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刚宣布开除我。
我转身把项目群改名为新公司发财群,顺手带走了技术总监、后端、前端,以及在公司干了十六年的保洁阿姨。
老板发朋友圈骂我偷机密。
我直接回复:对,不但偷了代码,连你的人才也一起拿走了。
第二天,整个行业都在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第一章】
周一上午十点,齐闻川把我叫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人事、财务,还有技术总监唐榆。
三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水。
只有我的桌前没有。
齐闻川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齐闻川:周砚,你被开除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理由写得很完整。
泄露商业机密,影响公司声誉,拒不服从管理,带头煽动员工离职。
我抬头:哪一条有证据?
齐闻川靠进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
齐闻川:证据不需要现在给你。你先把格点引擎的全部代码交出来。
我:格点引擎是我带着项目组做了两年半的项目。
齐闻川:所以才让你交。
我:那是交接,不是开除。
齐闻川:公司不需要和一个偷东西的人交接。
这句话落下来,唐榆的手停在杯口。
财务经理咳了一声,低头翻文件。
我盯着齐闻川:你说谁偷东西?
齐闻川抬起下巴:你。
我没有立刻说话。
会议室的空调一直吹,冷风从领口钻进去。桌上的水杯外壁凝着一圈水珠,慢慢滑到桌面,沾湿了那份开除通知。
齐闻川把另一份清单推过来。
齐闻川:今天下班前,把服务器权限、代码仓库、技术文档、客户名单全部交接。少一样,我就报执法者。
我翻了两页,笑了一下。
我:客户名单也在格点引擎里?
齐闻川:别跟我抬杠。
我:你先把拖欠三个月的项目奖金结了。
齐闻川脸色沉下来。
齐闻川:你被开除就是因为贪钱。
唐榆猛地抬头:齐总,奖金是按照项目验收发放的。项目早就通过了。
齐闻川转过脸:唐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唐榆捏住杯耳,指节发白。
我拿起手机,打开项目群。
群里一百三十七个人。
从产品到测试,从服务器运维到前台,每个人都在等消息。
我点开群设置,把群名称改成新公司发财群。
刚改完,群里弹出一串问号。
乔可:周哥?
陆维:这是什么情况?
唐榆:你被开除了?
我把开除通知拍下来发进群里。
我:通知大家一声,今天开始,我们不在弦桥科技上班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齐闻川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齐闻川:你在公司内部煽动离职?
我:我只是通知项目组,项目负责人没了。
齐闻川:你带不走任何人。
唐榆站起身,把桌上的水推到齐闻川面前。
唐榆:齐总,先把我的离职手续也准备好。
齐闻川盯着她:你也要走?
唐榆:格点引擎的技术方案由我审核,项目组由周砚负责。你既然认定他偷了公司的东西,那我也不适合继续留下。
齐闻川猛地拍桌。
齐闻川:你们以为离开弦桥还能找到工作?
我收起手机:这句话你留着,明天再看。
齐闻川指着我:周砚,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起身,把开除通知折好塞进文件袋。
我: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我只是把项目组当回事。
走到门口时,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陈桂枝:周工,我也去。
齐闻川看见那条消息,愣了两秒。
齐闻川:保洁也跟你走?
我回头:她不是保洁。她是我们项目组第一个发现服务器漏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凌晨三点给全组送过热饭的人。
陈桂枝很快发来下一句。
陈桂枝:我明天去新公司发财。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齐闻川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我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杯子落地的脆响。
手机再次震动。
是齐闻川发来的私信。
齐闻川:你以为换个群名就能把代码带走?
我看着那句话,回了四个字。
我:你先报执法者。
发完,我把他移出了群聊。
【第二章】
下午一点,齐闻川的朋友圈更新了。
文字不长,配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我的工位。
第二张是格点引擎的仓库页面。
第三张是项目群改名后的页面。
齐闻川写:公司员工周某,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核心代码,并带走多名员工。弦桥科技将依法追究责任,也提醒同行谨防此人。
朋友圈里一片安静。
没人点赞。
但截图已经被转到了十几个行业群。
我坐在楼下便利店,刚打开手机,乔可就冲了过来。
乔可:周哥,他说你偷代码。
我:看见了。
乔可:要不要解释?
我:解释什么?
乔可:解释你没有偷。
我把手里的饭团放到桌上。
我:他说我偷,那就让他拿证据。
乔可:可别人会先信朋友圈。
我:那就给别人看完整朋友圈。
我点开自己的账号,编辑文字。
我:老板刚宣布开除我,我反手把项目组改名新公司发财群,卷走所有核心代码。老板在朋友圈骂我偷机密。我直接发圈:对,不但偷了代码,连你的技术总监和保洁阿姨都跟我走了。明天对家入职,谢谢老板送的人才大礼包。
乔可看着屏幕,嘴里的饮料停在半空。
乔可:周哥,你要不要换个温和一点的说法?
我:可以。
乔可松了口气。
我把最后一句改成:感谢弦桥科技完成培训,人才已送达远桥科技。
乔可:这不是更气吗?
我:你也觉得气?那就说明没改错。
我点下发送。
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开始刷新。
陆维:我不是被带走的,我是自己走的。
唐榆:技术总监一职已经辞任,明日入职远桥科技。
陈桂枝:我不懂代码,但我知道谁在半夜删过服务器记录。
这条评论出现后,整个评论区停了一瞬。
接着,转发数开始往上跳。
齐闻川打来电话。
我接通,没有说话。
齐闻川:删掉朋友圈。
我:你也删。
齐闻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公开回应你的公开指控。
齐闻川:你这是诽谤。
我:你发的三张图里,没有一张能证明我偷了代码。
齐闻川:仓库就在你名下。
我:那是我个人账号创建的仓库。公司从来没有给过我账号管理权限,也没有和我签署代码转让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齐闻川:公司给你发工资了。
我:工资买的是工作时间,不是我在业余时间写的底层框架。
齐闻川沉默了两秒。
齐闻川:周砚,你别逼我。
我:今天上午逼我交全部代码的人不是你?
齐闻川:那是公司资产。
我:那你报执法者。
齐闻川:你以为我不敢?
我:我在便利店二楼,坐靠窗的位置。你报执法者之后,记得把地址给执法者。
电话被挂断。
乔可把手机拿走,看完评论区后,突然站起来。
乔可:齐总把我踢出工作群了。
我:还有谁?
乔可:后端六个,前端四个,测试三个。陆维说他正在收拾东西。
我:别动公司的设备。
乔可:那我们怎么办?
我:带走自己的电脑和个人资料。代码不碰,服务器不碰,谁也别给他留下借口。
乔可:那我们明天真的去远桥?
我:只要远桥敢接。
话音刚落,唐榆发来一条消息。
唐榆:远桥科技的创始人已经在楼下。他说愿意听我们谈条件。
我抬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拿文件。
只在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弦桥科技的楼层。
然后给我发来一句话。
沈砚舟:周先生,我不想买代码。我想买你们这一群不肯低头的人。
【第三章】
沈砚舟把我们带到远桥科技的会议室。
第一句话不是开价。
沈砚舟:弦桥的代码,你们一行都不要带。
乔可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
乔可:那我们凭什么去?
沈砚舟:凭你们能在两年半里,把一个连服务器都买不起的项目做到能跑。
陆维:弦桥会说我们带走了技术。
沈砚舟:所以我只要你们的经验、设计能力和重新写一套代码的时间。
我看着他:给我们多久?
沈砚舟:三个月。
我:一个半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砚舟:你们有把握?
我:没有。
乔可瞪大眼睛。
我:但我们没有第二个三个月。
沈砚舟笑了一下: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项目完成后给团队分红。合同里写清楚,代码归远桥所有,但每个人的原始技术成果单独登记,谁贡献多少,谁的名字进名单。
唐榆翻完合同,抬头:没有竞业条款?
沈砚舟:有,但只限制你们去弦桥,不限制你们出去做自己的公司。
陈桂枝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把杯子放下:我呢?
沈砚舟愣住:您?
陈桂枝:我也跟着干了两年半。原来每个月工资四千二,弦桥还欠我两个月工资。你们招不招我?
沈砚舟看向我。
我:她负责后勤、物资、夜班补给,还掌握公司每一层楼的钥匙。没有她,项目组连加班的门都进不去。
沈砚舟点头:远桥行政主管,工资六千,社保补齐,今天签。
陈桂枝把合同翻了三页。
陈桂枝:午饭管不管?
沈砚舟:管。
陈桂枝:那我签。
乔可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把合同推回去:我有一个条件。
沈砚舟:你说。
我:我们不接受弦桥那种临时加任务、事后改需求、项目成功就换负责人,项目失败就找替罪羊的管理方式。
沈砚舟:可以写进项目制度。
唐榆:还要加一条。任何代码变更必须留痕,任何人不能用管理员权限删除审计记录。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发生过?
唐榆没有回答。
陈桂枝从包里拿出一个旧布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串钥匙、两张门禁卡、一个小型存储盘。
陈桂枝:我昨晚去机房打扫,发现服务器旁边的回收箱里有这个。
我接过存储盘,手指停了一下。
我:这是弦桥的东西。
陈桂枝:原来是。现在他们把它当垃圾扔了。
唐榆插上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是项目审计。
打开后,第一份文件是三个月前的内部会议纪要。
会议纪要写着:格点引擎无法在本季度完成融资演示,需更换项目负责人,保留周砚为责任人。
乔可低声骂了一句。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里有一张表。
表格第一列是项目问题,第二列是责任归属。
所有问题最后都指向我的名字。
唐榆的呼吸停了半拍。
唐榆:他们早就准备让你背锅。
我:不止。
我打开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封发给投资人的邮件草稿。
齐闻川写:项目负责人周砚因个人原因离职,导致核心代码遗失,弦桥科技将重新开发产品。
日期是今天上午八点十七分。
会议开始前两个小时。
乔可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可:他在开除你之前,就写好你偷代码了。
我没有回答。
唐榆抬头:周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我知道他想换负责人。
唐榆:你知道他要把代码丢失算在你头上?
我:刚知道。
沈砚舟看着那封邮件:那你还要去对家?
我把存储盘收进袋子里。
我:不是去对家。
我:是让他亲眼看着项目活下来。
当晚,远桥的合同全部签完。
临走前,沈砚舟问我:你准备怎么回应这封邮件?
我:不回应。
沈砚舟: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先让弦桥把自己写好的故事发出去。
第二天早上,齐闻川的律师函准时送到了远桥。
律师函第一条就是要求我们停止使用格点引擎全部技术成果。
我看完最后一页,突然发现附件里多了一张签名页。
那上面有我的名字。
可我从来没有签过。
【第四章】
律师函送到的时候,远桥刚开完第一次项目会。
所有人围在会议室里,看着那张签名页。
签名很像我的字。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文件内容是技术成果转让协议。
齐闻川想用这张纸证明,格点引擎的全部代码属于弦桥。
沈砚舟把文件递给我:你签过吗?
我:没有。
唐榆拿过复印件,盯着落款看了很久。
唐榆:签名旁边的公章不对。
我:哪里不对?
唐榆:弦桥两年前用的是旧章,章边有一道缺口。这份文件上的公章完整。
陈桂枝立刻站起来:新章是什么时候换的,我知道。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弦桥前台的公章登记表。
登记表显示,新章启用日期是去年六月。
而那份技术转让协议的日期是两年前。
沈砚舟把照片放大:照片能证明什么?
陈桂枝:能证明齐闻川那时候还没拿到这个章。
乔可:可他可以后补盖章。
我:那就看文件形成时间。
远桥的律师宁岑在这时走进来。
她拿走签名页,扫了一眼。
宁岑:纸张是新纸,打印机型号也是去年才采购的。更重要的是,签名旁边没有骑缝章。
我:如果是完整协议,应该有?
宁岑:至少对方想证明文件完整,就必须解释为什么没有。我们先不急着反驳,等他把原件拿出来。
沈砚舟:他会拿吗?
宁岑:他如果拿不出来,律师函就是一张纸。如果拿出来,问题会更多。
下午三点,齐闻川接受了行业媒体采访。
记者问:弦桥是否确认周砚窃取代码?
齐闻川回答:我们掌握完整证据,周砚曾经签署技术成果转让协议,离职后又带走项目组,造成产品停摆。
记者问:为什么开除通知中没有提到代码盗取?
齐闻川:公司当时给他留了体面。
我看到这里,直接把视频关了。
乔可:他开始装受害者了。
我:不急。
陆维:他都拿假协议出来了,我们还不急?
我:假协议不是最关键的。
唐榆:你发现别的东西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旧笔记本。
这是我离开弦桥时带走的个人电脑。
里面没有格点引擎的正式代码,只有早期设计文档和邮件缓存。
我打开邮箱,找到一封两年前发给齐闻川的邮件。
邮件主题是技术成果归属确认。
正文只有一句话:请确认公司是否接受团队共同署名与分红方案。若不接受,后续底层框架仍归个人开发者所有。
齐闻川回复:收到,先做项目,归属问题后面谈。
时间戳清清楚楚。
我把邮件转给宁岑。
宁岑看完后说:这能证明你提出过归属确认,也能证明公司没有及时签署转让协议。但要证明全部代码归你们,需要把每个模块的开发记录整理出来。
唐榆:我可以整理审核记录。
乔可:我整理提交记录。
陆维:我整理界面设计和需求确认。
陈桂枝:我整理进出机房的登记。
我看向她:这些和代码有什么关系?
陈桂枝:齐闻川每次让人删记录,都要先找我拿机房钥匙。没有我点头,他进不去。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本旧登记册。
每一页都有日期、时间、姓名和进入原因。
过去三个月里,齐闻川和财务经理进机房十七次。
理由全部写着检查服务器。
其中有六次发生在凌晨。
宁岑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宁岑:这里有一行字。
陈桂枝:我写的。
那一行字只有八个字。
齐总要求删除审计记录。
旁边还有齐闻川的签名。
签名不是打印的。
是他当场留下的。
我看着那八个字,手指压住纸角。
齐闻川说我偷代码。
可他在自己准备的证据里,留下了要求删除证据的证据。
宁岑合上登记册:现在可以回应了。
我:不。
宁岑:还不回应?
我:等他把第二张假牌打出来。
晚上八点,弦桥公开了所谓的完整技术转让协议。
协议最后一页,是我的签名。
但这一次,齐闻川忘了遮住右下角的扫描文件名。
文件名写着:周砚补签最终版。
日期是昨天。
【第五章】
那张协议被发出来后,网上的说法立刻变了。
有人说我确实签过,只是现在反悔。
有人说我带着团队跳槽,抢公司成果。
还有人专门截了我的照片,配上两句骂人的话。
乔可刷了几眼,手指气得发抖。
乔可:他们连协议都敢造,还有什么不敢做?
我:他们敢做,是因为觉得我们没有时间证明。
陆维:现在怎么办?
我:先把代码重写。
乔可:都被骂成这样了,你还写代码?
我:他们想让我们停下来。我们偏不。
远桥临时腾出一层办公室。
白板被推到墙边,桌子拼成两排。
没有人讨论薪资,也没有人讨论谁负责。
唐榆把任务拆成十二个模块。
唐榆:底层框架周砚负责,数据库乔可负责,接口由陆维接手,前端和测试两组交叉审核。每次提交必须有两个人确认。
我:所有人记住,不能复制弦桥旧仓库里的任何代码。
乔可:那以前的经验怎么办?
我:经验可以用,代码不能用。我们重新设计。
陈桂枝从门口探头进来。
陈桂枝:楼下有人找。
我:谁?
陈桂枝:你徒弟,郭哲。
郭哲曾经跟我做过一年后端。
他离开项目组时,拿走了我给他的推荐信。
我没有见他。
郭哲直接进了办公室,站到白板前。
郭哲:周哥,别躲。
我:谁让你进来的?
郭哲:齐总让我来谈谈。
我:那你回去告诉他,不谈。
郭哲:你们现在做的是弦桥的项目,远桥吃不下这口官司。
唐榆:出去。
郭哲看着她:唐总,你也别装清高。齐总说了,只要你回去,技术总监的位置还给你。
唐榆:我已经辞职。
郭哲:辞职可以撤回。
唐榆:你替他传话的能力不错,替他背锅的能力也不错吗?
郭哲脸色一沉。
郭哲:周砚,你真以为大家愿意跟着你?他们只是怕失业。只要弦桥发钱,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我走到他面前。
我:你已经签回去了?
郭哲没有回答。
我:签了多少?
郭哲:这和你没关系。
我:所以你今天不是来劝我们,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把新方案做出来。
郭哲的嘴角绷住。
我侧身让开:回去告诉齐闻川,远桥的新版本不在弦桥的仓库里。
郭哲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我:还有一件事。
郭哲回头。
我:你发给齐闻川的那份截图,时间戳错了。
郭哲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你说截图里的代码是我从弦桥带走的,可截图文件创建时间早于那段代码的第一次提交。你要是继续说,就得解释为什么未来的代码提前出现在你电脑里。
郭哲脸上的血色慢慢退掉。
乔可掏出手机:这段对话我录下来了。
郭哲往后退了一步。
郭哲:你们这是逼我。
唐榆:是你先来的。
郭哲摔门离开。
半小时后,弦桥发布了第二份声明。
声明里说,我利用私人电脑窃取代码,并通过远桥科技掩盖事实。
还附上了郭哲的证词。
郭哲在视频里说:我亲眼看见周砚在离职前复制了服务器数据。
乔可看完视频,拳头砸在桌上。
乔可:他真说了。
我打开郭哲刚才坐过的椅子旁边那台录音设备。
录音里,郭哲说了另一句话。
郭哲:齐总说只要我作证,旧项目的署名就给我一半。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我把录音保存到三个不同的硬盘。
宁岑赶到后,只说了一句:可以起诉了。
我:先不发。
宁岑:你还要等什么?
我:等齐闻川把郭哲推出来。
宁岑:为什么?
我:因为他不知道,郭哲不是他最后一张牌。
晚上十一点,唐榆整理完旧项目审核记录。
她把一份文件发给我。
文件里有一行被标红的提交记录。
格点引擎正式版本上线前,齐闻川亲自提交过一段代码。
那段代码没有任何功能。
只有一个隐藏开关。
开关一旦启动,整套系统会在客户演示时停止响应。
唐榆发来一句话。
唐榆:这不是你写的。
我盯着那段代码,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我知道。
唐榆:你知道是谁写的?
我:知道。
唐榆:齐闻川?
我:不是他。
我把提交记录放大,看到最下面的审核人姓名。
正是郭哲。
【第六章】
郭哲的证词刚发出去,齐闻川就宣布弦桥将在行业技术会上展示格点引擎。
时间定在三天后。
弦桥的声明写得很清楚。
弦桥将用原始代码证明,周砚带走的只是盗取后的残缺版本。
乔可看完消息后,直接笑了。
乔可:他打算拿我们的旧项目去证明我们偷了旧项目?
我:他不懂代码,也不懂逻辑。
唐榆:他懂投资人。
她把一份融资文件放到桌上。
唐榆:弦桥下个月要完成新一轮融资。格点引擎是唯一能拿出来的产品。如果演示失败,融资会停。
沈砚舟:所以他必须证明项目还在弦桥手里。
宁岑:也必须让所有人相信周砚是问题来源。
我打开齐闻川那封旧邮件。
邮件标题是项目延期说明。
正文里写着:格点引擎暂不具备稳定演示条件,建议暂缓对外展示。
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
收件人只有齐闻川和财务经理。
而行业技术会的报名日期,是两个月前。
乔可:他知道项目不稳定,还报名了?
我:他需要在融资之前把项目包装成完成品。
唐榆:所以才在代码里留后门。只要演示失败,就能说是我们离职造成的。
我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唐榆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次代码评审记录。
齐闻川提交隐藏开关后,郭哲写了一句:已按齐总要求保留,可在现场控制。
下面还有齐闻川的回复。
不要让周砚知道。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齐闻川不只是要开除我。
他要让我在项目失控后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我没有离开,行业技术会那天,出问题的人会是我。
宁岑:这份记录能用吗?
我:能,但还不够。
宁岑:还缺什么?
我:证明他提前知道项目有问题,也证明他故意把风险留给我。
陈桂枝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陈桂枝:这个够不够?
她把纸放到桌上。
那是一份访客登记复印件。
三个月前,齐闻川带着投资人进机房。登记原因写着产品演示准备。
同一天晚上,郭哲进入机房两次。
第一次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第二次是凌晨一点零七分。
陈桂枝:那天我在拖地,听见齐总问郭哲,开关是不是留好了。
宁岑:您听见了多少?
陈桂枝:听见齐总说,周砚要是不走,就把责任推给他。还听见郭哲问,周工发现怎么办。
我:齐闻川怎么回答?
陈桂枝抬手拍了拍登记册。
陈桂枝:他说,发现也晚了。
我的手停在纸上。
三天后,技术会如期举行。
弦桥把现场布置在最大的展示厅。
台上放着三块大屏幕,中间那块显示格点引擎的标志。
齐闻川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下和投资人聊天。
他看到我进场,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齐闻川走过来:你还敢来?
我:你邀请我看你证明我偷代码。
齐闻川:这是弦桥的技术会,远桥没有邀请函。
沈砚舟把邀请函递给保安:我们是合作方。
齐闻川看了他一眼:沈总,挖人可以,别把自己卷进来。
沈砚舟:我只投资有证据的项目。
齐闻川冷笑:那你投资了一个小偷?
我没有回骂,只看向台上的演示设备。
那台设备旁边贴着一张小纸条。
格点引擎正式版,操作人郭哲。
郭哲站在台后,看到我时,脚步僵了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
我:开关还在吗?
郭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你在代码评审里写过,已经按齐总要求保留。
郭哲:那是你伪造的。
我:那就让现场证明。
郭哲的喉结动了动。
齐闻川从后面走来:周砚,别在这里闹。
我:我没闹。
我抬手指向台上的屏幕。
我:我只是想看看弦桥的正式版,能不能撑过今天。
齐闻川盯着我,眼底压着火。
齐闻川:演示失败,责任在你。
我:我已经离职了。
齐闻川:因为你带走了代码。
我:那你更应该放心。
我转身走到观众席第一排。
灯光亮起。
主持人宣布演示开始。
格点引擎启动成功。
大屏幕上出现了完整的运行数据。
台下响起掌声。
齐闻川抬起手,脸上露出笑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隐藏开关启动,还有九十秒。
【第七章】
齐闻川站在台上,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
齐闻川:格点引擎由弦桥科技独立研发,历时两年半,今天我们正式向行业展示完整成果。
台下有人问:听说项目负责人周砚已经离职,是真的吗?
齐闻川:个人原因离职,不影响项目归属。
又有人问:那为什么周砚出现在现场?
齐闻川:他可能想确认自己窃取的代码还能不能运行。
台下传出几声笑。
乔可坐在我旁边,手指捏得发白。
乔可:周哥,我能上去吗?
我:不能。
乔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
我:他越说,后面越难收场。
屏幕上的数据突然跳了一下。
还有四十秒。
唐榆看着我:你不阻止?
我:为什么阻止?
唐榆:开关一旦启动,客户数据演示会全部停止。
我:那是弦桥的正式版,不是我们带走的代码。
唐榆:台下有投资人。
我:也是证人。
倒计时归零。
屏幕卡住。
主持人以为是网络延迟,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检查。
齐闻川没有慌。
齐闻川:大家稍等,可能是现场信号波动。
屏幕重新亮起。
数据开始倒退。
刚刚展示的运行记录一条条消失,最后只剩下一行红字。
核心服务未响应。
台下的掌声停止。
主持人:需要暂停吗?
齐闻川:不用,重启即可。
郭哲冲到设备旁边,按下重启键。
屏幕黑了。
十秒后,重新出现同样的红字。
核心服务未响应。
投资人席位有人站了起来。
投资人:这是正式版本?
齐闻川:演示设备出了问题。
我站起身:齐总,刚才你说这是完整成果。
齐闻川:周砚,你闭嘴。
我:你说这是独立研发。
齐闻川: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问,为什么三个月前的项目评审记录里,已经写明这段隐藏开关存在?
齐闻川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台下开始有人拿手机拍摄。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投到侧屏上。
第一张,是齐闻川三个月前发送的邮件。
项目暂不具备稳定演示条件。
第二张,是郭哲的代码评审记录。
已按齐总要求保留,可在现场控制。
第三张,是机房访客登记。
齐闻川和郭哲在凌晨进入机房。
第四张,是陈桂枝保存的登记册。
齐总要求删除审计记录。
齐闻川猛地冲过来,伸手要拔掉投影线。
沈砚舟挡在他面前。
沈砚舟:齐总,别碰设备。
齐闻川:这是弦桥的东西。
沈砚舟:现在台上播放的是证据。
齐闻川转向我:你早就知道会出问题?
我:我只知道你留下了后门。
齐闻川:你故意等它出问题!
我:这句话你可以再说大声一点。
齐闻川的呼吸变重。
齐闻川:你们合伙陷害我。
唐榆站起来:隐藏开关由齐总批准,郭哲审核,项目组其他人没有权限接触。
郭哲站在设备旁边,脸色发白。
齐闻川盯着他:你说话。
郭哲:齐总,我只是按你的要求做。
齐闻川:你胡说!
郭哲:评审记录上有你的回复。
齐闻川抬手就要打他。
郭哲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设备旁的椅子。
台下有人喊:别动手!
齐闻川的手停在半空。
这时,主屏幕又亮了一下。
原本的红字消失,出现一段新的提示。
弦桥正式版运行结束。
台下先是安静,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主持人低头看流程表,额头开始冒汗。
投资人站起来:齐总,刚才的演示是你们准备的吧?
齐闻川:是现场故障。
投资人:那周砚展示的文件呢?
齐闻川:伪造。
宁岑走到台前,把一份公证文件交给主持人。
宁岑:所有文件都已完成时间存证。弦桥如果认为伪造,可以在法庭上提交鉴定申请。
齐闻川:你们没有权利在我的技术会上放东西。
我:你把我的名字放进了你的声明,也把我偷代码的故事放进了媒体。现在我只是把你的完整故事补齐。
台下的记者开始连续提问。
记者:齐总,您能解释隐藏开关吗?
记者:您是否承认项目曾经存在稳定性问题?
记者:技术转让协议的签名页为什么显示为昨天补签?
齐闻川一句也答不上来。
他转头看向郭哲:把设备恢复。
郭哲:恢复不了。
齐闻川:你说什么?
郭哲:这个开关是你让我留的。现在只能等后台维护。
齐闻川抬手抓住郭哲的衣领。
我走下台,打开手机录音。
郭哲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清楚地传遍大厅。
齐闻川的手慢慢松开。
大屏幕上的红字还在。
核心服务未响应。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鼓掌。
【第八章】
技术会结束后,弦桥没有立刻发布新声明。
因为所有媒体都在等齐闻川解释。
齐闻川没有解释。
他在后台把一只玻璃杯摔到墙上,碎片落了一地。
郭哲站在角落里,手捂着被扯皱的衣领。
齐闻川:你为什么承认?
郭哲:因为你让我替你背锅。
齐闻川:我给你项目署名。
郭哲:你给我的不是署名,是一段随时能启动的故障代码。
齐闻川: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郭哲:没有你,我至少不用进执法者局解释为什么凌晨改后门。
齐闻川抬脚踢翻旁边的椅子。
后台工作人员全部退到墙边。
齐闻川冲着门口喊:把周砚叫回来!
没人动。
陈桂枝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扫帚。
齐闻川看见她,怒气直接冲了过来。
齐闻川:是不是你把登记册交出去的?
陈桂枝:是。
齐闻川:你在公司干了十六年,吃谁的饭?
陈桂枝:吃我的工资。
齐闻川:你拿着公司的钱,还帮外人作证?
陈桂枝:我拿的是清洁工资,不是闭嘴钱。
齐闻川抬手指着她:你知道作伪证要坐牢吗?
陈桂枝把扫帚放到墙边,打开手机录音。
陈桂枝:我知道。所以我只说我听见的,只交我记下的,不添一句。
录音里传出齐闻川的声音。
周砚要是不走,就把责任推给他。
后台一片死寂。
齐闻川的脸色变了。
齐闻川:这是剪辑的。
陈桂枝:完整录音在律师手里。
齐闻川:你什么时候录的?
陈桂枝:你让我进机房打扫的那天。
齐闻川:你敢录我?
陈桂枝:你敢说,我就敢留。
沈砚舟带着宁岑走进后台。
宁岑:齐总,弦桥的正式通知已经收到。我们会针对伪造协议、公开诽谤、拖欠薪资和恶意毁损项目证据提起诉讼。
齐闻川:你们没有资格。
宁岑:资格由证据决定,不由您决定。
齐闻川看向我:周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第一,公开更正。
齐闻川:不可能。
我:第二,补发项目组欠薪和奖金。
齐闻川:你们已经去远桥了。
我:欠的钱不会因为我们离职消失。
齐闻川:第三呢?
我:公开承认,格点引擎的底层框架由项目组共同开发,弦桥没有权利用伪造协议占有它。
齐闻川:你想让我认输?
我:你已经输了。现在只是决定要不要把输法写得难看一点。
齐闻川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撕成两半。
齐闻川:我不签!
宁岑:可以。
她拿出另一份材料。
宁岑:这是弦桥给投资人的项目风险报告。报告里写明,项目尚未完成稳定性测试。齐总在技术会上却公开宣称项目完整。如果投资人追究误导责任,和我们无关。
齐闻川盯着那份报告,嘴唇开始发抖。
齐闻川:谁给你的?
唐榆从后面走出来:我。
齐闻川转向她:你是技术总监!
唐榆:曾经是。
齐闻川:你拿公司内部文件给外人?
唐榆:我把自己审核过的文件交给律师,证明自己没有参与造假。
齐闻川:你们一个个都背叛我!
我:你把员工当成能替你挡刀的东西,当然会觉得别人背叛你。
齐闻川抬手指着我,手臂抖得厉害。
齐闻川:没有弦桥,你们什么都做不成。
我:所以我们把弦桥留下的坑,一个个填上。
齐闻川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短,接着变成喘息。
齐闻川:你以为远桥会永远护着你?项目做不出来,你还是个笑话。
我:那就等一个半月后看。
沈砚舟走到我身边。
沈砚舟:新版本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
齐闻川的笑停住。
沈砚舟:远桥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停掉项目。
齐闻川:不可能。
唐榆:底层框架已经跑通。
乔可:数据库接口完成。
陆维:前端页面完成第一版。
陈桂枝:新办公室的午饭菜单也定了。
齐闻川看着我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投资人。
齐闻川接通后,只听了十几秒,脸色从青变白。
电话挂断,他的手垂下来,手机砸在地板上。
齐闻川喃喃:不可能,融资不能停。
我从他身边走过。
我:齐总,别急。
我停了一下。
我:你还有朋友圈可以发。
【第九章】
当天晚上,齐闻川发了第三条朋友圈。
只有一句话。
弦桥科技与周砚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决,欢迎周砚回归团队。
评论区瞬间炸开。
乔可:误会?
陆维:我辞职申请还在你桌上。
唐榆:请不要代表我回归。
陈桂枝:我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我没有立刻回复。
宁岑把一份新文件放到我面前。
宁岑:齐闻川想私下和解。
我:条件呢?
宁岑:撤掉诉讼,删掉公开回应,团队不再追究拖欠薪资,他支付一笔补偿。
我:多少?
宁岑:三十万。
乔可听到后,猛地抬头:他们欠我们每个人的奖金都不止这个数。
宁岑:所以我没有答应。
我:那就公开谈。
第二天上午,弦桥、远桥和项目组代表一起参加行业调解会。
现场坐着投资人代表、行业协会工作人员、两家公司的律师,还有几名媒体记者。
齐闻川比昨天憔悴许多。
他一直低头翻文件,手指在纸页上来回摩擦。
调解主持人:双方先陈述争议焦点。
弦桥律师站起来:周砚在任职期间接触公司核心代码,离职后带走项目成员,远桥科技接收并使用相关技术,已经构成侵权。
宁岑:对方提交的技术转让协议存在补签痕迹,提交的签名页文件名明确显示为昨天补签。弦桥无法证明该文件在两年前真实存在。
弦桥律师:文件名可以修改。
宁岑:可以修改,但原始邮件、打印设备记录、纸张批次、印章启用日期不会同时修改。
齐闻川抬头:这些都不能证明周砚没有拿代码。
我打开电脑:那就证明代码没有被拿走。
屏幕上出现一份新项目的架构图。
我:远桥的新版本没有使用弦桥旧仓库中的任何一段代码。我们把底层框架全部重写,并保留每个模块的提交记录、审核记录和开发者签名。
弦桥律师:你承认远桥做的是同类产品。
我:同类产品不等于同一份代码。汽车都有四个轮子,不能因为轮子一样,就说谁都偷了谁的车。
主持人:请不要用比喻。
我:好。两个产品都处理数据,不代表代码相同。我们愿意接受第三方鉴定。
宁岑将一份鉴定申请递上去。
宁岑:我们申请对双方代码进行独立比对。若弦桥能证明远桥使用了其代码,我们承担责任。若不能,弦桥应停止公开指控。
齐闻川的手指突然收紧。
齐闻川:没有必要鉴定。
我看向他:为什么没有必要?
齐闻川:项目已经属于弦桥。
我:你不是一直说我偷了吗?既然你确定,就鉴定。
齐闻川:你在拖时间。
我:真正拖时间的是你。你说有协议,却拿不出原件。你说有证人,证人录音里承认受你指使。你说项目完整,技术会当天却连服务器都启动不了。
齐闻川的呼吸开始发出杂音。
齐闻川:那是设备故障。
我:设备故障的代码提交人是郭哲,审核人是你。你可以继续说是故障,但别再说与自己无关。
郭哲坐在旁听席,突然站起来。
郭哲:我愿意提交完整证词。
齐闻川猛地转头:你敢!
郭哲:我已经签了劳动合同,也已经失去弦桥的项目署名。我没必要再替你担责。
齐闻川:你拿了我的钱!
郭哲:我退回去。
齐闻川:你以为退钱就没事?
郭哲:至少我不会继续替你撒谎。
现场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郭哲走到桌前,将手机里的录音和聊天记录交给工作人员。
齐闻川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那些记录里,有他让郭哲补签、删除日志、保留后门的全部指令。
主持人问:齐先生,您还要补充吗?
齐闻川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主持人又问:齐先生?
齐闻川突然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齐闻川:都是周砚逼我的!
没人说话。
齐闻川指着我:他在公司里拉帮结派,抢项目,抢功劳。他不肯签转让协议,不肯听管理,逼我只能这样做。
我:你可以说我不听话,但不能把伪造协议说成我的问题。
齐闻川:如果你当时肯签,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那份协议写的是全部代码归公司,项目奖金取消,团队署名归你。你让我签,我拒绝,所以你决定把我赶走。
齐闻川的眼神开始乱飘。
齐闻川:我只是想保住公司。
唐榆:保住公司不是把员工推去承担事故。
陈桂枝:保住公司也不是拖欠工资。
乔可:保住公司更不是拿假协议告人。
每个人说完一句,齐闻川的肩膀就往下塌一点。
调解最终结果在当天下午公布。
弦桥撤回公开指控,连续三次发布更正说明。
补发项目组全部欠薪、奖金和法定补偿。
对伪造技术转让协议、删除审计记录等行为接受调查。
远桥与项目组可以继续开发新产品。
齐闻川必须在公开会议上承认,他没有证据证明周砚窃取代码。
主持人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齐闻川拿笔的手一直抖。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笔从指间掉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撑住桌面,连续试了两次都没站稳。
没有人扶他。
我收起文件,走到门口。
齐闻川突然在后面喊:周砚!
我停下。
齐闻川:你满意了吗?
我回头:还没有。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我:你欠每个人的钱到账之前,都不算结束。
【第十章】
第三天上午,弦桥发出第一份更正说明。
文字很短。
弦桥科技无法证明周砚窃取核心代码,之前发布的相关内容存在事实错误。
中午,第二份更正说明发出。
弦桥承认,项目组部分成员离职属于正常劳动选择,不存在被周砚胁迫带走的情况。
下午,第三份说明发出。
弦桥确认,格点引擎旧项目曾存在未经充分审核的隐藏开关,相关责任由公司内部承担。
乔可把三条说明打印出来,贴在远桥新办公室的白板上。
陆维:这算不算公开道歉?
宁岑:法律上叫更正。情感上,算他把自己的脸贴到公告栏上。
陈桂枝端着一锅汤走进来。
陈桂枝:别看公告了,先吃饭。
乔可:陈姨,我们公司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个正式名字?
陈桂枝:群名不是名字?
陆维:新公司发财群不能写在合同上。
我看向沈砚舟:你打算叫什么?
沈砚舟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抬头写着拾阶科技。
沈砚舟:一步一步往上走。名字不需要装得多厉害,能让人记住就行。
乔可:那我们群还叫新公司发财群吗?
我:暂时不改。
唐榆:为什么?
我:提醒大家,别再把希望寄托在老板突然良心发现上。
陈桂枝把汤碗放到我面前。
陈桂枝:也提醒老板,员工是会走的。
所有人都笑了。
下午四点,远桥的新版本完成内测。
没有弦桥的旧仓库,没有隐藏开关,没有任何人能随手删掉审计记录。
唐榆把最终审核结果发到群里。
唐榆:全部通过。
乔可:底层运行稳定。
陆维:页面没有崩。
陈桂枝:午饭也没有崩,明天加鸡腿。
我看着屏幕,敲下最后一行字。
我:明天对家入职,谢谢老板送的人才大礼包。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刷满了掌声表情。
齐闻川在这时打来电话。
我接通。
齐闻川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齐闻川:周砚。
我:说。
齐闻川:弦桥还有一个项目,需要你帮忙看看。
我:不看。
齐闻川:我可以给你开更高的工资。
我:不去。
齐闻川:你回来,技术总监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唐榆已经在我旁边。
唐榆抬眼:告诉他,我不回去。
我把她的话转达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齐闻川: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我:是你先把路封上的。
齐闻川:我们共事这么多年,非要闹到这个程度吗?
我:共事不是欠你人情,忍耐也不是签了终身合同。
齐闻川的呼吸沉下来。
齐闻川:那你现在满意了?
我: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齐闻川: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
我看向白板。
上面贴着三张更正说明,旁边是新产品的测试结果,再旁边是每个人的名字和负责模块。
我:我不满意。
齐闻川:为什么?
我:因为你还没学会尊重人。
齐闻川:我已经赔钱了。
我:赔钱是代价,不是道歉。
齐闻川: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以后再开除别人时,先把工资结了。以后再指控别人时,先确认手里的证据不是自己造的。以后再说团队离不开公司时,先看看谁还愿意留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齐闻川: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我:不。
我看了一眼群名。
我:我只是终于不用替老板收拾烂摊子了。
我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陈桂枝开始分鸡腿。
乔可拿走最大的那块。
陆维伸手去抢,被唐榆用文件夹敲在手背上。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间还没有挂招牌的办公室。
沈砚舟:周砚,明天正式上线,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
沈砚舟:没有还笑?
我:怕什么,项目失败了再重写。
乔可:那要是老板又来骂?
我:让他先排队。
唐榆:谁排在第一位?
陈桂枝端起汤碗:齐闻川。
办公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新公司的招牌还没挂上去,项目群的名字也没有改。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以后,他们不再是谁手里的项目组。
他们是一起走出来的人。
我打开电脑,建立新的代码仓库。
仓库名称只有四个字。
重新开始。
我刚点下创建,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桂枝:周工,明天还招保洁吗?
我:招。
陈桂枝:那我把隔壁楼的老张也叫来。
我:只要他会看服务器登记。
陈桂枝:他不会。
我:那他会什么?
陈桂枝:会在老板骂人的时候,把门关上。
我:录用。
群里再次刷满消息。
新公司发财群,正式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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