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男闺蜜家过了一夜。
第二天,我质问她。
她笑了,连一丝心虚都没有。
"我和他只是朋友,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跟个醋王一样,你要是介意,那就离婚。"
她把离婚当成威胁的武器,用了不下二十次。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地求她留下来。
这一次,我也笑了。
"行,离。"
她愣了一秒,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签字那天,她甚至还哼着小曲。
可第二天,当她和她的男闺蜜看到我甩出的东西时,两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01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亮了一下。
方语晴发来一条微信:"今晚韩瑞家聚会喝多了,太晚了不回去了,明天见。"
没有语音,没有电话。
一条文字,连个表情都没带。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然后翻到她朋友圈……两小时前发了张火锅照片,定位在韩瑞的小区。
配的文字:"老朋友就是最好的解压药。"
底下韩瑞秒赞,评论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没回消息。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这间房子九十三平,两室一厅。
是我爸走之前留给我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前我妈拉着我去做了公证,婚前财产。
方语晴当时还哭了一场,说我不信任她。
我当时觉得愧疚。
现在想想,我妈看人比我准。
第二天,她中午才回来。
头发是散着的,昨晚出门时扎的马尾不见了。
换了件衣服……韩瑞的。
男款灰色卫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她一进门就踢掉鞋,瘫在沙发上翻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方语晴。"
"嗯?"
"昨晚在韩瑞家过的夜?"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说了聚会喝多了,怎么?"
"你穿着别的男人衣服回来,你觉得正常?"
她笑了。
那种"你又来了"的笑。
嘴角往上挑,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我和韩瑞十年的朋友了,高中同学。"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就是我很好的朋友,我穿他衣服怎么了?你是不是有病?"
"在别的男人家过夜……"
"我喝多了!你让我大半夜打车回来?出了事你负责?"
"你能不能别跟个醋王一样,你烦不烦?"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甩,站起来。
"你要是介意,那就离。"
这句话,我太熟了。
第一次听到是在结婚第三个月。
我说她总去找韩瑞吃饭不太好,她的回答就是"那就离"。
第五次是她把我给家里的生活费转了两千给韩瑞,说韩瑞急用。
我说了一句不合适。
她摔了杯子,说"要么别管,要么离"。
第十二次是她妈住进来三个月不走,把我妈买的东西全扔了换成自己的。
我提了一嘴。
她在电话里跟她妈说"他就是个白眼狼",然后转头对我说"嫌我妈你就走,离婚协议随时可以签"。
第二十次是上个月。
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发现她跟韩瑞在客厅打游戏,沙发上挨着坐,腿搭在一起。
我站在门口看了五秒钟。
她说"看什么看,想离就直说"。
二十次。
每一次我都退了。
因为我觉得日子还能过。
因为我觉得她就是脾气差。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一个人。
但是人有一个阈值。
过了那个点,再多的"还能过"都会变成"过不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歪着头看我。
等着我像前二十次一样闭嘴、认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
她愣了一下。
"离。"
这个字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比我预想的还要平。
她眨了两下眼。
"你说什么?"
"离婚,你不是说了二十多次了吗?这次算我接了。"
她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但笑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眼睛转了一圈,手从腰上放下来。
"行啊,离就离,谁怕谁。"
她拿起手机,转身进了卧室。
门没关,我听到她在里面打电话,声音故意没压低。
"韩瑞,他说要离……对,这次他先说的……笑死了……行,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她喝剩的半杯奶茶。
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吴铮,我发小。
消息发过去:"我需要帮个忙。"
三秒回:"说。"
"帮我查一下方语晴近两年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能弄到吗?"
"出什么事了?"
"离婚。"
那边沉默了五秒。
"早该离了,记录的事我想想办法,你先稳住,别打草惊蛇。"
我把手机收起来。
传来方语晴洗澡的水声。
她在里面哼歌。
02
结婚三年,方语晴一共说过二十三次"离婚"。
我记得每一次。
第一次是婚后第三个月。
那天是周六,她说要跟韩瑞去吃日料。
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翻了个白眼,"你去干嘛?你又不认识他朋友,你每次在旁边杵着多尴尬。"
我说那你少去几次,别人会说闲话。
她筷子一摔。
"闲话?谁说闲话?你自己心里龌龊就觉得全世界都龌龊。"
"你信不过我就别结婚。要不就离。"
我妈当时正好在厨房做饭。
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看方语晴的脸色,拉住我的胳膊。
"越越,别跟语晴吵,小两口互相让一让。"
方语晴瞥了我妈一眼,什么都没说,拿着包出门了。
那天她凌晨一点才回来。
我妈等到十二点,热了三遍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第五次是婚后第八个月。
那次是钱的事。
我工资卡每个月到账一万二。
房贷不用还……房子全款,我爸买的。
日常开销我出八千,方语晴管两千的水电物业。
剩下四千我存起来,想着以后有孩子用。
那个月我发现卡里少了两千。
查了流水,方语晴转给了韩瑞。
"他最近手头紧,借他周转一下。"
"你借你自己的钱。"
"我一个月就赚五千,我哪来两千借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就两千块钱……"
"那也是我的钱,你要借,先跟我说一声。"
"我跟你说了你能同意?你就看韩瑞不顺眼,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然后就是那句。
"嫌烦你就说,大不了离。"
我没说话。
两千块钱。
不是大数目。
但那个月我妈去查了一次身体,自费了一千三。
她没找我要,我是从我小姨那儿听说的。
我妈不找我要钱,因为她知道方语晴不高兴。
上次我给我妈转了三千,方语晴冷了我一个星期。
第十二次是婚后第一年零四个月。
方语晴她妈方秀兰住进来了。
说是房子装修,暂住两个月。
两个月变三个月,三个月没有走的意思。
方秀兰住进来第一件事,把我妈之前买的窗帘全拆了,换了自己带来的。
锅碗瓢盆换了一套,冰箱里我妈腌的咸菜全扔了。
"你妈弄的那些东西,又土又不卫生。"
我下班回来看到垃圾桶里我妈腌了半个月的萝卜。
"方语晴,这是我家,你妈住可以,但不能把我家东西全扔了。"
方秀兰在旁边阴阳怪气:"这是你家?语晴嫁给你就不是她的家了?你赵家人就这么小气?"
方语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
"你要嫌我妈,你走就行了,房子我住,离婚协议你拟。"
这句话她是对着手机屏幕说的。
连看我一眼的功夫都省了。
方秀兰最后住了五个月。
走的时候,带走了客厅的空气净化器和一套新的床上用品……都是我买的。
方语晴说"那是我妈用习惯了,你再买一套"。
第二十次是上个月。
那天最清楚。
我加班到十一点。打了车回家。
门没锁。
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
方语晴和韩瑞坐在沙发上,她靠在沙发扶手那头,腿抬起来搭在韩瑞大腿上。
韩瑞一只手扶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手柄。
两杯红酒在茶几上。
一杯空了,一杯剩半杯。
他们听到开门声。
韩瑞转过头,表情很自然。
"程越回来了?加班辛苦了。"
方语晴的腿没收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眼睛回到电视上。
"看什么看?"
"你让他走。"
"凭什么?这是我家,我请朋友来我家玩犯法了?"
"方语晴……"
"想离就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
韩瑞这时候站起来了。
拍了拍裤子,笑着拿外套。
"行了行了,太晚了我先走,程越你别多想。"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手很重。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笑。
那个笑里头,有一种东西。
不是尴尬,不是歉意。
是得意。
他走了之后,方语晴把酒杯收进厨房。
经过我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要是连朋友都容不下,这日子你还怎么过?"
那天晚上我没进卧室。
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
沙发扶手上有红酒渍。
韩瑞坐过的位置上还有烟味。
这个家,在那个凌晨,第一次让我觉得不像我的。
所以这次她说"那就离"的时候……
我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03
签字定在周四。
方语晴选的民政局。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首饰,一个装化妆品。
收拾的时候她还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是两个箱子摆在门口,滤镜调成黑白。
配文:"有些路,一个人走更轻松。"
底下一排评论。
韩瑞第一个:"你值得更好的。"
她回了个笑脸。
她几个闺蜜跟着评论:"早该这样了。""姐自由了!""恭喜重获新生!"
没有一个人问过程。
没有一个人问原因。
好像这段婚姻结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像我是个笑话。
周四早上,方语晴化了全妆。
口红是新的,大衣是上个月刚买的。
她站在玄关镜子前理头发,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走吧。"
语气跟约人逛街没区别。
到了民政局,她全程玩手机。
工作人员让核对信息,她瞟了一眼,"没问题"。让签字,她接过笔,写得很快。
名字最后一笔甩出去的时候,她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我签得比她还快。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两个,欲言又止,最后把离婚证递过来。
一人一本,红色的。
方语晴接过去翻了翻,塞进包里。
出了民政局大门,她戴上墨镜,深吸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说完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不用听都知道打给谁。
"办完了,嗯……你来接我吧,嗯,民政局门口。"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我。
"程越,东西我这几天慢慢搬。"
"搬什么?"
"我的东西啊,还有客厅那个电视是我挑的,沙发也是……"
"家电你可以搬走,家具不行,你买的拿走,我买的留下。"
"那冰箱呢?冰箱是我妈出钱……"
"你拿走。"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大概是觉得我太痛快了。
"行。"
她没再多说。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韩瑞下车。
今天穿了件很新的夹克,头发也打理过。
看到方语晴就笑了,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三米外的我。
笑了一下。
"程越,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我看着他揽在方语晴肩上的手。
没搭理他。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方语晴的声音……
"你看他那个样子,小气死了,走吧走吧,中午吃什么?"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手机震了一下。
吴铮。
"记录拿到了,你有空过来看看,有点多,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我回了三个字:"下午到。"
绿灯亮了,我过了马路。
身后那辆白色的车从我旁边驶过去,车窗没关严。
方语晴在哼歌。
跟昨晚在卧室洗澡时哼的同一首。
她大概觉得,她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离了一个"小气"的丈夫,投入一个"懂她"的男人怀里,还能回来搬冰箱搬电视。
但她不知道……
04
下午三点,吴铮家。
他把一沓打印纸拍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我拿起来。
第一页是方语晴的微信转账记录。
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
每个月固定转给韩瑞三千。
备注写的五花八门。
"还饭钱""AA""生日红包""帮买东西"。
三千乘以三十四个月。
十万两千。
我往后翻。
第二页是支付宝的。
金额不固定,大的五千,小的几百,加起来又是四万多。
这些钱,全是从我工资卡关联的家庭账户里出的。
方语晴每个月从那张卡里取生活费。
我给了她额度,每月六千用于日常采买。
她买菜花两千。剩下的全转走了。
吴铮坐在对面,点了根烟。
"翻到最后。"
最后三页。
是聊天记录截图。
吴铮的老婆在银行上班,跟方语晴一个瑜伽班。
有次方语晴换手机,让吴铮老婆帮忙导数据。
吴铮老婆多了个心眼,拍了几页存着。
那是去年的对话。方语晴和韩瑞的。
韩瑞:"这个月到了吗?"
方语晴:"转了,三千,他不知道。"
韩瑞:"程越那个人就是个傻子。"
方语晴:"可不是嘛,他妈更傻,上次我把她咸菜扔了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韩瑞:"等房子到手咱们就舒服了。"
方语晴:"急什么,慢慢来,先把名字加上去。"
韩瑞:"他肯吗?"
方语晴:"他不肯我就闹离婚,他怕离婚,一闹就怂。"
我把纸放下。
一种从头顶浇下来的清醒。
每一次"离婚"都是试探。
每一次我退让,她就往前一步。
方秀兰住进来是为了摸底,搬东西是试水,提加名字是最终目标。
从头到尾,不是脾气差。
是计划。
吴铮掐了烟。
"还有一个事。"
"说。"
"韩瑞没有正经工作,他之前开的那个什么文化传媒公司,去年就注销了,现在零收入。"
"方语晴转给他的钱,就是他的全部生活来源。"
我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搬进来第二年就有了。
方语晴说过好几次让我找人修,我一直没修。
现在不用修了。
"吴铮。"
"嗯。"
"帮我找个律师,打过婚姻官司的那种。"
"早帮你问了,我表姐夫的同学,专做家事纠纷,明天能见。"
"这些材料能用?"
"转账记录银行可以调原件,聊天截图有原始时间。"
"律师说了,够立案。"
我把那沓纸收好,装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吴铮叫住我。
"程越。"
"嗯。"
"她不值得你难过。"
"我没难过。"
我是真的没难过。
十四万六千块。
三十四个月的转账。
二十三次离婚威胁。
和一句"等房子到手咱们就舒服了"。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把最后一丝该难过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出了吴铮家门口。
手机响了。
方语晴发来消息:"冰箱明天让人搬走,你在家吗?"
我回了一个字:"在。"
她发了个OK的表情。
我把手机收起来。
搬吧。
冰箱、电视、她想搬什么搬什么。
这些东西能搬走。
十四万六搬不走。
房子更搬不走。
05
第二天上午,方语晴带了两个搬家的人来。
韩瑞开车在楼下等着。
她进门没换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
先拆了客厅的电视。
又指着沙发。
"这个沙发当时是我选的……"
"你付的钱?"
她顿了一下。
"……你付的,但是我选的款式……"
"那不算你的。"
她咬了一下嘴唇,没纠缠,转身去了卧室。
衣柜里她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但她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把里面的几条项链、两块手表一股脑塞进包里。
有一条项链是我妈给的,银的,不值什么钱。
我妈戴了十几年,结婚那天摘下来给方语晴,说是"传给儿媳妇的"。
方语晴当时接过去笑得很甜。
现在她把那条项链跟别的首饰一起扔进化妆包。
我没拦。
银项链不值几个钱,但这笔账记下了。
搬家的人把冰箱抬出去,方语晴在门口清点了一遍。
"行了,差不多了。"
她站在玄关,回头扫了一眼客厅。
"这房子也没多大,当初我妈就说了,应该换套三居的。"
我没接话。
她哼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高跟鞋声一路踩到电梯口。
门关上了。
屋里空了不少,电视柜上一层灰的印子,冰箱原来的位置露出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墙。
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不是冷清。
是干净。
下午,方语晴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是她和韩瑞在我家……不对,是在这套房子客厅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方语晴比了个剪刀手。
配文:"新生活,新开始,感谢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定位是这个小区。
评论区韩瑞回了一句:"以后我罩你。"
方语晴回了个爱心。
我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现在又多了一条:离婚次日与他人在前婚姻住所公开亲密合影。
时间线很清楚。
这条朋友圈发布于离婚后第二十二小时。
晚上七点,方秀兰打来电话。
"程越。"
"方阿姨。"
"我听语晴说你们离了。"
"离了。"
"房子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你那个房子,语晴嫁给你三年,三年的青春,你不得给她一半?"
"婚前财产,做过公证。"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公证?什么公证?"
"婚前财产公证,那套房子是我爸全款买的,写的我的名字,跟方语晴没有关系。"
方秀兰的声音拔高了。
"你什么意思?你程家就这样的?我女儿跟你过了三年,什么都捞不着?你们程家……"
"方阿姨,有什么诉求,走法律程序。"
我挂了。
电话立刻又响了,方秀兰连打了六个。
我关了手机。
打开电脑,把所有证据材料拷到U盘里。
明天见律师。
方秀兰的话一个字都没说错……
方语晴跟了我三年,"什么都捞不着"。
不是捞不着。
是她捞走的那些,得全部吐出来。
06
律师姓陶。
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很慢。
他把转账记录看了二十分钟。
聊天截图看了十分钟。
然后把材料叠好放下,摘了眼镜擦。
"程先生,你的诉求是什么?"
"追回婚姻存续期间被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
"金额?"
"十四万六千左右,全部转给了同一个人,韩瑞。"
"转账凭证齐全吗?"
"银行流水可以调,微信和支付宝有完整记录。"
陶律师把眼镜戴回去。
"这些转账,对方有没有说过是借款?"
"没有借条,没有欠条,聊天记录里明确说他不知道,性质是隐瞒配偶的单方面赠与。"
"那条'等房子到手'的聊天记录……"
"可以证明两人存在预谋,通过反复以离婚要挟的方式,试图获取婚前房产。"
陶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提前做过功课。"
"做了一些。"
"那我直接说结论。"
他翻开笔记本。
"第一,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另一方可以主张返还。"
"这个有明确的判例支持。"
"第二,转账金额、频率、备注都指向非正常支出,结合聊天记录中'他不知道'的表述,可以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
"第三,关于房产。"
"你有婚前公证,房本只有你的名字,婚后没有共同还贷,对方对房产没有任何权益主张。"
"所以……"
"我建议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发律师函给韩瑞,要求返还全部十四万六千元,给他十五天。"
"第二步,如果他不还,直接起诉,把方语晴列为第三人,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一起作为证据提交。"
"胜率?"
"九成以上。"
我点了头。
"还有一件事。"
陶律师看着我。
"方语晴离婚前把家里一条银项链拿走了,那是我母亲的嫁妆,结婚时给她的,严格来说属于赠与我母亲对儿媳妇的个人赠与,离婚后她没有归还。"
"金额不大,但可以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
"不是为了那条链子,我妈戴了十几年。"
陶律师没说话。
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我明白了,律师函明天发。"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打开,方秀兰的未接来电停在十七个。
方语晴发了条微信:"我妈说你挂她电话?你什么态度?房子的事你别想赖,我去咨询过了,婚后增值部分我有份。"
我没回。
"增值部分"。
这套房子三年前买入时市价八十万。
现在周边挂牌价九十五万左右,增值十五万。
但方语晴不知道的是……
婚前公证里有一条附加说明:本房产为程越父亲程守明遗产,全款购买,婚后无任何共同还贷及共同出资行为,增值部分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依据。
陶律师看到那份公证书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母亲是个明白人。"
是。
我妈不识几个字。但当初她拉着我去做公证的时候,是公证员建议加上那条附加条款的。
公证员问我妈:"阿姨,您这是防着什么呢?"
我妈当时说了一句话。
"防不住人心。但能防住房子。"
方语晴嫁进来三年。
二十三次离婚威胁,十四万六被转走,我妈的项链被顺走,我妈的咸菜被扔了,我妈买的窗帘被拆了。
但房子一直在。
房本上的名字一直在。
公证书锁在银行保险柜里。三年没动过。
方语晴不知道那份公证书的细节。
她甚至不知道公证书有附加条款这回事。
因为她从来没关心过。
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把名字加上去。
现在名字永远加不上去了。
她还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会知道。
07
律师函是周一送到的。
韩瑞的住址是吴铮查的。城南一个老小区。一居室。租的。
快递签收记录显示,韩瑞本人签收。上午十点十三分。
十点四十七分,方语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接了。
那头的声音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气的。
"程越你疯了吧?你给韩瑞发律师函?"
"十四万六千块,十五天内退还。"
"什么十四万六?你在说什么?"
"你每个月从家庭账户转给韩瑞三千,三十四个月。"
"加上支付宝零散转账,一共十四万六千二百元。"
"要不要我把流水念给你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五秒,八秒。
"那是我自己的生活费,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家庭账户,我的工资,你没有告知我,也没有我的同意,聊天记录里你自己说了……他不知道。"
又是沉默。
这次更长。
"你查我聊天记录?你……"
"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程越,你别做得太绝。"
"十五天,韩瑞不还,法院见。"
我挂了。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又亮了。
方语晴连发了六条微信。
第一条:"你有本事你就告。"
第二条:"那些钱就当我借的,我分期还你。"
第三条:"你逼我我就去告你侵犯我隐私。"
第四条:"程越你别以为离了婚你就能欺负我。"
第五条:"我妈说了她会找人的。"
第六条:"你给我等着。"
六条消息,六种语气。
从硬到软再到硬。
她慌了。
一个人在真正有底气的时候不会连发六条消息。
更不会前后矛盾。
我没回任何一条。
把聊天记录截图存好。
又多了几页证据。
当天下午,方秀兰来了。
没有预告。直接摁门铃。
我开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脸黑得能滴水。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程越,你给韩瑞发律师函这事……"
"方阿姨,有话进来说。"
"我不进去。我就站这儿说。"
她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
"你跟语晴都离了,你还追着人家要钱?你好意思?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计较这点钱?"
"十四万六。"
"就算十四万六,语晴跟你三年,她没照顾你?没洗衣做饭?"
"方阿姨,她每个月家务请阿姨做的,钱也是从家庭账户出的。"
方秀兰噎了一下。
"那……那她陪了你三年,青春不是钱?"
"方阿姨,你女儿把我的钱转给了另一个男人,三十四个月,瞒着我。"
"这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律管这个。"
"你别拿法律吓唬我,我不懂法律?"
"那正好,法庭上见。"
方秀兰的嘴张了一下。
手指头指着我。
指了半天,没指出一句话。
最后她弯腰捡起塑料袋。
"你等着,你程家没一个好东西。"
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重,像砸地。
我关上门。
窗外天快黑了。
手机响了,吴铮。
"方秀兰去找你了?"
"刚走。"
"我听说了,她下午先去了韩瑞那儿,韩瑞没开门,从窗户看到方秀兰在楼下骂了十分钟。"
"韩瑞什么反应?"
"缩着呢,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删了。"
"哪条?"
"就那条'以后我罩你'。"
我笑了一下。
罩。
十四万六花完了,律师函一来,罩不动了。
"程越,你等着看吧,这两个人快撑不住了。"
"不着急,还有十四天。"
08
第九天。
韩瑞没有任何还钱的动作。
方语晴倒是又发了几次消息。
态度一天一变。
第一天求和:"程越咱能谈谈吗?当面说。"
第三天威胁:"你要是真告,我就把你的事发到网上。"
第五天示弱:"我最近状态不好,你能不能再宽限一下?"
第七天消失了两天。
第九天,她突然打来电话。
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横的、硬的、或者装的。
是真的慌了。
"程越,韩瑞跑了。"
"什么叫跑了?"
"他搬走了,租的房子退了,电话打不通,微信把我删了。"
我靠在椅背上。
意料之中。
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靠女人转账过日子的人,面对律师函和十四万六的追款……
跑是本能。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不知道……我昨天去找他,房东说他三天前就搬了,东西都没拿全,房东桌上押金都没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急。
"程越,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跑?"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方语晴,韩瑞跑不跑跟我的诉求没有关系。"
"钱是你从共同账户转的,你是第一责任人,他跑了,你还。"
"我哪有十四万?"
"那是你的问题。"
"程越!"
"还有六天,六天之后,法院传票,不是给韩瑞的,是给你的。"
我挂了。
当天晚上。吴铮发来一条消息。
一张截图。
韩瑞的朋友圈,虽然设了三天可见,但吴铮有办法。
截图里是韩瑞三天前发的内容。
照片是一张车票,目的地是南方某个城市,配文只有两个字:"走了。"
底下有人评论:"怎么突然走?"
韩瑞回了一句:"换个地方发展。"
发展。
零收入,靠女人养了三年,开过一个皮包公司,注销了。
去另一个城市,发展什么?
吴铮紧接着又发了一张截图。
是韩瑞和另一个女人的微信对话,吴铮的渠道拿到的。
对话时间是上周,离婚后第五天。
女人的头像是个自拍,网名叫"小鹿"。
小鹿:"你什么时候过来?"
韩瑞:"快了,这边有点事处理完。"
小鹿:"你不是说那个女的有套房子吗?搞定了没?"
韩瑞:"没搞定,她老公做了婚前公证,拿不到。"
小鹿:"那你还待那干嘛?赶紧来吧,我这边有个朋友介绍了个对象给你认识,有两套房。离异的。"
韩瑞:"好,我处理完就来。"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韩瑞从头到尾就是个吃软饭的。
方语晴不是唯一一个,甚至不是最后一个。
她以为韩瑞是她的人。
韩瑞眼里,她就是一个提款机。
提完了,换下一台。
方语晴跟了他三年,帮他转了十四万六,帮他闹离婚,帮他对付我。
最后他一张车票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微信直接删了。
我拿起手机。
想了三秒。
把韩瑞和"小鹿"的聊天截图保存好。
这张留着。
不是现在用。
是等方语晴在法庭上还想替韩瑞说话的时候用。
让她亲眼看看。
她赌上三年的那个男人,背后怎么形容她。
"那个女的。"
连名字都没提。
09
第十五天。
韩瑞没还钱,方语晴没还钱。
陶律师当天下午递交了起诉材料。
被告:方语晴,第三人:韩瑞。
诉讼请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十四万六千二百元。
证据清单: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朋友圈截图。
法院一周后受理立案。
传票寄到了方语晴的户籍地址……方秀兰家。
收到传票那天晚上,方秀兰又打来电话。
这次没骂人。
声音里的横劲没了,换了一种语气。
"程越啊。"
"方阿姨。"
"这个官司……你非得打吗?"
"非得打。"
"语晴她……确实做得不对,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把她告上法庭,她以后怎么做人?"
"她转我的钱给别的男人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那能不能私了?我们凑凑,先还你一部分。"
"全额,一分不能少。"
"十四万六我们家拿不出来啊……"
"那就让法院判。"
方秀兰的声音哑了。
"程越,你真变了。"
"方阿姨,不是我变了,是我清醒了。"
电话挂了。
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二号。
这段时间,方语晴每隔两三天就发一条消息过来。
有求和的,有哭诉的,有骂人的。
我一条没回,全部截图保存。
开庭前一周,方语晴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
晚上八点,我下楼扔垃圾。
她靠在单元门口。
瘦了。
脸上没化妆,黑眼圈很重,穿着一件旧外套,不是离婚那天的大衣。
看到我,站直了。
"程越。"
"嗯。"
"我求你撤诉。"
我扔完垃圾,拍了拍手。
"给我一个理由。"
"韩瑞跑了,钱是他花的,你应该找他,不应该找我。"
"钱从我的卡上出去,经你的手转给他,你是执行人。"
"我……"
"你自己说的,他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
她嘴唇抖了一下。
"程越,我真的没钱……"
"那天你搬走我家电视和冰箱的时候挺利索的。"
"那些东西值几个钱?"
"不值几个钱,但你拿的时候没犹豫。"
她低下头。
路灯光打在她头顶,发根长出来了,染的颜色褪了。
"韩瑞他……他真的把我删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去他老家找过,他爸说他不在。"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截图,韩瑞和"小鹿"的对话。
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
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手指开始抖。
"'那个女的有套房子……搞定了没?'"
她念出声来。
声音是空的。
"'没搞定,她老公做了婚前公证,拿不到。'"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一开始就是为了房子?"
"不止你,你后面还有下一个,有两套房,离异的。"
方语晴靠在墙上。
腿软了。
蹲下去。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嘴张着,没有声音。
路灯嗡嗡响。
小区里有人遛狗经过,看了一眼,走了。
她蹲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
她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程越……我是不是特别蠢?"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三年前她就该问。
"官司的事。法庭上说。"
我转身上了楼。
身后没有声音。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楼下单元门的灯照着她蹲在地上的影子。
很小的一团。
我转回头,继续上楼。
回到家。关门。
把手机放在桌上。
打开电脑。
证据文件夹里多了一条备注:方语晴已知韩瑞与第三方女性"小鹿"的关系。当面告知。时间地点记录完毕。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了。
等开庭。
10
开庭。
上午九点半,第三法庭。
我到的时候,方语晴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她请的律师。
方语晴穿了件黑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了,素颜。
跟离婚那天判若两人。
方秀兰坐在旁听席,攥着包带,嘴唇紧抿。
审判员宣读完案由,陶律师站起来。
"原告诉求:被告方语晴返还婚姻存续期间擅自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合计人民币十四万六千二百元。"
"证据一,银行流水。"
陶律师把打印好的流水递上去。
"从被告与原告的共同家庭账户中,被告在三十四个月内向第三人韩瑞累计转账十四万六千二百元,原告对此不知情。"
方语晴的律师举手。
"异议,这些转账有日常消费的可能,备注显示为'还饭钱''AA'等,属于正常社交支出。"
陶律师翻出第二份材料。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
投影屏幕上弹出截图。
方语晴的字:"转了,三千,他不知道。"
韩瑞的字:"程越那个人就是个傻子。"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
旁听席上方秀兰的手攥紧了包带。
方语晴低下了头。
她的律师翻了翻材料,脸色有点绷。
显然这条记录他事先没掌握全部内容。
陶律师继续。
"证据三,第三人韩瑞与另一名女性的聊天记录。"
屏幕切换。
韩瑞和"小鹿"的对话。
"那个女的有套房子……搞定了没?"
"没搞定。她老公做了婚前公证。拿不到。"
"那你还待那干嘛?这边有个朋友介绍了个对象,有两套房,离异的。"
方语晴的肩膀抖了一下。
虽然她之前在楼下已经看过,但在法庭上,被投影放大到整面墙……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方秀兰的脸白了。
审判员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对以上证据有无异议?"
方语晴的律师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
"聊天记录通过第三方手机导出,有原始时间戳和设备信息,经公证处公证,"陶律师补了一句。
方语晴的律师坐下了。
没再说话。
审判员翻了翻材料。
"被告本人,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方语晴抬起头。
嘴唇动了一下。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那种人。"
声音很轻。
审判员看着她。
"本庭问的是……这些转账是否经过原告同意。"
方语晴沉默了五秒。
"没有。"
法庭记录员的键盘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审判员点了点头。
"双方还有没有补充?"
陶律师站起来。
"原告补充一项事实,被告在离婚时取走了原告母亲赠与被告的一条银项链,该项链为原告母亲个人物品,具有纪念意义,请求被告一并归还。"
方语晴的手伸进口袋里。又缩回来。
审判员记录完毕。
"本案择日宣判,休庭。"
法槌落下。
方语晴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她的律师扶了她一下。
方秀兰从旁听席冲过来,拉住方语晴的胳膊。
"语晴……"
"妈,别说了。"
方语晴没看我。
低着头。从法庭侧门走了。
方秀兰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没说话。
跟着出去了。
我站在原告席后面。
陶律师收好材料,拍了拍我的肩。
"等判决书,问题不大。"
我点了下头。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刺眼。
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
总算翻篇了。
11
判决书两周后下来了。
主文写得很清楚。
"被告方语晴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程越人民币十四万六千二百元整。"
"关于第三人韩瑞,因下落不明,另行公告送达,被告方语晴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后,可另行向第三人韩瑞追偿。"
"被告方语晴归还原告母亲赵玉珍赠与的银质项链一条。"
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陶律师把判决书递给我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韩瑞那边,法院已经冻结了他名下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两万三,是之前方语晴转给他之后没来得及取的。"
"剩下的呢?"
"他在外地,法院已经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坐不了高铁,坐不了飞机,办不了信用卡,贷不了款。"
"等于废了。"
"只要他不还钱,这个限制会一直跟着他。"
我把判决书折好,装进文件袋里。
那天晚上,我去了我妈家。
赵玉珍住在城北老小区,两室的老房子,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择菜。
"越越?吃了没?"
"没呢。"
"正好。今天炖了排骨。"
我在餐桌边坐下。
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她洗了手出来,看到盒子。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她打开。
银项链躺在里面。
她愣住了。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这不是……"
"方语晴还回来的。法院判的。"
她把项链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链子细细的,扣子旁边有一处磨损,是她戴了十几年留下的痕迹。
她没说话。
端着项链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戴上了。
扣子在脖子后面,她手有点抖,扣了两次才扣上。
"合适吗?"
"合适。"
她笑了一下。
眼圈红了。
"妈,对不起,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
她摆了摆手。
"说什么呢,我没受委屈。"
"方秀兰把你东西扔了那次……"
"都过去了。"
"你腌的咸菜……"
"明天再给你腌。想吃什么口味的?"
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听到锅盖碰响的声音。
还有她用袖子擦眼睛的声音。
很轻。但我听到了。
那顿排骨我吃了三碗饭。
走的时候,她把我送到楼道口。
"越越。"
"嗯。"
"以后找个对你好的。"
"知道了。"
"不着急。慢慢找。"
"知道了妈。"
我下了楼。
后来的事是吴铮告诉我的。
方语晴凑不出十四万六。
方秀兰把老家的一块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了。
凑了八万。
方语晴自己借了六万多。
零头是她卖了那些从我家搬走的电器凑的。
钱到账那天,陶律师通知了我。
十四万六千二百,一分不少。
方语晴的生活彻底塌了,工作丢了。
精神状态不好,请了长假,搬回了方秀兰家。
方秀兰在小区里被人指指点点。
有人把庭审的事传出去了。
邻居都知道她女儿把老公的钱偷偷转给了外面的男人。
方秀兰不敢出门买菜。
每天等到晚上九点超市打折的时候才去。
韩瑞始终联系不上。
失信名单上他的名字一直挂着。
有一次吴铮刷到一条动态,韩瑞用小号发的。
照片是某个小城的出租屋,很乱,桌上是泡面盒子和烟灰缸。
配文:"日子不好过,有没有兄弟帮衬一下。"
底下零评论。零点赞。
吴铮把截图发给我。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大快人心。"
我没回。
把截图看了两秒。
关掉了。
不快人心,也不解气。
就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