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江城。
五岁那年被送进市第二福利院,理由是父母双亡,没有监护人。
院长是个胖女人,姓李,四十多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给我分配了三楼最角落的床位,塞给我一床发黄的被子。
“好好待着,别惹事。”
李院长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开始记这个房间。
八张上下铺,墙角有道裂缝,窗户玻璃缺了一块,用报纸糊着。
床板上有十三个钉眼,被子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酱油渍。
我都记住了。
一个字不差。
因为我有超忆症。
医生说这是病,我觉得是天赋。
我能记住看过的所有东西,听过的所有声音,闻过的所有气味。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甚至对方的微表情。
全在我脑子里存着。
永远不会忘。
第一个月,我没跟任何人说话。
其他孩子觉得我怪,离我远远的。
倒也清净。
直到周叔出现。
那天是周六下午,李院长把我叫到接待室。
“有人想见你。”
她语气古怪。
推开门,我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四十岁左右,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食指有道疤,从指根延伸到第一关节。
他看见我,笑了。
“你好,我姓周。”
他没说全名。
我盯着他的疤。
“你可以叫我周叔。”他说,“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看你,可以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握在右手里。
然后把双手背到身后。
再伸出来时,两只手都握成拳。
“猜猜看,糖在哪只手?”
我看着他的手。
右手握拳时,拇指压在食指上,力度均匀。
左手握拳时,无名指会不自觉弯得更紧,因为那根手指比其他手指短半个指节。
“左手。”我说。
他愣了一下。
摊开左手,糖在掌心。
“真聪明。”他把糖递给我,“下次再来,我们继续玩。”
他真的每个月都来。
每次都是周六下午两点。
每次都带一颗大白兔奶糖。
每次都玩同样的游戏。
我从来没猜错过。
因为我记住了他所有的习惯。
握拳的姿势,呼吸的节奏,眼神停留的位置。
甚至他衣服上的褶皱,鞋底的磨损程度。
全记着。
一年后,周叔开始问我别的问题。
“如果有一百个人排队,每个人报一个数,从1到100,你能记住谁报了哪个数吗?”
“能。”
“如果我给你看一本书的目录,你能记住所有章节名吗?”
“能。”
“如果我告诉你一串数字,你能倒着背出来吗?”
“能。”
他每次都点点头,然后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些什么。
我问他在写什么。
他说:“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的成长。”
我不懂。
但我记住了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很平静。
像在看一件珍贵的物品。
两年后,福利院来了一个新孩子。
叫张豪,比我大三岁,是个混混。
他第一天就盯上了我。
“听说你是个怪胎?”他坐在我床边,翘着二郎腿。
我没理他。
“跟你说话呢。”他一脚踹翻我的水杯。
水洒了一床。
我看着他。
“怎么?不服?”他笑得很欠。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开始擦水。
“操,装什么装。”他骂了一句,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直接抢走我的饭。
“让你不说话。”
他把饭倒进垃圾桶,拍拍手走了。
我饿了一天。
第三天,周叔来了。
他照例给我糖,玩游戏。
然后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有人欺负我。”
他眉头微微一皱。
“谁?”
“一个新来的孩子。”
“他怎么欺负你?”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个字不差。
包括张豪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周叔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
我愣了。
“我?”
“对,你。”他看着我,“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
“我想让他停下来。”
“那你就让他停下来。”
“怎么让?”
“你比他聪明。”周叔说,“用你的脑子。”
我不太懂。
但我记住了这句话。
当天晚上,张豪又来了。
他推开门,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江城,过来。”
我走过去。
“跪下。”
我没动。
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倒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
“让你跪就跪,废什么话。”
他蹲下来,用棒棒糖戳我的脸。
“以后每天都给我跪着,听见没?”
我抬头看他。
记住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得意,轻蔑,还有一丝施虐的兴奋。
“听见了。”我说。
他笑了。
“这才乖。”
他走了。
我躺在地上,开始回忆这三天发生的所有事。
张豪第一次踹翻我的水杯,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当时房间里有六个孩子。
他第二次倒掉我的饭,是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当时食堂里有十八个孩子,三个老师。
李院长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看见了,但没说话。
我把所有细节串起来。
找到了一个规律。
张豪只在没有大人的时候动手。
而且他每次动手前,都会先看一眼监控。
福利院三楼走廊有两个监控。
一个对着楼梯口,一个对着厕所门口。
宿舍门口没有。
所以他总是在宿舍里动手。
我想起周叔的话。
“用你的脑子。”
我开始计划。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李院长。
“院长,我想换个床位。”
“为什么?”
“我那边窗户漏风,晚上冷。”
她看了我一眼。
“行,你去二楼吧,那边有空床。”
我点头。
搬到二楼后,我开始观察张豪的作息。
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十五分去厕所。
中午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回宿舍睡觉。
晚上六点吃饭,七点看电视,九点睡觉。
雷打不动。
我记住了他所有的习惯。
一周后,我去找李院长。
“院长,我的钱包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昨天晚上。”
“你确定?”
“确定,里面有两百块,还有一张我爸妈的照片。”
李院长皱眉。
“你怀疑谁?”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记得昨天晚上,张豪进过我原来的宿舍。”
“你确定?”
“确定,他在找东西。”
李院长沉默了。
“我去查。”
当天下午,李院长调了监控。
发现张豪确实在我原来的宿舍待了十分钟。
她把张豪叫去办公室。
“你拿了江城的钱包?”
“没有。”张豪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去他宿舍?”
“我就随便看看。”
“看什么?”
“我能看什么?”张豪急了,“我又没拿他东西。”
李院长让他掏兜。
他掏出了一个钱包。
里面有两百块,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夫妻。
不是我爸妈。
是我从网上打印的。
但李院长不知道。
张豪也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李院长问。
“不是。”张豪脸都白了。
“那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没拿。”
李院长不信。
她直接报了警。
警察来了,调查了一天,最后把张豪带走了。
因为他身上还有其他孩子丢失的东西。
一支钢笔,一块手表,三本漫画书。
全是偷的。
张豪走的时候,冲我吼了一句。
“江城,是你陷害我。”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被警车带走。
记住了他最后的表情。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当天晚上,周叔来了。
他照例给我糖,玩游戏。
然后问我:“听说福利院出事了?”
我点头。
“你做的?”
我愣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笑了,“因为你比他聪明。”
我没说话。
“但你记住,”他凑近我,声音很轻,“聪明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
“那他伤害我呢?”
“那你就让他付出代价。”周叔说,“但要用正确的方式。”
我似懂非懂。
“什么是正确的方式?”
“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记住了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年,我在福利院过得很平静。
没人再敢欺负我。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能记住所有事。
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我全记得。
一旦惹到我,我会找到你的破绽。
然后让你输得彻彻底底。
周叔还是每个月来一次。
每次都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会怎么花?”
“如果你可以选择任何职业,你会选什么?”
“如果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一件事,你会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
但我每次都认真回答。
因为我觉得,他在测试我。
测试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想通过测试。
十八岁那年,我高中毕业。
成绩很好,全市第三。
本来可以上很好的大学。
但就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前一天,周叔来了。
他坐在接待室,表情很严肃。
“江城,我们该谈谈了。”
“谈什么?”
“你的身份。”
我愣了。
“我的身份?”
“对。”他点头,“你不是孤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你父母遭遇了一场意外。”周叔说,“为了保护你,我把你送进了福利院。”
“保护我?”
“对,因为有人想杀你。”
我听得心跳加速。
“谁?”
“你的叔叔。”周叔说,“你父亲有个弟弟,叫江河。他想夺走家族的财产,所以策划了那场意外。”
“我父亲是谁?”
周叔看着我,一字一句说:“江氏集团的创始人,江山。”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氏集团。
全球市值第三的科技公司。
我在新闻上见过无数次。
“所以你是……”
“我是你父亲的助理。”周叔说,“这十八年,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同时在调查当年的真相。”
“现在呢?”
“现在,江河已经掌控了公司。”周叔说,“但他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只要你回去,我们就有机会扳倒他。”
我深吸一口气。
“你要我回去?”
“对。”周叔站起来,“该回家了,少爷。”
【第二章】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十八年的孤儿生活,原来是一场保护。
我父亲是江氏集团的创始人。
我叔叔杀了他,夺走了一切。
而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你确定我是江山的儿子?”我问周叔。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还有你父母的DNA鉴定报告。”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江城,男,2006年3月15日出生。
父亲:江山。
母亲:林舒。
我盯着这两个名字。
脑子里开始飞速检索记忆。
五岁之前的事,我记得不多。
因为那时候超忆症还没完全显现。
但有几个画面,我始终记得很清楚。
一个男人抱着我,在客厅里转圈。
他笑得很开心。
“小城,叫爸爸。”
我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他把我举得更高。
“真乖。”
还有一个女人,长头发,总是穿白色的裙子。
她抱着我,轻声哼歌。
我趴在她肩膀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茉莉花。
这些画面模糊得像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问。
周叔沉默了几秒。
“车祸。”
“你确定是江河做的?”
“确定。”周叔说,“那辆车的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巧合。但当时没有证据,江河又是江山的亲弟弟,警方最终认定是意外。”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没用。”周叔说,“江河很谨慎,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而且他控制了公司,有足够的资源封锁消息。”
“那你这十八年在做什么?”
“等你长大。”周叔看着我,“等你有能力对抗他。”
我沉默了。
脑子里在飞速思考。
江河杀了我父母,夺走了江氏集团。
现在周叔要我回去,扳倒他,夺回一切。
听起来像电视情节节。
但我知道,周叔不会骗我。
因为他这十八年,每个月都来看我。
从来没断过。
如果他是骗子,没必要花这么长时间。
“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周叔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江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目前江河持有51%的股份,是最大股东。但你父亲当年留下了10%的股份,一直托管在律师手里,等你成年。”
“10%够吗?”
“不够。”周叔说,“但足够让你进入董事会,接触公司的核心机密。”
“然后呢?”
“然后找证据。”周叔说,“江河这些年做了很多违法的事,偷税漏税,行贿受贿,商业欺诈。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你确定他有把柄?”
“确定。”周叔说,“因为我在公司里还有几个人。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资料,但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你回去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我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周叔说,“你要先适应身份。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江氏集团少东家,江城。”
我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周叔带我离开了福利院。
李院长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
“江城,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院长。”
她塞给我一个红包。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着。”
我没拒绝。
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两千块。
对李院长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我会还的。”我说。
“不用还。”她摆摆手,“快走吧。”
我上了周叔的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接下来我们去哪?”我问。
“江家老宅。”周叔说,“你爷爷还活着,今年八十六了。他一直想见你。”
“他知道我的事?”
“知道。”周叔说,“当年就是他同意把你送进福利院的。”
我沉默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巨大的别墅前。
欧式建筑,三层楼,占地至少两千平。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周叔下车,跟他们说了几句。
他们看了我一眼,让开了路。
我跟着周叔走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条石板路通向主楼。
周叔敲了敲门。
一个中年女人开门,四十多岁,穿着围裙。
“周先生,您来了。”
“嗯。”周叔说,“老爷子在哪?”
“在书房。”
我们上了二楼。
书房门半开着。
我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他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
周叔敲了敲门。
“老爷子,江城来了。”
老人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浑浊。
但目光很锐利。
“你就是小城?”
“是。”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眼眶红了。
“像,太像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我坐下。
老人推着轮椅过来,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这些年,苦了你了。”
“还好。”
“恨我吗?”他问。
“不恨。”
“你应该恨我。”老人说,“如果不是我同意,你也不会在福利院待十八年。”
“您是为了保护我。”
“但你还是受苦了。”老人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年太相信江河,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事。”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现在我回来了。”
老人点头。
“对,你回来了。”他松开我的手,看向周叔,“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周叔说,“明天董事会,我会宣布江城的身份,并启动股权转移程序。”
“江河那边呢?”
“他已经知道了。”周叔说,“今天早上我给他打了电话。”
“他什么反应?”
“很平静。”周叔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乱了。”
老人笑了。
“乱就对了。”
当天晚上,我住在江家老宅。
周叔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
很大,至少五十平,带独立卫生间。
装修很考究,欧式风格。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速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周叔的话,老爷子的表情,还有那份股权结构图。
我把所有信息串起来,开始分析。
江河现在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持有51%的股份。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10%。
剩下39%分散在其他股东手里。
如果我想扳倒江河,至少要拿到42%的股份。
也就是说,我需要再争取32%。
这不容易。
因为那些股东都是江河的人。
但也不是没机会。
只要我能证明江河违法,他就会失去董事长的位置。
到时候,股东们为了自保,肯定会倒戈。
我需要的,是证据。
第二天早上,周叔开车带我去江氏集团总部。
一栋五十层的写字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大楼外墙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门口有巨大的LOGO:江氏集团。
周叔带我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周总。”
“嗯。”周叔点头,“董事会几点开始?”
“十点。”
“还有半小时。”周叔看向我,“我们先去我办公室。”
电梯直达四十八楼。
周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
“坐。”他给我倒了杯水,“一会儿董事会上,你不用说话,我会处理。”
“江河会来吗?”
“会。”周叔说,“他不敢不来。”
十点整,我跟着周叔走进会议室。
长条桌,能坐二十个人。
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全是西装革履。
他们看见我,都愣了一下。
周叔走到主位,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
投影仪亮了。
“各位,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他看向我。
“这位是江城,江山先生的儿子,也是江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江山不是没有孩子吗?”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有没有搞错?”
周叔敲了敲桌子。
“各位请安静。”
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江城的出生证明和DNA鉴定报告,都经过公证。另外,江山先生生前留下的10%股份,一直托管在律师事务所,等江城成年。现在他已经十八岁,股份正式转移到他名下。”
说完,他看向门口。
“江河董事长,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国字脸,眼神很冷。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跟周叔有点像。
但气质完全不同。
周叔是温和的,他是冷的。
江河走进来,坐在主位对面。
他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江城?”
“是。”
“长得确实像江山。”他笑了,“欢迎回家。”
我没说话。
因为我看出来了。
他在笑,但眼神没有温度。
“既然周先生已经确认了身份,那我也没意见。”江河说,“江城,以后你就是江氏集团的股东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谢谢。”
“不客气。”江河站起来,“那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个会。”
他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周叔看向我。
“怎么样?”
“他很谨慎。”我说。
“对。”周叔说,“所以我们要小心。”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熟悉江氏集团。
周叔给我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在四十七楼。
不大,但也不小。
他还给我配了一个助理,叫小林,二十五岁,刚毕业两年。
“江总,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小林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部门会议。
下午两点,项目汇报。
晚上七点,晚宴。
“晚宴是什么?”
“江河董事长请您吃饭。”小林说。
我愣了。
“他请我?”
“对,说是为您接风。”
我点头。
“知道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餐厅。
一家高档粤菜馆,包间很大,能坐十个人。
江河已经到了。
他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壶茶。
“来了?坐。”
我坐在他对面。
江河给我倒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新茶。”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错。”
“喜欢就好。”江河笑了,“这些年在福利院,苦了你了。”
“还好。”
“周叔对你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江河放下茶杯,“江城,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意见。”
我没说话。
“但我想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江河说,“但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我。”
“周叔说是你。”
“周叔?”江河笑了,“他恨我,当然会这么说。”
“为什么恨你?”
“因为他是你父亲的人。”江河说,“当年江山出事后,公司群龙无首,我不得不接手。但周叔觉得,我是抢了你的位置,所以一直针对我。”
“那股份呢?”
“什么股份?”
“我父亲的股份。”
“那是你的。”江河说,“我从来没动过。”
我盯着他。
他的表情很真诚。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会不自觉地敲桌子。
这是紧张的表现。
“江城,我知道你不信我。”江河说,“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是无辜的。”
“怎么证明?”
“时间。”江河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点头。
“好。”
吃完饭,江河送我出门。
“江城,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江氏集团的一员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
回到车上,周叔问我:“他说什么了?”
“他说当年的事不是他做的。”
“你信吗?”
“不信。”我说,“他撒谎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会敲桌子。”
周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果然是你。”
“接下来怎么办?”
“等。”周叔说,“等他露出破绽。”
【第三章】
我开始正式进入江氏集团工作。
周叔给我安排的职位是副总裁助理。
听起来不高,但能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
第一周,我主要是熟悉业务。
江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是芯片研发和制造。
全球市场占有率第三,仅次于台积电和三星。
年营收超过五百亿美元。
我每天要看大量的报告。
财务报告,项目报告,市场分析,竞品调研。
厚厚一沓,放在桌上能有半米高。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我有超忆症。
看一遍,全记住了。
数字,图表,结论,甚至每一行的标点符号。
一个字不差。
一周后,我对公司的业务已经非常熟悉。
甚至比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员工还要清楚。
周叔发现了这一点。
“你的学习能力真可怕。”
“还好。”
“接下来,我要你做一件事。”周叔说。
“什么?”
“调查财务部。”
“为什么?”
“因为江河的问题,很可能在那里。”周叔说,“这些年,公司的账目一直有问题。很多钱进来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偷税漏税?”
“可能不止。”周叔说,“我怀疑,他在用公司的钱做私人投资。”
“有证据吗?”
“没有。”周叔说,“所以需要你去查。”
“我怎么查?”
“用你的脑子。”周叔说,“你能记住所有数据,这是你的优势。”
我点头。
“我试试。”
第二天,我开始调查财务部。
先是调取了过去五年的财务报告。
每一份都有上百页。
我全看了一遍。
然后开始对比。
收入、支出、利润、税金、投资。
每一笔账,我都记在脑子里。
三天后,我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公司在2019年投资了一家芯片设备制造商,叫华鑫科技。
投资金额是五千万美元。
但华鑫科技在2020年就破产了。
这笔钱打了水漂。
正常来说,这种投资失败很常见。
但问题是,华鑫科技的法人,叫江涛。
跟江河同姓。
我查了一下,发现江涛是江河的侄子。
也就是说,江河用公司的钱,投资了自己侄子的公司。
然后公司破产,钱没了。
这就有问题了。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周叔。
他看完,沉默了。
“果然。”
“你早就怀疑了?”
“对。”周叔说,“但一直没证据。现在有了。”
“这够吗?”
“不够。”周叔说,“这只能说明他有利益输送的嫌疑,但不足以扳倒他。我们需要更多。”
“我继续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调查上。
每天看报告,对比数据,寻找蛛丝马迹。
我又发现了三笔可疑的投资。
都是投给江河的亲戚或朋友。
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亿美元。
但这些公司,要么破产,要么失联。
钱全没了。
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报告,交给周叔。
他看完,眼睛亮了。
“够了。”
“够了?”
“对。”周叔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江河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只要我们把这份报告提交给董事会,他就完了。”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周叔说,“我们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下个月的年度股东大会。”周叔说,“到时候所有股东都会到场,我们当众揭发他,效果最好。”
我点头。
“好。”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小林打来的。
“江总,不好了。”
“怎么了?”
“财务部出事了。”小林说,“有人举报,说财务总监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现在警方已经介入,正在调查。”
我愣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
我挂了电话,看向周叔。
“有人抢先动手了。”
周叔脸色一变。
“江河。”
“他知道我们在调查?”
“应该是。”周叔说,“他这是在灭证。”
“怎么办?”
“去公司。”周叔说,“马上。”
我们赶到公司时,财务部已经被封了。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员工们都站在走廊里,交头接耳。
我找到小林。
“现在什么情况?”
“财务总监被带走了。”小林说,“警方说,他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三千万。”
“三千万?”
“对。”小林说,“据说是转到了他的私人账户。”
我皱眉。
三千万,这个数字很巧。
刚好是我调查到的其中一笔可疑投资的金额。
江河这是在甩锅。
把所有责任推到财务总监身上,然后自己全身而退。
高明。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
“周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稳住。”周叔说,“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财务总监扛不住,把所有责任都认下来呢?”
“那我们就失去了最关键的证人。”周叔说。
“所以我们要在他认罪之前,拿到他的口供。”
“怎么拿?”
“我去见他。”
“警方不会让你见的。”
“那就想办法。”我说。
当天晚上,我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
姓李,四十多岁,是个老刑警。
我在会客室见到了他。
“李警官,我想见见财务总监。”
“不行。”李警官摇头,“他现在是嫌疑人,不能随便见。”
“我是江氏集团的股东。”我说,“这个案子涉及公司利益,我有权了解情况。”
“那也得等调查结束。”
“李警官。”我看着他,“您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李警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财务总监在江氏集团工作了十五年,一直兢兢业业。他为什么要突然挪用三千万?”
“这我不清楚。”
“而且,这三千万的去向很可疑。”我说,“转到他私人账户之后,又立刻转出去了。转去哪了?”
李警官沉默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案子可能没那么简单。”我说,“财务总监可能是替罪羊。”
“你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整理的江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务数据。您可以看看,有很多笔可疑的投资,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亿美元。”
李警官接过去,翻了几页。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些投资都有问题?”
“对。”我说,“而且都跟江河有关。”
“江河是谁?”
“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说,“也是我的叔叔。”
李警官抬头看我。
“你是说,江河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
“对。”
“那为什么不直接举报他,而是来找我?”
“因为现在所有证据都在财务总监手里。”我说,“如果他认罪,那江河就安全了。所以我需要见他,说服他说出真相。”
李警官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你只有十分钟。”
“够了。”
我见到财务总监时,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江总?”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陈总。”我坐在他对面,“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真相。”我说,“那三千万,不是你挪用的,对吗?”
陈总沉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总,你在江氏集团工作了十五年,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你为什么要突然挪用三千万?”
“我……”陈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江河逼你的,对吗?”我说。
陈总的眼睛红了。
“江总,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威胁我。”陈总说,“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家人不得安宁。”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
“我没办法。”陈总说,“我有妻子,有孩子,我不能害他们。”
“但你这样做,就是害他们。”我说,“你进了监狱,他们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
陈总沉默了。
“陈总,我知道你很难。”我说,“但如果你说出真相,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
“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为你辩护。”我说,“而且我会确保你的家人安全。”
“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但你要告诉我,江河到底做了什么。”
陈总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那三千万,是江河让我转的。”
“转去哪了?”
“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陈总说,“账户名是一家空壳公司,叫星辰投资。”
“星辰投资是江河的?”
“对。”陈总说,“这些年,江河一直在用公司的钱,转到这个账户里。金额加起来,至少有五亿美元。”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亿美元。
这比我调查到的还要多。
“你有证据吗?”
“有。”陈总说,“我手里有所有的转账记录。”
“在哪?”
“在我家里,藏在书房的保险柜里。”陈总说,“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0815。”
我记住了。
“陈总,你放心。我会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还你清白。”
“谢谢。”陈总眼眶红了,“谢谢你。”
我离开看守所,立刻给周叔打了电话。
“我拿到线索了。”
“什么线索?”
“陈总说,江河在海外有个账户,转走了至少五亿美元。而且他手里有证据。”
周叔沉默了几秒。
“在哪?”
“在他家里。”
“我们马上去。”
半小时后,我和周叔赶到了陈总家。
一栋老式居民楼,六楼,没电梯。
我们爬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三十多岁,眼睛红肿。
应该是陈总的妻子。
“你们是?”
“我们是陈总的朋友。”周叔说,“他让我们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陈太太愣了一下。
“你们等等。”
她转身进屋,我们跟了进去。
书房很小,只有十平米。
一张书桌,一个书柜,还有一个保险柜。
“密码是多少?”陈太太问。
“0815。”我说。
她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个U盘。
我拿起来,看向周叔。
“就是这个。”
周叔点头。
我们离开陈总家,直接回了公司。
周叔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一个文件夹,有上百个文件。
全是转账记录。
从2015年到2024年,十年间,江河一共转走了五亿两千万美元。
收款方全是星辰投资。
“够了。”周叔说,“这些证据足以把江河送进监狱。”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周叔说,“明天董事会,我会当众公布这些证据。”
“江河会反扑吗?”
“肯定会。”周叔说,“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点头。
“那就明天见。”
【第四章】
董事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所有董事都到了,还有几个高管。
江河坐在主位,表情平静。
周叔坐在他对面,我坐在周叔旁边。
会议开始,江河先发言。
“各位,今天的会议主题很简单。财务部出了问题,我们需要讨论如何处理。”
“财务总监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一个董事说,“这件事对公司影响很大,我们要尽快平息。”
“我同意。”另一个董事说,“建议立刻发公告,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江河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等等。”周叔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周先生,你有什么意见?”江河问。
“我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不是财务总监做的。”周叔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证据?”
周叔拿出U盘,插进电脑。
投影仪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这是过去十年,江氏集团的所有可疑转账。”周叔说,“收款方全是一家叫星辰投资的公司。金额加起来,超过五亿美元。”
“星辰投资是谁的?”
“江河的。”周叔说。
所有人都看向江河。
江河脸色铁青。
“周叔,你这是污蔑。”
“污蔑?”周叔冷笑,“这些转账记录都是财务部的原始数据,你要说我伪造,可以去查。”
“那又怎么样?”江河说,“星辰投资是公司的海外投资平台,这些转账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常的商业行为?”周叔说,“那为什么这些投资全都打了水漂?为什么收益为零?”
江河沉默了。
“江河,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周叔说,“根据公司章程,我提议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我同意。”一个董事举手。
“我也同意。”
“同意。”
转眼间,超过半数的董事都举手了。
江河脸色惨白。
“你们……”
“江河,认了吧。”周叔说,“你已经输了。”
江河盯着周叔,眼神充满恨意。
“周叔,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
“你太天真了。”江河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动手。”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几个保安,还有几个警察。
“江河,你想干什么?”周叔脸色一变。
“我接到举报,说你涉嫌商业欺诈。”江河说,“现在警方要带你回去调查。”
周叔愣了。
“你疯了?”
“疯?”江河冷笑,“周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做什么?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还收买了公司的人。这不是商业欺诈是什么?”
“你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警方会查清楚。”江河说,“带走。”
两个警察走上前,抓住了周叔的胳膊。
“放开我。”周叔挣扎。
“周先生,请配合。”警察说。
我站起来。
“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江城,你想干什么?”江河问。
“我想说,周叔没有商业欺诈。”我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那也要警方说了算。”江河说。
“那好。”我说,“我也接到举报,说你涉嫌侵占公司资产。现在我要报警。”
江河脸色一变。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是警察局吗?我要举报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河,涉嫌侵占公司资产超过五亿美元。”
江河脸色彻底黑了。
“江城,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我说。
半小时后,又来了一队警察。
他们带走了江河。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董事们交头接耳,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叔被放了出来。
他走到我身边。
“干得好。”
“现在怎么办?”
“等。”周叔说,“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三天后,警方公布了调查结果。
江河涉嫌侵占公司资产五亿两千万美元,证据确凿。
同时,他还涉嫌行贿受贿,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
警方决定正式逮捕他。
消息一出,整个江氏集团都震动了。
董事会紧急召开,讨论如何处理。
最后,所有董事一致同意,罢免江河的董事长职务。
同时,推举我担任新的董事长。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我接受了。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当天下午,我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这是江河曾经坐的地方。
现在,是我的了。
周叔走了进来。
“恭喜你。”
“谢谢。”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重整公司。”我说,“把江河这些年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需要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我会尽力。”
周叔点头。
“我相信你。”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周叔。”
“嗯?”
“谢谢你这十八年的照顾。”
周叔笑了。
“应该的。”
他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是我父亲曾经守护的地方。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会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首先,清理了江河的所有亲信。
那些利益输送的项目,全部叫停。
然后,重组了财务部,引进了新的财务总监。
同时,加强了内部审计,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些措施很快见效。
公司的财务状况开始好转,股价也慢慢回升。
董事们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江河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影响还在。
公司里还有很多他的人。
我需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理掉。
这需要时间。
但我有耐心。
半年后,江河被判刑二十年。
消息传来,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我回到江家老宅,见到了爷爷。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小城,你做得很好。”
“谢谢爷爷。”
“你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
“爷爷,我想去看看父母的墓。”
“去吧。”爷爷说,“他们一直在等你。”
第二天,周叔开车带我去了墓地。
父母的墓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周围种满了树。
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江山。
林舒。
我站在墓前,看着他们的照片。
照片上,父亲穿着西装,笑得很灿烂。
母亲穿着白色的裙子,温柔地看着镜头。
我跪下来,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爸,妈,我回来了。”
“江河已经被抓了,公司也回到我手里了。”
“我会好好守护它,不会让你们失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好像在回应我。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转身,离开了墓地。
回到公司,小林递给我一份文件。
“江总,这是新项目的方案,您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又是新的开始。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我都能克服。
就像过去十八年那样。
【第五章】
一年后。
江氏集团的营收突破了六百亿美元,成为全球芯片行业的第二名。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前,我还在福利院。
一年后,我成了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人生真是无常。
手机响了。
是周叔打来的。
“小城,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
我愣了一下。
“是吗?”
“对。”周叔说,“老爷子让你回家一趟,一起去扫墓。”
“好。”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
小林敲门进来。
“江总,下午的会议要推迟吗?”
“推迟。”我说,“今天我有事。”
“好的。”
我离开公司,开车回到江家老宅。
爷爷已经在等我了。
他坐在轮椅上,旁边放着一束白菊花。
“小城,走吧。”
“好。”
周叔推着轮椅,我跟在旁边。
我们一起去了墓地。
父母的墓前,已经摆满了鲜花。
应该是其他人来过了。
我把菊花放在墓前,跪下来。
爷爷也从轮椅上下来,跪在我旁边。
周叔站在后面,低着头。
“江山,舒儿。”爷爷的声音有点哽咽,“小城回来了,公司也回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我看着父母的照片,心里突然很平静。
“爸,妈,我会一直守护这个家。”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记住了这一刻的所有细节。
阳光,微风,花香,还有墓碑上的字。
一个字不差。
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就像我永远不会忘记这十八年的所有经历。
那些痛苦,那些孤独,那些磨难。
都是我成长的养分。
让我变成了今天的我。
离开墓地时,爷爷拉住我的手。
“小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生前,给你留了一封信。”
我愣了。
“信?”
“对。”爷爷说,“他说,等你回来了,再给你。”
“信在哪?”
“在我书房。”
回到江家老宅,爷爷让周叔推他去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江城收。
是父亲的笔迹。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
上面写着:
小城: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它,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但我相信,你一定很出色。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你会恨我。
恨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在福利院长大。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江河不会放过你。
只有藏起来,你才能活下去。
我给你留了一笔钱,还有10%的股份。
这些足够你过上好日子。
但如果你想回来,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也支持你。
因为你是江家的人。
江家的人,从来不会逃避。
记住,小城。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为你骄傲。
爱你的父亲
我看完信,眼眶红了。
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城,你父亲一直在看着你。”
“我知道。”
我把信收好,站起来。
“爷爷,我会让江家变得更好。”
“我相信你。”
走出书房,我看见周叔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我,笑了。
“小城,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谢谢你,周叔。”
“不客气。”周叔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叔,这十八年,你为什么要照顾我?”
周叔愣了一下。
“因为我答应了你父亲。”
“就这样?”
“不。”周叔说,“还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我笑了。
“谢谢。”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父亲的信,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一个字不差。
因为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我会一直记着。
直到永远。
手机响了。
是小林打来的。
“江总,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您要准备一下。”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城市。
父亲曾经守护的地方,现在是我的了。
我会让它变得更好。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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