠缠她的理由。
苏晚眸光微沉:“我可以起诉离婚。”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陆沉渊。
他眼底瞬间染上猩红,快步上前,逼近她,语气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哀求:“你不准!苏晚,你不准和我离婚!”
“我不同意!这辈子我都不会同意和你离婚!”
他可以接受她的冷漠、她的疏远、她的不原谅。
唯独不能接受,彻底失去她。
苏晚看着他失控慌乱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
“陆沉渊,强扭的瓜不甜。”
“你不爱我了,我也不爱你了,婚姻勉强维持,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爱你了”五个字,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陆沉渊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她苍白平静的小脸,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你爱过我五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是你亲手耗尽了我的爱。”苏晚坦然对视,字字清晰,“在你失忆、偏袒别人、当众否定我、重伤我的那一刻,我的爱,就彻底耗尽了。”
“爱意是积累出来的,失望也是。”
“攒够了失望,自然就放手了。”
陆沉渊看着她澄澈坦然的眼眸,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爱意,心口剧痛难忍。
他无话可驳。
所有的结局,都是他一手造成。
“我可以弥补。”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不敢逼迫半分,“晚晚,给我时间,我可以慢慢弥补你所有的委屈,治愈你所有的伤痛。”
“我可以重新追你,从头再来,好不好?”
从前他被偏爱,有恃无恐。
如今他褪去所有冷漠骄傲,只求她回头。
苏晚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定:“不好。”
“我累了,不想再爱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公寓楼栋,刷卡上楼,毫不犹豫。
身后的陆沉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大门关上,隔绝了两人。
他站在楼下,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
挺拔孤寂的身影,落寞又偏执。
他没有走。
整整一夜,他就站在公寓楼下,寸步未离。
秋风萧瑟,夜色深沉,寒意渐浓。
他一动不动,静静守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只要看着那束灯光,他就知道,他的女孩还在。
他还有机会。
……
翌日清晨。
苏晚一早打开窗户,就看见楼下伫立一夜的身影。
男人一身西装,依旧挺拔整洁,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眉眼疲惫,浑身落满晨露。
一夜未眠,一夜未动。
静静守了她一整夜。
苏晚的心,轻微颤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高高在上的陆总,能放下所有身段,为她彻夜守候,确实让人动容。
可动容,不等于心动。
伤口还在,裂痕未消,她不敢再赌。
吃过早餐,苏晚下楼准备上班。
刚走出楼栋,就被等候已久的陆沉渊拦住。
他上前一步,递上温热的早餐,是她从前最爱吃的款式。
“刚买的,趁热吃。”
语气温柔,小心翼翼,极尽讨好。
苏晚没有接,淡淡掠过:“不用,我吃过了。”
擦肩而过,径直离开。
陆沉渊手中的早餐僵在半空,眼底掠过落寞,却没有气馁,立刻跟上。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渊开启了极致卑微、风雨无阻的追妻模式。
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送早餐、送通勤。
日日守在工作室门口,等她下班。
她加班,他默默陪伴,全程安静等候。
她生病,他第一时间送药照顾,无微不至。
她遇到工作难题,他动用所有资源,默默帮她摆平,从不张扬,不求回报。
从前的他,冷漠寡言,高高在上,从不主动。
如今的他,温柔细致,耐心偏执,事事亲为。
全城所有人,都看见了陆总的改变。
谁都知道,失忆后的陆总,知晓真相后,幡然醒悟,疯狂追妻,卑微至极。
工作室的同事也纷纷感慨。
“天呐,陆总也太深情了吧,天天守着晚晚,也太宠了!”
“之前还以为他是冷漠无情的渣男,没想到是失忆误会,现在追妻也太拼了!”
“晚晚也太淡定了吧,换谁被顶级大佬这么卑微追求,早就心软了!”
面对所有人的劝说与感慨,苏晚始终淡然处之。
温柔接受他的照顾,却始终保持距离,不亲近,不抵触,不心软。
礼貌疏离,分寸感十足。
她接受他的弥补,却绝不原谅,绝不回头。
第八章 绿茶不甘反扑,他极致护妻
陆沉渊疯狂追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城。
自然也传到了林柔柔的耳朵里。
这段时间,她被陆沉渊彻底冷落,断绝所有往来,受尽旁人指点嘲讽。
看着陆沉渊放下所有身段,卑微执着地追求苏晚,日日深情,事事偏爱。
林柔柔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彻底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可以被陆沉渊这般偏爱?
凭什么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功亏一篑?
凭什么陆沉渊醒悟之后,眼里心里,依旧只有苏晚!
她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她得不到的,苏晚也别想得到!
既然温柔乖巧装可怜没用,那她就破釜沉舟,彻底毁掉苏晚!
这天下午,苏晚刚走出工作室,就被等候在门口的林柔柔拦住。
相比于之前的柔弱温顺,此刻的林柔柔面目狰狞,眼底满是阴狠嫉妒。
“苏晚!你站住!”
苏晚停下脚步,平静看向她,淡然无波。
“有事?”
“当然有事!”林柔柔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语气怨毒,“苏晚,你可真有本事!就算沉渊哥哥失忆忘了你,就算我百般阻拦,你还是能让他回头追你!”
“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苏晚淡淡开口:“我从没想过和你争什么,也没想过赢你。”
“从来都是你处心积虑,挑拨离间,算计人心。”
“是你贪念太多,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闭嘴!”林柔柔厉声呵斥,眼底满是疯狂,“什么叫不属于我!我和沉渊哥哥青梅竹马,我比你更早认识他!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若不是你,陆太太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苏晚看着她偏执疯狂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是你的,不用抢。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陆沉渊从前爱的是我,现在醒悟了,爱的还是我。”
“你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林柔柔的痛处。
她瞬间情绪失控,抬手就朝着苏晚的脸上扇去!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她速度极快,力道凶狠,带着极致的恨意。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苏晚脸上的瞬间,一道凌厉的身影骤然冲来。
陆沉渊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林柔柔的手腕,力道狠戾,青筋暴起。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冰冷刺骨的嗓音,带着滔天戾气,瞬间席卷全场。
陆沉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鸷狠厉,周身气场恐怖骇人。
他刚刚停车过来,就看到林柔柔动手伤人的一幕。
差一点,他的女孩就被打了!
林柔柔手腕被攥得剧痛,疼得脸色发白,看着眼前冰冷可怖的男人,瞬间慌了神。
“沉渊哥哥……”
“别叫我哥哥。”陆沉渊冷声打断,眼底满是厌弃,“我没有你这般心思歹毒、恩将仇报的妹妹。”
“我既往不咎,放你体面,你不知珍惜,反而屡教不改,蓄意伤人。”
“从今日起,林家与陆家,彻底断绝所有世交合作。”
“另外,你刚刚蓄意伤人,我的律师会全权追责,等待传票。”
字字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一句话,彻底封杀林家所有出路,毁掉林柔柔所有退路。
林柔柔瞬间面如死灰,彻底崩溃大哭:“不要!沉渊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嫉妒苏晚!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爱我?”陆沉渊眸底满是嘲讽,“你的爱是算计,是伤害,是不择手段。”
“你不配说爱。”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
林柔柔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陆沉渊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立刻转身,紧张地看向身侧的苏晚,语气瞬间从冰冷狠戾转为极致温柔。
“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
他小心翼翼打量她的全身,眼底满是担忧与后怕。
刚刚那一刻,他心脏骤停,无比恐惧。
万幸,他来得及时。
苏晚轻轻摇头:“我没事。”
看着他极致护妻、杀伐果断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全然的担忧与偏爱。
周围围观的路人,尽数唏嘘。
如今的陆沉渊,清醒、通透、极致偏爱。
眼里、心里、底线里,全部都是苏晚。
再也没有旁人半分位置。
陆沉渊确认她安然无恙,彻底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地上崩溃大哭的林柔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
“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绝不轻饶。”
林柔柔看着他满眼满心都是苏晚的模样,彻底绝望。
她苦心算计多年,最终落得家破业败、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
皆是咎由自取。
她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娇贵。
第九章 心软动容,裂痕渐补
处理完林柔柔,周遭人群散去。
街道恢复安静。
秋日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陆沉渊侧头看着身侧安静温柔的女孩,眼底满是缱绻深情。
从前失忆冷漠伤她,如今余生所有温柔,皆予她一人。
“吓到了吗?”他再次轻声询问,语气温柔至极。
苏晚轻轻摇头:“没有。”
刚刚林柔柔动手的瞬间,她其实并不害怕。
因为她下意识知道,陆沉渊一定会护住她。
哪怕两人形同陌路,哪怕她拒绝他千万次。
他的本能,永远是护她。
这个认知,让她沉寂许久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陆沉渊看着她,语气郑重诚恳,字字承诺,“从前我亏欠你的所有,往后余生,我用一辈子来还。”
“我不会再轻信旁人,不会再误会你,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极致真诚的承诺,掷地有声。
苏晚垂眸,沉默良久,轻声开口:“陆沉渊,你不必这样。”
“我知道你愧疚,可你没必要为了弥补过错,勉强自己对我好。”
“我不需要你带着愧疚的温柔。”
她要的,从来不是愧疚式的弥补。
她要的,是纯粹坚定、毫无杂质的偏爱。
陆沉渊闻言,立刻认真看着她,眼底深情澄澈,毫无杂质。
“不是愧疚。”
他语气无比认真,“晚晚,我对你,从来不是愧疚。
“我失忆空白的这些天,没有任何过往记忆支撑,可我依旧对你心动。”
“我看到你难过我会痛,看到你离开我会慌,看不到你我会思念。”
“这不是愧疚,是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喜欢。”
陆沉渊一步步走近她,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低,目光虔诚又真挚,牢牢锁住她澄澈的眼眸。
“大脑的记忆可以被车祸抹去,但我的心、我的本能、我潜意识里所有的偏爱,从来都记得你。”
“晚晚,我重新爱上你,不是因为真相,不是因为亏欠,只是因为你是苏晚。”
秋风轻轻拂过,吹乱两人鬓边的发丝。
苏晚怔怔看着他眼底滚烫的深情,沉寂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见过他冷漠无情、偏袒他人、字字诛心的模样。
也见过他放下身段、彻夜守候、卑微追妻的模样。
失忆时的冷是真的,清醒后的宠也是真的。
她不是铁石心肠,看着他日复一日的执着,看着他毫无底线的迁就,看着他为她扫清所有阴霾、撕碎所有虚伪,心底那道冰封的裂痕,正在一点点慢慢愈合。
“就算是本能的喜欢,也太短暂了。”苏晚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防备,“陆沉渊,我怕重蹈覆辙。我怕有一天,你依旧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再次误会我、丢下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倾尽五年真心,换来一次彻骨寒冬,她再也赌不起了。
陆沉渊闻言,伸手极其轻柔地握住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
“我不会。”
他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世人万千,我只信你。旁人之言,半句不纳。”
“从前是我愚钝眼盲,弄丢了我的满心挚爱。余生漫漫,我用余生所有光阴,赌一次不负你。”
“你可以慢一点原谅我,可以一直考验我,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别彻底推开我,别离开我。”
极致卑微的妥协,是高高在上的陆沉渊,独独给她一人的特例。
苏晚指尖微颤,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沉默,便是松动。
陆沉渊敏锐捕捉到她的软化,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光亮,心底积压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些许。
他没有逼她立刻原谅,也没有逼她回头。
他懂她的顾虑,懂她的伤痕,懂她所有的小心翼翼。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他温柔收回力道,语气妥帖又尊重,“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从前五年,大多时候都是苏晚洗手作羹汤,默默照顾他的起居。
这一次,换他来呵护她。
苏晚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让陆沉渊胸腔瞬间温热,满心皆是欢喜。
第十章 温柔细养,融化冰封
往后的日子,陆沉渊依旧保持着极致温柔的追妻模式。
不逼迫、不纠缠、不施压。
只用日复一日的真心与细节,一点点融化苏晚心底的寒冰。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缩减集团工作时长,每天的重心,全部围绕着苏晚。
清晨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带着温热适口的早餐,全是她多年爱吃的口味,分毫不差。
他记得她不吃葱姜蒜,记得她怕凉忌辣,记得她晨起胃弱要喝温粥,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小习惯。
哪怕他没有记忆,可潜意识里的偏爱,早已刻入骨髓。
白天他安心处理工作,绝不打扰她上班,只会默默吩咐工作室周边的安保、餐饮,替她摆平所有琐碎麻烦。
傍晚准时等候在工作室门口,安安静静,从不催促,只等她走出大门,便自然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
苏晚加班,他便在车里安静等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毫无怨言。
等到夜深,他会提前备好温热的红糖水、暖胃汤,守在工作室门口,只为让她结束工作就能吃上一口热的。
从前的陆沉渊,冷漠寡言、杀伐果断,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冰山帝王。
如今的他,温柔、耐心、细致,烟火气十足,将所有温柔柔软,尽数给了苏晚一人。
公寓的密码,是他软磨硬泡许久,苏晚才勉强告诉他的。
他从不会擅自闯入,每次到访,必先敲门请示,得到她的允许才会进门。
进门之后,从不多言打扰,默默收拾家务、打扫卫生、做好晚餐,做完一切便安静离开,从不逾矩。
他会悄悄换掉她家里老旧的家电,备好常备感冒药、止痛药、晕车药,补齐她缺失的生活用品,面面俱到。
苏晚偶尔熬夜画图,他便坐在客厅沙发,安安静静陪着她,不开灯、不说话,只留一盏暖黄小灯,默默陪她至深夜。
有一次深夜暴雨,苏晚旧伤复发。
车祸留下的头痛眩晕骤然袭来,疼得她浑身冒冷汗,蜷缩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本想独自扛过去,习惯性隐忍止痛。
可不过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陆沉渊的声音带着担忧的沙哑:“晚晚,我感知到你不对劲,开门好不好?”
他今日处理紧急项目,睡得极晚,心底一直挂着她,莫名心慌,便驱车守在楼下,果然察觉到异常。
苏晚咬着唇,无力起身,轻声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陆沉渊快步冲进来,看到她蜷缩苍白的模样,心脏骤然收紧,疼得无以复加。
他大步上前,蹲在她身前,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头痛犯了?”他声音发抖,满是心疼。
苏晚微微点头,眼底泛着水汽,却依旧强撑着平静:“没事,老毛病了,忍一会就好。”
“忍什么忍。”陆沉渊舍不得半句责备,只剩满心愧疚,“是我不好,当初让你受了重伤,还留了后遗症。”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将她安稳放在床上,拿出早就备好的专用止痛药、舒缓药膏,熟练替她按摩太阳穴。
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压,力道温柔舒缓,精准避开所有痛点。
他一边按摩,一边低声温声安抚:“别怕,我在,疼就靠一会,很快就不疼了。”
窗外暴雨滂沱,风声呼啸。
屋内暖灯温柔,男人耐心安抚,掌心温热。
苏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闭着双眼,感受着他极致细致的温柔。
这些日子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冰、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隐忍了太久、委屈了太久、独自硬扛了太久。
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呵护、拼尽全力偏爱。
温热的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浸湿枕巾。
陆沉渊看到她的泪水,动作瞬间顿住,心脏揪紧,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又卑微:“委屈了,晚晚,都委屈你了。”
“以后所有的风雨,我替你挡,所有的病痛,我陪你熬,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硬扛所有。”
这一夜,陆沉渊守在床边寸步未离。
她稍有翻身蹙眉的动作,他便立刻起身查看。
一夜不眠,悉心照料。
天微亮时,苏晚的头痛彻底缓解,缓缓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落在男人疲惫却温柔的眉眼上。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彻夜未眠,却依旧一瞬不瞬看着她,眼底盛满宠溺与安心。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褪去了所有疏离冰冷。
“陆沉渊,你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陆沉渊俯身,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温柔缱绻:“因为你值得。”
“因为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更因为,我余生只想爱你一人。”
第十一章 旧事揭晓,极致温柔赎罪
晨起,阳光温柔洒满公寓。
陆沉渊早起下厨,做了一桌清淡养胃的早餐,全是适配她身体的口味。
餐桌上氛围安静温柔,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刻意的卑微,只剩平淡安稳的烟火气。
用餐过半,苏晚忽然轻声开口,主动提起了过往。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以前的事?”
陆沉渊抬眸,眼底带着温柔的认真:“我想知道所有,你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我都想一一补齐。”
他不想再错过她生命里的任何点滴。
苏晚放下碗筷,缓缓开口,平静诉说着从前那些从未与人言说的委屈。
“以前,林柔柔总是借着妹妹的身份找你。深夜打电话、借口生病让你过去、故意制造独处机会。”
“我每次看到,都不会闹,也不会吵。我只是默默在家等你,等你回来,从不解释,从不质问。”
“你那时候很忙,每天应酬不断、工作繁重,我不想让你因为琐事心烦,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所有人都觉得我大度懂事,可没人知道,我每次深夜等你回家,心里有多慌、有多委屈。”
“车祸那天,暴雨夜,我在家等你到凌晨,迟迟不见你回来,新闻推送高速暴雨事故,我吓得浑身发抖,不顾一切开车出门找你。”
“看到你车子侧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护住你。”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怨怼,没有不甘。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疼。
陆沉渊放下碗筷,指尖微微颤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迅速泛红。
他从未想过,他失忆之前,这个女孩就已经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从前的偏爱太张扬,让所有人以为她被宠得无忧无虑、肆无忌惮。
却不知,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咽下了所有的酸涩与不安。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哽咽,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迟来的抱歉。
“我不怪以前的你。”苏晚轻轻摇头,“以前的你,是真心爱我,只是识人不清,太过心软,顾及世交情谊。”
“我真正介意的,是你失忆之后的无条件偏袒,是你不问缘由的否定,是你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我介意的不是你的遗忘,是你的不信任。”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陆沉渊所有的悔恨。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握住她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姿态虔诚又赎罪。
“我知道,是我错得彻底。”
“我忘了所有真心,信了所有虚伪,伤了最爱我的人。”
“晚晚,你可以怪我一辈子,可以考验我一辈子,可以随时闹脾气、耍小性子。”
“只求你,别再推开我,别再不要我。”
看着他低头赎罪、满眼悔恨的模样,苏晚心底最后一丝芥蒂,悄然消散。
爱还在,温柔还在,真心还在。
只是被委屈尘封了太久。
如今,他用日复一日的真心,一点点扫去尘埃,让爱意重见天日。
苏晚轻轻抬手,抚上他的眉眼,轻声道:“陆沉渊,我可以试着再相信你一次。”
“但仅此一次。”
“这一次,你若再负我,我们此生,永不相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渊猛地抬头,眼底炸开极致的光亮与狂喜。
漆黑的眸底,星光璀璨,盛满失而复得的滚烫爱意。
“好!”
他重重点头,声音激动得颤抖,“我绝不会负你!此生不渝!”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卑微、所有的煎熬,都值得。
第十二章 绿茶终局,尘埃落定
两人关系破冰、慢慢回暖之际,林柔柔的结局,也尘埃落定。
陆沉渊说到做到。
彻底切断陆家与林家所有商业合作,撤回所有资源扶持,公开断绝世交关系。
林家本就是依附陆家起家的二流豪门,失去陆家的庇护,瞬间树倒猢狲散。
合作方纷纷解约,项目全面崩盘,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短短半月,林家企业宣告破产。
负债累累,官司缠身,一夜之间跌落谷底,彻底沦为江城笑柄。
而林柔柔蓄意挑拨、恶意伤人、伪装柔弱挑拨夫妻关系的所有黑料,被彻底曝光。
全网皆知她多年处心积虑、心机深沉、绿茶成性。
从前所有温柔单纯的人设彻底崩塌,人人唾弃,声名狼藉。
法院传票如期而至,蓄意伤人罪证据确凿,林柔柔被判罚款、留下案底,同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昔日娇生惯养的林家千金,最终落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无人问津的下场。
彻底消失在江城的上流圈子,再无翻身之日。
江聿将最终结果汇报给陆沉渊时,陆沉渊正陪着苏晚在家做饭。
厨房暖光融融,油烟袅袅。
陆沉渊系着简单的围裙,身姿挺拔,动作熟练,正在认真帮苏晚洗菜择菜。
褪去所有总裁锋芒,满眼皆是烟火温柔。
听到汇报,他神色未有丝毫波澜,淡淡应声:“知道了。”
他从不在意仇人的结局。
他只庆幸,彻底扫清了所有阴霾,还给了他的女孩一片干净安稳的天地。
苏晚站在一旁切菜,闻言轻声道:“其实,她也只是太偏执。”
“偏执不是害人的理由。”陆沉渊立刻接过话,语气坚定,“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分毫。”
“谁伤你,我便罚谁,这是我的底线,永远不变。”
从前失忆糊涂,任由旁人欺她、辱她、伤她。
如今清醒通透,护她、宠她、偏爱她,是他毕生准则。
苏晚看着他认真护短的模样,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温柔明媚的笑意。
这是车祸失忆之后,她第一次真心实意、毫无芥蒂的笑。
眉眼舒展,眼底星光璀璨,温柔得治愈人心。
陆沉渊回头瞥见,瞬间失神,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晚晚,终于愿意再次对他笑了。
第十三章 温情归位,旧爱回暖
往后的日子,岁月温柔,日日圆满。
陆沉渊彻底褪去所有冷漠疏离,把婚后所有亏欠的温柔,加倍补给苏晚。
他不再忙于无尽的工作,学会了陪伴与珍惜。
每天按时下班,陪她吃饭、散步、追剧。
周末推掉所有应酬,带着她出门散心,看山河烟火,逛市井街巷。
他记得所有纪念日,补上了失忆错过的所有节日、礼物与陪伴。
曾经缺失的岁岁年年,他一一弥补。
半山别墅,重新有了烟火气息。
苏晚慢慢搬回别墅居住。
她重新打理庭院花草,添置温柔软装,把冷清空旷的别墅,再次填满温暖与生机。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默默付出。
她会撒娇、会偷懒、会耍小脾气。
而陆沉渊,全盘接纳,无限纵容。
从前,是她单向奔赴、默默包容。
如今,是他双向偏爱、极致宠溺。
晨起,他会替她梳头、准备温水早餐。
暮落,他会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庭院晚风里,轻声诉说心事。
夜里,他会替她揉头止痛,照顾她所有小情绪,耐心温柔,岁岁不变。
工作室的工作,苏晚依旧在做。
她喜欢这份安稳自由的事业,陆沉渊从不会要求她辞职在家,只会全力支持她的所有热爱。
她设计的作品获奖、出圈,他比谁都开心,第一时间为她庆祝,倾尽资源助力她的事业。
他从不觉得女人该依附男人,他只希望,他的女孩,既有热爱事业的底气,也有被人偏爱的退路。
偶尔两人闲谈,苏晚会笑着打趣他:“你现在这么宠我,要是以后恢复记忆了,会不会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陆沉渊每次都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温暖安稳,语气认真虔诚。
“不会。”
“就算我恢复所有记忆,我只会更爱你。”
“恢复记忆,是让我记得我从前有多爱你、多亏欠你。没有记忆,是我本能爱你。”
“无论记不记得过往,我的余生,永远偏爱苏晚一人。”
失忆让他弄丢了她一阵子。
清醒让他钟爱她一辈子。
第十四章 记忆归潮,爱意滚烫
初冬时节,一场意外的低烧,唤醒了陆沉渊所有遗失的记忆。
那天降温骤冷,苏晚轻微感冒,依偎在他怀里休息。
陆沉渊抱着她取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温柔的眉眼,脑海中骤然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
三年追逐的青涩热烈、两年婚姻的岁岁温存、深夜相拥的温柔呢喃、日常相处的细碎甜蜜、他曾经许下的所有诺言、护她所有的瞬间……
一幕幕、一点点,尽数回笼。
尘封五年的所有记忆,彻底恢复,完整无缺。
脑海里,有他初见她时的心动,有他追妻时的执着,有他婚后极致的偏爱,有他曾经满心满眼的温柔。
所有遗忘的过往,尽数归来。
记忆复苏的瞬间,陆沉渊浑身一震,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所有的愧疚、温柔、爱意、亏欠,层层叠加,滚烫滚烫,席卷四肢百骸。
他不止是失忆后重新爱上她。
他是从头到尾,深爱她整整八年,从未停歇。
从前的爱热烈张扬,失忆的爱是本能赤诚,如今的爱是历经波折、失而复得的刻骨铭心。
苏晚察觉到他的异动,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陆沉渊垂眸,眼底盛满滚烫的热泪与极致深情,俯身狠狠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用力,像是怕再次弄丢挚爱。
“晚晚,我都想起来了。”
他声音哽咽滚烫,字字颤抖。
“所有的一切,我全部记起来了。”
“记起来我怎么追的你,记起来我怎么宠的你,记起来我所有的诺言,记起来我亏欠你的所有。”
苏晚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泛红。
八年过往,一幕幕涌上心头。
从青涩心动,到深情相守,从车祸失忆决裂,到幡然醒悟追妻,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他。
“都想起来了?”她轻声询问,嗓音微颤。
“嗯。”陆沉渊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泪水滑落,浸湿她的衣衫,“全部记起来了。”
“记起来我曾经许诺你,余生唯你,生生世世,绝不辜负。”
“从前失忆糊涂,让你受了半生委屈。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用性命护你,倾尽所有爱你。”
记忆复苏,爱意加倍。
历经一场失忆风波、一场绿茶算计、一场决裂别离、一场卑微追妻。
他们终于跨过所有坎坷,熬过所有误会,褪去所有波折,重归圆满。
第十五章 余生漫漫,唯你情深
年末,江城大雪纷飞。
漫天白雪簌簌飘落,覆盖整座半山别墅,纯白静谧,温柔浪漫。
别墅庭院灯火璀璨,暖意融融。
陆沉渊重新补办了一场盛大隆重的求婚仪式。
没有仓促,没有将就,只有满心虔诚、极致温柔、万众瞩目。
漫天烟火在夜空绽放,绚烂璀璨。
满地玫瑰铺就花海,烛光温柔摇曳。
所有亲友悉数到场,见证两人失而复得的深情。
陆沉渊身着高定西装,单膝跪地,手持钻戒,抬眸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孩,眼底是历经千帆、初心不改的滚烫爱意。
“苏晚。”
“八年前,我对你一见钟情,步步追逐,许你余生安稳。”
“一场意外,我失忆忘你,伤你至深,让你受尽委屈。”
“我曾弄丢我的全世界,所幸,我来得及回头,来得及弥补,来得及重新爱你。”
“从前我宠你、爱你、护你。失忆我寻你、追你、惜你。如今记忆归潮,余生唯你。”
“我不敢保证一生无风无雨,但我敢保证,往后所有风雨,我一力承担,所有温柔,尽数予你。”
“苏晚,嫁给我,再爱我一次,余生岁岁年年,让我护你周全,可好?”
字字深情,句句滚烫。
全场寂静,众人动容。
苏晚站在漫天烟火与皑皑白雪之中,看着单膝跪地、满眼皆是她的男人,热泪盈眶,笑着点头。
“好。”
一字落定,烟火漫天,掌声雷动。
陆沉渊起身,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为她戴上象征余生圆满的钻戒。
钻戒熠熠生辉,映着两人眼底的深情。
兜兜转转,分分合合,误会波折,失忆别离。
所幸,爱从未消散,人从未走散。
世人皆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可陆沉渊的迟来情深,踏遍风雪、熬尽委屈、倾尽真心、余生不负。
他用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弥补一场失忆的亏欠。
夜色温柔,雪落无声。
陆沉渊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缱绻,深情绵长。
“晚晚,余生漫漫,山河为伴,风雪为证,我只爱你一人。”
苏晚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眉眼温柔,满心安稳。
历经沧桑,终得圆满。
所有的遗憾皆被弥补,所有的委屈皆被温柔抚平。
从前爱意汹涌,历经波折愈发滚烫。
往后岁岁朝夕,岁岁情深,岁岁相守,岁岁不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