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圆桌旁边,看着三只烤全羊冒出来的热气。
羊肉的香味混着孜然的味道,整个包厢都是。
我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七点二十。
约定时间是六点半。
我又看了一眼微信群。
群里安静得吓人。
我往上翻,翻到三天前我发的那条通知。
“各位同事,本周五晚上六点半,公司聚餐,地点是市中心的草原风情烤肉店,人均一百五,公司报销。菜单如下,大家看看有没有忌口的。”
下面是我精心挑选的菜单截图。
烤全羊三只,羊排五斤,羊肉串一百串,还有各种凉菜热菜。
我特地@了所有人。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收到”。
现在包厢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给几个关系好点的同事发了消息。
“到哪了?”
没人回。
我又给人事部的小张发了消息。
“小张,你们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是没有回复。
我心里开始有点慌。
不至于吧。
三十七个人,一个都不来?
我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问我:“先生,菜上齐了,可以开动了吗?”
我说:“再等等。”
服务员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包厢,欲言又止。
我回到座位上,又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五。
我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王总,聚餐的事,同事们好像都没来。”
消息发出去,秒回。
“什么叫都没来?”
我说:“就是一个人都没来。”
手机直接震动起来。
老板打电话过来了。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老板的吼声就传过来。
“你搞什么鬼?聚餐你通知了吗?”
我说:“通知了,群里发了,所有人都回复收到了。”
老板说:“那人呢?”
我说:“不知道,都没来。”
老板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是公司的行政专员,负责组织这次聚餐。
从订餐厅到确定菜单,所有流程都是我一个人跑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老板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我又看了一眼那三只烤全羊。
金黄色的外皮,油光锃亮。
我咽了口唾沫。
一只烤全羊三千多。
三只就是一万。
加上其他菜,这顿饭至少一万五。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
赔不起。
真的赔不起。
我掏出手机,又给几个同事打电话。
第一个,关机。
第二个,无人接听。
第三个,直接挂断。
我手抖了。
这是什么情况?
集体失踪吗?
还是集体装死?
我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公司群。
群里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平时这个时间,群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往上翻,翻到下午五点的时候。
那时候群里还有人在聊天。
讨论晚上聚餐要不要喝酒。
讨论烤全羊好不好吃。
然后到了六点,群里突然就没声音了。
就好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来?
不可能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公司同事关系还可以,平时也没得罪过谁。
为什么要集体放我鸽子?
我正想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老板走了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火。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包厢。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就你一个人?”
我站起来,说:“是,就我一个人。”
老板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干什么吃的?通知都不会发?”
我说:“我发了,群里所有人都回复收到了。”
老板松开我,掏出手机。
“把群聊记录给我看看。”
我打开微信,把手机递给他。
老板接过去,开始往上翻。
他翻得很慢,脸色越来越黑。
翻到我发通知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往下翻,看那三十七条“收到”。
一条一条看。
看得很仔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的呼呼声。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老板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脸色很奇怪。
不是愤怒。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把手机还给我,说:“你确定,就发了这一条通知?”
我说:“确定,就这一条。”
老板深吸一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我愣住。
“什么事?”
老板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下午三点,财务部的小李,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外面跑,确认餐厅的事。
根本没看手机。
老板继续说:“小李说,公司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推迟发放。”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
老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然后下午四点,人事部的小张,在群里发了另一条消息。”
我握紧了手机。
老板说:“她说,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问题,可能会裁员。”
我的手抖了。
“所以……”
老板打断我:“所以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来参加聚餐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板说:“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聚餐是裁员宴。”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裁员宴?
怎么会?
我根本不知道公司要裁员的事。
我只是按照惯例,组织一场普通的团建聚餐。
怎么就变成裁员宴了?
老板看着我,冷笑一声。
“所以他们都不来了。”
“他们以为,来了就是被裁的那一个。”
“或者说,他们觉得,来了就是陪着被裁的人吃散伙饭。”
我的腿软了。
怪不得。
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回消息。
怪不得群里那么安静。
原来是这样。
老板突然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一边嚼,一边说:“一万五千块,打水漂了。”
我咽了口唾沫。
“王总,我……”
老板打断我:“你什么你?这事是你负责的,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
我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板又咬了一口羊腿,说:“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来吃。”
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老板说:“浪费也是浪费,吃了算了。”
我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老板把羊腿扔回盘子里,擦了擦手。
“明天上班,你去把那两个人给我叫过来。”
我问:“哪两个人?”
老板说:“财务部的小李,人事部的小张。”
我心里一紧。
老板继续说:“问问她们,谁给她们的权力,在公司群里乱发消息。”
我点点头,不敢多说。
老板站起来,拿起外套。
“今天的事,我不怪你。”
“但是以后,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你就别干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
包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就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很安静。
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平时热闹的茶水间,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二十几封未读邮件。
全是昨天下午发的。
我一封一封打开看。
第一封,是财务部小李发的。
“各位同事,由于公司资金周转问题,本月工资可能延迟三到五天发放,敬请谅解。”
第二封,是人事部小张发的。
“鉴于公司业务调整,近期可能会有人员优化,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完,关掉邮箱。
难怪所有人都不来聚餐。
这两封邮件一发,谁还有心思吃饭。
我起身,走到财务部。
小李坐在她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
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小李。”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脸色变了一下。
“有事吗?”
我说:“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小李的脸更白了。
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现在吗?”
我点点头。
小李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跟着我往老板办公室走。
路过人事部的时候,我叫住了小张。
“小张,你也一起去吧。”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
我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让小李和小张先进去。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小李和小张。
“坐。”
两个人坐下,手都放在膝盖上。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老板说:“你也坐。”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板看着小李,说:“昨天下午,你在公司群里发了什么?”
小李低着头,小声说:“我说,工资可能会延迟发放。”
老板问:“谁让你发的?”
小李说:“没人让我发,是我自己发的。”
老板敲了敲桌子:“为什么要发?”
小李抬起头,说:“因为财务账上确实紧张,我怕大家问起来,所以提前说一声。”
老板盯着她,没说话。
气氛很压抑。
过了几秒钟,老板转向小张。
“你呢?”
小张咬了咬嘴唇,说:“我听小李说公司资金紧张,就想着可能要裁员,所以在群里提了一句。”
老板冷笑一声。
“提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造成了什么后果?”
小张不敢说话。
老板说:“昨天晚上的聚餐,三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来。”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张摇头。
老板说:“因为你们两个,在群里乱放消息,搞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聚餐是裁员宴。”
“所以都不敢来。”
小张的脸刷一下白了。
小李也低下头,不敢看老板。
老板继续说:“公司确实有资金问题,但是没到要裁员的地步。”
“工资延迟发放,也只是延迟几天,不是不发。”
“结果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把整个公司的人都吓跑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那顿饭,一万五千块?”
小李和小张都不敢说话。
老板说:“这笔钱,你们两个,一人出一半。”
小李猛地抬起头:“王总,我……”
老板打断她:“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两个惹的祸,你们自己承担。”
小张的眼眶红了,但是不敢哭。
老板看了她们一眼,说:“还有,以后公司的任何消息,没经过我同意,不准在群里乱发。”
“听到没有?”
两个人点头。
老板挥挥手:“行了,出去吧。”
小李和小张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我也站起来,准备跟着出去。
老板叫住我。
“你留一下。”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老板两个人。
老板看着我,说:“昨天的事,我仔细想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
老板说:“你确实没什么问题,通知发了,流程也走了。”
“但是你有一个地方做得不够好。”
我问:“什么地方?”
老板说:“你没有及时掌握公司的动态。”
“如果你知道小李和小张发了那两条消息,你就应该马上在群里澄清,或者直接取消聚餐。”
我点点头。
老板说:“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多长个心眼。”
“行政这个岗位,不只是执行,还要懂得随机应变。”
我说:“我明白了,王总。”
老板摆摆手:“行了,去忙吧。”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小李和小张站在那里。
小李的眼睛红红的,小张已经在哭了。
我走过去,小李突然抓住我的手。
“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我愣住。
小李说:“七千五,我真的拿不出来。”
小张也说:“我家里还有房贷,孩子上学也要钱,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
我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李说:“你跟王总关系好,帮我们说说话,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小李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怎么办?我们真的没钱。”
我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去问问王总,能不能从你们工资里慢慢扣。”
小李点点头:“行,只要不是一次性拿出来,怎么都行。”
我转身,又敲了敲老板的门。
“进来。”
我推开门,说:“王总,小李和小张说,她们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钱。”
老板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说:“能不能从她们工资里慢慢扣?”
老板沉默了几秒钟,说:“行,一个月扣一千,扣完为止。”
我松了一口气:“好的,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老板说:“等等。”
我停住。
老板说:“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愣住。
老板说:“昨天那顿饭,确实是浪费了。”
“但是这笔钱,让她们两个出,确实有点重。”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板叹了口气,说:“算了,这笔钱公司出。”
“但是她们两个,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我点点头:“我去跟她们说。”
老板摆摆手,我走出了办公室。
小李和小张还站在走廊里。
我走过去,说:“王总说了,钱不用你们出了。”
两个人的眼睛一亮。
我继续说:“但是你们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小李的脸垮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张说:“谢谢你。”
我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老板发的。
“关于昨天聚餐的事,在此统一说明:公司目前运营正常,不存在裁员计划。工资延迟发放是暂时性的,本周五之前会全部到账。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安心工作。”
消息发出来,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裁员。”
“昨天的聚餐,我是真不敢去。”
“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场聚餐,搞成这样。
也是没谁了。
【第三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公司楼下的快餐店。
刚坐下,小李端着餐盘走过来。
“能坐这儿吗?”
我点点头。
小李坐下,低着头扒饭。
吃了几口,她突然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你跟我道什么歉?”
小李说:“昨天的事,是我们两个惹的祸,害你被王总骂了。”
我摆摆手:“没事,王总也没怎么骂我。”
小李抬起头,看着我:“你人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小李又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在群里发那条消息的。”
“就是那天下午,我在对账的时候,发现公司账上的钱确实不多了。”
“我就想着,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工资没按时发,大家又来找我麻烦。”
我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方式不太对。”
小李点点头:“我现在也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说:“行了,别想太多,吃饭吧。”
小李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说,公司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我愣住:“什么意思?”
小李小声说:“我对过账,公司这个月的支出,比收入多了快一百万。”
“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账上的钱很快就会见底。”
我皱起眉头:“那王总知道吗?”
小李说:“肯定知道,财务报表每个月都要给他看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李继续说:“我觉得,王总可能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才在群里说公司没问题。”
“但实际上,公司可能真的有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公司真的有问题,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裁员?
降薪?
还是直接倒闭?
我想起昨天晚上,那三只烤全羊。
一万五千块。
在公司账上,可能只是个小数字。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打工人来说,那是两个月的工资。
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昨天所有人都不来聚餐了。
不是他们不给面子。
是他们真的怕了。
怕公司倒闭。
怕失业。
怕下个月的房贷还不上。
小李看着我,说:“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我问:“什么准备?”
小李说:“比如说,开始找工作?”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虽然工资不高,但是环境还可以,同事关系也不错。
如果真的要重新找工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我说:“再看看吧,也许公司能挺过去。”
小李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妈。”
我妈说:“儿子,上次说的相亲对象,你见了吗?”
我心里一沉。
又是相亲。
我妈最近特别热衷于给我安排相亲,一个月至少要安排三四次。
我说:“妈,我最近工作挺忙的,没时间。”
我妈说:“忙什么忙?工作再忙,也得找对象啊。”
“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真的找不到了。”
我说:“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妈说:“这周末,人家女孩有时间,你们见一面吧。”
我说:“好,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相亲这事,真的让人头疼。
不是说我不想找对象,而是我妈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真的一个都看不上。
要么太作,要么太现实,要么就是条件太好,根本看不上我。
我打开微信,翻出我妈发给我的那个女孩的资料。
照片看起来还挺漂亮,但是我知道,照片都是骗人的。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到时候见一面,应付一下就行了。
下午五点,我准备下班。
刚收拾好东西,老板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现在有空吗?”
我说:“有,王总。”
老板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我走到老板办公室,敲门进去。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点沉。
他看着我,说:“坐。”
我坐下,不敢说话。
老板说:“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心里一紧。
老板继续说:“有几个大客户,款项一直没有到账。”
“加上之前投了一个项目,现在亏了不少钱。”
“所以公司的现金流比较紧张。”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说:“但是你放心,公司不会倒闭,也不会裁员。”
“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可能要辛苦一点。”
我说:“我明白。”
老板看着我,说:“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说:“您说。”
老板说:“公司现在需要开源节流,所以我打算取消接下来三个月的团建活动。”
“你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员工的士气?”
我想了想,说:“可能会有一点影响,但是如果提前跟大家说明情况,应该都能理解。”
老板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你明天在群里发个通知,就说接下来三个月,公司暂停团建活动,资金用于业务拓展。”
我说:“好的。”
老板说:“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
“王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老板抬起头:“说。”
我说:“公司现在的困难,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决?”
老板沉默了几秒钟,说:“如果顺利的话,三个月。”
“如果不顺利,可能要半年。”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三个月到半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对于公司来说,这段时间可能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我回到工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路过小李的工位时,她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看到她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招聘网站。
她已经开始找工作了。
我没有打扰她,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四章】
周末,我去见了我妈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
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女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看起来比照片里胖一点,但是还算漂亮。
我走过去,说:“你好,我是陈默。”
女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叫赵欣。”
我坐下,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太会聊天,尤其是跟陌生女孩。
我试着找话题:“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赵欣说:“逛街,看电影,旅游。”
我点点头:“挺好的。”
然后又沉默了。
赵欣突然问:“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说:“一家广告公司,做行政。”
赵欣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玩手机。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种相亲,真的太敷衍了。
我们俩明显都不感兴趣,但是碍于家里人的面子,又不得不坐在这里,假装在认识彼此。
我说:“要不我们点点东西吃?”
赵欣说:“随便。”
我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咖啡上来之后,赵欣喝了一口,突然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愣了一下:“八千。”
赵欣皱起眉头:“这么少?”
我说:“还行吧,够用。”
赵欣说:“你有没有想过跳槽?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
我说:“暂时没有。”
赵欣看着我,说:“你这样不行的,男人没有上进心,以后怎么养家?”
我心里有点不爽。
我说:“那你呢?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赵欣说:“我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五。”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
赵欣说:“所以我觉得,找对象最起码要找个比我工资高的。”
“你现在这个收入,确实有点低。”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赵欣继续说:“而且我听我妈说,你们家在县城,我是不太想去县城生活的。”
“你以后打算在市里买房吗?”
我说:“打算,但是还没攒够首付。”
赵欣说:“那你什么时候能攒够?”
我说:“不知道,看情况吧。”
赵欣叹了口气,说:“你这样真的不行,没有规划,也没有目标。”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说:“那你觉得,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赵欣想了想,说:“最起码要有房有车,工资不能比我低,长得也要过得去。”
“最好是公务员或者国企的,工作稳定。”
我笑了:“那你找那样的人去啊,找我干什么?”
赵欣脸一红:“我妈让我来的,我也不想来。”
我说:“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各回各家吧。”
赵欣站起来,拿起包:“行,那就这样吧。”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咖啡钱你付一下。”
我愣住。
赵欣说:“相亲嘛,都是男方付钱的。”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赵欣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突然觉得很累。
相亲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互相打量对方的条件。
房子,车子,工资,家庭背景。
感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起身,走出咖啡厅。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妈。”
我妈说:“怎么样?见到女孩了吗?”
我说:“见到了。”
我妈说:“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不合适。”
我妈急了:“怎么就不合适?人家条件多好,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五。”
我说:“妈,她嫌我工资低。”
我妈说:“那你就努力赚钱啊,你看看人家女孩,一个月一万五,你才八千。”
我说:“行了,我知道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真的不想再听这些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工资高就是好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有房有车就是成功的?
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
但是我也没偷没抢,靠自己的劳动吃饭。
为什么就要被人看不起?
我走在街上,心情很烦躁。
路过一家烧烤店,我走了进去。
点了一打啤酒,一盘羊肉串。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喝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小张发的。
“各位同事,公司决定,接下来三个月暂停团建活动,资金用于业务拓展,请大家理解。”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炸了。
“什么意思?连团建都没了?”
“公司是不是真的要倒闭了?”
“我就说嘛,肯定有问题。”
我看着这些消息,喝了一口酒。
群里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吐槽,有人开始担心,还有人已经在讨论要不要辞职。
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前几天,所有人都不敢来聚餐,怕被裁员。
现在,所有人又在担心公司倒闭。
人啊,就是这样。
总是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却很少想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喝酒。
喝到最后,我有点醉了。
付了钱,走出烧烤店。
街上的灯光有点晃。
我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王总,公司的事,我会好好干的。”
消息发出去,我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看。
我只是突然想说点什么。
想告诉他,不管公司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干的。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容易的。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拼命。
老板在拼,我们这些员工也在拼。
大家都不容易。
【第五章】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很不对。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干活,没有人说话。
连平时最爱聊天的小王,也一声不吭地盯着电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小李就走了过来。
她脸色很难看。
“你听说了吗?”
我问:“什么?”
小李小声说:“财务部的老刘,辞职了。”
我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小李说:“周五下午,他直接找王总递了辞职信。”
“周末就不来了。”
我皱起眉头:“为什么?”
小李说:“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觉得公司不行了,提前跑路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刘是公司的财务主管,在公司干了五年。
如果连他都走了,那公司的情况可能真的很严重。
小李继续说:“而且我听说,上周又有两个客户的款项没到账。”
“公司账上的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我心里一沉。
小李看着我,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准备一下?”
我说:“你想辞职?”
小李点点头:“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了,有两家公司让我去面试。”
我沉默了。
小李说:“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太好,但是我真的不敢赌。”
“万一公司真的倒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承受不起失业的后果。”
我理解她的想法。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小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也早点做打算吧。”
她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辞职。
找工作。
这些词在我脑海里不断地翻滚。
我真的应该辞职吗?
如果辞职了,我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吗?
如果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正想着,老板的电话打过来了。
“来我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沉。
桌上摆着一堆文件。
他看了我一眼,说:“坐。”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老板说:“你知道老刘辞职的事吧?”
我点点头。
老板说:“他走之前,把所有的账目都交接清楚了。”
“我看了一下,公司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不敢说话。
老板继续说:“按照目前的现金流,公司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如果这两个月内,没有大额款项进账,公司可能真的要关门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个月。
只有两个月。
老板看着我,说:“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说:“您说。”
老板说:“如果公司真的倒闭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我说:“我……不知道。”
老板说:“我知道,最近公司的情况让大家都很不安。”
“有人已经开始找工作了,有人辞职了。”
“我不怪他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活负责。”
他顿了顿,说:“但是我想告诉你,公司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如果能谈成,公司的资金问题就能解决。”
我问:“有把握吗?”
老板摇摇头:“不好说,对方还在考虑。”
“但是我会尽全力去争取。”
他看着我,说:“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至少,再给我两个月时间。”
我沉默了。
两个月。
这两个月,可能是公司的生死关头。
也可能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如果留下来,公司撑过去了,我也许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如果留下来,公司倒闭了,我就要重新找工作,可能还要面临一段时间的失业。
这是一个赌注。
老板说:“我不强求你,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用考虑了,我留下来。”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老板突然叫住我。
“陈默。”
我转过身。
老板说:“你是个好员工。”
我笑了笑,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要好好干。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尽力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李又找到我。
“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
我点点头。
小李说:“你疯了吗?公司都要倒闭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
我说:“再看看吧,也许还有转机。”
小李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像你这样的人,在职场上是吃亏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小李说:“算了,我也不劝你了。”
“反正你自己的决定,你自己负责。”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你好。”
对方说:“你好,我是猎头公司的,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跳槽的意向?”
我愣了一下:“你从哪里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的?”
对方说:“是你们公司的一个同事推荐的。”
“她说你能力不错,我们这边有个岗位,很适合你。”
我问:“什么岗位?”
对方说:“也是行政方面的,但是工资比你现在高,一个月一万二。”
“公司规模也比你现在的大,发展空间更好。”
我沉默了几秒钟。
一万二。
比我现在的工资高了四千。
这个诱惑,确实很大。
但是我刚刚答应了老板,要留下来。
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对方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这个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我说:“真的不用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有点后悔。
一万二。
如果接受这个机会,我的生活会好很多。
也许能更快地攒够买房的首付。
也许我妈就不会再逼我相亲了。
但是我答应了老板。
我不能食言。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两周,公司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又有三个人辞职了。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有些工位已经空了。
老板每天都在外面跑,谈项目,见客户。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在公司。
小李的面试通过了,她下周就要去新公司报到。
临走前,她来找我。
“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摇摇头。
小李说:“那我就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我说:“好,祝你顺利。”
小李走后,财务部只剩下两个人了。
整个办公室,也只剩下十几个人。
曾经三十七个人的团队,现在只剩下一半。
周五下午,老板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把大家叫到会议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们十几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大家都在猜,老板要宣布什么。
是公司倒闭?
还是裁员?
老板站在前面,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不安。”
“公司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老板说:“我谈的那个项目,成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大。
老板笑了:“项目款会在下周到账,公司的资金问题,暂时解决了。”
有人问:“那我们的工资呢?”
老板说:“这个月的工资,会准时发放。”
“而且,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坚守,公司决定给每个人发一笔奖金。”
会议室里欢呼起来。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两个月。
这两个月,真的太难了。
但是我们撑过来了。
老板看着我们,说:“我知道,有些人离开了。”
“我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但是对于留下来的你们,我要说一声谢谢。”
“是你们,让公司撑到了现在。”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小李发的。
“听说公司的项目谈成了?”
“你们要发奖金了?”
“我有点后悔了。”
我回复:“不用后悔,你的选择也没错。”
小李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我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拿到那笔奖金了。”
我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现在的新公司不是也挺好的吗?”
小李说:“也是。”
“对了,那个猎头公司还有没有再联系你?”
我说:“没有。”
小李说:“可惜了,那个机会确实不错。”
我笑了笑,没回复。
是不是可惜,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下班的时候,老板叫住我。
“陈默,等一下。”
我走过去。
老板说:“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老板说:“谢谢你留下来。”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绝望。”
“看着大家一个个离开,我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关门算了。”
“但是看到你们还在,我就觉得不能放弃。”
我说:“您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点点头。
走出公司,我深吸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很凉。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可能暂时不会再去相亲了。”
“我想先把工作稳定下来。”
消息发出去,我妈很快就回了电话。
“你说什么?不相亲了?”
我说:“对,我想先把事业搞好。”
我妈急了:“你都二十八了,还搞什么事业?”
“赶紧找个对象结婚才是正事。”
我说:“妈,我有我的规划。”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我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你要记住,时间不等人。”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但是我知道,星星一直都在。
就像希望一样。
只要你相信,它就在那里。
【第七章】
项目款到账后,公司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
大家脸上又有了笑容。
茶水间里又开始有人聊天了。
老板兑现了承诺,给每个留下来的员工发了一笔奖金。
我拿到了五千块。
这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拿到的最大一笔奖金。
拿到奖金的那天晚上,我请剩下的同事们吃了顿饭。
就在上次聚餐的那家烤肉店。
这次,所有人都来了。
我们十几个人坐在包厢里,看着桌上的烤全羊。
有人开玩笑:“这次可不能再放鸽子了。”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聊了很多话。
有人说起了当初为什么没来聚餐。
有人说起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还有人说起了那些离开的同事。
最后,我们举起杯。
“敬过去。”
“敬未来。”
“敬我们自己。”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喝完这顿饭,我回到家,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老板发的。
“各位,公司决定招聘新人,填补之前离职员工的空缺。”
“如果大家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推荐自己的朋友。
有人开始讨论要招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很感慨。
两个月前,大家还在担心公司要倒闭。
现在,公司又要招人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是只要你坚持,总会等到转机。
第二天上班,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老板发的。
“陈默,鉴于你在公司困难时期的坚守和付出,公司决定提拔你为行政主管,月薪一万二,下月生效。”
我看着这封邮件,愣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谢谢王总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的。”
发完邮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猎头电话。
一万二。
现在,我也能拿一万二了。
而且,是在我坚守的这家公司。
我打开微信,给小李发了条消息。
“我升职了。”
小李秒回:“真的?恭喜你!”
我说:“谢谢。”
小李说:“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
我说:“你的选择也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小李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普通的行政专员了。
我是行政主管。
我要带着新招进来的人,把这个部门做得更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去了那家快餐店。
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赵欣发了条动态。
“终于找到合适的对象了,感谢父母的安排。”
配图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开着一辆宝马。
我笑了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选择了条件。
我选择了坚守。
没有对错。
只是不同的人生而已。
吃完饭,我回到公司。
路过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我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老板在跟客户打电话。
“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能做好。”
“我们团队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现在比以前更团结了。”
我继续往前走。
心里突然很踏实。
公司挺过来了。
我也挺过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第八章】
一个月后,公司招了五个新人。
其中两个是行政部的。
作为行政主管,我要负责培训他们。
第一天,我把两个新人叫到会议室。
一个叫小陈,一个叫小周。
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说:“欢迎你们加入公司。”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熟悉工作流程。”
小陈问:“主管,我听说公司之前遇到过困难?”
我点点头:“是的,但是已经过去了。”
小周问:“那现在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我说:“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两个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开始教他们怎么发通知,怎么组织活动,怎么跟各个部门沟通。
看着他们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
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对未来都充满期待。
现在的我,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是那份期待还在。
只是多了一些沉稳和从容。
培训结束后,小陈问我:“主管,你在公司干了多久?”
我说:“三年。”
小周说:“三年就当上主管了,你很厉害啊。”
我笑了笑:“不是厉害,是运气好。”
“刚好赶上公司需要人的时候。”
小陈说:“我听其他同事说,公司困难的时候,很多人都走了,但是你留下来了。”
我说:“是的。”
小周问:“你不怕吗?”
我想了想,说:“怕,但是更怕错过。”
两个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两个人离开后,我坐在会议室里,又呆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妈。”
我妈说:“儿子,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这次真的很不错。”
我说:“妈,我不是说了吗,暂时不相亲。”
我妈说:“这次不一样,这个女孩是我同事的女儿,人很好,也不势利。”
“而且她知道你现在是主管,工资一万二,她说没问题。”
我愣了一下:“她知道我的情况?”
我妈说:“对啊,我都跟她妈说了。”
“人家女孩说,不在乎这些,只要人好就行。”
我沉默了几秒钟,说:“那好吧,什么时候见?”
我妈高兴了:“这周末怎么样?”
我说:“行,到时候你告诉我地点。”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又要相亲。
但是这次,好像没那么排斥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我,比以前更有底气了。
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周末,我又去了那家咖啡厅。
女孩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她看起来很清秀,穿着简单。
我走过去,说:“你好,我是陈默。”
女孩抬起头,笑了:“我叫苏晴。”
我坐下,这次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我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苏晴说:“看书,听音乐,偶尔会去爬山。”
我点点头:“挺好的。”
苏晴问:“你呢?”
我说:“我也差不多,平时工作比较忙,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在家待着。”
苏晴笑了:“听起来挺宅的。”
我也笑了:“确实有点。”
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理想。
没有问房子,没有问车子,也没有问工资。
就是很自然地聊天。
聊到最后,苏晴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晴说:“我妈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留下来。”
“我觉得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说:“也不算勇气吧,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苏晴看着我,说:“我觉得,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是值得信赖的。”
我心里突然暖暖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
我说:“谢谢。”
苏晴笑了:“那我们以后可以多联系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好。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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