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文里的恶毒女配,开局就剩72小时寿命。
系统让她往死里作恶,攒够厌恶值就能飞升回现代。
她骂男主,男主修为突破了。她喂大师兄毒丹,大师兄瓶颈破了。她把小师弟推下寒潭,小师弟捡到上古传承。
全宗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为她在以恶名行善事。
沈昭:我只是想作恶啊?
直到诛仙渊审判日,九道雷劫朝她劈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血溅当场。
雷劈完,天道降下飞升金诏,上面就一行字:干得漂亮。
男主举着剑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沈昭当场飞升,临走前撂下一句话:“这破剧本,谁爱待谁待。”
1. 穿书被迫作恶
沈昭睁开眼的时候,面前飘着一行血字:
【距离男主谢尘渊诛杀恶毒女配沈昭,还剩:71小时59分59秒。】
她以为自己加班猝死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血字还在,甚至还贴心地跳了一下秒数。
紧接着脑子里“叮”一声,一个机械音响起:“炮灰作恶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您好,编号零零七为您服务。”
沈昭张了张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没买过这玩意儿。
“新手任务已发布:当众羞辱男主谢尘渊,越难听越好。时限72小时。失败惩罚——抹杀。”
“……抹杀?”
“就是死。”系统贴心地解释,“您已经死过一次了,应该不陌生。”
沈昭这才低头看自己。一身古装,胸口位置有一道半透明的剑伤残影,像是有人把死亡画面叠加在她身上当屏保。她抬头环顾,雕梁画栋,仙气飘飘,远处有御剑飞行的弟子从天上划过。
穿书了。还是穿成那种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
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沈昭,清云宗外门弟子,单恋男主谢尘渊十年,因嫉妒原女主苏清漪,屡次作妖,最终在诛仙渊被男主一剑穿心,魂飞魄散。
好家伙。死法都给她安排好了。
沈昭深吸一口气,问系统:“我好好活着不作恶,行不行?”
“不行。”系统的语气冷冰冰,“您绑定的是作恶系统,不完成作恶任务,系统就会启动抹杀程序。另外,原书情节会在72小时后自动触发诛仙渊清算事件,届时男主会亲手杀您。您只有通过完成作恶任务攒够厌恶值,才能在情节杀之前飞升回现代。”
沈昭沉默了三秒。社畜的生存本能让她迅速接受了设定:拿命打工,拿命换KPI,换汤不换药。
“所以我现在得去骂谢尘渊?”
“是的。建议立刻执行。您的存活进度目前为0%。”
“我去。”
沈昭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记忆里谢尘渊的洞府方向跑,一边跟系统讨价还价:“骂多难听算难听?能带脏字吗?”
“建议参照原书中恶毒女配的台词风格。另外提醒宿主,谢尘渊修为金丹圆满,一巴掌能把您拍成肉饼,请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你早说。”
洞府前。沈昭还没想好骂什么,脑子里系统已经弹出一行提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喜欢?你那点修为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就你这样,也配叫天才?】
沈昭:“这什么土味台词?”
系统:“原书女配说的。建议照搬,方便触发情节锚点。”
她来不及吐槽,因为洞府门开了。谢尘渊走出来,一袭白衣,眉目冷峻,标准的古早修仙文男主脸。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子,大概是来请教修炼问题的。
谢尘渊看见她,眉头都没动一下:“你来做什么?”
沈昭深吸一口气。社畜骂甲方的气势全开。
“谢尘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喜欢?你那点修为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就你这样,也配叫天才?”
一字不差,完美复刻。
全场寂静。身后的弟子倒吸冷气,有人手里捧着的灵草都掉地上了。谢尘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微妙的发黑。
系统播报:“厌恶值+100!新手任务完成!宿主干得漂亮!”
沈昭松了口气,转身就跑——废话,不跑等着挨巴掌?
她没注意到的是,系统后台弹出一行没人看见的小字:【功德+1000。原因:谢尘渊原定今日修炼时走火入魔,被骂后气急败坏中断修炼,意外避开死劫。】
沈昭更不知道,她跑了之后,谢尘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旁边弟子小心翼翼问:“师兄,要不要……去教训她?”
谢尘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被她骂的那一瞬间,体内原本躁动的灵力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
回洞府的路上,沈昭心脏狂跳,脑子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她拐过一道回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清漪。
原书女主,锦鲤本鲤,团宠本宠。一袭淡蓝衣裙,腰间挂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响。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师妹,正有说有笑。
看见沈昭,苏清漪脚步一顿,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沈昭师妹,我方才听说你去找谢师兄了……你没事吧?”
沈昭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圣母脸,脑子里系统又开始哔哔:“检测到原女主接近,建议宿主保持恶毒人设,冷笑即可。”
沈昭冷笑了一声。
苏清漪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温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谢师兄他……确实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你别太难过了。”
沈昭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术,明着安慰暗着踩,原书女配就是这么被一步步激怒,然后做出更蠢的事,最终走上死路的。
她没搭理苏清漪,绕过她继续走。背后传来苏清漪轻轻的一声叹气,以及师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她又发什么疯……清漪师姐你别管她了。”
沈昭加快脚步,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系统说72小时后男主会杀她,那在这72小时里,她到底要完成多少作恶任务才够攒满厌恶值?
“零零七,我现在累计多少厌恶值了?”
“100。飞升所需总厌恶值:10000。建议宿主抓紧时间,平均每小时需完成约140点。”
沈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两天半,得不停地作恶?”
“是的呢,亲。”
沈昭闭了闭眼。
与此同时,谢尘渊的洞府里,他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眉头微皱。方才被沈昭骂完,他本应恼怒,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骂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刚好踩在他灵力流转的节点上。就好像……她算准了他今天修炼会出问题,用最不可能被怀疑的方式,把危险给他捅破了。
谢尘渊放下玉简,起身往外走。
弟子问:“师兄去哪儿?”
“去查点事。”
他推开门,正好看见苏清漪站在回廊尽头,表情不太好看。看见他,苏清漪立刻换上笑容:“师兄,我方才碰见沈昭师妹了……”
“嗯。”谢尘渊脚步没停,“她说得对。”
苏清漪的笑容僵在脸上。
2. 反怼女主爽翻
苏清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但也就一瞬。她马上恢复温柔神色,往前跟了两步:“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昭师妹她平日里就对我……”
“我说得不够清楚?”谢尘渊没回头,“她说得对。”
苏清漪站住了。
她身后的两个师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嘴快,小声嘀咕:“师兄怎么替那个疯女人说话……”
谢尘渊脚步一顿。他偏过头,看了那师妹一眼。就一眼,师妹立刻闭了嘴,脸都白了。
苏清漪攥紧了袖子里的手。她脸上还挂着笑,但嘴角有点抽:“师兄,沈昭师妹方才从我这里抢了一瓶凝神丹,说是给你的。我拦不住她……”
“她给我了。”谢尘渊说。
苏清漪一怔:“……什么?”
“药瓶。她扔给我了。”谢尘渊顿了顿,“我让丹堂长老验了。”
苏清漪的手指猛地收紧。
谢尘渊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里面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清漪嘴唇动了动,眼眶说红就红:“师兄,你怀疑我?那丹药是我亲手炼的,我怎么可能害你?是不是沈昭动了手脚?她方才碰过那瓶药——”
“长老验过了,封纹是炼丹时下的。别人后加不进去。”
苏清漪的眼泪挂在睫毛上,硬是没掉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师兄,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炼丹时出了差错……”
谢尘渊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清漪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两个师妹围上去安慰,她摇头,笑得委屈又隐忍:“没事,师兄误会我了。我不怪他。”
她抬起头,望向沈昭院子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天晚上,沈昭被系统吵醒。
“紧急任务:检测到原女主苏清漪正向您的院子方向移动,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建议宿主立即执行恶毒女配标准操作:拒绝沟通,出口伤人。”
沈昭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来干什么?”
“推测目的:装可怜,博同情,套话。建议宿主保持恶毒人设,冷脸怼回去。”
“我不怼她会怎样?”
“拒绝互动将导致原书情节偏移,系统将启动惩罚机制。”
沈昭骂骂咧咧披了件外袍。
苏清漪到的时候,沈昭正靠在院门口嗑瓜子,姿势非常嚣张。苏清漪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哭过,声音也柔柔弱弱:“沈昭师妹,白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瓶丹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帮我去跟师兄说一声?”
沈昭吐了个瓜子皮:“关我屁事。”
苏清漪嘴角抽了一下,又忍住了:“师妹,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师兄他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别因为我迁怒他……”
“我迁怒他?”沈昭笑了,“我抢你药瓶的时候就知道里面有封纹,才扔给他的。你炼的玩意儿你自己不清楚?演什么呢。”
苏清漪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她盯着沈昭,声音低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得挺累的吧。”沈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天天在谢尘渊面前当小白花,背地里给人下封锁咒。你这哪是团宠女主,你是团灭女主吧?”
苏清漪不哭了。她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像换了个人。她看着沈昭,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她平时完全两个样。
“沈昭,你什么时候变聪明的?以前蠢得跟猪一样,现在倒学会咬人了。”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疯狂弹窗:“警告!检测到原女主黑化值飙升!情节严重偏离!建议宿主立即道歉并撤回刚才的话!”
沈昭没理系统。她靠着门框,上下打量苏清漪:“不装了?”
“装给谁看?谢尘渊又不在这儿。”苏清漪把眼泪一擦,冷笑,“我倒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揭穿一瓶丹药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沈昭,你知道原书里你死得有多惨吗?诛仙渊,一剑穿心。这一剑可不是我捅的,是谢尘渊亲手杀的。我就是什么都不用做,你照样得死。”
沈昭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你急什么?”
苏清漪一愣。
“你费这么大劲来找我,装哭装可怜,不就是因为你慌了?”沈昭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丹药被验出来了,谢尘渊起疑了,你的完美剧本有裂缝了。你怕我下一件事接着一件,把你的底全掀了。”
苏清漪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沈昭冲她摆摆手:“慢走不送啊。对了,下回炼毒丹换个好点的封纹,那个太次了,长老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清漪死死瞪了她两秒,转身就走,裙摆带风。
系统瘫在沈昭脑子里:“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你把原女主彻底惹毛了!黑化值爆表!她接下来肯定要搞你!”
“她本来就要搞我。”沈昭关上门,“区别就是她现在不装好人了,直接来。我还省得猜。”
“可原书情节彻底歪了!系统数据显示接下来将出现不可控事件,建议宿主赶紧跑——”
“跑什么跑。”沈昭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作恶任务呢。你说,我把掌门养的锦鲤捞了烤着吃,算不算作恶?”
系统不说话了。
沈昭躺回床上,心里其实没表面上那么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苏清漪最后那个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这人既然能藏这么多年,手里肯定不止一瓶毒丹。
她得赶在苏清漪动手之前把厌恶值刷满。
第二天一早,沈昭顶着一对黑眼圈出门,准备去药圃继续作恶。刚走到半路,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公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紧急通知:原女主苏清漪已向宗门执法堂提交举报材料,控告宿主沈昭私藏禁术、抢夺同门丹药、意图毒害师兄。执法堂已受理,将于一个时辰后传唤宿主进行问询。”
沈昭脚步一停。
系统继续说:“执法堂问询期间,若宿主被判定有罪,将被押入思过崖禁闭三十日。届时诛仙渊清算事件无法规避,宿主存活概率将降至百分之零。”
沈昭:“……”
“系统建议:宿主立即逃离宗门。这是当前最优解。”
沈昭站在原地,看了看天。晨光正好,远处药圃里几个弟子正在浇水,一切岁月静好。
她低头问系统:“逃离宗门,算作恶吗?”
系统卡住了:“……不属于系统定义的恶行,无法计入厌恶值。”
“那我不跑。”
“宿主——”
“行了行了,你别哔哔了。”沈昭理了理衣领,大步往执法堂方向走,“你刚才说苏清漪举报我什么来着?私藏禁术?抢夺丹药?意图毒害师兄?”
“是的。”
“那我问问你,苏清漪自己炼毒丹害谢尘渊这事儿,执法堂知道吗?”
系统沉默两秒:“……不知道。”
“那好办了。”沈昭笑了,“她举报我,我就当场反举报她。她告我抢丹药,我就当众把丹药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长老验丹的记录还在丹堂放着呢,她以为把脏水泼我身上,自己就能摘干净?”
系统声音有点抖:“但、但是原女主气运加身,执法堂长老可能会偏向她……”
“你刚才不是说原书情节歪了吗?”沈昭拐过最后一个弯,执法堂的大门就在眼前,“歪都歪了,还在乎再多歪一点?”
她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执法堂里,苏清漪已经在了。她眼睛又红了,跟兔子似的,正跟执法长老说着什么。看见沈昭进来,她肩膀一缩,一副被欺负惯了的模样。
沈昭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苏师姐,来得挺早啊。正好,我也带了一份举报材料。”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我举报苏清漪私炼禁药、意图毒害同门师兄谢尘渊。证据在丹堂长老手里,封纹原样没动。请长老当场查验。”
苏清漪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执法长老看看沈昭,又看看苏清漪,最后低头拿起那张纸,脸色逐渐凝重。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丹堂的记录我带来了。”
谢尘渊迈步进来,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长老,我以金丹修为担保,沈昭所言属实。”
沈昭扭头看他,心里飘过一行字:这人怎么来了?
系统幽幽地冒出一句:“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负数转正。”
沈昭:“……你那个bug是不是又犯了?”
3. 拆阵反收师尊
执法堂长老姓孙,是个干瘦老头,平时最烦弟子之间扯皮。他看了看沈昭的举报信,又看了看谢尘渊手里的玉简,最后看向苏清漪。
“苏清漪,你有什么话说?”
苏清漪眼眶通红,但这次她没哭。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很:“长老,丹药确实是我炼的。但我不知道封纹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炼丹时火候出了差错,也可能是有人在我炼好之后动了手脚。沈昭师妹昨天从我手里抢走药瓶,她完全有机会往里加东西。”
沈昭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开口:“我昨天下午抢的,你傍晚就去找谢尘渊告状。中间也就一个时辰,我上哪找会下封锁咒的人?再说了,长老验丹时封纹跟丹体浑然一体,一看就是炼丹时下的。火候出差错能差出这种纹路?你当长老没炼过丹?”
孙长老捋了捋胡子,点头:“封纹确实是炼制时嵌入的,后加不进去。苏清漪,你炼丹多少年了?”
苏清漪脸色发白:“回长老,六年。”
“六年炼丹经验,火候出错能出成封锁咒纹?”孙长老把玉简往桌上一放,“你当老夫老糊涂了?”
苏清漪咬住嘴唇,眼泪这回真掉下来了。但她没再狡辩,扑通跪下:“长老明鉴,弟子确实不知情!那丹药是弟子亲手所炼,但炼制过程中弟子曾离开丹房半个时辰去取灵材。丹房无锁,谁都能进。弟子冤枉!”
沈昭挑眉。这女人反应真快。半个时辰不在场证明,把锅推给“神秘第三人”,自己顶多算个看管不力。
孙长老果然犹豫了。他看了谢尘渊一眼:“谢师侄,你怎么看?”
谢尘渊沉默片刻:“弟子确实服用过她炼的丹药多次,此前从未出过问题。此事疑点颇多,建议详查。”
沈昭心里骂了一声。谢尘渊这话听着中立,实际上是给苏清漪递了根绳子。他到底还是念旧情,不舍得下死手。
孙长老顺坡下驴:“既如此,苏清漪看管不力,罚入思过崖面壁七日。沈昭夺人丹药、私闯执法堂闹事,罚扫三个月茅厕。都散了。”
沈昭:“?”
苏清漪低头抹泪:“弟子领罚。”
沈昭不服:“长老,她下毒害人罚七天,我举报下毒也罚三个月?”
孙长老眼皮一掀:“你昨天是不是在药圃当众踩了大师兄的灵草?”
“……是。”
“还当众骂他废物?”
“……是。”
“那不就结了。一码归一码。散了。”
沈昭被噎得说不出话。
出了执法堂,谢尘渊在门外等她。沈昭看见他就来气:“你刚才那句‘建议详查’什么意思?和稀泥呢?”
谢尘渊表情淡淡的:“我在帮你。”
“帮个屁。你多一句话,她少关七天。”
“她关多少天不重要。”谢尘渊看着她,“重要的是,她再对你动手,就不会再有人替她说话了。”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尘渊刚才是故意给苏清漪留了口气。这人大庭广众之下来给她作证,已经表明了态度。但他不想把事做绝,逼苏清漪狗急跳墙。留她一口气,让她觉得还有回旋余地,比把她逼到死角安全。
“行吧。”沈昭撇撇嘴,“算你有点脑子。”
谢尘渊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嘀响:“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正数。”
“你那个bug什么时候修好?”
“系统没有bug。好感度增加是因为宿主表现出了非凡的智慧与胆识——”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
第二天一早,沈昭拿着笤帚去扫茅厕。路过思过崖方向,正好看见苏清漪被两个执法弟子押着往崖上走。苏清漪看见她,脚步一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昭冲她挥了挥笤帚:“好好面壁,七天别出来啊。”
苏清漪没说话,低着头走了。
沈昭扫了一上午茅厕,系统终于给了个像样的任务。
“新任务:师尊云玄子将于今晚渡劫。要求宿主在渡劫开始前破坏其护法大阵,令其走火入魔。厌恶值奖励500。”
沈昭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破坏师尊的护法大阵?师尊是元婴巅峰,渡劫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沈昭弯腰把笤帚捡起来,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这任务非让我去吗?你随便找个反派不行?”
“原书情节锚点:师尊渡劫时遭恶毒女配暗中破坏,渡劫失败,元气大伤。男主谢尘渊因此对女配恨意加深,为后续诛仙渊清算埋下伏笔。”
沈昭懂了。原书女配是真把师尊坑了,之后才被全宗门上下恨之入骨。她穿过来,得按剧本走,否则系统直接抹杀。
“行,我去。”沈昭把笤帚一扔,“但这次如果出意外,你得负责。”
“系统不承担任何意外责任。”
“你大爷。”
当晚。云玄子在后山禁地布阵渡劫。这位师尊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沈昭穿过来好几天,连他面都没见过。
护法大阵覆盖了半个山头,阵旗插得密密麻麻。沈昭摸黑爬到阵眼位置,蹲下来研究怎么拆。
系统给她标了三个阵旗:“拔掉这三根,大阵瘫痪,师尊引来的雷劫会直接劈在他身上,没有缓冲。渡劫失败率百分之百。”
沈昭捏住第一根阵旗,手有点抖。
“零零七,你再确认一遍,真没别的办法?我拔了旗,他要是真出事了,我这算过失杀人吧?”
“系统确认:任务必须完成。请宿主立即执行。”
沈昭咬牙,拔了第一根。
阵旗离地的瞬间,她脚下一块石板忽然亮了,露出一段刻在石头里的阵纹。沈昭低头一看,那阵纹走势跟阵旗底座连在一起,她手贱多摸了两下,阵纹歪了。
“别乱摸!”
“我手滑——”
来不及了。三根阵旗被她连拔带歪,护法大阵彻底熄火。与此同时,天上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雷轰然劈下。
云玄子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狠。没了护法大阵缓冲,他扛得极其狼狈,白衣都焦了半边。
沈昭蹲在阵眼旁边,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第八道雷劈完,云玄子单膝跪地,眼看第九道就要下来。沈昭忽然发现被她弄歪的那块阵纹,阴差阳错形成了一个新的回路——一个把雷劫之力往人体内引的回路。原本的护法大阵是挡雷的,现在变成了引雷的。
第九道紫雷落下,顺着阵纹直直灌入云玄子天灵盖。沈昭闭上眼不敢看。
雷声停了。
沈昭睁开一只眼。云玄子还跪在那里,但身上灵压暴涨,周身经脉鼓胀如虬龙,丹田处金光大盛。
他突破了。
云玄子缓缓站起,一身焦黑衣裳,头顶还冒着烟,但整个人气势翻了十倍不止。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被她弄歪的阵纹,又看了看蹲在阵眼旁边抱着三根阵旗的沈昭。
沈昭举着阵旗,尴尬地笑了笑。
云玄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改的?”
沈昭:“……我要说我脚滑了你信吗?”
云玄子没说话,抬手一点,沈昭感觉一股暖流灌入体内,连日来扫茅厕的腰酸背痛全消了。
“阵纹改得糙了点。”云玄子收回手,“但方向没错。你阵法天赋不错,明天起入我亲传。”
沈昭:“……”
系统在脑子里疯了:“警告!师尊好感度大幅上升!宿主应表现出反抗情绪——”
沈昭没理系统。她看着云玄子踩着焦黑的步子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回院子的路上,她脚步轻快,刚拐过弯,迎面撞上脸色铁青的谢尘渊。
“你今晚去哪了?”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
谢尘渊盯着她:“师尊渡劫的护法大阵被人动了手脚。阵眼附近找到了你的脚印。”
沈昭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谢尘渊往前走了一步:“是你干的?”
系统终于逮到机会,疯狂报警:“宿主快跑!男主杀意值正在飙升!再不跑真要一剑穿心了!”
4. 骂穿剧本飞升
沈昭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院墙,没路了。
谢尘渊堵在面前,月光把他那张脸照得跟判官似的。沈昭脑子转得飞快,嘴比脑子还快:“你有证据吗?”
“阵眼旁边三十七个脚印,尺寸纹路跟你平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那鞋全宗门发了八百双。”
“你右脚鞋底缺了个角。昨早你踩茅厕石板上卡的。”
沈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右前掌确实缺了一块。她抬头瞪谢尘渊:“你跟踪我?”
“执法堂查案调了监控阵。”谢尘渊往前逼了一步,“你今晚到底去干什么了?”
沈昭深吸一口气。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拉警报:“宿主请立即否认!甩锅!反咬一口!总之不能承认——”
“我拆的。”沈昭说。
系统:“…………”
谢尘渊眼睛眯起来。
“但师尊没事,还突破了。你刚才去看过了吧?他老人家现在好得很。”沈昭把手里笤帚往地上一戳,“我是去搞破坏的,谁知道搞着搞着把他搞突破了。你说这算帮忙还是算捣乱?”
谢尘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昭以为他要动手了,他却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每次作恶,结果都在帮人?”
沈昭心里一惊。
“药圃踩灵草,大师兄瓶颈破了。推小师弟下寒潭,他得了传承。抢清漪的丹药,验出封纹。今晚拆师尊大阵,他渡劫成功还升了亲传。”谢尘渊一样一样数,跟报账单似的,“沈昭,你到底在做什么?”
沈昭张了张嘴。她能说什么?说我脑子里的系统出bug了,每次让我作恶结果都变成积德?这话说出去谁信?
“巧合。”她挤出两个字。
谢尘渊看着她,不说话。
沈昭破罐破摔:“行行行,我承认,我摊牌了。我其实是个隐世高人转世,每次作恶都是精心算计的修行方式,以恶证道,越作越强。你满意了?”
谢尘渊沉默三秒:“不信。”
“那你还问!”
谢尘渊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动了一毫米那种笑,但确确实实是笑。沈昭认识他这些天,头回见他这表情。
“师尊说你阵法天赋不错。”谢尘渊收回目光,“明天去他洞府报到。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走出一段路,声音远远飘过来:“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昭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系统弱弱开口:“男主好感度+100。杀意值清零。宿主,您是怎么做到的?”
“靠脸。”沈昭捡起笤帚回屋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边扫茅厕边当亲传。云玄子这老头看着严肃,实际是个阵法狂魔,天天拉着她研究阵纹,动不动扔一堆古阵图让她改。沈昭改一个,老头眼睛亮一分,改到第三张时,老头捋着胡子说了句:“你上辈子是阵道宗师吧?”
沈昭心里说,我上辈子是被甲方逼着改方案的设计师。
苏清漪七天思过崖出来之后,安分了不少。没哭没闹没作妖,见了沈昭还主动打招呼,笑得跟从前一样温柔。但沈昭注意到她右手腕多了一只镯子,黑不溜秋的,不像宗门发的东西。
系统查了半天:“扫描结果:未知法器,品阶无法识别。建议宿主远离。”
沈昭把这事记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系统任务照常刷。她今天偷掌门锦鲤烤了吃,明天把藏书阁孤本撕了折纸鹤,后天在长老讲课现场打呼噜。每件事都精准踩在“作恶”标准线上,但每件事的后续都离谱得要命:掌门锦鲤肚子里发现淤积的丹毒,被她烤了之后掌门反而身子爽利了;那本孤本是伪作,真本就在夹层里,被她撕了外层才露出来;长老打坐心法有漏洞,被她呼噜声吵得中断修炼,反而避开了走火入魔。
系统每回都播报“厌恶值+XXX”,然后沉默得越来越久。
沈昭知道,bug越来越压不住了。
终于,诛仙渊清算日前一夜,系统弹出一条终极任务。
“最终任务:明日巳时,前往诛仙渊审判台,当众挑衅男主谢尘渊。任务要求:激怒他,让他对你动手。厌恶值奖励2000。完成后宿主厌恶值总额满10000,可立即飞升回现代。”
沈昭盯着那行字:“让他对我动手,然后呢?”
系统沉默了几秒:“原书情节中,谢尘渊一剑穿心。但宿主只需挨过这一剑,厌恶值到手就能飞升。飞升雷劫会护住宿主魂魄,剑伤不会致命。”
“你确定?”
“系统……确定。”
沈昭听出它语气虚了。
“零零七,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它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宿主,系统后台数据确实存在异常。但系统核心程序禁止系统向宿主透露异常内容。系统只能告诉宿主: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安全的。”
“什么叫不管发生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系统顿了顿,“还有,明天别穿那双缺角的鞋。”
第二天。诛仙渊。
沈昭到的时候,审判台上已经站满了人。长老席在上首坐了一排,孙长老居中,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台下乌泱泱全是弟子,连外门扫地的都来了。
苏清漪站在原告席,一身白衣,头发半挽,脸上写着“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坚强”。她旁边摆了一排玉简,据说是这些天收集的“证据”。
沈昭被带上审判台的时候,台下嗡嗡声一片。她扫了一眼观众席,大师兄周恒站在前排,表情复杂。小师弟林小豆挤在人堆里冲她挥手。谢尘渊站在长老席侧方,面无表情。
苏清漪开始陈述。从沈昭抢丹药说起,一路说到药圃踩灵草、推小师弟下寒潭、拆师尊大阵。每一桩都有证人,有物证,有现场还原。她准备得极其充分,逻辑闭环完美,连沈昭踩灵草的角度都画了示意图。
台下弟子越听脸色越凝重。
“综上所述,”苏清漪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沈昭屡次残害同门、破坏宗门规矩,证据确凿。弟子恳请长老会秉公处置,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全场静了一瞬。
孙长老看向沈昭:“沈昭,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沈昭往前一步。系统在她脑子里狂喊:“就是现在!挑衅他!骂谢尘渊!快!”
沈昭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没看苏清漪,也没看孙长老。她抬头看着天。
“你安排我当恶毒女配,让我不得好死。”
台下人全愣住了。
“你安排她当团宠女主,让她踩着我的尸骨飞升。”沈昭指着苏清漪,“你写的这是什么狗屁情节?你自己看看,这剧本有人爱看吗?”
全场死寂。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被她这气势震住了。
苏清漪反应最快,立刻说:“长老你看,她疯了!她在胡言乱语——”
沈昭没理她,继续对着天说:“我穿过来第一天你就给我倒计时。72小时,一剑穿心。我兢兢业业作恶,你兢兢业业给我记功德。我骂谢尘渊,你记我功德。我喂大师兄解药,你记我功德。我拆师尊大阵,你记我功德。现在你要我激怒谢尘渊挨一剑才能飞升——”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尘渊。
“你来。”
谢尘渊没动。他看着她,表情很复杂。
“愣着干什么?”沈昭把胸口一拍,“原书情节,诛仙渊,一剑穿心。动手啊。”
谢尘渊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苏清漪在旁边急了:“师兄,她让你动手你就动手?你别中了她的计——”
“闭嘴。”谢尘渊说。
他拔剑了。剑光凛冽,台下弟子倒吸冷气。沈昭闭上眼。
剑风落下的一瞬间,天上九道金雷轰然劈下。
第一道雷精准劈在谢尘渊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脱手飞出。第二道雷劈在审判台中央,把苏清漪那排玉简劈得粉碎。第三道雷追着苏清漪的脚后跟劈,她尖叫一声跳开三丈远。
剩下六道雷排着队劈在沈昭头顶。
沈昭被劈得浑身金光乱冒,脑子里系统终于弹出真相:“致命错误确认:宿主厌恶值实际记录为功德值。累计功德已满。天道已为您开启飞升通道。恭喜宿主。”
“你他妈现在才说???”
“系统正在卸载。祝您飞升愉快。”
九道雷劈完。沈昭一身焦黑站在审判台中间,头发炸成烟花,但人没事。天上一道金诏悬空而落,上面就一行字:
“干得漂亮。”
全修仙界眼睁睁看着沈昭脚底下涌出金光,托着她往天上飘。苏清漪张着嘴,脸上还挂着刚才尖叫到一半的表情。大师兄手里的灵草又掉了。小师弟激动得直蹦。
谢尘渊站在审判台边上,抬头看着她。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地说:“我就知道。”
沈昭飘在半空,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清漪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雷劈得雪白的牙:“你们俩慢慢演,我先走一步。这破剧本,谁爱待谁待。”
金光大盛。沈昭的身影消失在诛仙渊上空。
后来修仙界流传着无数个版本的传说。有人说她本就是隐世大能的转世,有人说她参透了天道至理,有人说她渡的是飞升劫不是诛杀劫。只有云玄子捋着胡子说了句公道话:“那丫头阵纹改得确实糙,但方向没错。”
一个月后。沈昭睁开眼。
面前悬浮着一行金色小字:
【天道留言:上一个剧本被你骂烂了,重开一版。这回你当女主。原女主苏清漪已调岗为恶毒女配。情节已刷新。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昭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远处,谢尘渊正朝她走来。表情还是那张高冷脸,但走到近前时,耳尖红了一瞬。他好像记得什么。
沈昭叹了口气,转头对虚空喊了一嗓子:“零零七?你还在吗?”
没回应。
她耸耸肩,迎着谢尘渊走过去,心里想的是:这回不刷厌恶值了。这回我刷爽值。
远处苏清漪抱着一瓶丹药朝她跑来,表情和上一轮的自己如出一辙。沈昭笑了。
来得正好。
(全文完)
天道运行日志·第0001条:别惹一个会骂作者的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