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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17:40

我叫沈知鱼,今年二十三岁。

昨天开始,我突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第一个听到的,是我妈。

她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我房间,笑得特别温柔,说让我多吃点。

然后我听见她的心声。

【这傻子,养这么大总算能换点钱了。】

我手一抖,叉子掉在了地上。

1

我叫沈知鱼,今年二十三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半个月。

昨天下午三点,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脑子里像被人打开了一个开关。

妈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

她笑得特别温柔,那种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笑容。

"知鱼,多吃点水果,你看你瘦的。"

我刚要说谢谢,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傻子,养这么大总算能换点钱了,王家那边说了,只要把她嫁过去,三百万一分不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叉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知鱼?"妈妈关切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眼角细纹都不多。

她还是笑着,温柔的,慈祥的。

但我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那句话。

"没、没事,手滑了。"我勉强笑了笑。

妈妈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得多做点好吃的,养胖点,王家才不会说我们骗人。】

我的手抓紧了被子。

"随便,都行。"

妈妈出去后,我整个人瘫在床上。

刚才那个声音,绝对是妈妈的。

但她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把我嫁过去?

什么叫换三百万?

我爸妈做生意的,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也算小康家庭。

怎么会缺钱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我打开手机,想给闺蜜发消息,手指按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晚饭的时候,我硬着头皮下楼。

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爸爸坐在主位上,看见我下来,笑着招手,"知鱼,快来吃饭。"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别坏了大事。】

我脚步顿了一下。

又来了。

爸爸的心声。

"知鱼?"爸爸看着我。

"来了。"我走过去坐下。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国外那几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得赶紧养胖点,王家说了,太瘦了不好生孩子。】

我差点吐出来。

什么叫不好生孩子?

"妈,王家是谁啊?"我装作随意地问。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爸妈对视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爸爸的语气有点僵硬。

【糟了,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听你们提了一嘴。"我低头吃饭。

妈妈笑了笑,"哦,是妈的一个朋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先稳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跑?

为什么要用"跑"这个字?

"对了知鱼,"爸爸突然说,"这周六有个饭局,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什么饭局?"

"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你也该认识认识。"

【到时候让她见见王家那小子,先见个面,她要是不愿意,就下药。】

我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知鱼?"妈妈看着我。

"我、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我站起来,脚步有点虚。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整个人靠在门上。

下药?

我爸妈居然说要给我下药?

这还是我认识的父母吗?

我在房间里来回走,脑子乱成一团。

冷静,我得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王家是谁?

为什么要把我嫁过去?

三百万又是怎么回事?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

沈家最近有没有什么资金问题,王家又是什么背景。

查了半个小时,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爸爸的公司上个月出了点问题,欠了一笔钱。

不多,也就五百万左右。

但对我家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

至于王家,我查到了一个叫王建国的人。

四十八岁,做房地产的,离过两次婚,据说有暴力倾向。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笑得特别猥琐。

胃里开始翻腾。

他们要把我嫁给这种人?

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知鱼,明天陪妈去商场买点衣服吧,给你买几件漂亮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回还是不回?

最后我还是回了一个"好"。

我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在弄清楚他们的全部计划之前。

2

第二天早上,妈妈九点就来敲我的门。

"知鱼,起床了,我们去商场。"

我揉着眼睛开门,妈妈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

"这么早啊?"

"早点去人少,你快洗漱,妈在楼下等你。"

【得给她买几件体面的衣服,周六见面不能丢份。】

我点点头,关上门。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三岁,刚毕业,本来应该是最美好的年纪。

结果现在,我爸妈要把我卖了。

真讽刺。

下楼的时候,爸爸已经出门了。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下来,立刻站起来。

"走吧,妈今天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得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王建国那老色鬼才会满意。】

我跟在妈妈身后,坐进车里。

车子开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一路上,妈妈一直在说话。

"知鱼,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我才二十三。"

"二十三不小了,你看你表姐,二十一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两岁了。"

【先给她洗洗脑,别到时候闹起来。】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

"我还想工作几年再说。"

"工作什么工作,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妈妈笑着说,"妈给你介绍的那个,条件可好了。"

"什么人?"

"周六你就知道了。"

【王建国虽然年纪大了点,离过婚,但有钱啊,这丫头嫁过去享福。】

享福?

嫁给一个四十八岁的离婚暴力男?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发作,不能发作。

商场到了。

妈妈拉着我直奔女装区。

"这件怎么样?"妈妈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还行。"

"去试试。"

我接过裙子,走进试衣间。

裙子很合身,收腰的设计,显得腰特别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笑。

真讽刺。

妈妈在外面催,"知鱼,好了吗?出来给妈看看。"

我推开门。

妈妈眼睛一亮,"好看,就要这件。"

【不错,这身打扮王建国肯定喜欢。】

"再看看别的吧。"我说。

接下来一个小时,妈妈给我挑了五六件衣服。

都是那种特别淑女的款式。

白色的,粉色的,浅蓝色的。

我平时根本不穿这种风格。

但妈妈坚持要买。

"女孩子就该穿得温柔点,你平时那些T恤牛仔裤,太男孩子气了。"

【温柔点,王建国才喜欢。】

结账的时候,妈妈刷了两万多。

她脸上笑容满面,拎着大包小包。

"知鱼,妈对你好不好?"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

"好。"

【养了二十多年,也该回本了。】

回本。

这个词真刺耳。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投资。

养大了,回本,然后卖掉。

"妈,你是不是缺钱?"我突然问。

妈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感觉你最近好像有点焦虑。"

"没有没有,家里好着呢。"妈妈笑着说。

【这死丫头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得小心点。】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周六的饭局,我到底该不该去?

去的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下药。

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

车子停在家门口。

妈妈拎着东西下车,"知鱼,把这些衣服都挂好,周六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我跟着下车,突然看见隔壁邻居王阿姨在门口浇花。

王阿姨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哎呀,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是啊,给我女儿买点衣服。"妈妈笑着说。

【千万别让她知道我们要把知鱼嫁给王建国,不然传出去多丢人。】

王阿姨走过来,"知鱼长得真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呢。"妈妈说。

"那得抓紧了,我给你介绍个小伙子?我外甥,在银行工作,条件挺好的。"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什么小伙子,能给我们三百万吗?】

王阿姨笑了笑,"那行,改天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回到家,我把衣服挂进衣柜。

看着那几件白色粉色的裙子,突然觉得特别刺眼。

这些裙子,是给谁准备的?

是给王建国准备的。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苏晴发消息。

"在吗?"

苏晴秒回,"在,怎么了?"

"能出来见个面吗?我有事跟你说。"

"行啊,老地方?"

"好。"

我换了衣服,跟妈妈说要出门见朋友。

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头也不抬,"早点回来,晚上在家吃饭。"

【让她出去玩玩也好,省得她在家瞎想。】

我出门,打车去了我和苏晴常去的咖啡厅。

苏晴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见我进来,她挥手,"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苏晴关心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苏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读心术吗?"

苏晴愣了一下,"啊?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突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你觉得可能吗?"

苏晴笑了,"知鱼,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摇摇头,"我没有压力大,我是真的能听见。"

"听见什么?"

"别人心里想的话。"

苏晴看着我,表情从轻松变成了担忧,"知鱼,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你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她。

果然,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知鱼该不会是真的有病了吧?要不要告诉她妈妈?】

我苦笑,"你在想我是不是有病了,要不要告诉我妈妈。"

苏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真的能听见。"

苏晴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小声问。

"昨天下午。"

"然后呢?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从妈妈说要把我嫁出去换三百万,到爸爸说要下药,再到今天妈妈带我去买衣服,脑子里全是怎么讨好王建国的想法。

苏晴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觉得离谱,但这是真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揉着太阳穴,"我现在脑子很乱。"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他们还没做什么,而且我怎么解释我知道这些的?说我会读心术?"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卖了啊!"

我低头喝了口咖啡。

苦的。

"周六他们要带我去见王建国,我在想要不要去。"

"千万别去!"苏晴急了,"你要是去了,他们真给你下药怎么办?"

"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

"那就让他们怀疑,总比你出事强!"

我看着苏晴,她是真的在为我担心。

【知鱼到底该怎么办?她爸妈怎么能这样?太可怕了。】

"苏晴,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谢,我们是闺蜜。"苏晴握住我的手,"你现在住在家里不安全,要不来我家住几天?"

我摇摇头,"不行,我现在不能走,我得弄清楚他们到底欠了多少钱,还有王建国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想干什么?"

"我想找证据。"

"什么证据?"

"他们要卖我的证据,"我看着苏晴,"有了证据,我才能反击。"

苏晴咬着嘴唇,"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周六的饭局,你帮我盯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苏晴想了想,"行,但你得保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我保证。"

从咖啡厅出来,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往家走,脚步特别沉重。

以前觉得家是最温暖的地方。

现在家对我来说,跟监狱没什么区别。

3

周六来得特别快。

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找证据。

趁爸妈不在,我翻了他们的书房。

果然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份借款合同,五百万,借款方是一个叫李明的人。

还款日期是这个月底。

还有一张银行流水,显示上个月爸爸的公司账户被冻结了两百万。

另外,我在爸爸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甲方:沈家

乙方:王家

协议内容:沈家长女沈知鱼嫁入王家,王家支付聘礼三百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女方反悔或逃婚,沈家需赔偿双倍聘礼。

我拿着那份协议,手都在抖。

他们居然真的签了这种东西。

我拿出手机,把协议拍了下来,发给苏晴。

苏晴秒回:"卧槽!这也太过分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

"保存好证据,然后周六千万小心。"

周六早上,妈妈六点就起来了。

她敲我的门,"知鱼,起床了,今天的饭局很重要。"

我揉着眼睛开门。

妈妈已经化好妆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

"去洗漱,然后穿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今天一定要让王建国满意,三百万可不能飞了。】

我点点头,进了浴室。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

这几天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就是摊牌的时候了。

换好衣服下楼,妈妈正在餐厅摆早餐。

"来,多吃点,今天得有精神。"

【吃饱了好嫁人。】

我坐下,拿起一个包子。

嚼在嘴里,跟嚼蜡一样。

爸爸也下来了,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今天打扮得挺漂亮。"

【这样王建国肯定喜欢。】

吃完早饭,妈妈催着我化妆。

"口红涂这个色号,气色好看。"

"头发披下来,显得温柔。"

我照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极了。

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淡妆。

这还是我吗?

中午十一点,爸爸开车出发。

目的地是市中心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车上,妈妈一直在叮嘱我。

"一会儿见到人,嘴巴甜点,多笑笑。"

"别说太多话,听着就行。"

"对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嘴。"

【这丫头要是敢坏事,回家我就收拾她。】

我看着窗外,手心里全是汗。

苏晴发来消息:"我已经到了,就在餐厅对面的咖啡厅,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我回了个"好"。

餐厅到了。

爸爸把车停在门口,妈妈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

我跟着他们进了餐厅。

服务员引着我们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包厢的门。

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建国。

照片上看着就猥琐,真人更恶心。

满脸横肉,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身名牌,但就是掩盖不了那股暴发户的气质。

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他妈妈。

"哎呀,沈总来了!"王建国站起来,笑得特别谄媚。

爸爸跟他握手,"王总,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王建国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这小丫头长得不错,身材也好,三百万值了。】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位就是令千金吧?"王建国走过来,伸手要握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立刻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说:"知鱼,叫王叔叔。"

"王叔叔。"我勉强笑了笑。

【叔叔?以后就是你老公了。】

我差点吐出来。

"好好好,小姑娘真漂亮。"王建国笑得更猥琐了,"来来来,都坐。"

大家落座。

王建国坐在我旁边,离我特别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混着烟味。

"知鱼是吧?今年多大了?"王建国问。

"二十三。"

"二十三正好,年轻。"王建国笑着说,"在哪儿上的大学?"

"国外。"

"哟,还是海归啊,厉害厉害。"

【海归怎么样,还不是得嫁给我,女人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握紧了拳头。

妈妈看我脸色不对,立刻打圆场,"知鱼刚回国不久,还在倒时差呢。"

"理解理解。"王建国点点头,然后对服务员说,"上菜吧。"

菜很快上来了。

一桌子硬菜。

王建国殷勤地给我夹菜,"知鱼,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我看着碗里的菜,没动筷子。

【这丫头怎么不吃?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妈妈踢了我一脚。

我只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王建国笑眯眯地问。

"还行。"

"好吃就多吃点。"

【等结了婚,我想让你吃什么你就得吃什么。】

我放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王建国问。

"有点饱了。"

"这才吃几口就饱了?"王建国皱眉。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妈妈立刻说:"知鱼早上吃得多,现在不饿很正常。"

王建国点点头,"那行,一会儿饿了再吃。"

吃饭的过程中,王建国一直在问我各种问题。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以后想做什么。

我都敷衍地回答。

他妈妈也在旁边插话,"知鱼这姑娘看着挺温柔的,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

【就是太瘦了,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站起来就走。

妈妈追出来,"知鱼,你干什么呢?"

"妈,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头疼。"

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死丫头是不是想跑?】

"我真的头疼。"

"那你忍着,吃完饭再说。"妈妈压低声音,"你今天要是敢坏事,回家你就知道后果。"

她转身回包厢。

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晴发来消息:"怎么样?"

"我快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吃完饭就走。"

我回到包厢。

王建国看见我,"知鱼,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王建国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沈总,我敬你一杯,咱们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吧。"

爸爸也站起来,"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们碰杯,一饮而尽。

妈妈笑得特别开心。

【三百万到手了!】

王建国放下酒杯,看着我,"知鱼,你也喝点?"

"我不会喝酒。"

"没事,喝点饮料也行。"王建国给我倒了一杯果汁。

【这杯果汁里加了点东西,喝了就乖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果然。

他们真的下药了。

我看着那杯果汁,手开始发抖。

"知鱼,喝啊。"王建国催促。

"我……"

"怎么了?"

"我对这个果汁过敏。"

"过敏?"王建国皱眉,"那换个别的。"

"不用了,我不渴。"

王建国脸色有点难看了。

【这丫头是不是发现了?】

爸爸咳嗽了一声,"知鱼,怎么这么不懂事?王叔叔给你倒的,你就喝一点。"

"我真的不渴。"

"沈总,"王建国突然说,"令千金是不是对今天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

爸爸笑得有点僵硬,"没有没有,知鱼就是性子比较慢热。"

"慢热?"王建国冷笑一声,"我看是根本不想嫁吧?"

【要是她不愿意,那三百万就飞了。】

"王总,你误会了。"妈妈赔笑道。

"误会?"王建国站起来,"我看是你们耍我吧?说好的事,现在又来这一出?"

"不是不是……"

"行了,"王建国打断妈妈的话,看着我,"沈知鱼是吧?你给我一个准话,愿不愿意嫁给我?"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爸爸妈妈的眼神里满是威胁。

【这死丫头要是敢说不愿意,回家我就打死她。】

【必须答应,三百万不能飞。】

王建国的眼神里满是狠戾。

【要是敢拒绝,我让她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到这一步了。

我站起来,看着王建国。

"不愿意。"

4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嫁给你。"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知鱼!"妈妈猛地站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愿意嫁给他。"

爸爸也站起来了,脸色难看得要命,"知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王建国突然笑了,笑得特别阴森,"沈总,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王总,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王建国打断爸爸的话,"合同都签了,现在告诉我她不愿意?你们是不是想骗我的钱?"

【敢耍我?老子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不是的王总,你听我说……"

"我不听!"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天这事要么办,要么按合同赔我六百万!"

爸爸脸色煞白。

【六百万,我上哪儿找六百万?】

妈妈突然转过身,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这个不孝女!家里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捂着脸,看着妈妈。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

但我没有哭。

"妈,你问问你自己,我是你女儿,还是你的商品?"

"你说什么?"妈妈又要打我。

我退后一步,"你想把我卖给一个四十八岁的离婚暴力男,换三百万?你觉得这是母亲该做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妈妈愣住了。

"我怎么知道?"我冷笑,"你们以为瞒得很好?我什么都知道。"

爸爸脸色变了,"知鱼,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欠了五百万,想把女儿卖了还债?解释你在书房抽屉里藏的那份协议?还是解释你今天想给我下药?"

这话一出,包厢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王建国眼睛眯起来,"沈总,看来你女儿什么都知道啊。"

"知鱼,你胡说什么!"爸爸气急败坏。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协议的照片,"那这是什么?"

爸爸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彻底白了。

【完了,这死丫头把协议拍下来了。】

"还有,"我看着桌上那杯果汁,"这杯果汁里是不是加了东西?"

王建国脸色一变。

【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嘴硬道。

"是吗?"我拿起那杯果汁,"那你敢喝吗?"

王建国愣住了。

"不敢喝?"我冷笑,"那我帮你送去检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敢!"王建国猛地站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看着他,"你对我下药,这可是犯法的。"

"你……"

"还有你,"我转向爸爸,"拐卖人口,强迫婚姻,这些都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爸爸哑口无言。

妈妈突然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

我往后退,"别碰我。"

"你这个逆女!"

"我是逆女?"我笑了,"那你是什么?是母亲吗?母亲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声音提高了,"嫁给一个四十八岁的离婚暴力男,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好?"

"王总条件很好……"

"条件好?"我打断她,"他离过两次婚,有暴力倾向,这就是你说的条件好?还是说,只要有钱,什么人都算条件好?"

妈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王建国突然阴森森地笑了,"小姑娘,调查得挺清楚啊。"

"我当然要调查清楚,毕竟你们要把我卖给谁,我总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吧。"

"卖?"王建国冷笑,"这话说得难听,这叫结婚。"

"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呢?我愿意吗?"

"你不愿意,那按合同来,你爸妈得赔我六百万。"

"合同?"我笑了,"这种合同根本不受法律保护,你知道吗?"

王建国脸色变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难搞?】

"而且,"我继续说,"我已经把协议拍下来了,还有这杯加了药的果汁,这些都是证据。"

"你想干什么?"王建国压低声音。

"我想告你们。"我平静地说,"拐卖人口,强迫婚姻,对未遂受害者下药,这几条够你们喝一壶的了吧?"

爸爸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妈妈也慌了,"知鱼,你、你别乱来……"

"乱来?"我看着他们,"是你们乱来吧?你们把女儿当什么了?当商品?当工具?"

"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打断爸爸的话,"欠了五百万就要卖女儿?那你们怎么不去卖房子?怎么不去卖车?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卖我?"

爸爸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你们眼里,"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最不值钱的那个对吧?"

"知鱼……"

"别叫我!"我退后一步,"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

说完,我转身就走。

妈妈想追,被爸爸拉住了。

【让她走,这下麻烦大了。】

我走出包厢,直接下楼。

手还在抖,腿也在抖。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一停下来,我就会崩溃。

出了餐厅,苏晴立刻冲过来。

"知鱼!怎么样了?"

"走,我们走。"

苏晴看我脸色不对,也不多问,拉着我就跑。

跑到街角,我终于停下来。

然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苏晴抱着我,也跟着哭。

"没事了,没事了……"

"苏晴,"我哭着说,"我以后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

"我要报警。"

"报警?"苏晴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电话接通,我深吸一口气。

"你好,我要报警。"

5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民警,一男一女。

女警看起来三十多岁,态度很温和,"你好,你是报警人吗?"

"是我。"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父母欠债,签协议要把我嫁给王建国,以及今天的饭局上王建国给我下药的事。

说完,我把手机里的协议照片给他们看。

女警看完,脸色变得严肃,"这件事确实很严重,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好。"

"那杯果汁你还留着吗?"

"在餐厅包厢里。"

男警立刻拿出对讲机,"马上派人去金盛餐厅二楼X号包厢,带回一杯果汁作为证物。"

苏晴跟着我一起去了警局。

做笔录的过程中,我尽量保持冷静,把所有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女警记录得很仔细,"你父母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餐厅。"

"王建国呢?"

"也在。"

女警点点头,"我们会派人去找他们了解情况。"

笔录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女警递给我一杯水,"喝点水,休息一下。"

"谢谢。"

"你现在住在哪?"女警问。

"我……"我愣了一下。

对啊,我现在住哪?

总不能回家吧。

"她住我家。"苏晴立刻说。

女警点点头,"那你们最近要保持电话畅通,有情况我们会随时联系你。"

"好的。"

"另外,"女警说,"你的安全很重要,如果你父母或者王建国找你,不要单独见面,第一时间报警。"

"我知道了。"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苏晴拉着我去她家。

她家是个小两居室,她一个人住。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做饭。"苏晴说。

我点点头。

洗澡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脸还有点红,是妈妈打的。

我伸手摸了摸,突然又想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好好读书,好好工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我蹲在浴缸里,任由水淋在身上。

哭够了,我出来换好衣服。

苏晴已经做好饭了。

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来,吃饭。"

我坐下,拿起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胃口都没有。

"吃一点吧,不吃身体撑不住。"苏晴给我夹菜。

我勉强吃了几口。

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响。

都是妈妈打来的。

我没接。

第十个电话的时候,苏晴拿过我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别理她。"

"嗯。"

吃完饭,苏晴让我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今天的事,就像做梦一样。

我居然跟父母决裂了。

我居然报警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又响了。

是警局打来的。

"你好,是沈知鱼吗?"

"是我。"

"那杯果汁我们检测了,里面确实含有镇静类药物。"

我握紧手机。

果然。

"另外,我们已经找到王建国和你父母了,正在询问。"

"好的。"

"你明天上午来一趟警局,有些事需要跟你确认。"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呆。

镇静类药物。

他们真的要害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爸妈对我很好。

爸爸会陪我玩,妈妈会给我讲故事。

我以为我会一直被这样爱着。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爸爸公司出问题开始的吗?

还是从更早?

我想不起来了。

也不想想了。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爸爸牵着我的手去游乐场。

妈妈买了棉花糖给我。

我们一家三口,笑得特别开心。

然后画面一转。

爸爸妈妈把我推进一个黑暗的房间。

我拼命敲门,他们在外面笑。

"不要,放我出去!"

我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

苏晴被我吵醒了,"知鱼,怎么了?"

"做噩梦了。"

苏晴开灯,倒了杯水给我。

"喝点水。"

我接过水,手还在抖。

"知鱼,"苏晴握住我的手,"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吗?"

"会的。"

我看着苏晴,突然特别想哭。

"苏晴,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第二天早上,我和苏晴一起去了警局。

女警已经在等我了。

"昨天我们询问了王建国和你父母。"

"他们怎么说?"

"王建国承认在果汁里下了药,但他说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没有恶意。"

我冷笑,"没有恶意?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个我们会处理。"女警说,"你父母那边,他们说这是你情我愿的婚事,不存在强迫。"

"什么?"我气笑了,"我情我愿?我什么时候愿意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证据。"

"我有录音。"我突然想起来。

"录音?"

我拿出手机,翻出昨天在包厢里偷偷录的音频。

里面清楚地录下了王建国说"按合同来,要么嫁人要么赔六百万"的话。

还有爸妈威胁我的声音。

女警听完,点点头,"这个很重要,我们会作为证据。"

"那他们会被怎么处理?"

"王建国涉嫌对他人下药,会被拘留。你父母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我呢?"

"你暂时是安全的,但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从警局出来,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迈出第一步了。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苏晴拍拍我的肩膀,"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

"不太饿。"

"那也得吃。"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面馆。

吃面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知鱼,是我。"

爸爸的声音。

我握紧手机,"你想说什么?"

"你能不能撤诉?"

"撤诉?"我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知鱼,我是你爸爸……"

"爸爸?"我打断他,"爸爸会把女儿卖掉吗?"

"我也是没办法……"

"你的没办法,就是我该牺牲的理由吗?"

"知鱼,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挂了电话。

手还在抖。

苏晴看着我,"是你爸?"

"嗯。"

"他说什么了?"

"让我撤诉。"

"他想得美!"苏晴气道,"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还想让你撤诉?"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心里乱极了。

我恨他们。

但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这种感觉,撕扯得我特别难受。

"知鱼,"苏晴突然说,"你不会心软吧?"

"不会。"

"真的?"

"真的。"我抬起头,"他们做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住在苏晴家。

警方那边进展很快。

王建国因为对他人下药,被拘留了十五天。

爸妈那边,因为证据充分,也被立案调查。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第五天,爸妈突然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叫《我们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居然把我们告了》

内容大概是说,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送我出国读书,花了上百万。

现在家里遇到困难,想让我嫁个好人家,我不但不同意,还把他们告了。

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

文章写得特别煽情,把他们塑造成了可怜的父母,把我塑造成了冷血的女儿。

评论区里一片骂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自私了。"

"父母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就算父母做得不对,也不该告他们啊。"

"这种女儿,不要也罢。"

我看着那些评论,手都在抖。

他们居然还能倒打一耙?

苏晴气得要骂人,"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要澄清。"

"怎么澄清?"

"把真相说出来。"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写了一篇长文。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楚。

包括爸妈欠债,签协议要把我卖给王建国,以及王建国给我下药的事。

我把协议的照片放上去,把录音转成文字放上去。

还有警方的立案通知书。

所有证据,一样不落。

文章发出去,立刻引起了轰动。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反转。

"卧槽,这对父母也太恶心了吧?"

"把女儿当商品卖?这是人干的事?"

"还好女儿机智,不然就完了。"

"这种父母,活该被告!"

爸妈那边估计也看到了。

妈妈给我打电话,上来就骂。

"沈知鱼,你疯了吗?把这些都发出去,你让我们怎么做人?"

"做人?"我冷笑,"你们配吗?"

"你……"

"妈,你倒打一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做人?"

"那是你先告的我们!"

"是你们先要卖我!"我声音提高了,"妈,你摸着良心说,是我先对不起你们,还是你们先对不起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妈妈哭了起来。

"知鱼,妈也不想这样,可是家里真的没钱了……"

"所以就要卖我?"

"不是卖,是嫁……"

"嫁给一个四十八岁的离婚暴力男,还不如说是卖!"

"王建国条件不差……"

"妈!"我打断她,"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没错?"

"我……"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了。"我挂了电话。

苏晴看着我,"你还好吗?"

"还行。"

但其实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

虽然我嘴上说不会原谅他们。

但每次接到他们的电话,我的心还是会疼。

毕竟是养了我二十三年的父母。

这种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夜里,我又做噩梦了。

梦见小时候,我生病了。

妈妈整夜守着我,给我擦汗。

爸爸跑了好几家药店,给我买药。

他们那么心疼我。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但现在呢?

他们居然要把我卖掉。

我不明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成了这样?

还是说,他们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想了。

第二天,警方通知我,案子有了新进展。

我和苏晴赶到警局。

女警拿出一份文件,"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你父母和王建国之间,还有其他交易。"

"什么交易?"

"除了三百万聘礼,王建国还答应帮你父亲的公司摆平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你父亲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欠了一大笔税款。王建国有关系,可以帮忙压下来。"

我愣住了。

原来不只是三百万。

还有偷税漏税。

"所以,"女警继续说,"你父母这次不只是强迫婚姻,还涉嫌其他违法行为。"

"那他们会被怎么处理?"

"具体的还要等法院判决,但估计会被判刑。"

判刑。

我的父母,要被判刑了。

我应该高兴的。

他们罪有应得。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特别想哭。

"知鱼,你怎么了?"苏晴担心地看着我。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从警局出来,天空下起了雨。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苏晴撑着伞过来,"知鱼,你在干什么?会感冒的。"

"苏晴,"我看着她,"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可是他们是我的父母……"

"就算是父母,也不能这样对你。"苏晴握住我的手,"知鱼,你要记住,你没有错,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

是啊,我没有错。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我作为原告出庭。

看见爸妈坐在被告席上,我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他们老了。

才一个月,就好像老了十岁。

妈妈的头发白了不少,爸爸的背也驼了。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法官宣读了案情。

强迫婚姻,对他人下药,偷税漏税。

一条条,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爸妈的律师试图辩护,说他们是为了女儿好。

但法官驳回了这个理由。

"为了女儿好,就可以强迫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吗?为了女儿好,就可以给她下药吗?"

法官的声音很严肃。

最后,法院判决。

爸爸因为强迫婚姻、帮助他人对未成年下药、偷税漏税,判刑三年。

妈妈因为强迫婚姻,判刑一年半。

王建国因为对他人下药,判刑两年。

听到判决,我闭上了眼睛。

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苏晴挽住我的胳膊,"终于结束了。"

"嗯,结束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好好生活。"

"那房子呢?"

"卖掉,用钱去做点别的。"

苏晴点点头,"我支持你。"

回到苏晴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虽然案子结束了,但我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我失去了父母。

虽然他们对不起我,但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这种感觉,很复杂。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知鱼吗?我是你王阿姨。"

是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怎么了?"

"知鱼,我听说你爸妈的事了,节哀。"

"谢谢。"

"知鱼,阿姨想跟你说,你做得对。"

我愣住了。

"王阿姨……"

"阿姨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阿姨想告诉你,你没有错。父母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王阿姨。"

"好好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挂了电话,我抱着枕头哭了起来。

这一个月,我一直绷着。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7

三个月后。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工资不高,但够我生活。

我搬出了苏晴家,自己租了个小单间。

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是我自己的空间。

我很喜欢。

偶尔,我还是会想起爸妈。

想起小时候那些美好的时光。

但每次想起他们要把我卖掉的事,我就提醒自己,不能心软。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妈妈从监狱里寄来的。

信很长。

妈妈在信里说,她知道错了。

她说她当时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做了错事。

她说她对不起我。

最后,她说希望我能原谅她。

我看完信,把它撕碎了。

原谅?

凭什么?

她做了那些事,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我不会原谅她。

这辈子都不会。

工作渐渐稳定下来。

我的读心术还在。

但我慢慢学会了控制。

不想听的时候,就屏蔽掉。

有时候,这个能力也挺有用的。

比如开会的时候,我能知道老板真正想要什么。

比如跟客户谈判的时候,我能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

所以我的工作做得很顺利。

半年后,我升职了。

成了部门主管。

工资翻了一倍。

我搬了新家,一个五十平米的一居室。

虽然还是租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

周末会约朋友出去玩。

会去健身房锻炼。

会学新的技能。

我活得很充实。

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

如果当初没有获得读心术,我现在会怎么样?

是不是已经嫁给了王建国?

是不是每天生活在痛苦中?

想到这里,我就会庆幸。

庆幸我及时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庆幸我有勇气反抗。

庆幸我逃出来了。

一年后。

爸爸出狱了。

他给我打电话,想见我。

我拒绝了。

他又打,我还是拒绝。

最后,他发了条短信。

"知鱼,爸爸知道错了,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最后,我还是删了。

我不想给他机会。

也不会给他机会。

妈妈也快出狱了。

我不知道她出来后会不会联系我。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心软。

我的人生,不需要他们了。

两年后。

我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公司。

做到了总监的位置。

年薪五十万。

我买了房子,一个八十平米的两居室。

虽然还贷款,但至少是我自己的家了。

我还养了一只猫,一只橘猫。

每天下班回家,它会在门口等我。

我抱着它,觉得特别温暖。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静,自由,没有伤害。

有时候,我会在街上看到一些父母带着孩子。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会想,如果我的父母也能这样对我,该多好。

但我知道,这只是幻想。

我的父母,永远都不会变成那样了。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是那样。

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放下了。

三年后的某一天。

我在超市遇到了妈妈。

她推着购物车,头发全白了。

看起来特别苍老。

她看见我,愣住了。

"知鱼……"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好。"我平静地说。

"知鱼,你过得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知鱼,妈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三年了,她还是只会说对不起。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妈妈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不想回头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去公园。

她给我买了冰淇淋,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

那时候的天空,特别蓝。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

我擦干眼泪,起床洗漱。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要继续往前走。

不回头,不后悔。

8

五年后。

我三十岁了。

事业稳定,生活富足。

我升职成了公司的副总。

年薪过百万。

我换了更大的房子,一个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

装修得特别温馨。

我还养了第二只猫,一只布偶。

两只猫每天在家里打闹,特别可爱。

我交了男朋友。

一个很温柔的男人,叫林宇。

他是我们公司的产品经理。

我们是在一次项目中认识的。

他知道我的过去。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包括我能读心术的事。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他。

【我想娶她,想给她一个家,想让她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

"怎么了?"林宇紧张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抱住他,"你说得很对。"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他对我很好。

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但他的心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爱我。

我们计划明年结婚。

婚礼不要太大,就请一些亲近的朋友。

至于父母那边……

我没打算邀请他们。

林宇问我:"你真的不想让他们来吗?毕竟是你的父母。"

"不想。"我很坚定。

"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很感激他的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为什么跟父母决裂。

很多人会说,血浓于水,再怎么样也不该这样绝情。

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

有一天,我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知鱼,是我。"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知鱼,爸爸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是又怎么样?"

"爸爸想参加你的婚礼。"

"不需要。"

"知鱼,爸爸知道以前做错了,但爸爸毕竟是你的父亲……"

"父亲?"我冷笑,"父亲会把女儿卖掉吗?"

"知鱼……"

"我不想再说这些了,"我打断他,"总之,婚礼你不用来,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林宇走过来,抱住我,"没事,有我在。"

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是啊,有他在。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婚礼定在春天。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林宇穿着黑色的西装。

我们站在草坪上,交换戒指。

苏晴是我的伴娘,她哭得特别厉害。

"知鱼,你终于幸福了。"

我笑着抱住她,"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傻瓜,我们是闺蜜。"

婚礼进行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爸爸妈妈站在门口。

他们穿得很正式,手里拿着礼物。

全场安静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林宇握住我的手,"需要我请他们出去吗?"

我摇摇头。

我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来干什么?"

"知鱼,我们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妈妈说。

"我不记得邀请过你们。"

"知鱼,我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我冷笑,"你们配吗?"

"知鱼,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爸爸说。

"原谅?"我看着他们,"你们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知鱼……"

"你们当年把我当商品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给我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你们来求我原谅,你们觉得我会答应吗?"

爸爸妈妈说不出话来。

"请你们离开,"我平静地说,"我不想在我的婚礼上看到你们。"

"知鱼……"

"保安。"林宇招手。

保安走过来,"请两位离开。"

爸爸妈妈被请了出去。

全场一片寂静。

我转身,对所有人说:"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没关系。"朋友们纷纷安慰我。

婚礼继续。

但我知道,爸爸妈妈一定还在外面。

果然,婚礼结束后,我看见他们站在停车场。

我走过去。

"还有事吗?"

"知鱼,"妈妈突然跪下了,"妈妈求你了,原谅妈妈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心里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起来吧。"

"你原谅妈妈了?"妈妈眼睛一亮。

"没有,"我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跪着,太难看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知鱼,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狠心?"我笑了,"当年你们把我卖掉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我们也是没办法……"

"够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再听你们的解释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互不相欠。你们过你们的生活,我过我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上车。

林宇已经在车里等我了。

"还好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我们走吧。"

车子开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爸爸妈妈还站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特别孤独。

但我没有回头。

我不会回头了。

9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

林宇对我很好,每天下班都会做好饭等我。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爬山,去看电影,去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

我们还计划要个孩子。

但不着急,我们想再过几年二人世界。

我的事业也越来越好。

去年,我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公司,做了COO。

年薪两百万。

我终于实现了经济自由。

我买了车,一辆奥迪A6。

还给苏晴买了一个包,感谢她这些年的陪伴。

我的生活很充实,很幸福。

我不再需要父母了。

有一天,我接到了王阿姨的电话。

"知鱼,你妈妈生病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病?"

"肺癌,晚期。"

我握紧手机,心里突然很乱。

"她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你爸爸一直守着她。"

我沉默了。

"知鱼,阿姨知道你跟你妈妈有矛盾,但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要不,你去看看她?"

我没说话。

"知鱼?"

"我知道了,谢谢王阿姨。"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妈妈生病了。

肺癌晚期。

我应该去看她吗?

林宇下班回来,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他。

林宇想了想,"你想去看她吗?"

"我不知道。"

"那你听听你的心。"

我的心?

我闭上眼睛。

心里很乱。

一部分的我说,不去,她不配。

但另一部分的我说,去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最后,我还是去了。

医院在市中心。

我走进病房,看见妈妈躺在床上。

她瘦得不成样子,头发也掉光了。

爸爸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愣住了。

"知鱼……"

我走到床边。

妈妈睁开眼睛,看见我,眼泪掉了下来。

"知鱼,你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难受。

"嗯,我来了。"

"知鱼,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哭着说。

"别说了,好好养病。"

"妈妈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妈妈握住我的手,"知鱼,妈妈最后求你一件事,原谅妈妈,好吗?"

我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

但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还是哭了。

"妈……"

"知鱼,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头都能摸到。

"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知鱼,你原谅妈妈了吗?"

我沉默了。

原谅吗?

我不知道。

我恨她,恨她当年要把我卖掉。

但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又心疼。

这种感觉,很矛盾。

"妈,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妈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

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也是妈妈这样守着我。

那时候,她有多心疼我。

现在,我也有多心疼她。

虽然我恨她。

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我起身准备离开。

爸爸送我出来。

"知鱼,谢谢你来看你妈妈。"

"嗯。"

"知鱼,"爸爸突然说,"你能不能多来看看她?她时日不多了。"

我看着爸爸。

他也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我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

做错了事,失去了女儿,现在又疾病缠身。

这就是报应吧。

"我会来的。"我说。

爸爸的眼睛红了,"谢谢你,知鱼。"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周都会去医院看妈妈。

每次去,她都会拉着我的手,一直说对不起。

我没说原谅她,也没说不原谅。

我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有时候,我会给她讲我的工作,讲我的生活。

她听得很认真,眼里满是欣慰。

有一天,她突然说:"知鱼,妈妈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妈妈不后悔生了你。"

我愣住了。

"你是妈妈最大的骄傲。"妈妈笑着说,"虽然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看到你现在这么好,妈妈很开心。"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

"知鱼,答应妈妈,以后要好好的,要幸福。"

"我会的。"

"那妈妈就放心了。"妈妈闭上眼睛,"妈妈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

那天晚上,妈妈走了。

很安详。

爸爸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我走出会议室,靠在墙上。

眼泪掉下来了。

妈妈走了。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虽然我恨她,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葬礼很简单。

只有几个亲戚朋友。

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墓前。

看着妈妈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还很年轻,笑得很开心。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

那时候,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在心里说:"妈,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原谅你,但我不恨你了。你安心走吧。"

葬礼结束后,爸爸叫住我。

"知鱼,能跟爸爸说几句话吗?"

我点点头。

我们走到一边。

"知鱼,爸爸知道自己对不起你,"爸爸说,"爸爸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会的。"

"还有,"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爸爸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五十万。你拿着。"

"我不需要。"

"知鱼,这是爸爸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看着那个存折,沉默了。

最后,我还是接过来了。

"谢谢。"

"不用谢,这是爸爸应该做的。"爸爸笑了笑,"知鱼,爸爸希望你幸福。"

"嗯。"

离开墓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还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墓碑。

他的背影,特别孤独。

我突然想,他以后会怎么样呢?

一个人生活,会不会很寂寞?

但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回头了。

10

又过了两年。

我三十三岁了。

我和林宇有了一个女儿,叫林小禾。

她刚满一岁,特别可爱。

每天回家,看到她对我笑,我就觉得特别幸福。

我的事业也越来越好。

去年,我自己创业了,开了一家咨询公司。

生意不错,第一年就盈利了。

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幸福的家庭。

我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爸爸的朋友打来的。

"知鱼,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我心里一紧,"严重吗?"

"挺严重的,你最好来一趟。"

我立刻赶到医院。

爸爸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他伤得很重,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爸爸。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牵着我的手,教我骑自行车。

那时候的他,特别高大。

我以为他能保护我一辈子。

但后来,他亲手把我推进了深渊。

我恨他。

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又心疼。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爸爸醒了。

他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知鱼……"

"嗯,我在。"

"知鱼,爸爸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

爸爸握住我的手,"知鱼,爸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爸爸最后悔的,就是对不起你。"

"别说了。"

"不,爸爸要说,"爸爸的眼泪掉下来了,"知鱼,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知鱼,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我看着爸爸,沉默了很久。

原谅吗?

我不知道。

我恨他,恨他当年做的那些事。

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

"爸,你好好养病。"

爸爸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和期待。

"知鱼……"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谅你,"我说,"但我不想再恨你了。"

爸爸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知鱼。"

爸爸住了两个月的院,慢慢好起来。

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回老家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事,爸爸一个人习惯了。"

我沉默了。

"要不,"我突然说,"你跟我们住吧。"

爸爸愣住了,"知鱼,你……"

"我有个条件,"我说,"以后不要再提当年的事了,我们就当重新开始。"

爸爸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好,我答应你。"

爸爸搬来跟我们住了。

林宇没有反对,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爸爸对我们很好,尤其是对小禾。

每天都陪她玩,给她讲故事。

小禾也很喜欢他。

看着他们在一起,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过去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

但至少,我们还有未来。

有一天,小禾突然问我:"妈妈,爷爷以前是不是做过坏事?"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

我心里一惊。

小禾也有读心术?

"小禾,你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

"嗯,从上个月开始的。"

我抱住小禾。

原来这个能力会遗传。

"小禾,妈妈告诉你,这个能力很特殊,你要学会控制它,不要滥用。"

"我知道。"

"还有,"我说,"爷爷以前确实做过错事,但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要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小禾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我松了口气。

还好小禾是个善良的孩子。

晚上,我和林宇躺在床上。

"你说,小禾以后会怎么样?"我问。

"她会很好的,"林宇说,"因为她有你这样的妈妈。"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一个好妈妈。"

"你当然是,"林宇抱住我,"你经历了那么多,但你还是选择了原谅,选择了向前看。这就是最好的榜样。"

我靠在林宇怀里,想起这些年的经历。

从最初发现父母要把我卖掉,到反抗,到逃离,到现在。

我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我失去了曾经的父母,但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我失去了童年的幻想,但得到了真实的人生。

我不后悔。

如果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看见爸爸在院子里浇花。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背影不再那么孤独。

小禾跑过去,拉着爸爸的手。

"爷爷,这是什么花?"

"这是月季,特别漂亮。"

"我也要种!"

"好,爷爷教你。"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没有选择彻底原谅。

但我选择了放下。

放下仇恨,放下过去,放下所有的不甘。

因为我知道,只有放下,我才能真正向前走。

林宇从背后抱住我,"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很幸福。"

"是啊,我们很幸福。"

我转身,吻了他。

窗外,阳光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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