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皇帝钦点我为本届状元,我以为苦读十载,终于可以光耀寒门。
放榜之日,状元之位被宰相嫡子取而代之。
沈炼当众践踏邓凯尊严:“寒门蝼蚁,天生不配高位。”
那一刻,温文儒雅的我彻底黑化,弃笔、执刀。
从此大雍少了一个落魄书生,多了一个狠辣的莽夫。
1 状元被抢
大雍景和三年,春。
我十年寒窗一步步杀到殿试,一篇《治国策》,指出世家积弊、边关顽疾。
三位当朝大学士轮番阅览,连连拍案叫绝,直言:“百年第一策!”
不出意料《治国策》传至御案,天子亲阅。
金銮殿上,皇帝翻阅我的策论后,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字字铿锵:
“好,好,本届状元,寒门邓凯!”
殿中的我激动万分,连忙下跪:“叩谢皇恩。”
我眼中饱含泪水,寒窗十载,为的就是这一日寒门登天路。
可放榜那日,皇榜高悬,红底金字,刺得人双眼生疼。
榜首第一行,赫然写着一甲状元,沈炼!
从头到尾,三百六十七名及第士子。
没有邓凯。
我热切的心瞬间熄灭,巨大的打击使我楞在人潮里。
沈炼?
当朝宰相沈嵩的嫡长子。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此人终日斗鸡走狗、流连风月。
这是朝堂明目张胆,当着天下人的面,抢我功名。
周遭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换榜了,真的换榜了!”
“陛下亲口定的状元,一夜换成沈家公子。”
“寒门哪有公道?全是笑话!”
就在这时,马蹄踏碎众人交谈声。
锦衣少年策马而来,春风得意。
沈炼居高临下,视线穿过人群,精准锁死我。
他勒马停在我面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邓凯,在找你的名字?”
我抬头,眼底刺骨冰凉:“是你换了我的榜。”
沈炼字字诛心,毫不遮掩:
“是我又如何?”
“我爹当朝宰相,改一张皇榜,何须遮遮掩掩?”
“你那所谓百年第一策,百官交口称赞的才华,在世家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如此,朝堂全员默认,活生生抢了我的十年功名。
沈炼直起身,居高临下,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我:
“寒门出身,就该安分守己。”
“你偏偏妄想登天?”
“今日我便告诉你大雍规矩,世家就是天!”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沈炼看着我惨白的脸,笑得愈发嚣张:
“不服?”
“你可以去金銮殿告我。”
“我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谁敢接你的状!”
说完,他扬鞭策马,带着满城锣鼓荣光。
人群散去,议论渐息。
我站在空空荡荡的皇榜下,缓缓抬手,摸向怀中贴身藏着的圣贤书卷。
十年信仰,一朝崩塌。
从今日起,书生邓凯,死了。
2 弃笔执刀
无数同窗好友围上来,纷纷劝我。
“邓凯,忍了吧,沈家势大,胳膊拧不过大腿。”
“留得青山在,以后慢慢蛰伏,总有出头之日。”
“别硬碰硬,你前程还在,何必自毁前途?”
所有人都劝我忍。
可没一个问我,十年寒窗,凭什么白白拱手让人?
我看着这群依旧心存幻想的寒门读书人,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低头,看着那本伴随我十年寒窗的圣贤书。
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全是我年少时一笔一画写下的批注。
“圣贤书,无用。”
下一秒,双手猛然发力。
整本典籍,硬生生被我撕裂。
漫天纸屑纷飞,飘落在皇榜之下,格外刺眼。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士子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抬头,望向巍峨皇宫,望向沈家府邸的方向,内心声音冰冷彻骨,响彻灵魂:
“笔杆换不来公道,那我便弃笔执刀。”
“朝堂容不下寒门,那我便去边关狼烟。”
“沈炼,沈嵩。”
“今日你夺我状元,毁我十年前程!”
“他日我若不死,必携铁甲归京,血洗你沈家满门。”
我毅然转身,背对繁华京城,大步向北。
3 营中受辱
跋涉两个月。
高耸破败的北境城关,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北境只有呼啸北风,漫天的风雪。
空气里,满是血腥死亡的味道。
这是大雍最残酷的死地,对我来说却是翻盘的希望。
入营登记。
户籍官扫了一眼我的身份文牒,看到京城备注,瞬间面露讥讽。
“御赐状元被抢,不甘心是吧?”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高声登记:
“邓凯!分配火头杂兵营,无品级,无饷银。”
一句话,定死我最低贱的身份。
我早已看淡,默默领牌入营。
可我刚踏进营房,刁难立刻降临。
四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堵在门口,眼神不善,上下打量我。
为首的疤脸老兵嗤笑一声:
“哟,来了个文弱酸儒。”
“听说还是京城落榜的天才?可惜啊,成了丧家之犬。”
旁边小兵附和嘲讽:
“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来给我们当牛做马。”
疤脸老兵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推在我胸口,力道蛮横:
“新来的规矩不懂?”
“今晚营房打扫,碗筷清洗都赏你了。”
“半夜再给哥几个捏肩捶腿,伺候舒服了,明天留你一口剩饭!”
我抬头,眼神冰冷:“我是戍边士卒,不是你们奴仆。”
这话一出,四人瞬间笑了。
“哈哈哈,戍边士卒?”
“在这北境大营,沈家说了算。”
“你得罪沈家的事传遍边关,我们折磨你,是理所当然。”
我瞳孔骤缩。
原来,沈家的手,早已伸到千里北疆。
他们不仅抢我功名,还要堵死我所有生路。
疤脸老兵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愈发嚣张,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还敢顶嘴?给脸不要脸!”
4 暴打老兵
巴掌携着劲风,狠狠朝我脸上抽来。
从京城转身那刻的我,早已撕碎斯文,不信礼教。
我侧身猛地闪避,同时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疤脸老兵手腕直接被我拧断。
凄厉惨叫瞬间响彻营房。
所有人瞬间傻眼。
谁也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敢动手,还这么狠!
另外三个老兵瞬间怒了:“反了你了!”
三人同时扑上来,拳打脚踢,凶悍蛮横。
军营底层,弱肉强食,欺负新人是常态。
但他们选错了对象。
我早已疯魔,贴身硬刚。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最拼命的打法。
短短数息。
三个横行营房的老兵,全部被我放倒在地,哀嚎不起。
整个营房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士卒惊恐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撕下老兵的衣服,包扎好流血的额头。
淡淡开口:
“我来边关,是戍边杀敌,保家卫国。”
“不是给人当牛做马。”
“谁再敢找事。”
“我邓凯,不死不休。”
话音落地,无人敢抬头。
沈家渗透军营,针对我的人,远不止几个小兵。
果不其然。
片刻后,一道冷厉声音从门口传来。
“区区杂兵,敢打伤营中老兵,谁给你的胆子?”
校尉面色阴沉,大步走入营房。
他盯着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听闻你得罪沈相公子?”
“很好。”
“既然沈家要你死,那我便成全你!”
5 死令守隘
原来赵奎是沈家安插在北境大营的嫡系心腹。
整个火头营、后勤营,全部归他管辖。
他就是沈家用来在边关清除异己的刀!
赵奎死死盯着我,满脸阴狠。
“科考闹事,以下犯上,殴打同袍。”
“数罪并罚,本该杖毙。”
周围士卒大气不敢喘,没人敢替我说半句公道话。
我冷冷对视:“是他们先动手辱我,我只是自卫。”
“自卫?”赵奎嗤笑出声,无比蛮横,“在我军中,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随即,他冷声下令:
“念你初入军营,暂且留你一命。”
“明日清晨,出关戍守黑石隘口。”
“单人守隘,无援无兵,昼夜值守。”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骤变?
黑石隘口!
北境最凶险的关外隘口,直面蛮族游骑。
历来是必死死地。
派一个新兵单人守隘,和直接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好狠!
不公开处死,借蛮族之手,悄无声息弄死我。
赵奎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字字阴毒:
“邓凯,别怪我。”
“谁让你不知死活,敢跟沈家抢功名?”
“好好在隘口等死吧!”
说完,他拂袖而去。
营房内,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只剩同情。
我抬头,望向关外漫天风沙。
必死之地?
正好,我这天生神力总要有地方施展。
温室养不出悍将,绝境才能磨炼自身。
沈家想借蛮族杀我?
那我便在这死地,杀出一条生路!
我眼底杀意暴涨,冷声低语:
“想让我死?”
“等着瞧。”
6 首杀蛮兵
第二日天刚破晓。
我孤身一人,背上长矛、短刀,携带少量干粮水囊,独自出关。
黑石隘口,地形险峻,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里是蛮族游骑南下的必经之路。
我抵达隘口,没有慌乱恐惧,反而异常冷静。
我放弃死板值守,利用乱石地形,快速挖坑,布埋伏陷阱。
别人守隘是死守硬抗。
我则是猎杀。
半日不到,动静来了。
远处三道矫健黑影,顺着乱石缝隙缓慢前行,弯刀出鞘,眼神凶悍。
蛮族游骑三人小队,专门绕隘口偷袭,探查军情。
他们常年游走边境,杀人无数,凶悍嗜血。
若是普通新兵,早已吓得腿软,必死无疑。
我蛰伏乱石之后,一动不动,静待近身。
十米、五米、三米。
就是现在!
我骤然暴起。
长矛精准刺出,快、狠、准!
噗嗤!
首当其冲的蛮兵,直接被刺穿胸腹。
鲜血喷涌,惨叫戛然而止。
剩余两蛮兵大惊,瞬间慌神。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文弱的大雍新兵,出手竟如此狠绝。
趁他慌神,我贴身近战,短刀翻飞。
刀刀致命,不留余地。
短短十息。
三具蛮兵尸体,倒在乱石堆中。
我站在血泊之中,满身鲜血,没有半分惧色。
7 隘口屠寇
我快速清理完三名蛮兵尸体。
不贪战果,只挑最实用的东西收走:弓箭,干粮。
做完一切,我迅速退回乱石深沟,压低身形蛰伏不动。
黑石隘口沟壑纵横,天然就是最好的藏身处。
不到一个时辰,关外风沙翻涌,密集马蹄声由远及近。
整整十五名蛮族精锐,策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蛮族什长满脸凶煞,视线一扫地面尸体,眼底瞬间爆起杀意。
“大雍废物,敢杀我部族勇士。”
“把他们碎尸万段!”
十五人迅速勒马散开,呈半包围姿态,死死封锁隘口。
十五对一。
正面对拼,我必死无疑。
但这里是乱石隘口,不是开阔草原。
蛮族最强的马术冲锋,在这里完全废了。
而我的优势,是偷袭,熟悉地形,专打破绽。
我趴在石后,一动不动,耐心等待。
蛮兵分散搜山,人数虽多,却被乱石分割成三五人一组,各自为战。
就是现在。
我拉弓搭箭,借着石缝缝隙,一箭精准锁死最外侧落单蛮兵的咽喉。
噗嗤。
一人直接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余蛮兵瞬间警觉,转头戒备,却根本找不到我的位置。
我打完立刻换位,绝不贪射。
利用沟壑快速游走,专挑落单,背身敌人偷袭。
短短片刻,蛮兵接连莫名倒地。
看不见敌人,四面八方都是杀机。
这群凶悍的蛮族精锐,彻底慌了。
他们习惯草原对冲,从未打过这种游走蚕食的打法。
半个时辰拉扯血战下来。
地上躺满了蛮族尸体。
最后,只剩那名蛮族什长,死死盯着缓缓走出的我。
他满脸极致骇然。
“你……你到底是谁?”
我一步步走近,
“取你命的人。”
一步近身,横刀利落斩落。
人头落地。
黑石隘口,十五名蛮族精锐,全数覆灭。
我拄刀微微喘息,手心微微发麻。
这一战,赢得极险。
8 阴人献媚
黑石隘口血战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回北境大营。
当所有人听闻,一名孤身新兵,斩杀十八名蛮族精锐,全军震动。
新兵单人屠尽蛮族小队。
这是整个北疆数年难遇的惊天战绩。
守将周烈,听闻消息,满面惊容。
“好一个邓凯!文弱书生,竟有如此铁血杀性。”
“埋没杂兵队伍,太屈才了。”
周烈当即传令:“召邓凯归营,破格提拔。”
消息传到赵奎耳中,他脸色瞬间铁青,又惊又怕。
他本想借黑石隘口弄死我,彻底了结沈家心腹大患。
万万没想到。
我不仅没死,反而打出惊天战绩,一战成名。
赵奎又惧又恨,咬牙切齿:
“废物不死,反而崛起?”
“此子留不得。”
“再让他成长下去,迟早反噬沈家。”
恐惧滋生杀意。
赵奎心中,瞬间萌生更大的阴毒诡计。
同时,他表面装作和善,亲自出关迎我归营。
脸上堆起虚伪笑容,看似道歉,实则暗藏杀心:
“邓兄弟,不愧寒门天才。”
“先前是我误会你,快快归营,我为你接风。”
我看着他虚伪嘴脸,心中冷笑。
我太懂这类权贵走狗。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9 拒降沈家
归营之后,全军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的轻视鄙夷,尽数变成敬畏佩服。
孤身屠十八蛮兵,这份悍勇,整个大营无人能及。
周烈当众嘉奖,破格将我调离火头杂兵营,晋升前线战兵。
脱离底层泥潭,正式踏入杀敌立功的前线队伍。
当夜,赵奎亲自送酒肉过来,姿态放得极低。
“邓贤弟,之前多有得罪,是我识人不明。”
“你这般绝世悍勇,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以后咱们同营共事,我必然多多照拂。”
他频频敬酒,示好。
营中兄弟纷纷劝我:“赵校尉服软了,以后你在军营稳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这是稳住我,拖延时间,等京城沈家的必杀指令。
我不动声色,假意接纳,陪他虚与委蛇。
酒过三巡,赵奎看似随口问道:
“贤弟今日立大功,前程无量。”
“可你终究得罪沈家,根深蒂固,难以翻身。”
“若是愿意低头认错、归顺沈家,我可替你求情,既往不咎,保你仕途坦荡。”
来了。
他想让我屈膝臣服,做沈家的狗。
我抬眼,笑意冰冷:
“归顺沈家?”
“我十年功名被抢,一生前程被毁。”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你觉得,我可能归顺仇敌?”
赵奎脸色瞬间僵硬。
10 死局奇袭
第二日,军令下达。
蛮族近日频频袭扰,边关全线戒备。
各队伍分守战线,轮流出战。
所有人拿到的,都是常规巡逻、驻守、小规模清缴任务。
唯独我,拿到了一份特殊军令。
“邓凯,率十人小队,出关清缴西山蛮族主营。”
西山主营!
蛮族囤积百名主力的大本营。
十人小队,对抗数百蛮兵。
这根本不是军令,是赤裸裸的谋杀。
全营将士瞬间哗然,人人心知肚明。
赵奎公报私仇,借机借蛮族之手,彻底弄死邓凯。
同队兄弟满脸愤怒:“太过分了,这是故意让我们送死!”
“赵奎假公济私,摆明要杀你。”
赵奎站在高台之上,冷眼俯瞰我,满脸阴狠得意。
他当众冷声施压:
“军令如山,违者按逃兵处斩。”
“邓凯,你敢抗命?”
全军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绝境崩溃。
可我只是抬眼,眼神凛冽,毫无惧色。
我微微一笑:“遵令!”
转身带队,十人小队,毅然出关。
我带着十名兄弟,潜伏山林,逼近蛮族主营。
这十人,都是军营底层士卒,常年被欺压。
他们想到要面对百名蛮兵,人人面色发白。
“凯哥,真要打?我们十人,根本不够塞牙缝。”张虎一脸沮丧问到。
“一旦被发现,全军覆灭。”
人心浮动,军心不稳。
我回头,眼神坚定看着十位兄弟,声音铿锵:
“怕死?”
“留在军营,被小人构陷,早晚也是死。”
“出关死战,赢了,立功升职,手握前程。”
“乱世之中,唯有敢拼命,才能活下来!”
几句话,稳住军心。
随后,我快速布局,利用地形优势,制定奇袭战术。
蛮族主营看似人多,实则防备松散、骄纵自大。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大雍有人敢以十人之力,闯数百人大营!
夜晚降临,我带队悄无声息拔除外围所有哨岗。
一个个蛮族斥候,无声毙命。
全程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动静。
短短半个时辰,蛮族主营彻底失去外围耳目,变成睁眼瞎。
营中蛮兵,依旧肆意酣睡,毫无察觉。
时机,彻底成熟。
我拔刀出鞘,寒芒凛冽。
“准备动手!屠营!”
11 人屠营
乱石阴影之中,我看向身后十人。
这群兄弟皆是底层老兵,见过边关残酷,此刻人人屏息凝气,眼底只剩冰冷杀意。
我压低嗓音,快速落令,字字果决:
“听好。”
“敌兵熟睡,没有防备。”
“十人分成五组,两人一帐,速进速杀。”
“全部肃清营中残敌之后,统一放火焚营,彻底毁其根基。”
“动手!”
一声令下,十人身形错落,借着深夜浓黑,无声窜入蛮族大营。
营帐连绵成片,鼾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战场厮杀,是单方面的收割。
精准锁喉,一刀毙命。
熟睡之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痛哼,便彻底殒命。
我们全程极致安静。
挨个清帐,偶尔遇到少数惊醒,试图反抗的蛮兵,也被快速近身瞬杀。
百人大营,在酣睡之中,被我们层层收割。
整整半个时辰的静默屠营。
营中所有蛮兵尽数被肃清。
我带队扫遍整座营寨,确认再无活口。
“放火!”
最后一道军令落下。
众人立刻奔赴粮草、辎重区,点燃。
烈焰冲天而起。
大火顺着木质营帐疯狂蔓延,瞬间吞噬整座西山主营。
火光染红荒山夜幕,滚滚浓烟冲天万丈。
身后十名兄弟浑身染血,呼吸微促,却眼神滚烫,满心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赵奎刻意安排的必死送死局。
谁也没想到!
仅仅凭我们十人,如此轻易踏平数百蛮族主营。
我立在火海边缘,望着熊熊燃烧的敌营,眼底冷冽无波。
12 密信构陷
我派人将大捷消息火速传回北境大营。
守将周烈得知详情,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
十人破数百主营。
火烧敌营,全歼主力。
周烈又惊又喜,当场拍案:“绝世将才。”
全军震动,人人沸腾。
所有曾经轻视我的人,彻底哑口无言。
而赵奎,听闻战果之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精心设计的必死死局。
不仅没能弄死我,反而让我立下滔天大功,声望暴涨。
我一战封神,彻底坐稳边关悍将之名。
他最怕的事情,彻底发生。
赵奎彻底慌了,冷汗浸透衣衫。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弄死他!”
来人,把这封密信加急送到沈家。
情急之下,赵奎决定铤而走险。
他连夜伪造通敌密信。
准备栽赃我私通蛮族、叛国通敌。
一旦罪名坐实,纵使我战功滔天,也必死无疑。
13 通敌罪名
第二日清晨,我带队归来。
本是大胜归营,该受嘉奖,该立战功。
可刚入大营,等待我的是冰冷刀兵。
数百亲兵列队合围,刀枪直指我和我的兄弟。
赵奎一身铠甲,立于高台,面色阴冷,手持一封伪造密信。
他当众高声宣判:
“邓凯,你好大的胆子。”
“看似杀敌立功,实则私通蛮族,叛国通敌。”
“这是你勾结蛮族,约定里应外合的密信。”
“人证物证俱全,你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全军哗然。
通敌叛国!
边关最重死罪!一旦坐实,抄家灭族、尸骨无存。
无数将士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我刚刚灭了西山大营,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可密信字迹模仿逼真,证据齐全。
赵奎冷眼盯着我,厉声喝问:
“邓凯,你还有何话可说。”
全军目光聚焦,等待我认罪伏法。
可我只是抬眼,看着他慌乱眼底,淡淡开口:
“伪造的证据,也想定我的罪?”
14 反咬口
赵奎脸色一狠:“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他立刻传唤提前安排好的假人证,准备当众定罪。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早有防备。
自从赵奎屡次针对我,我便时刻警惕,从不给敌人留破绽。
我冷声开口,声音响彻校场:
“我自入边关以来,大小血战,斩杀蛮兵数百。”
“我若叛国,何须浴血杀敌?”
全军瞬间动容!
随后,我抬手,甩出一封书信。
“你想定我死罪?那我便先定你的罪!”
“这是你昨晚传往京城的密信。”
“信中写明:伪造我私通蛮族,军法处置,为沈家清除异己!”
昨夜大胜消息放出之后,我早已料到赵奎会坐不住,便派张虎在去往京城的道路上设伏。
书信落地,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所有人目瞪口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赵奎公报私仇。
赵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拿到。”
我步步走近:
“你沈家一手遮天,祸乱边关!”
“真以为无人能治?”
“今日,我便替边关数万将士,清算你这蛀虫!”
15 斩除蛀虫
全军将士彻底看清真相,怒火滔天。
多年来,沈家嫡系压榨士卒,克扣军饷的怨气爆发。
“沈家祸乱边关,欺压我们底层士卒太久了。”
“杀了他,以正军法!”
守将周烈看完密信,气得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他镇守北疆十余年,最恨贪官蛀虫。
“胆大妄为。”
“身为军中校尉,不思报国,反而依附权贵祸乱军心。”
“罪无可赦!”
周烈当场下令:“拿下!就地正法!”
亲兵一拥而上,死死按住瘫软在地的赵奎。
赵奎彻底吓破胆子,拼命求饶:
“将军饶命,我知错了,是沈家逼我的,我是被逼的。”
“邓凯,我错了,我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居高临下,眼神无半分波澜:
“权贵作恶,从不谈逼不得已。”
“今日死罪,你活该。”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当众斩杀沈家嫡系校尉。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呐喊。
16 沈家死令
边关斩赵奎的消息,快马传入京城沈家府邸。
当朝宰相沈嵩,看完传报,当场怒摔茶盏。
满府死寂,无人敢呼吸。
沈嵩面色铁青,眼底杀意滔天。
“一个山野寒门罪徒!”
“被我沈家夺了状元,不仅不死,反而斩杀我校尉,打我沈家脸面。”
“放肆!狂妄!”
沈嵩怒极攻心,当即下死令。
“调动朝堂所有力量,施压北境。”
“不惜一切代价,斩杀邓凯。”
一纸死令,千里传北疆。
沈家动用半数朝堂势力,只为杀我一人。
同时,远在京城身居翰林高位的沈炼,听闻消息,满脸阴冷杀意。
他把玩着玉佩,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邓凯,你果然命硬。”
“没死在边关死地,反而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也好。”
“越是挣扎,死得越惨。”
京城顶级权贵,全员对我下达必杀死令。
17 孤身离营
沈家死令抵达北境大营。
无数朝堂文书,接踵而至。
所有压力,全部压在守将周烈身上。
朝堂勒令:
即刻拿下邓凯,押送京城问罪。
斩杀朝廷校尉,目无王法,罪该万死。
满朝文武轮番施压,层层逼迫。
周烈陷入两难之境。
保我,就是对抗整个沈家,对抗半数朝堂!
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满门抄斩。
弃我,便是辜负忠良,寒边关数万将士之心。
军营上下,人心惶惶。
无数将领纷纷劝说周烈:
“将军,不能再保他了。”
“沈家势大,朝堂施压,再保他,我们全军覆灭。”
“交出邓凯,保全大营。”
所有人都劝弃我。
唯有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十名兄弟,誓死站在我身后。
“凯哥,我们跟你共进退!”
“大不了反出军营。”
我看着两难的周烈,看着惶恐的众将,心中通透。
我抬头,对着满营将领,朗声开口:
“无需将军为难。”
“我邓凯,不连累袍泽,不拖累大营。”
所有人愣住。
我目光坚定,杀意凛然:
“沈家要我命,朝堂要我死。”
“今日,我离营。”
“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18 荒原立命
我只带十名誓死追随我的兄弟,十匹战马、满甲兵刃、足量粮草。
毅然踏出北境城关,深入无人管控的北疆荒原。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身处蛮族腹地,四面皆敌。
京城沈炼听闻我离营出走,放声大笑:
“自寻死路。”
“脱离军营庇护,不出十日,必被蛮族撕碎。”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翻盘。”
朝堂权贵,尽数坐等我覆灭。
可对我来说军营是牢笼,唯有绝境荒原,才是我崛起的天地!
夜里荒原宿营,兄弟们满脸迷茫:
“凯哥,我们前路在哪?”
我抬头,仰望北疆星空,眼神锐利。
“前路,靠我们一刀一枪,自己杀出来。”
“他日,我必携铁骑,踏平京城沈家,清算满朝奸佞。”
今夜起,我们不再是大雍边军小兵。
19 虎口夺粮
蛮族常年劫掠大雍百姓,囤积下无数粮草物资。
我凭借侦查思维,地形预判,埋伏战术。
精准锁定蛮族一小股的流动辎重粮队!
数十名蛮族护卫,满载粮草、兵器,准备补给前线大军。
兄弟众人看着浩荡粮队,难免紧张:
“凯哥,对方人太多,我们只有十人!”
我拔刀出鞘,寒芒凛冽:
“人多又如何?”
“今日,我们便虎口夺食。”
一声令下。
十个兄弟,悍然突袭。
蛮族护卫毫无防备,瞬间大乱。
我身先士卒,近身冲杀。
兄弟们经历血战,早已不是普通小兵,配合默契,杀伐凌厉。
短短半刻钟。
数十蛮族护卫,尽数斩杀。
缴获:满车粮草、百柄精良兵刃、数十战马。
兄弟众人狂喜,满脸激动:
“我们活下来了。”
我看着满地物资,眼神冷静坚定。
这是我乱世崛起的第一块根基!
20 雄兵
北疆荒原散落无数逃兵,流民,苦役。
他们都是被朝堂抛弃,走投无路的底层之人。
我劫得物资之后,大开粮仓,救济流民残卒。
乱世之中,一口饱饭,便是最大恩情。
无数底层士卒、流民,纷纷来投。
短短三日,我麾下队伍,从十人,暴涨至三百。
我自创铁血军规:不欺压新兵、不残害百姓。
日夜操练,奔袭、夜战、伏击、穿插、围杀!
弱者专供后勤,留下精锐悍卒。
短短半月。
三百人马,纪律严明,战力飙升。
一支只忠于我生死相随的铁血私兵,逐渐成型。
但我内心清楚三百人,在偌大北疆,依旧掀不起风浪。
想要真正立足,对抗朝堂权贵,必须扩军。
自此,我定下核心战略,以战养战,蚕食蛮族。
北疆荒原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蛮族小部落。
他们人数不多,战力参差不齐。
我亲率三百精锐为尖刀,辗转荒原各处。
专挑中小型蛮族部落下手!
每一战,我都让新兵观摩厮杀,老兵带队冲锋。
打赢就休整复盘,被拖住了立刻撤退调整。
无数新人在一次次血战中褪去懦弱,淬出杀性。
活下来的,都是经战火洗礼的精锐。
每灭掉一处蛮族部落,缴获的牛羊、粮草、兵器、物资,尽数用来养兵、救济流民。
我每灭一寇,便安抚一方流民。
名声,在北疆荒原彻底传开。
越来越多流民、残兵、苦役,前来投奔。
人人都知道,荒原之上,有一支仁义队伍。
投奔之人,源源不断,日日暴增。
我以三百老兵为骨干,拆分队伍,以老带新。
全程战火筛选,实战练兵。
整整三个月的蚕食征战。
我彻底扫平北疆荒原所有零散蛮族势力。
麾下兵马,暴涨整整三万。
三万将士!
一手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铁血雄师!
我站在荒原高岗之上,望着下方列阵整齐,杀气冲天的两万大军。
我眼底寒意凛冽,心底万丈锋芒尽起。
我的一切。
我自己带兵,亲手杀回来。
21 血战灭蛮
我连续三个月清扫蛮族小部落,彻底激怒了蛮族主力!
蛮族暂时放弃北境边关,派部围剿我,誓要将我剿灭在北疆荒原。
狼烟千里,大军压境。
五万蛮族精锐,铺天盖地,席卷荒原。
五万对三万!
消息传开,全军震动。
麾下将士人人面色凝重。
以少抗多,硬刚蛮族主力!
帐下兄弟纷纷请战,眼底无惧,只剩死战决心:
“主公,我等皆是弃子,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我立于高台,望着远处漫天烟尘,军心沉稳,杀意彻骨。
乱世立足是靠尸骨堆出来的。
我朗声下令:
“前军死守,中军绞杀,后军游击。”
“今日,以三万血肉,硬撼五万蛮寇。”
“要么,踏平蛮族,割据北疆。”
“要么,全员埋骨荒原,死无全尸。”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百里荒原。
大战,彻底爆发。
蛮族五万铁骑疯狂冲锋。
我方将士悍不畏死,结阵死守,以命换命!
前排将士成片倒下,后排依旧顶血补位。
老兵断肢再战,新兵含泪死冲。
三万对五万。
差距肉眼可见,压力恐怖窒息。
厮杀从清晨,一直打到日落西山。
整整一日血战。
我亲自持刀冲阵,身先士卒。
我不退,全军便无人敢退。
凭借将士们以命搏命的绝境韧性。
硬生生磨掉敌军锐气,打乱敌军阵型。
血战终日,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五万蛮族主力,战死过半,彻底军心崩盘!
我抓住最后战机,全军压上。
日落之时,震天厮杀终于落幕。
大战结束。
我方惨胜!
三万将士,死伤近两万,只剩万余残兵站立。
但每个人眼底,都燃着不灭的火光。
我们赢了!
以少胜多,血战退敌!
蛮族主力彻底被打残,再也无力反扑。
我看着遍地忠骨,心中沉痛,却眼神愈发坚定。
传令全军:
“原地休整片刻,安葬烈士,救治伤兵。”
“返回营地,全军休养两日。”
两日休整完毕后。
我亲率全部兵力,全线压上。
清扫荒原残余蛮族,追杀溃逃残敌。
不接受投降。
短短一日,残余蛮族尽数肃清。
盘踞北疆数十年的蛮族势力,彻底覆灭,连根拔除。
自此!
北疆千里荒原,再无蛮寇!
我手握一万铁血雄兵,占据千里荒原,地盘辽阔。
割据荒原,自立一方。
22 单骑劝降
京城,金銮殿。
当朝宰相沈嵩立于百官之首,玉带蟒袍,神色从容。
就在这时,急促脚步声自殿外传开。一名八百里加急信使满身尘土,踉跄撞入大殿,“噗通”跪倒。
“启奏陛下!北疆急报!”
皇帝抬眼,只当又是蛮族袭扰,淡淡开口:“边关匪患,着当地将领处置便是。”
信使陡然拔高声调,震得满殿朝臣心头猛地一缩。
“不是蛮寇,是那个本该死在关外的邓凯!”
“他收拢流民残卒,血战击溃五万蛮族主力,横扫北疆诸部落,千里荒原尽落他掌中!拥兵两万,划地自立,不受朝廷调遣!”
一语落定,大殿瞬间死寂。
沈嵩浑身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紧象牙笏板,指节泛白。
邓凯。
那个寒门状元,被他夺了功名,推向死地的那个人。
他没死?还提着刀,在北疆杀出了一片江山。
朝堂轰然炸开。
“邓凯?那个寒门才子?”
“一介弃笔从戎的书生,拉起两万雄兵,击溃五万蛮族?匪夷所思!”
龙椅之上,大雍皇帝面色一点点沉下来,指尖重重叩击御案,咚咚作响。
“宰相,这件事因你而起,可有良策?”
沈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
“陛下,此子割据疆土,乃是叛贼。此人悍勇,连蛮族都不是对手,不可贸然兴兵。依臣之见,先遣使臣北上招抚,许以高官厚禄,召他归朝;倘若他抗命不从,再调集数路重兵,一举剿灭,永绝后患。”
几位老臣悄悄对视,暗自叹息。当年那桩科举案碍于沈嵩权倾朝野,白白错失了人才。如今这人手握北疆雄兵卷土重来,朝堂暗流汹涌。
驿马载着消息一路向北,穿过重重关山,送入北疆王帐。
帐内篝火噼啪,邓凯捏着来使递来的密信,一字一句读尽。
帐下诸将静静望着主公。
“主公,朝廷要派人来招降。”
邓凯指尖缓缓攥紧信纸,指腹泛白。
他将信纸投入篝火,火苗一卷,化作漫天飞灰。火光映着他眼底凛冽的寒。
“招降?”
邓凯低声笑了,“沈嵩偷我功名,断我前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如今见我手握雄兵,才想起派人送来富贵。”
他猛地拔出那把浸透鲜血的长刀,重重扎进帐前泥土。
“张虎,把来使给我砍了,送到北境城关。北疆,是弟兄们拿命打出来的家园。想叫我俯首给沈嵩当垫脚石,做梦。”
“是!”
张虎没有半分犹豫,大步踏出。
寒光一闪,血光落地。
朝廷信使,当场授首!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木匣封存,快马信使即刻启程,送往北境边关,直通大雍边境防线。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誓死追随主公!”
“北疆不退!绝不臣服奸佞朝堂!”
声浪席卷四野,震得风沙翻涌,连云天都为之变色。
邓凯抬手,压下全军声浪。
他目光望向南方那座重兵林立的北境城关。
那里驻扎大雍正规边军三万,军械精良、粮草充足、地势险要,是朝廷镇守北疆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朝廷随时可以出兵北伐、围剿他这支荒原义军的尖刀。
如今他手握两万残兵,虽经血战淬炼,却终究缺少正规军备。
若朝廷真的震怒,调集全国重兵压境,仅凭荒原一隅,终究难以长久立足。
想要真正割据一方,让朝堂投鼠忌器,唯一的破局点。
北境守军!
心念既定,邓凯沉声开口。
“诸将听令!”
“全军原地休整三日,囤积粮草、稳固营盘!”
“三日之后,我孤身一人,前往北境城关!”
话音落下,帐下诸将瞬间大惊!
“主公不可!”
“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凶险!”
“万一对方奉朝廷密令,将你擒拿斩杀,我等群龙无首,北疆基业瞬间崩塌!”
无数将领纷纷劝阻,神色焦急。
邓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无比。
“我若带兵压境,便是叛军示威。”
“两军对垒,唯有死战,再无回旋余地。”
“我以自身冤屈、以乱世苍生、以边关血泪,说动守将周烈!”
“周烈常年戍边,为人正直,他亲眼见朝堂权贵克扣军饷、陷害忠良!”
“他眼底,未必看不清这乱世荒唐!”
“此战,不必流血。”
三日转瞬即逝。
荒原大军稳守营盘,军纪森严。
邓凯卸下满身战甲,一身素衣,策马独行,朝着重兵林立的北境城关缓缓而去。
午时未过,北境城关遥遥在望。
城关巍峨、高墙耸立,三万正规边军列阵城关之上。
邓凯单人匹马,行至关下,勒马止步。
城下甲士厉声喝止:“来者何人!止步!此乃大雍边关禁地,严禁私闯!”
邓凯声音平静,字字清晰,传遍城关上下:
“荒原邓凯,求见周将军!”
“孤身一人,无甲无兵,只求与将军一谈!关乎边关数万将士性命,关乎北疆百万苍生活路!”
城头之上,周烈身躯一震。
这个名字,最近震彻整个北疆,震动整个朝堂!
以十人死局翻盘,以三千残兵立足荒原,三月聚兵三万,血战击溃五万蛮族主力,横扫北疆、割据荒原、斩杀朝廷信使!
周烈抬手,示意守军放下兵刃,沉声开口:
“开城门,放他独身上城!”
左右副将大惊:“将军!此人乃是朝廷钦点叛臣!孤身前来必有诡计!万万不可放他入城!”
周烈目光沉凝:
“他若要战,大军早已压境。”
“他孤身至此,坦荡磊落。”
“我周烈戍边半生,一身忠骨,何惧一谈!”
厚重城门缓缓打开。
邓凯策马入城,孤身登上高耸城关。
城关之上,冷风呼啸,数万甲士分列两侧,目光尽数死死锁定这位传闻中的荒原霸主。
周烈立于城头,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直视邓凯:
“邓凯。”
“你私聚流民、割据疆土、斩杀朝廷使臣、抗拒圣命。”
“按大雍律,罪当诛九族!”
“你今日孤身前来,是自请受缚,领罪伏诛?”
杀气弥漫城头,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只要邓凯一句答错,当场便是刀兵相向。
可邓凯神色坦然,无惧无畏,迎着数万边军目光,缓缓开口。
他没有辩解叛逆罪名,他讲出了自己遭遇。
“周将军,你半生戍边,为国守土,为百姓挡刀。”
“你可知,我本是今年大雍当朝状元?”
邓凯声音平缓,回荡在整座城关之上。
“我寒窗十载,日夜苦读,只求金榜题名,入仕为官,体恤百姓,为国戍边,肃清朝堂奸佞!”
“皇帝当众定我为新科状元,满朝文武皆知!”
“可当朝宰相沈嵩,为一己私利,为扶持自家嫡子!”
“暗箱操作,一夜之间,我状元除名,蒙冤受辱!”
邓凯抬眼,目光扫过京城方向,眼底寒彻骨髓。
“沈嵩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我被逼无奈来到北疆。”
“他麾下赵奎,刻意下发必死军令!”
“十人闯数百蛮营,摆明了就是要借蛮族之手,让我死无对证!”
“我本忠君报国寒门子!”
“却被权贵硬生生逼成所谓‘叛贼’!”
邓凯声音陡然拔高,震彻四野,穿透每一名边军心底!
“周将军!你告诉我!”
“我为自己讨个公道,我屠戮蛮寇、守护流民、安定北疆,何罪之有?”
一连串质问,字字如惊雷。
周烈身躯微颤,面色剧变。
他半生戍边,最恨冤杀忠良、最厌朝堂腐朽、最痛将士寒心!
邓凯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沉重,句句戳中所有戍边将士心底最痛的软肋。
“将军半生守边,你比谁都清楚!”
“北疆战乱,战死最多的,是边关将士,活不下去的,是北疆百姓!”
“可朝堂权贵在做什么?克扣军饷,贪墨战功,我们在前方浴血挡刀,他们在后方捅刀构陷!”
“我灭蛮族、安流民、稳荒原!”
“不抢百姓一粒粮,不害流民一个命!”
“我开仓济民、抚恤残卒、收容苦役、安置老弱!”
“周将军,忠于鱼肉百姓的朝堂,是愚忠!”
“真正的忠!是护苍生!是守故土!是安一方百姓!”
话音落下,整座城关死寂无声。
数万边军将士,人人面色震动,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共鸣。
他们谁没受过克扣军饷的苦?
谁没见过兄弟白白战死、战功被人顶替?
谁没看过百姓流离、无人体恤?
他们守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朝堂。
从来不是腐朽的权贵。
他们守的,是脚下这片土地。
是身后妻儿百姓。
邓凯看向面色震荡的周烈,语气诚恳,字字千钧:
“周将军。”
“今日我孤身前来,不求你助我反朝,不求你随我割据。”
“只求你睁眼看清!”
“如今的朝堂,早已容不下忠良!”
“如今的权贵,早已不在乎苍生!”
“你若今日依旧效忠沈嵩把持的朝堂。”
“他日战事再起,你麾下数万将士,依旧是权贵用来填沟壑的棋子!”
“你的战功,依旧会被顶替!你的忠心,依旧会被践踏!你的兄弟,依旧会白白送死!”
“反之!”
“你若愿与我联手!”
“我们合兵五万,坐拥北疆天险!”
“整顿军纪,补发军饷,抚恤将士,安抚百姓!”
“从此北疆将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冤屈必雪!”
“从此北疆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流离、再无屠戮!”
“朝堂不敢轻伐!权贵不敢妄动!”
“你我携手,守住这北疆万里河山,护住这百万苍生!”
“民心所向,军心所归,便是不可逆的大势!”
一番话,说完。
狂风呼啸,旌旗烈烈。
周烈久久伫立,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坦荡磊落、含冤不屈、铁血仁心的邓凯;
看着城下无数渴望安稳、渴望公道的北疆百姓;
看着麾下无数半生浴血、受尽委屈的将士。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身铮铮铁骨,轰然躬身!
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响彻城关!
“末将周烈!”
“今日愿弃腐朽朝廷,追随明主!”
“自此,北境三万边军,尽数归降!”
“从此只听邓公号令!誓死守护北疆苍生!”
轰!
这一跪,惊彻整座城关!
紧接着,城上城下,三万正规边军,尽数单膝跪地!
“誓死追随主公!”
“誓死守护北疆!”
声浪滔天,震动山河!
北境防线,全境倒戈!
自此,邓凯彻底合兵五万!
手握荒原铁军+北境正规边军!
坐拥北疆千里天险,掌控边关门户!
大势,彻底成型!
收服北境之后,邓凯即刻入主边关,开始彻底整顿北疆。
第一条,整肃军纪。
废除旧朝所有腐朽军规、欺压士卒的陋规。
定下铁律:不扰民、不劫掠、不欺凌老弱、不克扣粮饷、不冒领战功。
有功必重赏,有过必严罚,临阵退缩者斩,残害百姓者斩!
五万大军,日日操练、夜夜整训、汰弱留强、肃正风气。
昔日散漫腐朽的边军,半月之内,焕然一新,军纪严明、令行禁止、铁血肃然。
邓凯大开官仓、开仓放粮,救济所有流民饥民。
安抚村落、修补民居、开垦荒田、恢复耕种。
免除北疆百姓三年赋税,让流离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他亲自巡查各地,体恤孤寡、救助老弱、抚恤烈士家属。
短短半月,整个北疆,风气大变。
曾经流离失所、人人惶恐、朝不保夕的北疆大地,
百姓安居乐业、市井复苏、田地复耕、老少安宁。
无数百姓感恩戴德,人人称颂邓凯恩德。
北疆之地,上下一心,万众一体!
消息再度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金銮殿,沈嵩得知北境周烈率三万边军归降邓凯消息时。
他浑身僵硬,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朝堂之上。
满朝文武,尽数死寂,无人再敢言剿、无人再敢言伐!
五万雄兵!
天险在手!
邓凯终成心腹大患。
23 挥师南下
北疆的风,吹了整整一年。
北疆不闭城门,但凡活不下去的百姓、被沈嵩一党打压排挤的底层官员,只要愿意来投,邓凯一律接纳。
一年光阴,潮水一般的人奔向北疆。
五万骨干,滚雪球一般越扩越大。
当中军帐清点名册的文书把簿册送到邓凯面前时,邓凯指尖落在名册上,沉默良久。
“主公,清点完毕,我北疆大军,合计五十万。”
帐下诸将齐齐屏息。
周烈上前一步,声音厚重:“主公,粮草已经备足,各营军械打造完毕,战马八万,粮草可支撑长途征战。北疆之地,已经养不下这么多兵马,沈嵩在京城把持朝政,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时机,到了。”
邓凯伸手,重重拍在案上。
“传我将令!”
“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
“周烈领左路二十万,走官道,横扫沿途州府,只诛顽抗的贪官酷吏,不扰普通百姓!”
“其余两路,由我亲自统领,直扑京城!”
一声令下,号角响彻北疆连绵大营。
五十万甲士,甲胄映着日光,长矛如林。
信使跪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声音刺破满殿死寂:
“陛下!邓凯起兵南下!麾下五十万大军,挥师向京城而来!沿途州县,望风归降!”
皇帝脸色唰地惨白,猛地看向百官之首的沈嵩。
沈嵩浑身发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天灵盖。
他当初随手安排人顶替一个寒门学子的功名,只当碾死一只蝼蚁。
谁能想到,这只本该死在关外的蝼蚁,硬生生啃碎北疆,养出五十万雄兵,提着刀,来找他算账了。
沈嵩攥紧拳头,他强压心慌,出列躬身:“陛下,邓凯逆贼,起兵犯上,万万不可姑息!即刻调集禁军,再传诏令,征调各地驻军,拦截叛军!”
可朝堂之上,不少官员低头沉默,无人应声。
这些年沈嵩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盘剥地方,人心早就散了。
很多人心里清楚,邓凯一路南下,不抢百姓,只杀恶官,民间早有不少人盼着他来。
大殿之内,恐慌悄悄蔓延。
邓凯的大军已经开拔。
沿途城池,但凡守城将领是沈嵩心腹,负隅顽抗,邓凯便挥师破城,当众清算罪责;若是地方官愿意开城投降,安抚百姓,一律不予加害。
一路南下,一路收拢民心。
沿途百姓扶老携幼,站在路边,给大军送干粮、送清水。
邓凯坐在战马之上,一身玄甲,目光坚定。
24 兵临京城
沈嵩咬牙,倾尽最后的家底,凑出二十万大军,派自己一手提拔的门生,领兵驻守在外城隘口,死守通往京城的要道。
他在金銮殿上向皇帝保证,必能挡住邓凯。
可两军刚一接战,高下立判。
沈嵩麾下这支兵马,常年疏于操练,军官克扣军饷,兵士怨声载道。
邓凯的五十万雄师,是从北疆荒原、蛮族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人人悍不畏死。
仅仅一日会战。
沈嵩的主力大军全线崩溃。
大批士兵丢下兵器,要么四散逃亡,要么直接放下武器投降邓凯。
前线败讯传回京城,整个皇城彻底乱了。
大街小巷人心惶惶,百官各怀心思,不少人连夜收拾家当,准备出逃。
几日之后。
邓凯大军开到京城外。
连绵营帐,一眼望不到尽头。
五十万甲士列阵,旌旗蔽日,把偌大一座京城,团团围死。
邓凯策马立于阵前,玄甲染尘,目光望向高高的城墙。
城墙上,守军瑟瑟发抖。
沈嵩声音干涩,对着城下喊话:
“邓凯!你本是大雍子民,拥兵围城,是谋逆!只要你退兵,我可奏请陛下,封你为王,永镇北疆!既往不咎!”
邓凯朗声大笑,声音顺着风,传遍城墙上下。
“既往不咎?”
“沈嵩,我不要你的王爵,不要朝廷的封赏。”
“今日兵临城下,我只要你!”
邓凯抬手,一声令下。
“攻城!”
战鼓骤然轰鸣,震天动地。
25 血衣封王
攻城梯搭上城头,北疆悍卒顶着箭雨,嘶吼着向上冲杀。
城上禁军本就军心溃散,哪里还有死战的心思
没耗费多久,厚重的京城大门,轰然向内敞开。
邓凯勒住战马,大手一挥,大军有序入城。
传我军令:不许劫掠百姓,不许惊扰寻常人家,只围相府、捉拿沈嵩一党。
街巷之中,百姓躲在门后,悄悄探头。
看见北疆兵马军纪整肃,没有烧杀抢掠,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不少人甚至默默站在路边,静静看着这支队伍穿过长街。
相府很快被重重围住。
沈嵩没有逃。
他换上了一身素色便袍,独自坐在大堂主位,面色灰败。
周烈带着亲兵冲进大堂,长刀出鞘,将沈嵩团团围住。
沈嵩抬眼,看向缓步走入的邓凯。
一身玄甲,满身杀伐之气,目光冷得像北疆终年不化的寒冰。
“邓凯,胜负已定,你要杀便杀。” 沈嵩声音沙哑,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宰相的体面,“可你要清楚,杀当朝宰相,你千古之下,难逃逆贼骂名!”
邓凯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骂名?”
邓凯俯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我今日来,不为篡夺皇位,不为贪图富贵。我只为两件事:讨回属于我的功名,替所有被你残害的人,讨一个公道。”
他没有立刻下令斩杀。
命人把沈嵩,沈炼,连同他一众心腹党羽,全部押到皇城门外的广场。
全城百姓都赶来围观。
邓凯当众一条条宣读罪状:
篡改金榜,构陷忠良,残害边关将士;纵容下属贪腐,压榨各州百姓。
罪状宣读完毕,邓凯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嵩。
“金榜之仇,尸山血海,到此了结。”
一声令下。
祸乱朝堂多年的宰相沈嵩,伏法。
跟着他作恶的一众党羽,按罪责轻重,一一清算。
尘埃落定。
皇宫金銮殿里,皇帝惊魂未定,看着立在殿中、一身玄甲染着征战血痕的邓凯,心中又惧又敬。
他清楚,邓凯手握五十万雄师,想要这龙椅,伸手便能拿到。可对方没有逼宫,只求肃清奸佞、重整法度。
皇帝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战战兢兢的文武,高声开口。
“邓凯,起于寒门浴血于北疆。荡平蛮族,清诛奸相,救万民于苛政!”
“你一身征衣染血,万里起兵只为公道,朕今日,特封你为血衣王!”
“北疆三千里荒原,尽数划为血衣王封地,自治军政、税赋,朝廷不插手北疆事务!”
“见血衣王令,如见朕亲临!”
邓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上洗不去的暗红血渍 ,那是边关兄弟、北疆流民,无数亡魂染出来的印记。
他没有推辞,沉声道:
“臣,谢陛下封赏。”
“但臣有言在先,北疆自治,不主动祸乱中原。可若是日后朝堂再出沈嵩一般的权奸,再有人践踏寒门、盘剥百姓,我血衣王的大旗,会再次南下。”
皇帝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应允。
三日后,邓凯整顿兵马,重回北疆。
往后,北疆这片土地,他护着麾下的将士,护着投奔他的流民百姓,守一方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