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没睡,能让公司上市的项目做出来了。
组长林浩把一千块红包丢到我桌上。
部门里的人都在笑。
我低头,拇指蹭着手机壳上翘起的一小块边。
屏幕亮了。
「尊敬的陈默先生,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3000万元整。」
这回,我也笑了。
当着他们的面,我删掉了所有源代码。
再见,傻逼们。
【第1章】
凌晨六点,最后一行代码敲完。
测试通过。
绿色的提示停在屏幕上,我盯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右手小指侧面压出了一道红印。
七十二小时。
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干,后脑勺一阵阵地疼。
保存文件以后,我往椅背上一靠。
没在往后挪。
工位边堆着十几个外卖盒,烟灰缸已经塞不下烟头,头顶那盏灯还在嗡嗡响。
这个项目能把公司估值抬高十倍,我知道。
AI智能风控系统。
二十万行代码,全是我一个人写的,林浩那孙子等着拿它升副总。
九点,同事开始进办公室。
林浩踩点到的。
星巴克端在手里,皮鞋踩得咔咔响。他从我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
「哟,还没死啊?」
我抬头。
新西装,头发抹得整整齐齐,那点得意全摆在脸上。
「项目做完了。」我说。
「哦。」
他弯下腰,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发我邮箱。」
我点了发送。
他站直了,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对了。」
微信里多了个红包。
一千块。
我没点,盯着聊天界面看,旁边已经有人凑过来了。
「林组发红包了?」
「哇,一千块啊。」
「陈默好幸运。」
林浩收起手机,手掌在我肩上压了压。
「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
我肩膀跟着往下沉。
「辛苦了。」
说完,他回自己的办公桌,围着的人也散了。
声音没散。
「一千块啊,林组还是挺大方的。」
「是啊,加班三天就给一千。」
「陈默运气真好,跟对人了。」
我还坐着。
红包也还在。
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时,二十万行代码,项目能让公司的估值从五千万涨到五个亿。
到了我手里,一千块。
手刚碰到手机,它震了一下。
「尊敬的陈默先生,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30000000.00元整,当前余额30276543.21元。」
我眨了下眼,又看一遍。
没错。
三千万,老爷子说好的继承款到账了。
那串数字看得我笑出了声,附近几个人转过头。
「陈默笑什么呢?」
「累傻了吧?」
我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滑,砰地撞上柜子。
林浩抬起头。
「干什么?」
我走到他桌前。
他靠着椅背,二郎腿没放下,咖啡还端着。
「怎么,一千块还不够?」他挑眉,「你也别太贪心,这次项目我会在年终总结里给你记一笔,升职加薪都有你份。」
我没答。
拿出手机,打开项目文件夹,把手指停在删除键上。
「你干什么?」
咖啡杯被他放回桌面。
我按下确认。
【删除成功】
二十万行代码,三天三夜做出来的东西,屏幕上已经找不到了。
林浩猛地站起来,椅子撞上后面的墙。
「陈默!你疯了?!」
办公室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我收好手机往外走,他追上来,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站住!」
「你把代码删了?!」
我甩开他的手。
「一千块的项目,值不了二十万行代码。」
他没接上话。
我接着走。
「陈默!你给我站住!」他的声音追着过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那个项目关系到公司的融资!你删了代码,公司损失上亿!」
我停下,转头看他。
「那你怎么只给我一千块?」
林浩张着嘴。
没声音。
我笑了一下,办公室里刚才夸他大方的人,这会儿也没再出声。
「林组,谢谢你这三年的关照。」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自己写代码了。」
推门,进电梯。
门合上前,林浩还站在办公室门口,脸涨得通红,身边围着的人一个个睁大眼睛。
电梯往下降。
我闭上眼,后背贴住轿厢。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手机震个不停,林浩发来十几条消息,我一条没点,直接拉黑。
楼外的阳光有点晃眼。
我在路边站住,吸了口气。
三年了。
终于他妈的自由了。
【第2章】
路边有家便利店。
我进去买了瓶冰可乐,拧开盖子先灌一口,凉得额头都有点发紧。
三年前,是老爷子把我扔进这家公司的。
说是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你要知道,钱是怎么挣来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他是天使投资人。
我还没出生,他就投了十几家公司,后来其中三家上市,手里的钱花十辈子也花不完。
轮到我,得从底层开始。
我去应聘,做了个普通程序员,一个月八千块。
没有加班费。
周末接到电话往公司跑,是常有的事,这三年的日子翻来复去想,也就这么几样。
林浩是在我入职第二个月空降来的。
学历、技术,他都比不上我。
他会舔。
老板,投资人,能舔的他都舔,坐上组长的位置以后,很快就盯上我。
「小陈啊,你技术不错,以后多帮帮大家。」
这一帮,整个组的活儿都来了。
bug归我修。
脏活累活归我,项目做好了,报告上的功劳归林浩。
我提过一次意见。
就一次。
他把我叫进会议室,关了门,翘着腿坐下。
「陈默,你什么意思?」
「嫌活多?嫌钱少?」
我说,这个项目主要是我做的,报告里应该写我的名字。
他笑了,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你知道这是谁的公司吗?」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你一个打工的,老老实实干活就行。」
「想要名声?你配吗?」
后来我没再提。
反正三年期限到了就走,这段没什么好讲的,只是没料到老爷子会提前打钱。
电话就在这时候来了。
老爷子。
「到账了?」他在那头笑着问。
「到了。」
「怎么样,三年的打工生活,有收获吗?」
我想了想。
「有。」
「说说。」
我看着街对面那栋公司大楼。
「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傻。你让他跪,他才知道你是爹。」
老爷子笑出了声。
「行啊,没白吃这三年苦。」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瓶子上全是水珠。
我捏着它,指头一滑一滑的。
「我想搞点事。」
「搞什么事?」
「让那些人知道,他们踩的是什么。」
那边安静几秒。
「行,想做什么就做。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打点。」
「够了。」
「那行,我不管你了。」
电话挂了。
我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手机又开始震,这回不是林浩。
是同事。
点开微信,群里已经吵起来了。
「王姐:陈默你疯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小李:老陈,你删代码是不是搞错了?快恢复啊!」
「张工:林组说让你马上回来,不然报警了!」
我往上翻,找到林浩发的那段话。
「林浩:陈默因为个人情绪问题,恶意删除项目文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现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回公司恢复代码,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
下面跟着一排。
「对啊老陈,赶紧回来吧。」
「林组人这么好,你别不识抬举。」
「删代码可是要坐牢的。」
我看笑了。
字一个个打进去。
「代码是我写的,我想删就删。林组要是觉得不服,可以自己重新写一遍。」
「另外,三年来我做的所有项目,林组署名的那些,代码都在我手里。」
「有备份的那种。」
发出去,群里停了。
三秒后,林浩回话。
「林浩:陈默,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林组这三年,拿我的代码升职加薪,拿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要是闹大了,咱们一起死。」
我退出群聊,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
太阳已经晒到后背。
有点热。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才觉得衣服后面贴着皮肤。
「师傅,去半山别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小伙子,那边可不便宜啊。」
「没事,我回家。」
【第3章】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
我刷卡进去。
草坪修得很齐,喷泉也开着,三年没回来,院子还是老样子。
客厅没人。
我刚推门进去,李姨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愣住了。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住几天。」
包扔上沙发。
「李姨,帮我放洗澡水。」
「好的。」
我上二楼,推开卧室门。
窗帘开着,床单换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往床上一躺,我就不太想动。
真软。
手掌按下去会陷一截,跟城中村隔断间那张硬板床完全不是一回事。
十平米,没有窗户。
夏天尤其难熬,加班到凌晨回去,躺下以后连翻身都嫌烦。
我在这里躺了一会儿,才又听见手机响。
HR王姐。
「陈默,你现在在哪儿?」她说得很急,「你赶紧回公司一趟,这事还有得谈。」
「不回。」
「你知不知道你删代码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她声音高了,「这个项目是要给投资人看的!下周就要路演!你现在把代码删了,公司怎么办?!」
「关我屁事。」
「陈默!」
她几乎喊起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林组说了,你要是现在回来,他可以不追究!你要是再这么耗着,他真的会报警!」
我笑了一声。
「报啊。」
「你——」
挂断,拉黑。
门外响起李姨的敲门声。
「少爷,水放好了。」
「知道了。」
我进浴室。
热气还没散,脱了衣服坐进浴缸,水温正合适,肩膀总算没那么绷着了。
闭上眼,还是想起林浩。
他把红包丢到桌上那个姿势,我记得很清楚。
像喂狗。
我吸口气,往下一沉,头顶没进水里。
安静了。
待了十几秒才浮上来,水顺着头发滴到脸上,我抹了一把。
让你装。
这才刚开始。
半个小时后,我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回床上躺下。
三秒钟睡着。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手机震得我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先在床边摸了一圈。
未接来电塞满屏幕。
林浩,王姐,还有几个同事,短信也有十几条。
随便点开一条。
「林浩:陈默,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劳动局告你!你恶意删除公司财产,这是犯法的!」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看。
「王姐:陈默,你冷静一点。林组说了,只要你回来恢复代码,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还给你升职加薪。」
「小李:老陈,你快回来吧,林组要疯了。他说要是项目黄了,他要让你赔钱。」
坐起来,靠住床头。
我给林浩发消息。
「你可以试试告我。」
「顺便提醒你一句,过去三年,你署名的十三个项目,代码全在我硬盘里。」
「包括你改了两个变量就说是你写的那个支付系统。」
「你要是敢告我,我就把这些全发给老板。」
「咱们一起死。」
他回得很快。
「林浩:你敢?!」
「你猜。」
我截下聊天记录,保存,然后把他删了。
手机还震。
关机。
下楼吃饭时,李姨已经摆好了一桌菜,我闻到味道,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少爷,您想吃什么就吃,不够我再做。」
我夹了块红烧肉。
软的。
咽下去以后,鼻子有点酸,三年来吃的外卖不是盖浇饭就是黄焖鸡,米饭硬,菜又咸又油。
老子这三年到底图什么。
吃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扶手贴着手肘,触感到也熟悉,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没再想公司的事。
下午三点,门铃响。
李姨去开门,外头很快吵起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住宅!」
「让开!」
我抬起头。
林浩带着两个人冲进客厅,看见我,眼睛睁得老大。
「陈默!」
我放下遥控器。
「哟,林组,怎么有空来我家做客?」
他几步冲到面前,手指快戳上我鼻子。
「你他妈还敢躲在这儿!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项目黄了!投资人撤资了!老板要找你算账!」
我靠回沙发。
「然后呢?」
「你——」
他喘了口气。
「你跟我回公司!现在!马上!」
「我要是不回呢?」
林浩咬着牙。
「那我就报警,说你盗窃公司财产!」
我笑出声。
「林组,你确定要这么玩?」
「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你看看这是什么。」
屏幕转向他。
一张文件夹截图,每个代码文件后面都标着项目名称和日期,排了满满一屏。
他变了脸。
「你——这些——」
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这三年,你拿着我的代码升职加薪,拿了多少好处?」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这些全发给老板。」
「你猜老板会信谁?」
他张着嘴,没说话。
我在他肩上拍了拍。
「林组,好走不送。」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了半天才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
「陈默,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门被他摔上了。
我重新坐回去,看电视。
李姨走过来,眉头还皱着。
「少爷,他们会不会真的报警?」
我摆手。
「不会。」
「他们不敢。」
【第4章】
后面三天,没人找我。
电话没有,消息也没有。
我睡醒了就吃李姨做的饭,吃完去院子里晒会儿太阳,这样的日子三年没过了。
第四天下午,来了个陌生电话。
「陈默吗?我是启明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
来了。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你原公司的委托,要跟你谈一下关于项目代码删除的事情。」
「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行,在哪儿见?」
「城南的星巴克,四点半。」
「行。」
挂完电话,我换衣服出门。
车库里停着老爷子三年前给我买的奥迪A8,积了灰。
三年没开车了。
手有点生,车里也有股久没通风的味到,我握着方向盘适应了一阵才觉得顺手。
到了城南,我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点半,一个西装中年男人进门,四下看了看,朝我走来。
「陈默先生?」
「是我。」
他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
「我是张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来扫一眼。
「说吧,什么条件。」
他推了推眼镜。
「陈默先生,你删除公司项目代码,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我们的评估,损失金额在八百万以上。」
「公司方面希望你能恢复代码,并赔偿部分损失。」
我笑了。
「八百万?」
「对。」他看着我,「这是保守估计。如果走法律程序,你可能要承担更多。」
我往椅背一靠。
「张律师,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那些代码是谁写的?」
他顿了一下。
「是您写的。」
「第二,代码的署名是谁?」
他翻开文件。
「项目负责人是林浩。」
「第三,公司给了我多少报酬?」
他低头看了几秒。
「根据记录,您最后一次加班,公司发放了一千元奖金。」
我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一千块,买我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写的二十万行代码。」
「张律师,你觉得这合理吗?」
他又扶了一下眼镜,没回答。
「这三年,我写的代码,全都被林浩拿去署名。他拿着我的成果升职加薪,拿了多少好处?」
「现在他说我删代码给公司造成损失?」
「那他窃取我的劳动成果,算不算损失?」
张律师看着我。
「陈默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从法律角度来说,您在职期间创作的代码,知识产权属于公司。」
「行,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我从包里拿出U盘,放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过去三年,我做的所有项目的完整代码。」
「包括林浩署名的那十三个项目。」
「每个文件都有时间戳,都有版本记录。」
「到时候法庭上,咱们可以一条条对。」
「看看林浩署名的那些项目,到底是谁写的。」
他盯着U盘,脸色变了,随后拿起手机走到旁边打电话。
我喝口咖啡。
等着。
十分钟后,他回来坐下,刚才摊在桌上的文件也没有再翻。
「陈默先生,公司方面希望能和平解决。」
「他们愿意撤诉,但希望您能交出代码备份。」
我摇头。
「不可能。」
「那您的条件是?」
我想了一下。
「第一,公司发公开声明,承认那十三个项目的实际开发者是我。」
「第二,林浩公开道歉。」
「第三,赔偿我三年来的加班费,按照劳动法标准算。」
张律师记下来。
「我会转达给公司。」
他收拾文件,拎起公文包。
「陈默先生,我个人建议,这件事最好不要闹大。对谁都不好。」
「谢谢张律师的建议。」
我看着他。
「但是,有些账,该算还是要算。」
他叹了口气,走了。
我还坐在窗边,外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过去,杯子里的咖啡剩得不多了。
手机震一下。
陌生微信号加我。
通过以后,对方发来一段话。
「陈默,我是老李。林浩让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闹得这么僵?」
「是他先动手的。」
「他现在只是怕了而已。」
等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老陈,林浩说了,你要是再这样,他就把你这三年的黑料全抖出来。」
我愣了愣。
「什么黑料?」
「你上班时间炒股,偷偷接私活,这些他都有证据。」
我笑出声。
「行啊,让他抖。」
「我也有他的黑料。」
「比如他把公司代码卖给竞争对手的事。」
「咱们比比,谁先进去。」
那边不回了。
我收起手机,起身去停车场,刚拉开车门,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回是林浩本人。
「陈默,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他声音发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劳动局告你?」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林组,我等着。」
「你——」
挂断。
手机丢到副驾驶。
来吧,看谁先撑不住。
【第5章】
第二天早上,又是电话把我吵醒。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老同事、前领导,还有几个猎头,我随手接起一个。
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小陈。
「老陈,你看行业群了吗?」
「没有,怎么了?」
「林浩在几个大群里发了你的黑料。」
我坐起来。
「什么黑料?」
「他说你上班时间炒股,接私活,还偷公司代码拿去卖钱。」
「现在好几个群都在传,你赶紧看看。」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
确实都在说我。
找个行业交流群点进去,记录已经刷了几百条,我一直往上翻,才翻到林浩发的原话。
「林浩:各位同行,我有件事要澄清一下。最近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我窃取员工成果。事实是,我们公司有个员工叫陈默,此人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定,上班时间炒股,私下接外包项目,甚至盗取公司代码拿去卖钱。我们发现后要处理他,他恼羞成怒,删除了公司重要项目代码,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现在他还倒打一耙,说是我窃取他的成果。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所有项目都是我带团队做的,他只是其中一个执行人员。希望大家不要被他蒙骗,擦亮眼睛,看清这种人的嘴脸。」
下面跟着回复。
「卧槽,还有这种人?」
「这也太恶心了吧。」
「删代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职业道德呢?」
「我认识林浩,人挺靠谱的,应该不会说谎。」
「这个陈默是不是疯了。」
再往下,是几张截图。
我的交易记录,还有我跟客户的聊天记录。
炒股这事确实有。
上班时间炒过,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公司一分钱没动。
私活也接过。
下班后接的一个小网站,周末花两天做出来,赚了五千块。
至于这些截图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可能是林浩偷看过我的电脑。
群里还在说。
「这种人就该封杀。」
「以后谁敢用他啊。」
「恶心,真恶心。」
我低头看着屏幕。
笑了。
被角挤在膝盖下面,有点硌,我往旁边拨了一下,才腾出手给群里打字。
「陈默:林浩,你既然要玩,那咱们就玩大点。」
我发了个文件链接。
「这是过去三年,我做的所有项目的完整代码,包括你署名的那十三个。」
「每个文件都有开发日志,有时间戳,有版本记录。」
「欢迎各位同行下载查看,看看这些项目到底是谁做的。」
发送以后,群里停了几秒。
有人点开了。
「卧槽,真的假的?」
「我看看。」
「文件好大啊。」
几分钟后,新消息出来。
「我看了其中一个项目,这代码风格,确实不像是多人协作的。」
「时间戳显示,这个项目是在三天内完成的,林浩那时候在朋友圈发自己在三亚度假。」
「等等,我找到一个文件,注释里写着『林浩你这个垃圾,又让老子擦屁股』。」
群里一下热闹了。
「???」
「这也太真实了。」
「林浩,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几分钟过去,林浩才回。
「林浩:这些文件都是伪造的,陈默为了污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笑出声。
「陈默:伪造?那咱们找第三方机构鉴定啊。」
「我这里还有你把公司代码卖给竞争对手的证据。」
「要不要一起公开?」
他不说话了。
其他人继续发消息。
「我倾向于相信陈默。」
「林浩如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不敢鉴定?」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退出群聊。
说完了。
接下来等林浩收场,手机又响起来,这次屏幕上跳的是王姐。
「陈默,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她声音发抖,「你把公司项目代码发到网上,这是泄密!违法的!」
「王姐,那些代码是我写的,我想发就发。」
「再说,我已经离职了,跟你们公司没关系。」
「你——」
她停了一下。
「你等着,公司会告你的!」
「随便。」
我挂断,重新躺下。
窗帘没拉严,天花板上有块亮斑,看久了眼睛不舒服,我索性闭上。
林浩,这才刚开始。
你不是喜欢玩吗,那就陪你玩到底。
下午,公司发来律师函。
邮件里要求我立即删除所有文件,赔偿泄露公司商业机密造成的损失。
看完就删了。
我打开电脑,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三年打工经历,我是如何被组长压榨并窃取成果的】。
三年的事,从头写。
林浩怎么窃取代码、克扣加班费,怎么当众羞辱我,最后那一千块红包,也写了进去。
写完,发到几个技术论坛和社交平台。
发布。
关电脑,下楼吃饭,李姨还是准备了一桌子菜,我夹了块糖醋排骨。
手机一直震。
我没管。
等吃完再打开,文章已经有几千个赞,评论里大多在支持我。
「心疼楼主。」
「这种组长就该曝光。」
「我也遇到过类似的,太恶心了。」
「支持楼主维权。」
还有人直接@林浩。
「林浩出来解释一下?」
「不会真的是窃取别人成果吧。」
我翻了一会儿。
手边的碗以经没什么热气,筷子斜搭着,我把它扶正,退出软件。
该做的都做了。
等他的反应。
【第6章】
一周后,有人打来电话,邀请我去行业峰会。
「陈先生,我们是华东技术峰会组委会。看到您最近在技术社区的文章和开源项目,想邀请您作为嘉宾参加下个月的峰会。」
我愣了一下。
「我吗?」
「是的,您在分布式系统和AI风控方面的经验,正是我们峰会想要分享的内容。」
想了想,我答应了。
「行,我参加。」
挂掉电话再看那篇文章,阅读量已经超过十万,底下有几千条留言。
关注我的技术圈同行多了起来。
猎头也有,私信问要不要换工作,我没回。
不急。
一个月后,峰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我开车到门口,把钥匙交给泊车员。
大堂里都是西装。
我找到签到处。
「您好,陈默。」
工作人员递过VIP胸牌和资料袋。
「您的座位在第一排,待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引导您上台分享。」
我把胸牌别好,往会场走。
领口贴着脖子,有点磨,不自再,坐下以后我又用手指往外扯了扯。
会议厅里坐了几百人。
前排是VIP席,旁边那位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他看我坐下,伸过手来。
「你好,我是华科技术总监,老李。」
我跟他握手。
「陈默。」
「我知道你。」他笑了,「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
「谢谢。」
聊了几句,他说公司在招人,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说再看看。
峰会开始,主持人先介绍领导,接着是嘉宾分享。
第一位是某大厂的技术总监。
云计算,讲了半小时。
台下有人记笔记,也有人低头看手机,我坐着等,资料袋一直放在腿上。
终于轮到我。
「下面有请陈默先生,分享他在AI风控系统方面的经验。」
我上台,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陈默。」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而是一个打工人的真实经历。」
下面有人笑。
PPT打开,第一页是项目架构图。
「这是我上家公司的一个项目,AI智能风控系统。我一个人花了七十二小时,写了二十万行代码。」
「项目完成后,我的组长给了我一千块,然后把这个项目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有人低声说话。
我继续。
「很多人觉得,打工人就该认命,老板给多少就拿多少。」
「但我想说,你的劳动,值得被尊重。」
「你的成果,不该被别人窃取。」
翻页。
代码截图出现在屏幕上。
「这些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但最后,功劳全是别人的。」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抱怨,而是想告诉大家,遇到不公平的时候,要敢于站出来。」
有人鼓掌。
我吸口气。
「谢谢大家。」
下台时,掌声比刚才更响。
我回到座位,老李拍了拍我的肩。
「说得好。」
我笑笑。
中午,大家去休息厅吃自助餐,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人。
抬头一看。
林浩。
他也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陈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把叉子放下。
「林组,好久不见。」
「少他妈跟我装。」他压着声音,「你以为你在台上说那些,就能毁了我?做梦。」
「我没想毁你,我只是在讲事实。」
「事实?」他冷笑,「你那篇文章,全是污蔑。我已经找律师了,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喝口果汁。
「随便。」
「你——」
他一拍桌子,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林浩吸了口气,声音又压下去。
「陈默,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再搞事。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
「林组,你觉得现在是谁混不下去?」
他脸色变了。
「你那十三个项目,已经被人扒出来了。现在行业里都在传,林浩是个窃取别人成果的小人。」
「你猜,还有谁敢用你?」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我端起盘子离开,没再坐在那儿等他,走的时候还能看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下午的峰会,我没继续参加。
开车回家。
路上,老李打来电话。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我想了想。
「老李,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打算上班。」
「哦?有其他打算?」
「嗯,我想自己做点事。」
他笑起来。
「行,有想法是好事。需要帮忙随时说。」
「谢谢。」
电话挂了,太阳也快落下去。
天边一片橘红。
我没再多看,林浩的事还没完,是时候给他最后一击了。
【第7章】
回家后,我打开电脑查星辉科技。
三年前成立,主要做企业服务软件。
我当初应聘,也冲着创业公司的期权,结果干了三年,一股没拿到。
企业查询网站上,股东信息都列着。
老板王总,持股60%。
林浩持股5%,排第三,剩下还有几个投资机构。
我继续翻。
B轮融资,估值五个亿。
融成了,林浩那5%的股份就值两千五百万,难怪他这几天急成那样。
我笑了笑,去通讯录里找张叔的号码。
老爷子的朋友,专门做投资。
电话拨过去。
「张叔,我是陈默。」
「哟,小默啊,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您一件事,您听说过星辉科技这家公司吗?」
「星辉科技?」他想了想,「听说过,最近在融资,好像估值挺高的。怎么,你关注这家公司?」
「我之前在那儿上班。」
「哦?」
张叔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这家公司怎么样?」
我停了一下。
「技术还行,但是管理一团糟。而且,他们这次融资用的项目,是窃取员工成果做出来的。」
「哦?」他的声音严肃了,「详细说说。」
我把三年的事讲了一遍。
林浩拿代码署名、拿我的成果去融资,都说了。
张叔听完,安静几秒。
「小默,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完整的代码,开发日志,聊天记录,全都有。」
「好。」他说,「我正好认识他们这轮的领投方。我去跟他们聊聊。」
「谢谢张叔。」
「不用谢,这种事本来就该查清楚。投资最怕的就是创始团队有问题。」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子里。
鼠标垫卷了个角。
我用手腕压住,压的有点不舒服,又把手挪开,电脑上的股东信息还没关。
林浩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三天后,张叔打来电话。
「小默,搞定了。」
「怎么样了?」
「我把你的证据给了投资方,他们连夜开会,决定暂停这轮融资。」
「而且,他们还要求星辉科技自查,如果发现林浩确实有窃取员工成果的行为,会要求公司处理他。」
我握着手机笑出了声。
「谢谢张叔。」
「不用谢。对了,投资方那边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创业,他们可以投资。」
我愣住。
「创业?」
「对啊,你技术这么好,干嘛要给别人打工?」
我想了想。
「让我考虑考虑。」
「行,考虑好了跟我说。」
挂断以后,我走到窗前。
外头天黑了,到处是灯。
手机震一下,小陈的消息进来。
「老陈,你看群里,林浩出事了。」
我点开前公司的群。
消息不停往上跳。
「卧槽,融资黄了。」
「投资方撤了。」
「听说是因为林浩的问题。」
「林组被老板叫去谈话了。」
再往下,有人贴了一张公司内网通知的截图。
「关于林浩同志的处理决定:经查,林浩在任职期间,存在窃取员工劳动成果、违规署名等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林浩的劳动合同,追回其持有的公司股份,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把通知从头看到尾。
终于。
手机又响,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见林浩的声音。
「陈默。」他嗓子哑了,「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没回答。
「陈默,你他妈毁了我。」他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那5%的股份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我这辈子翻身的机会。」
我笑了。
「林组,那你知不知道,那一千块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头没声了。
我接着说。
「那意味着,你把我三天三夜的劳动,当成了一千块就能打发的垃圾。」
「那意味着,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现在,你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吗?」
电话里传来哭声。
「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有工作。」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林浩,三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跟你说过,希望能学到东西,好好干。」
「你怎么说的?」
「你说,好好干,跟着我有肉吃。」
「结果呢?我跟着你吃了三年屎。」
「现在,轮到你吃了。」
我挂断,把号码拉黑。
还是站在窗前。
公司通知里的字,我已经记住了,这笔账总算往回算了一些。
这才是公平。
【第8章】
半个月后,邮箱里多了一封王总的邮件。
不长。
「陈默,我是王总。关于之前的事,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林浩的行为,公司已经严肃处理。另外,公司希望能跟你达成和解,具体事宜可以面谈。如果你方便,请回复我,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我没急着回。
坐着想了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王总,我接受道歉。但和解就不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跟公司有任何关系。」
发送。
过了几分钟,他回过来。
「陈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公司这次融资失败,损失很大。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公司,担任技术总监?薪资和期权我们可以谈。」
我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上班了。」
关邮箱,打开张叔发来的商业计划书模板。
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创业的事。
张叔替我联系了几个投资人,对方对项目挺感兴趣,我也把要做的东西想得差不多了。
一个开发者服务平台。
保护程序员的劳动成果,让每一行代码都有署名、有版权,别再让别人随手拿走。
计划书写了一周。
前后放在一起看,还算象样,我又过了一遍,发给张叔。
第二天,他就打电话来。
「小默,你这个方向不错。我已经把计划书转给几个投资人了,他们想见你。」
「好,什么时候?」
「就这周六,在我办公室。你准备一下,做个演示。」
「行。」
周六,我开车过去。
会议室坐着三个投资人,都是行业里的大佬,我把电脑打开,调出演示。
「各位好,我是陈默。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是一个开发者版权保护平台。」
PPT打开。
「现在的技术行业,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程序员的劳动成果很容易被窃取。」
「很多公司,会让员工签署知识产权归属协议,员工开发的所有代码,都属于公司。」
「这本身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很多公司内部,存在冒领他人成果的现象。」
「员工辛辛苦苦写的代码,被上司拿去署名,拿去升职加薪。」
「我自己就经历过这样的事。」
翻到下一页。
「所以,我想做一个平台,用区块链技术,记录每一行代码的作者和时间戳。」
「无论这段代码在哪里使用,都能追溯到原始作者。」
「这样,就能从技术层面,保护程序员的劳动成果。」
半小时讲完,轮到他们提问。
「陈默,你这个平台,怎么盈利?」
「前期免费,积累用户。后期可以提供企业版服务,帮助企业管理代码版权,收取服务费。」
「市场规模有多大?」
「全国有几百万程序员,如果能覆盖10%,就是几十万用户。企业端的市场更大。」
「你的技术壁垒在哪里?」
「区块链存证技术,我们会申请专利。另外,我们的算法可以识别代码相似度,防止抄袭。」
几个人点了头。
会议结束,张叔把我叫到旁边。
「小默,他们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估计下周就能给答复。」
「谢谢张叔。」
「不用谢。你小子有想法,有技术,我看好你。」
回家以后,我躺在沙发上。
有点累。
领口还贴着脖子,我伸手松了一下,手机又响,是小陈。
「老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林浩出事了。」
我坐起来。
「怎么了?」
「他被公司告了,说他在职期间,把公司代码卖给竞争对手,涉嫌商业间谍。」
「现在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
我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公司内网都发通知了。而且,他之前的那些项目,也被查出来有问题,好几个都是抄袭的。」
我靠回去,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老陈,你说林浩会不会进去啊?」
想了想,我说:
「不知道。但这是他自找的。」
「也是。」小陈叹气,「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准备创业。」
「卧槽,牛逼啊。」
我笑笑。
挂掉电话,走到窗边,天快黑了,云上还留着一点金色。
我想起第一天去公司。
三年前,真觉得自己能在那里做点东西,后来却一直在替林浩干活。
这三年到底教会了我什么,到这时候反到没那么难说了。
没有人保证公平。
可我的那份,不能一直由着别人拿。
【第9章】
三个月后,公司正式成立。
代码卫士。
做开发者版权保护,天使轮拿了五百万,我租下写字楼,招了五个人,开始干。
产品上线第一个月,注册用户突破一万。
不少程序员知道我的事,特地来支持,后台每天能收到几百条留言。
「支持陈默,这个产品太需要了。」
「我也经历过被上司窃取成果,希望这个平台能帮到更多人。」
「加油,期待你们做大。」
我每天忙到深夜。
写代码,见投资人,谈合作,事多,也累,但这些事我自己愿意干。
坐久了后背发木,换个坐姿才觉的好点。
有天晚上,我正在改bug,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喂?」
「陈默,我是林浩。」
我顿住。
他声音很疲惫。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沉默几秒。
「在哪儿?」
「老地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行,明天下午三点。」
电话挂了,我往椅背上一靠。
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去了咖啡馆,林浩已经在角落坐着,面前摆了一杯咖啡。
我过去坐下,他抬起头。
差点没认出来。
才三个月,瘦了一大圈,脸颊凹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也乱。
「你找我什么事?」
他看着我,张了几次嘴,最后低下头。
「陈默,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我不说话。
他自己往下说。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很过分。」
「我不该窃取你的成果,不该那样羞辱你。」
「我错了。」
他抬头,眼眶发红。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股份没了,老婆也跟我离婚了。」
「我被行业封杀,没人敢用我。」
「我现在每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陈默,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没什么波动。
「然后呢?」
「你跟我道歉,是想让我原谅你?」
他点头。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陈默,你现在创业了,公司办得很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你公司上班?」
「我什么都愿意做,扫地也行,只要能有口饭吃。」
我笑了。
「林浩,你觉得我会要你吗?」
他脸白下去。
「陈默,我——」
我打断他。
「三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是带着梦想去的。」
「我想学东西,想证明自己。」
「但你呢?你把我当成工具人,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你给我一千块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拿着我的成果升职加薪的时候,你想过这些成果是我多少个不眠夜熬出来的吗?」
他一直低着头。
我接着说。
「你现在落魄了,走投无路了,就想起来道歉了。」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那三年吗?」
「林浩,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原谅的。」
我站起来。
「你好自为之吧。」
转身往外走。
「陈默!」他在后面喊,「陈默,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回头。
推门出去,外面有太阳,走到车边时,还能听见他的哭声。
坐进去,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林浩跪在咖啡馆门口,双手捂着脸。
我把视线收回来,踩下油门。
没再看他。
这笔账算清了,我没打算因为他哭,就再替他找一条出路。
回公司,接着工作。
产品迭代很快,用户也在增长,要做的事一天比一天多。
一个月后,手机推来一条新闻。
「前星辉科技项目经理林浩,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虚假署名等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我看完,把手机放下。
结束了。
【第10章】
半年后,代码卫士完成A轮融资。
估值三千万。
公司从五个人扩到三十人,换了更大的办公室,产品用户突破十万,也开始跟不少大厂合作,用平台管理代码版权。
这天,一家科技媒体来采访我。
记者问,创业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
「最大的收获,是我终于为自己工作了。」
「以前给别人打工,做得再好,功劳也是别人的。」
「现在,我做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这种感觉,很爽。」
她又问,对之前的经历有什么想说的。
我笑笑。
「我想说,如果你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要忍。」
「该反抗就反抗,该离开就离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决定。」
采访结束,我回办公室。
外面已经亮灯。
我在窗前站了好一镇,空调还开着,手背贴在玻璃边上,并不觉得凉。
想起三年前那个出租屋。
地方小,熬夜写完代码,躺下就睡,受了委屈也只能先忍着。
要是那时候能看见现在,不知道我会是什么表情。
手机响了。
老爷子打来的。
「小子,听说你公司融资了?」
「嗯,A轮,三千万估值。」
他在电话那头笑。
「不错啊,这才半年。」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是你自己争气。」他说,「当初让你去体验打工生活,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好。」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反击。」
「现在看来,你学会了。」
我靠回椅子。
「爸,谢谢你。」
「谢什么,这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
「对了,过两天回家吃饭,你妈想你了。」
「好。」
挂断电话,我还朝窗外看了一会儿。
灯很多。
手机又震,小陈发来消息,我低头点开,他已经连着打了好几行字。
「老陈,恭喜你啊,看到新闻了,你公司融资了!」
「谢谢。」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还记得我这个小弟吗?」
我笑起来。
「记得,怎么了?」
「能不能给个工作机会?我在现在这家公司干得不爽,想跳槽。」
我想了想。
「行,明天来公司面试。」
「真的?!老陈你太够意思了!」
放下手机,我起来推开窗。
夜风吹进袖口。
我吸了口气,在那儿站着,把这三年的委屈和半年的忙碌又过了一遍。
现在的日子,是我想过的。
往远处看,亮着灯的地方很多,里头也许还有人在加班,在受委屈,在忍。
我仍然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站起来。
反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窗边站够了,我回到办公桌前。
电脑还开着。
我坐下,敲了一行代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再见,那个被一千块打发的陈默。
你好,现在的陈默。
窗外的灯还亮着,我的事也还没做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