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硬刚背刺徒弟
孙曼青在周会开到一半的时候被叫进HR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旁边坐着她带了四年的徒弟李小萌,正低着头玩手机,指甲上涂着孙曼青送的那瓶香奈儿。
HR总监赵芳推过来一支笔:“曼青,公司战略调整,你这个岗位取消了。N加一,签完今天就办交接。”
孙曼青没接笔,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赵总监,我这个岗位取消了,李小萌下个月升主管是吧?”
赵芳表情僵了一瞬。李小萌抬起头,脸上挤出个笑:“曼青姐,我也是刚知道的,公司安排……”
“你三个月前就知道了。”孙曼青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李小萌和赵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月十七号,你跟赵芳说,曼青姐手上那几个大客户你都对接得差不多了,可以顶上了。赵芳回你,等Q2结束就动手。”
李小萌脸色刷地白了。
赵芳伸手去抢那张纸,孙曼青往后一缩,叠好放回包里。
“别急,还有。”她又抽出一张,“这是我去年替公司拿下的三个客户续约合同,总金额一千六百万。这是我的年终奖确认邮件,上面写着按千分之五提成,应发八万。实际到手多少?两万三。剩下五万七,李小萌,你拿去买车了是吧?”
李小萌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赵芳敲了敲桌子:“孙曼青,你偷看公司系统?”
“赵总监,这些都是我作为当事人有权知晓的信息。客户合同我留底一份不过分吧?年终奖邮件是你亲自发给我的,抄送了财务,我打印自己收到的邮件犯哪条法了?”
赵芳被噎住,缓了两秒换了个语气:“行,就算你知道这些,公司现在是合法解除,N加一不少你的。你要是闹,背调的时候别怪公司不配合。”
孙曼青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来点开一段录音。赵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曼青啊,这批客户你先让李小萌跟一跟,你家里不是孩子还小吗,公司照顾你,给你减减负。”
这是三个月前赵芳找她谈话的原话。
录音放完,孙曼青又点开第二段。这次是李小萌的声音:“曼青姐,赵总监说让你把客户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新人要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学习怎么抢师傅的饭碗?”
李小萌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录音!你这是侵犯隐私!”
“公司走廊是公共区域,我在公共区域录自己的谈话,不涉及任何别人隐私。你要不要查查民法典哪条规定我不能录?”
赵芳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三件事。”孙曼青竖起手指,“第一,年终奖差额五万七补给我,外加利息。第二,解除协议我不签,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我要双倍赔偿金。第三,李小萌和你的聊天记录、我这两段录音,等我确认赔偿到账之后,我会提交给集团纪委。至于集团怎么处理你们俩,是集团的事。”
赵芳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赵总监,我这是正常维权。您要是觉得我违法,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会议室沉默了一分钟。李小萌凑到赵芳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赵芳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样,赔偿金的事我们再商量,你先回去开会,别影响正常工作秩序。”
孙曼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赵总监,我工位上的东西别让人动,我明天来搬。还有,李小萌,我电脑密码前天改了,你昨晚登了三次没登进去对吧?别试了,我设了错误三次自动截图发我邮箱。”
李小萌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2 转身拿下新
孙曼青回到工位的时候周会已经散了。隔壁组的陈哥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真让你走?”
“走啊,怎么不走。”孙曼青打开抽屉开始收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三排都能听见,“不过走之前得把账算清楚。公司欠我五万七年终奖,违法解除双倍赔偿,李小萌去年蹭我车四十七次一次油钱没出过,这些我一样一样算。”
陈哥往后缩了缩,假装在看屏幕。后排的同事耳朵全竖着。
孙曼青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个U盘,插进电脑里拷了一份客户资料备份。拷到一半李小萌过来了,站在她工位旁边,双手抱胸。
“曼青姐,你这又是何必呢,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行业里圈子就这么大,你以后还怎么混?”
孙曼青拔下U盘装进包里,站起来看着李小萌。
“小萌,你跟我四年,我教你写方案、带你见客户、替你挡了三次投诉。你结婚我随了两千份子,你爸住院我帮你凑了三万应急。你转头就把我卖了换主管位子,现在跟我谈行业圈子?”
李小萌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放心,我走之后不在这行混了。”孙曼青笑了笑,“我直接去甲方当采购总监,以后你们公司投标,资料先过我手。”
李小萌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哼了一声走了。
孙曼青从公司出来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李总,上回您说让我去您那边做采购总监,还作数吗?”
对方秒回:“孙姐!作数作数!您什么时候方便来聊聊?我们采购部那帮人快把公司坑空了,急需您这样懂乙方套路的来把关。”
孙曼青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打字:“明天下午两点,您把近三年的供应商合同准备好,我先看看有什么猫腻。”
李总发了一串感叹号和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孙曼青叫了辆车回家,路上给老公发了条语音:“我被裁了。”
老公秒回电话过来,声音紧张:“怎么回事?那房贷怎么办?”
“慌什么。你老婆明天就上任甲方采购总监,工资比现在涨百分之四十,年终奖另算。”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真的假的?”
“假的。但我手里捏着前公司的把柄,赔偿金能拿二十来万。你那个小饭馆上个月不是说要换灶台吗,这笔钱够换三个。”
老公嘿嘿笑了:“那行那行,你慢慢维权,维权结束之前我养你。”
“拉倒吧,你那个饭馆这个月流水还没我赔偿金零头多。”
孙曼青挂了电话,打开备忘录列了个清单。第一项,查前公司近三年的供应商合同,找违规点。第二项,整理李小萌抢客户的完整时间线。第三项,准备劳动仲裁材料。
3 上任揪出内鬼
第二天下午两点,孙曼青准时出现在李总公司。李总四十出头,白手起家做餐饮供应链,去年做到年营收八千万,今年想扩品类,结果采购部出了问题,被几个老供应商联手抬价,毛利率掉了五个点。
孙曼青翻了半小时合同,指着其中一份说:“这个供应商法人叫周强?”
李总凑过来看:“怎么了?”
“周强是前公司采购部经理的小舅子。前公司跟他签的采购价是市场价八五折,你这边签的是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中间这三十五个点的差价,一半进了前公司采购经理口袋,一半进了周强口袋。”
李总脸绿了:“我操,这帮人拿我当冤大头?”
“不止这一份。”孙曼青又抽出三份合同摆成一排,“这三个供应商的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写字楼同一层,法人分别是周强的老婆、他老婆的表弟、还有一个是他丈母娘。你每年给这四家下八百万订单,实际交货量只有订单量的六成,剩下四成你付了钱没拿到货,账上做成预付款挂在那里,明年后年慢慢消化。”
李总瘫在椅子上,手抖着摸烟,点了三次没点着。
“孙姐,你说怎么办?”
“好办。”孙曼青把合同往桌上一拍,“第一,这四家供应商全部暂停付款,发函要求对账。第二,把周强和前公司采购经理的亲属关系证明整理出来,连同这些合同一起报警。第三,你明天发个公告,供应商准入标准改成公开招标加背调,前公司那套玩法以后在我这儿行不通。”
李总握住她的手使劲摇:“孙姐,你来之前我以为我就破点小财,现在一看我这公司差点被人搬空。这样,采购总监的位子给你,薪资按咱们之前谈的,外加一个条件。”
“您说。”
“你前公司不是要裁你吗?下个月他们有个大项目招标,我们公司也投。你帮我做标书,打败他们。”
孙曼青笑了:“李总,不用等到下个月。他们那个大项目负责人是李小萌,她几斤几两我比她自己都清楚。标书您让团队照常做,技术标我给您加三条他们做不到的条款,到时候让李小萌自己往坑里跳。”
李总听得眼睛发亮,转头冲外面喊:“小刘!把采购部所有人叫来开会!孙总监上任第一课!”
孙曼青上任第一周干了三件事。第一,把采购部所有供应商合同扫了一遍,揪出十二家有问题的,全部暂停付款。第二,搞了个供应商公开招标会,把前公司的三家老关系户当场筛掉。第三,给全公司发了封邮件,标题是“采购部举报邮箱正式开通,查实奖励两万”。
邮件发出去当天下午,前台小姑娘偷偷来找她,说周强上周来送过一箱车厘子,塞在茶水间冰箱底下,标签上写着给采购部刘经理。
孙曼青让她把车厘子原样搬到自己办公室,拍照存证,然后叫刘经理过来谈话。
刘经理进门看见车厘子,脸就白了。
“孙总监,这就是点水果,人家客气……”
“刘经理,这箱车厘子市场价一千二。你收一千二的水果不叫受贿,但你收了水果之后把周强的供货价从八五折提到九二折,这中间差了四十多万。你说这叫不叫受贿?”
刘经理额头冒汗:“您有证据吗?”
孙曼青把一份表格推过去,上面列着周强供应商近半年每次提价的时间点,跟刘经理和供应商吃饭的报销单时间完全吻合。
“刘经理,你每次跟周强吃饭报销单写的是‘采购部业务交流’,但发票抬头是‘海港酒楼’,那家店周强是股东。你吃了六次,每次消费两千到三千不等,加起来一万六。这些钱公司给你报了,你说这叫不叫职务侵占?”
刘经理腿一软坐地上了。
孙曼青按了内线电话:“李总,麻烦您来我办公室一趟,刘经理有些情况想主动交代。”
李总来了之后刘经理把什么都说了。周强给他塞了多少钱、前公司采购经理怎么教他做账、供应商那边每年返多少点,交代得清清楚楚。李总当场让法务拟了报案材料,刘经理自己签了认错书,答应配合警方指证周强。
4 断人财路警告
处理完刘经理,孙曼青给前公司采购经理打了个电话,开免提。
“王经理,我孙曼青。”
对方沉默了几秒:“孙姐,有何贵干?”
“你小舅子周强那四家公司的事,我这边已经报案了。警方下周应该会找你了解情况。”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另外你们公司下个月那个招标,标书要求供应商有三年以上餐饮供应链经验、年度营收不低于五千万、具备自有仓储物流。这三条你们公司只满足一条,另外两条是我让李总加的。”
王经理那边喘气声都粗了:“孙曼青,你损不损?”
“王经理,你们裁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损不损?我替你们干了五年,客户我做、方案我写、标书我投,你外甥女跟着我学完就把我踹了。现在你跟我谈损?”
电话挂了。孙曼青把通话录音存进一个叫“留档”的文件夹。
5 仲裁完胜出圈
仲裁开庭那天李小萌作为公司证人出庭。她穿了一身新西装,做了发型,坐得笔直,面对仲裁员说得头头是道:“孙曼青在职期间经常迟到早退,客户投诉率很高,公司解除合同是正常的人员优化。”
孙曼青的律师不慌不忙提交了证据。第一份,考勤记录,孙曼青过去两年迟到次数为零,加班时长全部门第一。第二份,客户满意度调查,孙曼青对接的客户评分全公司前三。第三份,李小萌跟赵芳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线从三个月前到解除合同前一天,清清楚楚写着“让她把手上的客户全部移交给你”“找个理由把她弄走”。
李小萌在仲裁庭上看到聊天记录投影出来的时候,手里的证人陈述稿掉了一地。
仲裁结果一周后出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孙曼青双倍经济补偿金,补发年终奖差额,合计二十三万七千元。
孙曼青收到钱那天请全采购部吃了顿火锅。刘经理已经被开了,新招的采购主管是孙曼青从竞争对手那边挖来的,一见面就说:“孙姐,我在那边就听说你了,直播维权那个。”
孙曼青愣了一下:“我没直播啊。”
“你前同事把仲裁过程发网上了,你那段‘行业圈子就这么大’的话被剪成短视频,播放量好几百万。评论区管你叫‘最强打工人’。”
孙曼青掏出手机翻了翻,还真有人把她在公司走廊说的话偷录了发上网。她看了一遍,录得还挺清楚,把她跟李小萌对峙那段完整拍下来了。
周沫晚上给她发消息:“姐,你成网红了,要不要开个账号?”
孙曼青回:“不开,我又不靠流量吃饭。对了,你那个小店最近怎么样?”
“凑合,上个月挣了两万出头。你呢,新工作忙不忙?”
“忙,今天刚把一个老关系户送进去。明天还得去前公司一趟,他们那个招标被我加了三条他们做不到的门槛,估计要来找我谈条件。”
周沫发来一串哈哈哈:“你这是赶尽杀绝啊。”
“我爸教的。他当年在厂里被车间主任欺负,忍了十年,最后主任退休了来求他帮忙介绍活儿,我爸直接关门。我爸说闺女你记住,该算账的时候别手软,手软一次,人家就当你好欺负一辈子。”
6 结局爽翻了
第二天前公司果然来了三个人谈招标条件。带队的是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姓方,四十来岁,说话很客气。
“孙总监,咱们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三条门槛能不能放宽一点?我们公司确实没有自有仓储,但我们可以租嘛。”
孙曼青给他倒了杯茶:“方总监,您说的租仓储,是租周强那四家公司名下的那个仓库吧?”
方总监脸色变了变。
“那个仓库的地址跟周强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栋楼,周强已经被立案了,他名下资产全在冻结名单上。您租他的仓库,钱打过去,货出不来,到时候验收的时候交不了货,违约金是合同额的百分之三十。您算算贵公司赔不赔得起。”
方总监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方总,这标不能投了。”
孙曼青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方总监,我给您指条路。贵公司技术方案本身不差,差的是供应链。您要是愿意,我们公司可以分包一部分订单给贵公司,不走招标流程,走框架协议。价格按市场价九五折,账期三十天。条件是贵公司把李小萌开了,换一个懂供应链的人来对接。”
方总监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孙总监,您这招够狠的。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三天后方总监回话了:接受分包方案,李小萌调岗降薪,新对接人是孙曼青以前带过的另一个徒弟小赵。
孙曼青在电话里跟小赵说:“你好好干,这单做好了明年你们公司那个大项目我帮你说句话。”
小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曼青姐,我没想到你还会帮我。”
“你跟我两年没抢过我客户,去年我过生日你送了个自己烤的蛋糕,我记着呢。”
事情处理完那天孙曼青去接孩子放学。女儿糖糖上二年级,一出校门就举着张奖状冲她跑过来。
“妈妈!我作文比赛一等奖!”
孙曼青蹲下来看奖状,题目叫《我的妈妈》。
糖糖念给她听:“我的妈妈很厉害,她以前在公司被人欺负,她没哭也没闹,她把欺负她的人告了。现在她在新公司当领导,每天回来都笑眯眯的。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谁欺负我就打回去。”
孙曼青听完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
“糖糖,老师有没有说你这篇作文写得太凶了?”
糖糖搂着她脖子:“老师说要改,把‘打回去’改成‘讲道理’。我没改,我跟老师说,我妈说了,先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手。”
孙曼青笑得直不起腰,给老公打电话:“你闺女作文拿了一等奖,晚上加菜。”
老公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加!我这就去市场买排骨!”
挂了电话孙曼青牵着糖糖往家走。路过前公司写字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十七层亮着灯,估计李小萌还在加班。
糖糖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妈妈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一栋楼。”
“那栋楼怎么了?”
“那栋楼里以前有个人欺负妈妈,现在那个人在加班,妈妈在接你放学。”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她加班有钱吗?”
“应该有吧。”
“那她赢了还是妈妈赢了?”
孙曼青蹲下来帮女儿整理了一下红领巾。
“糖糖,这事儿没有输赢。非要说的话,妈妈赢了。因为妈妈现在接你放学,她还在加班。你说谁赢了?”
糖糖认真想了想:“妈妈赢了。”
“对了。走,回家吃排骨。”
母女俩走远了。写字楼十七层的灯还亮着,李小萌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加班到九点,新项目太难了。”
孙曼青刷到了,点了个赞,然后屏蔽了她的朋友圈。
她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下一个目标:李总公司年营收翻一番,前公司客户全挖过来。”
写完她把手机揣兜里,糖糖在前面喊:“妈妈快点!我饿了!”
“来了来了,你爸排骨都炖上了。”
孙曼青小跑两步追上女儿,晚风吹过来,她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那件印着“搞钱要紧”四个大字的卫衣。
这是周沫送她的入职礼物,她穿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