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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23:19

第1章 我来要债

李溪水站在云来科技总裁办公室门口,第三次把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

门里的人是雷云桦。

六年前,他还是她养在出租屋里的穷学生,吃她买的盒饭,穿她补过的衬衫,发烧时抱着她的枕头睡了一夜。

六年后,他成了云来科技的掌舵人。

她连门都快不敢进了。

“李小姐。”

总助张浩晨维持着礼貌的笑,“您再不进去,我只能把雷总请出来了。”

“别。”

李溪水立刻按住门把,声音压得很低,“让他出来更奇怪。”

“您不是来找雷总的吗?”

“是来要债。”

张浩晨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被她捏出了一道褶皱,边角还沾着咖啡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几百万生意的。

更像是来讨生活费的。

“那您进去要。”

“你们老板脾气怎么样?”

“您不是认识他吗?”

李溪水想起少年时期的雷云桦,低头写题时冷着脸,听见她喊他吃饭会皱眉,嘴上嫌她烦,手却总是先把她爱吃的菜夹进碗里。

“以前不太好。”她说,“现在应该更差了。”

张浩晨没接话。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李溪水咬了咬牙。

她现在没时间顾及旧情。

工作室被合伙人卷走一百二十万,银行催款函已经寄到家里。那套小公寓是她母亲留下的,七天之内补不上窟窿,房子就会被查封。

她翻遍了所有抽屉,才找到雷云桦当年留给她的借条。

上面的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万。

虽然那是六年前的金额。

但雷云桦现在应该不缺这点钱。

李溪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雷云桦。

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英文合同。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的表闪过一道冷光。

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少年时期的清瘦褪去后,五官显得更加锋利。眉眼沉下来,连看人时都带着让人先自省三遍的压迫感。

李溪水在距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停住。

雷云桦没有抬头。

“说话。”

两个字,干净得没有一点温度。

李溪水立刻站直。

“雷云桦,好久不见。”

他翻了一页文件。

“我叫李溪水。我们高中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之前还住过……”

“重点。”

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借条。

“我来要债。”

雷云桦的笔停在纸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借条上。

“找谁要?”

“找你。”

“我欠你钱?”

“六年前借的。”

“我为什么不记得?”

“你记性不好。”

李溪水说完,自己先心虚起来。

雷云桦往后靠进椅背,视线从借条移到她脸上。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这不是小数目。”

“多少?”

“一百二十万。”

雷云桦看着她,没有立即说话。

李溪水被他看得发毛,补了一句:“当然,利息我可以不要。”

“你来云来科技,就是为了这笔钱?”

“嗯。”

“很急?”

“特别急。”

“急到连我都敢找了?”

这句话不像在问钱。

李溪水的手指收紧,借条边缘硌进掌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谁告诉你我欠你的?”

“白纸黑字。”

她把借条放到桌上,尽量推到他面前。

雷云桦没碰。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纸,便打开桌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旧文件夹。

李溪水的心往下一沉。

他怎么还留着?

雷云桦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纸,推到她眼前。

纸张保存得很好,边角没有一点折痕。

上面五个字,黑得刺眼。

包养协议。

李溪水愣住。

“这是什么?”

“你写的。”

“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你不记得了?”

雷云桦的声音很平,越平静,越像在等她自己承认。

李溪水拿起协议,越看脸色越难看。

上面确实是她的字。

资助方:李溪水。

受资助方:雷云桦。

资助期间,受资助方须接受资助方提供的生活、学业及医疗费用。毕业后,受资助方以个人全部收入、婚姻关系及长期陪伴偿还。

最后还有她的签名。

歪歪扭扭,丑得非常有辨识度。

“你改的?”

她抬头。

雷云桦没有否认。

“原本是借条。”

“你把借条改成包养协议?”

“你不是一直说,不能白养我?”

李溪水气得笑了一声。

“我那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所以你把钱给我,又不让我写欠条。”

“后来你自己写了!”

“我写的是借条。”

“协议也是你签的。”

“我当时才十七岁!”

“你现在二十五了。”

雷云桦靠回椅背,淡淡看着她,“成年了,可以履行协议。”

李溪水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还债。”

“用什么还?”

雷云桦伸手,指尖压住协议最后一页。

“婚姻,收入,长期陪伴。三选一,或者全部。”

第2章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李溪水觉得自己大概是走错了地方。

她是来要钱的。

结果债主拿出一份包养协议,告诉她要用婚姻还债。

“这份东西不算数。”

“为什么?”

“因为它是你改的。”

“签名是你的。”

“字也是我写的,但内容不是我写的。”

雷云桦点头。

“我知道。”

他的坦然让李溪水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知道还拿出来?”

“你拿借条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履行承诺?”

“我让你还钱!”

“我也在还。”

“你这是还钱吗?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可以不接受。”

雷云桦将那份协议收回去。

李溪水顿时急了。

“不接受就不给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

“你……”

她差点被他气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雷云桦看着她,终于露出一点近乎嘲讽的笑。

“李溪水,六年前你拿自己的钱养我,连我母亲的手术费都替我垫了。你给的时候说不用还。现在缺钱了,拿一张借条来找我。你到底是想要钱,还是只想找个理由见我?”

李溪水的脸一点点发白。

“我只想要钱。”

“那就签协议。”

“什么协议?”

“债务偿还协议。”

雷云桦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李溪水翻开,第一条就是:乙方入住甲方指定住所,接受甲方安排的生活照料。

她把文件合上。

“这叫债务偿还协议?”

“你不是急着用钱?”

“我急着用钱,和住你家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雷云桦看着她,眼神沉了下来。

“你要一百二十万,我给你五百万。多出来的钱,是你重新留在我身边的报酬。”

李溪水怔住。

“我不要多的。”

“那就一百二十万。”

“也不要这种条件。”

“你可以走。”

他说得太果断,李溪水反而没动。

她不能走。

母亲留下的房子、工作室欠下的债、被合伙人卷走的全部积蓄,都在等她处理。

更麻烦的是,合伙人林茉已经失联。

银行只认她在贷款文件上的签名。

她没有时间另找一百二十万。

雷云桦显然看出了她的挣扎。

“七天,对吗?”

李溪水猛的抬头。

“你查我?”

“你进公司前台时,已经把事情说了一遍。张浩晨听见了。”

“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因为他是我的总助。”

“那你还问我急不急?”

“我想听你亲口说。”

李溪水抿住唇。

雷云桦向后靠了靠,神色重新变得冷淡。

“协议不是包养。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长期合作合同。”

“包括婚姻?”

“如果你愿意。”

“如果我不愿意?”

“那就只陪我一年。”

“陪你做什么?”

“吃饭,出席必要的场合,住在我安排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工作,可以继续做。”

李溪水看着他。

“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

“雷云桦,你现在有钱了,就可以随便把别人当成你的东西吗?”

“我没有随便。”

他语气不重,却把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我等了你六年。”

李溪水呼吸一滞。

雷云桦垂下眼,手指在协议封面上轻敲了一下。

“签不签?”

她没有回答。

“签了,我马上让财务把钱打到你账户。”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李溪水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可那张协议上写着的五百万,像一把钥匙,正好插在她已经锁死的困境里。

她拿起笔,手腕却迟迟落不下去。

雷云桦没有催。

这份沉默比催促更难忍。

片刻后,李溪水问:“一年之后呢?”

“协议结束。”

“你不会再找我麻烦?”

“不会。”

“也不会干涉我的工作?”

“不会。”

“更不会拿这份协议威胁我?”

雷云桦终于抬眼。

“你觉得我会?”

李溪水没说话。

她当然觉得。

当年的雷云桦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只不过那时候他穷,没有资格强硬。

现在,他有钱,有权,还有一整座写字楼做靠山。

他若想毁掉一份协议,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我需要找律师看。”

“可以。”

“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可以。”

“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雷云桦停了一下。

“可以。”

李溪水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要住在我身边。”

“只是住?”

“暂时。”

“什么叫暂时?”

“等你自己改变主意。”

李溪水气得把笔放回桌上。

“你想得美。”

雷云桦神色不变。

“那你别签。”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母亲躺在医院,催缴单压在病房门口。雷云桦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对她说:“李溪水,你不用管我。”

她当时把银行卡拍进他手里。

“少废话,拿去用。”

他没有接。

她就把卡塞进他口袋,转身跑了。

那天他追到楼下,第一次抱住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会后悔的。”

她说:“我不后悔。”

现在她确实有点后悔。

后悔当年没让他写清楚。

李溪水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先借我一百二十万。”

雷云桦看着她的签名。

“剩下的四百八十万,是预付款。”

“我不接受。”

“协议已经生效。”

“我还没签那一条。”

“整份协议签了,就全部生效。”

李溪水猛的抬头。

雷云桦拿起手机,拨通内线。

“通知财务,给李小姐的账户转五百万。”

李溪水站起身。

“我只要一百二十万!”

雷云桦没有看她。

“还有,准备一间主卧。”

“我不住主卧。”

“那就住我的房间。”

“雷云桦!”

他终于抬起眼。

“别叫这么大声。这里隔音很好,没人听得见。”

李溪水气得抓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的声音。

“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不用。”

“协议里写了。”

她回头,“我没同意你接送。”

“你签字了。”

“我会自己去。”

雷云桦低头翻开文件,仿佛已经结束了谈话。

“随你。”

李溪水拉开门。

张浩晨正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显然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结束,差点把咖啡洒在身上。

李溪水看了他一眼。

“你们公司总裁是不是一直这么不讲道理?”

张浩晨顿了顿。

“雷总只对您这样。”

“那他更有病。”

她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雷云桦仍看着那份协议。

“雷总,”张浩晨小心翼翼地进门,“五百万真的要全部转过去?”

“嗯。”

“合同里写的是五百万一年。她如果只待一个月,按协议也不用退吗?”

“她不会只待一个月。”

张浩晨不敢多问。

雷云桦捏住协议的一角,指节慢慢收紧。

他等了六年。

这次她自己走到他面前。

他不会再让她说走就走。

第3章 住进债主家

李溪水拿到钱的当天,银行就撤回了催款通知。

她先把工作室的贷款补上,又联系律师准备起诉林茉。

剩下的钱一分没动。

五百万太烫手,她不敢花。

晚上六点半,她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就看见雷云桦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轿车旁,男人靠着车门。

他没有打电话催她,只站在那里等。

李溪水隔着马路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反方向走。

车子缓慢跟上来。

“李小姐。”

车窗降下,张浩晨探出头,“雷总说您如果再走三百米,就会错过晚餐。”

“告诉他我不饿。”

“他还说,您今天只喝了两杯咖啡。”

李溪水停下。

“他怎么知道?”

张浩晨往后看了一眼。

雷云桦坐在后座,侧脸隐在车内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雷总说,监控拍到的。”

“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主要是雷总。”

车门从里面打开。

雷云桦抬眸看她。

“上车。”

“我自己回去。”

“你知道地址吗?”

“我不去你家。”

“协议要求你住进去。”

“协议里没有写具体时间。”

“现在是第一天。”

李溪水不想在街边和他争。

更不想让路人认出雷云桦后拍照。

她最终还是上了车,坐到最远的位置。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声。

雷云桦没有开口,李溪水也不想理他。

驶出市区后,车停在一处临江别墅前。

李溪水看着门口的黑色铁门,问:“你住这里?”

“嗯。”

“一个人?”

雷云桦侧过脸。

“你希望还有谁?”

“我只是随口问。”

“那你不用问。”

李溪水拎着包下车。

房子比她想象中更冷清。没有佣人,没有装饰,客厅里的家具少得像样板间,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找不到一点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雷云桦把她带到二楼。

“你的房间。”

李溪水推门进去。

房间里放着新的床品和衣服,衣柜里挂满了她常穿的宽松衬衫、牛仔裤,还有几件她从没买过的裙子。

她站在衣柜前,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

“这些衣服不是今天能买齐的。”

雷云桦没回答。

她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放着画笔、颜料和素描本,连她惯用的牌子都一样。

李溪水把抽屉合上。

“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

“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那你可以不用。”

“我不用,你准备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会住下来。”

李溪水回头瞪他。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雷云桦站在门边,神色平静。

“你拿了我的钱。”

“那是借款。”

“也是合同款。”

“我会还给你。”

“怎么还?”

李溪水被问住。

雷云桦走近两步,垂眼看她。

“你现在没钱。”

“我有工作。”

“你的工作室刚刚被人掏空,项目停摆,名下还背着贷款。”

“我会解决。”

“靠画插画?”

“至少不用靠你。”

雷云桦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素描本。

“那就画。”

“还给我。”

“你的房间里不允许画到凌晨。”

“我以前就是这么工作的。”

“以前你不是住在我家。”

“这是我房间。”

“也是我的房子。”

李溪水抬手去抢。

雷云桦抬高了手臂,她够不到,只能踮起脚。

两个人离得太近。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和办公室里一样。

雷云桦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李溪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口,立即松开。

“把本子给我。”

“先吃饭。”

“我不饿。”

雷云桦把素描本放到身后。

“你要是今晚不吃,我就让人把工作室的门锁换掉。”

李溪水愣住。

“你威胁我?”

“提醒。”

“你敢动我的工作室试试。”

“你可以试试不吃饭。”

两个人对视片刻。

最后是李溪水先转开眼。

“吃什么?”

雷云桦把素描本递给她。

“厨房有饭。”

“你做?”

“不是。”

“那你叫我下来干什么?”

“陪我吃。”

李溪水看着他。

这才是他的目的。

不是担心她饿,也不是准备房间。

他只是要她坐在自己对面。

像六年前一样。

第4章 她的工作室

第二天一早,李溪水刚到工作室,就发现门锁换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雷云桦。”

电话接通后,男人正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你动了我的工作室?”

“换锁。”

“谁允许你这么做?”

“你昨天凌晨两点还在里面。”

“那是我的地方。”

“所以我让张浩晨把新钥匙送过去。”

“你这是限制我自由。”

“我只是换锁,没锁门。”

李溪水气得胸口起伏。

“雷云桦,你别以为我签了协议,就什么都得听你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雷云桦抬手示意继续,却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我没让你听我的。”

“那你凭什么管我几点下班?”

“因为你答应过。”

“我答应什么了?”

“不会拿身体还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李溪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雷云桦的声音低了些。

“你要工作,可以。别把自己熬坏。”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一直这样。”

“你以前可没少嫌我烦。”

“我嫌的是你嘴硬。”

“现在也一样。”

“我知道。”

他接得太快,李溪水反而没了脾气。

这时,工作室另一扇门被人推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手里夹着文件。

“李小姐,您来了。”

李溪水认出他是林茉的律师。

“林茉呢?”

“林女士目前在外地,委托我来交接工作室资料。”

“她卷走了一百二十万,还敢让律师来找我?”

“林女士认为,那笔钱是她应得的项目分成。”

律师把文件递过来。

李溪水没有接。

“她拿走的是工作室账户里的全部预付款。”

“按照你们签订的合伙协议,她拥有百分之四十的分红权。”

“那不是她的分红。”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李溪水咬牙。

她当初信任林茉,合同都是对方找人拟的。如今看来,自己签下的根本不是合作协议,而是一份把所有风险推给她的责任书。

律师见她不接文件,推了推眼镜。

“李小姐,林女士还让我转告您,项目马上就要上线。您如果不配合,损失会比一百二十万更大。”

“她威胁我?”

“只是提醒。”

电话里,雷云桦问:“发生什么事?”

李溪水立刻挂断电话。

她不想让他知道。

可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工作室门口。

雷云桦从车里下来,张浩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律师脸色一变。

“雷总。”

“你们继续。”

雷云桦径直走到李溪水身边,将文件袋放在她手里。

“里面是林茉转走资金的流水。”

李溪水看着他。

“你查她?”

“昨晚查的。”

“我没让你查。”

“你不会让我查。”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

雷云桦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

“不能管你的事,还是不能帮你?”

律师赶紧开口:“雷总,这是李小姐和林女士之间的合同纠纷,云来科技没有必要介入。”

“谁说我要介入?”

雷云桦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银行流水。

“她卷走的钱,三天前转进了智威资本旗下的账户。你回去告诉林茉,今天下午之前,把钱退回来。”

律师接过流水,脸色变了。

“这只是资金往来,不能证明……”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

雷云桦把目光移向他。

“我会让警方和法院证明。”

律师没再说话。

他收起文件,匆匆离开。

李溪水盯着雷云桦。

“你早就知道智威资本?”

“知道。”

“林茉和沈曼宁有关系?”

“她们不仅有关系。”

雷云桦示意张浩晨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林茉拿走的钱,最后进了智威资本的项目账户。你的绘本课程资料,也被复制过。”

李溪水翻开文件,看到转账记录时,手指一顿。

“她偷了我的课程方案?”

“准确来说,是有人让她偷。”

“谁?”

雷云桦没有回答。

他看向工作室墙面上那些未完成的绘本草稿。

“沈曼宁。”

这个名字,李溪水听过。

智威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国内最擅长并购和控股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我的东西?”

“她要的不是你的绘本。”

雷云桦抬眼。

“她要借你的工作室,把我拖进一场舆论和商业纠纷里。”

第5章 她不是你的软肋

当天晚上,李溪水在网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篇匿名文章挂在财经平台首页,标题刺眼。

“云来科技总裁包养旧情人,五百万交易曝光。”

文章里没有提及协议内容,却附上了她进入云来科技的照片,以及银行到账记录。

五百万。

精确到元。

李溪水坐在沙发上,手脚发冷。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认出她是绘本工作室的老板。

有人说她敲诈。

有人说她用旧情绑架雷云桦。

还有人把她以前参加插画比赛的照片翻了出来,讥讽她靠男人上位。

手机忽然响了。

是雷云桦。

她没有接。

铃声停了片刻,再次响起。

李溪水接通,第一句话就是:“五百万到账的消息,是你泄露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是我。”

“除了你,谁知道?”

“张浩晨,财务,还有你。”

“你们公司就没有别人能查到账?”

“有。”

“那就是你们公司的人。”

“我会查。”

“我不需要你查。”

“那你需要什么?”

李溪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话,声音发颤。

“我需要你立刻把协议撤了。”

“做不到。”

“你还想把我留在身边到什么时候?”

“至少一年。”

“你看见了吗?我现在已经被所有人骂成靠男人的骗子了。”

“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告诉他们我不是被包养,是你欠我钱?”

雷云桦没有说话。

李溪水忽然笑了一声。

“雷云桦,你很享受吧。你终于有一天可以把我困在你身边了。”

“李溪水。”

“我当年帮你,是因为你是雷云桦,不是因为我想买你。你现在拿一份破协议羞辱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羞辱你。”

“那你是在干什么?”

“留住你。”

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低沉而清晰。

李溪水怔住。

雷云桦继续说:“你当年说走就走,留下一句账清了,就消失六年。现在你回来,只是因为缺钱。钱解决了,你还会留下吗?”

“不会。”

“所以我只能用协议。”

“你可以不用。”

“我用过别的办法。”

李溪水一愣。

“什么?”

“找过你。”

“……”

“你换了号码,搬了家,连工作室的名字都改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把所有能联系到你的东西都删了。”

李溪水握紧手机。

她当年不是故意要躲。

雷云桦母亲手术成功后,他拿到了国外学校的全额奖学金。那时候他告诉她,等毕业以后会回来娶她。

她信了。

可后来,她无意中看见他和沈曼宁在机场的照片。

照片里,沈曼宁站在他身边,手臂挽着他的胳膊。

新闻说,智威资本将与云来科技达成战略合作,沈家千金与雷云桦关系匪浅。

她等了三天,没有等到雷云桦解释。

第四天,她只发给他一句话:我们之间的账,算清了。

然后离开。

她不想做一个等男人施舍答案的人。

“你当时为什么不找我?”

“我找过。”

“我没收到。”

“你根本没给我机会。”

李溪水闭上眼。

“那张照片呢?”

“什么照片?”

“你和沈曼宁在机场。”

雷云桦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就是因为那张照片离开?”

“不是。”

“李溪水。”

“我说不是。”

她挂断了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雷云桦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你怎么回来了?”

“我住这里。”

“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知道。”

“你不是在公司开会?”

“结束了。”

他走到她面前,抽走她的手机。

李溪水伸手去拿,被他避开。

屏幕上仍是那篇文章。

雷云桦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明天会消失。”

“你压热搜?”

“不是。”

“那你准备怎么做?”

“把真正想让你背锅的人拖出来。”

“沈曼宁?”

“她只是其中一个。”

李溪水抬头。

雷云桦俯身,把手机放回她手边。

“你工作室的合同,是沈曼宁让林茉签的。她想拿到你的课程版权,再借媒体把你和我捆在一起。只要你被认定为靠我拿钱,她就能把你手里的所有资料定义成我给你的商业利益。”

“她想说我泄露云来科技的技术?”

“不是想说。”

雷云桦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她已经准备好了证据。”

李溪水打开文件。

里面是她工作室电脑的登录记录。

三天前,有人用她的账号访问过云来科技内部的公开演示资料。

“这不是我。”

“我知道。”

“可登录IP是工作室。”

“所以我要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

李溪水抬头看他。

“你是在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都有。”

她把文件摔回桌上。

“雷云桦,我不是你的软肋。”

“我知道。”

“那你别替我做决定。”

“我没替你决定。”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

“我只是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你要是还想自己解决,明天把证据交给律师。”

李溪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雷云桦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

“还有,别看评论。”

“我不看。”

“你刚才看了两个小时。”

“那是因为我无聊。”

“你哭了。”

李溪水立刻反驳:“我没有。”

雷云桦没回头。

“眼睛肿了。”

她抓起抱枕砸过去。

抱枕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放回沙发上,才继续上楼。

李溪水看着他的背影,想骂他,最后却只剩一句。

“雷云桦,你真的很讨厌。”

楼上的脚步停了一下。

“嗯。”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还不改?”

“改不了。”

第6章 当年的那张照片

第二天上午,沈曼宁主动约了李溪水。

地点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李溪水到的时候,沈曼宁已经坐在窗边。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乱,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

“李小姐。”

沈曼宁抬手示意她坐。

“你比照片上更普通。”

李溪水拉开椅子坐下。

“谢谢夸奖。”

沈曼宁微微一笑。

“我没有夸你。雷云桦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我一直想不明白。”

“那你应该去问他。”

“他不会说。”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我们曾经关系很好。”

“现在呢?”

“现在他对我有戒心。”

沈曼宁把一只文件袋推过来。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李溪水没有碰。

“说说看。”

“你公开承认五百万是雷云桦给你的分手费,承认自己曾经向他索要更多,再把你工作室的课程版权转让给我。我会替你解决林茉留下的债务,也会把网上的文章撤掉。”

“你想要我的版权?”

“那套课程很有价值。”

“所以你就让林茉卷走一百二十万?”

“这是商业手段。”

“对付一个小工作室,也值得你亲自出手?”

沈曼宁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是因为你的工作室。”

她把一张照片推到李溪水面前。

照片里的雷云桦站在机场,沈曼宁挽着他的手臂。

和六年前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你知道云来科技现在正在谈什么项目吗?”

李溪水没说话。

“雷云桦即将推出一项新技术,智威资本已经投入了大笔资金。如果技术成功,云来科技会摆脱所有外部融资,雷云桦也会彻底脱离我的控制。”

沈曼宁伸手点了点照片。

“我不会让他这么顺利。”

“所以你拿我做文章?”

“你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刚才说我不是。”

“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通常不承认软弱。”

李溪水盯着她。

“你喜欢他?”

“喜欢不重要。”

沈曼宁的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他是我花了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资产。”

李溪水忽然明白,雷云桦说她把人当成资产,并不是一句气话。

“你和雷家的旧债有关系?”

沈曼宁脸上的笑意淡了。

“雷云桦告诉你的?”

“他没说。”

“那你猜得很准。”

沈曼宁拿起另一份文件。

“当年雷家破产,不是意外。雷父手上的科技项目本来应该归智威资本,可他拒绝转让。后来有人把他挪用资金的证据交给银行,他才会一夜之间崩盘。”

“是你?”

“是我父亲。”

“你们害了他们。”

“商业竞争没有害不害。”

“那雷云桦知道吗?”

沈曼宁没回答。

李溪水站起身。

“我不会和你交易。”

沈曼宁并不意外。

“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不会后悔不帮你。”

她转身要走,沈曼宁在身后开口。

“你想知道雷云桦当年为什么没有回来找你吗?”

李溪水停住。

沈曼宁把照片重新收回文件袋。

“因为他看见了你给他的最后一张银行卡。”

李溪水回过头。

“什么意思?”

“那张卡里有你所有的比赛奖金和稿费。雷云桦后来发现,你为了给他母亲做手术,卖掉了自己准备出国进修的名额。”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去找你的时候,听见你对朋友说,养一个男人太累了,等他毕业,你们就两清。”

李溪水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这么说。”

“你说没说,不重要。他听见了。”

“他在哪里听见的?”

“医院后门。”

李溪水想起来了。

那天她和朋友站在医院后门,朋友问她是否打算和雷云桦一起去纽约。

她说:“我已经养他养够了。他毕业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

她当时只是嘴硬。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舍不得。

可雷云桦听到了。

“他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男人都有自尊。”

沈曼宁重新拿起咖啡杯。

“他宁愿相信你想和他算清,也不愿相信自己只是被你可怜。”

李溪水站在原地,指尖发凉。

沈曼宁看着她。

“你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我。”

“你错了。”

李溪水推开咖啡馆的门。

“你只是恰好利用了我们都不肯问清楚这一点。”

第7章 他欠她的,不止一百二十万

雷云桦正在办公室审合同,李溪水直接推门进去。

张浩晨刚想拦,雷云桦已经抬手让他出去。

“你见过沈曼宁了?”

“你早就知道她会找我?”

“猜到。”

“她说你当年听见我说,养你养够了。”

雷云桦的笔尖停住。

“她还说,你后来去医院找过我。”

“嗯。”

“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不要你了。”

雷云桦垂下眼。

“你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不在别人里面。”

“你就在门后面。”

“我没听见后半句。”

李溪水愣住。

“什么后半句?”

雷云桦抬眼看她。

“你朋友问你,如果我去纽约,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去。”

李溪水没说话。

“你说,你当然会去。还说我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离不开你。”

她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只记住前面?”

“因为前面更像你。”

李溪水被他气笑。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嘴硬,胆小,爱逞强。”

“还有呢?”

“喜欢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雷云桦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这不是你一直想隐藏的吗?”

李溪水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桌沿。

“你少自恋。”

“那你为什么离开?”

“因为我以为你要和沈曼宁结婚。”

“谁告诉你的?”

“新闻。”

“新闻还说她是我未婚妻。”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我等你问。”

“我为什么要问?”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你单方面宣布的。”

“你没反对。”

“你跑得太快。”

李溪水看着他。

他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可她第一次发现,雷云桦不是不难过。

他只是把所有难过都压在了那个冷淡的表情下面。

“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她父亲的人要见我。机场里有记者,她故意挽我。”

“你不能推开她?”

“推开了,照片还是会拍。”

“你可以解释。”

“你没给我机会。”

李溪水沉默了很久。

雷云桦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现在给你机会。”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还没走?”

她看着他的手。

“因为我欠你五百万。”

“你不欠。”

“协议写了。”

“协议是我逼你签的。”

“你承认?”

“我从来没否认。”

他握得更紧一些。

“李溪水,你拿一百二十万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给。你敢来,也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真的为难你。”

“你想多了。”

“那你现在走。”

李溪水没有动。

雷云桦低头看她。

“走啊。”

她咬住唇。

“你先松手。”

“你说走,我就松。”

“你这是耍无赖。”

“我以前就这样。”

“以前你没钱。”

“现在有了。”

李溪水终于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快淡下去。

“雷云桦,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年离开,不是因为我不要你。”

“想过。”

“那你还恨我?”

“恨。”

“恨我什么?”

“恨你替我决定。”

“我替你决定什么?”

“决定我应该感激你,决定我欠你,决定我们之间只能算一笔账。”

李溪水眼眶发热。

雷云桦松开她的手,声音低了下去。

“我最穷的时候,你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你当时需要。”

“我需要的是你。”

他看着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不是你的钱。”

李溪水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

“哪里有用?”

“至少这次,我会问你。”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愿不愿意留下?”

李溪水抬头。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送你走。”

“协议呢?”

“作废。”

“钱呢?”

“不用还。”

“为什么?”

雷云桦看着她。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第8章 反击

沈曼宁没有等到李溪水的答复。

当天下午,媒体爆出更严重的消息。

云来科技内部资料疑似泄露,泄露账号正是李溪水工作室的公用账号。

同时,一份所谓的“包养协议”被上传到网上。

这一次,连协议的内容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李溪水的签名、五百万的金额、长期陪伴和婚姻条款,全都没有遮挡。

张浩晨冲进办公室时,李溪水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别看了。”

“我已经看完了。”

“雷总正在开会。”

“我知道。”

“他让我送您回别墅。”

“我不回去。”

张浩晨一愣。

李溪水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要去警局。”

“您要报案?”

“有人用我的账号访问云来科技的资料。我要证明不是我做的。”

“雷总已经安排人……”

“我知道他能处理。”

她抬眼看张浩晨。

“但这次我想自己处理。”

张浩晨没有再劝。

半小时后,李溪水在警局提交了材料。

她没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雷云桦身上,而是把工作室的电脑、门禁记录、林茉的转账流水和合同全部交给警方。

同时,她联系了三名曾参与课程制作的插画师。

其中一人提供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茉曾说过:“沈总要的不是课程,她要的是李溪水手里的账号。”

证据还不够完整。

但足以证明事情并非简单的合同纠纷。

当晚,雷云桦出现在警局门口。

李溪水正在台阶上等车。

“你来干什么?”

“接你。”

“我自己能回去。”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想见你。”

直白得让她没法接话。

雷云桦走到她身边,没有碰她,只和她并肩站着。

“警方已经查到,工作室的电脑在林茉离开前被人动过。”

“我知道。”

“林茉准备出境。”

“我也知道。”

雷云桦侧过脸。

“你自己查的?”

“嗯。”

“不错。”

“别夸我,听着奇怪。”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笨吗?”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你只是容易心软。”

李溪水看他。

“我心软?”

“林茉骗了你,你还想先把她找回来问清楚,不肯直接报警。”

“她是我朋友。”

“她已经不是了。”

“我知道。”

她垂下眼。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钱。”

“如果只是钱,她不会把资料也拿走。”

雷云桦没有说话。

李溪水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

“沈曼宁真正想要的,是云来科技的新技术。”

“嗯。”

“她让林茉拿走我的课程资料,是为了制造我泄露资料的证据。”

“嗯。”

“可她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我?”

“因为她知道你是我身边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李溪水看着他。

“也是最容易被你保护的人。”

“不是。”

雷云桦这次回答得很快。

“你是我唯一会保护的人。”

夜风从台阶下吹上来。

李溪水没说话。

雷云桦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碰到她耳垂时却停了一下。

“跟我回去。”

“回哪里?”

“家。”

李溪水没有纠正他。

第9章 清算

三天后,警方在机场拦下林茉。

林茉被带回调查时,沈曼宁已经准备召开股东会。

她拿出的证据包括李溪水签署的借款合同、五百万转账记录,以及云来科技内部资料的访问日志。

“雷总,”沈曼宁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公司现在最需要的是解释。”

雷云桦没有看她。

“解释什么?”

“为什么一个与公司毫无关系的女人,能拿到五百万,又能访问内部资料。”

“她没有访问权限。”

“可记录显示,访问账号来自她的工作室。”

“账号被盗用。”

“证据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溪水走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沈曼宁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笑了。

“李小姐,你来得正好。”

李溪水没有理她,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工作室电脑的完整取证报告。登录时间、设备编号、远程控制记录,都显示操作人不是我。”

“这种报告可以伪造。”

“所以我还带了银行流水。”

她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

“林茉拿走的钱,先进入她个人账户,随后分三次转进智威资本旗下的项目公司。你们的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过收款。”

沈曼宁脸色终于变了。

李溪水继续说:“还有这段录音。”

录音播放出来,林茉的声音清楚地传遍会议室。

“沈总说了,只要李溪水背上泄密的名声,雷云桦就只能拿钱替她平事。到时候智威资本可以顺势要求增加持股比例。”

沈曼宁没有再笑。

雷云桦抬眼看她。

“你利用我的融资协议,诱导林茉转移资金,制造泄密证据,再以公司声誉为由逼我让渡股权。”

沈曼宁靠进椅背。

“是又怎么样?”

“你承认了。”

“雷云桦,你以为你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凭你自己吗?如果不是智威资本给你第一笔钱,你的云来科技早就死在纽约。”

“那笔钱的条件,是你们拿走我父亲的项目。”

“商业交易而已。”

“你们伪造了债务资料。”

沈曼宁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你有证据?”

雷云桦示意张浩晨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份旧文件。

“这是我父亲当年签署的项目转让协议。签名是真的,日期是假的。”

沈曼宁皱眉。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协议签署时,项目已经被你们通过关联公司转走。转让协议上的日期比项目转移晚了三个月。”

雷云桦将另一份文件放上去。

“这是当年负责项目审计的会计师证词。”

沈曼宁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半个月前。”

“你一直在查我?”

“从我回国开始。”

“那你还和我合作?”

“因为我要你自己把手伸出来。”

雷云桦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旧情。

“现在证据够了。”

沈曼宁突然看向李溪水。

“你以为他是真心保护你?他只是利用你引我上钩。”

李溪水没有看雷云桦。

“我知道。”

沈曼宁一愣。

李溪水抬眼。

“他利用我,是因为他相信我能配合。你利用我,是因为你以为我只能靠他。”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沈小姐,”李溪水将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工作室起诉你的材料。版权侵权、诱导签约、资金转移,一项都不会少。”

沈曼宁盯着她。

“你以为你赢了?”

“我不知道。”

李溪水收起文件。

“但我不会再站着等你们决定我的输赢。”

沈曼宁被警方带走调查的当天,智威资本股价跌停。

云来科技取消了与智威资本的合作,并启动反收购计划。

林茉被起诉。

工作室的课程版权也因为证据完整,被法院暂时冻结,避免继续转让。

李溪水终于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除了那一百二十万。

那笔钱已经打进雷云桦的账户。

第10章 协议作废

晚上,李溪水回到别墅时,雷云桦正在厨房煮面。

他穿着居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锅里的水沸腾着。

李溪水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会做饭?”

“会。”

“以前怎么没见你做?”

“你不让我做。”

“我什么时候不让了?”

“你说我洗碗都能把碗摔碎,不适合进厨房。”

李溪水想了想。

“那是事实。”

雷云桦把面盛进碗里。

“吃饭。”

她坐到餐桌旁,没有动筷子。

雷云桦把筷子递给她。

“有话就说。”

“协议呢?”

“哪份?”

“你知道。”

“已经让律师处理。”

“作废了?”

“嗯。”

“钱呢?”

“不用还。”

李溪水看着他。

“你说过,那是我养你的钱。”

“那是我欠你的。”

“你不是说要用婚姻还?”

“你不愿意。”

“我没说不愿意。”

雷云桦的手停住。

李溪水低头夹了一口面。

“我只是说,不想用协议。”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

“那你想用什么?”

“你自己追。”

“追你?”

“嗯。”

“追多久?”

“看你表现。”

“我已经等了六年。”

“那是你自己等的。”

“你要我重新开始?”

“你不是很能等吗?”

雷云桦放下筷子。

“李溪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你可以生气。”

“那你还来招我?”

“因为你欠我。”

“我欠你什么?”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

“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句挽留,欠我六年。”

雷云桦静静看了她许久。

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

“当年我去医院找你,听见你说养我养够了。”

“我后来也说了后半句。”

“我没听见。”

“那你现在听。”

李溪水抬头。

“我当时说,等你毕业以后,我们就一起去纽约。你不是离不开我吗?我也离不开你。”

雷云桦的喉结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当面说?”

“因为你在门后面偷听。”

“我没有偷听。”

“你站了很久。”

“我在等你说完。”

“那你为什么只听一半?”

“因为我那时候不敢听完。”

李溪水的眼睛红了。

“雷云桦,你真是个胆小鬼。”

“嗯。”

他承认得很快。

“所以这次换我说。”

雷云桦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李溪水,我不要你用钱养我,也不要你用协议留下。”

“那你要什么?”

“要你愿意留下。”

“如果我不愿意?”

“我继续追。”

“追不到呢?”

“继续。”

“你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

“你不是时间。”

他低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是我六年前就想娶的人。”

李溪水盯着他。

“你现在求婚是不是太快?”

“我等了六年。”

“那也不能因为等了六年,就一次性补上。”

“可以分期。”

她终于笑了。

雷云桦俯身靠近。

李溪水抬手抵住他的肩。

“先说好,不许拿协议威胁我。”

“不会。”

“不许限制我工作。”

“不会。”

“不许查我的手机。”

“不会。”

“不许把五百万说成我的工资。”

“那是什么?”

“赔偿。”

“赔偿什么?”

“青春损失费。”

雷云桦看着她。

“我可以赔。”

“你拿什么赔?”

“我全部的时间。”

“这句话听起来像协议。”

“那就当我口头承诺。”

李溪水慢慢收回手。

“口头承诺不作数。”

雷云桦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那我现在就去打印协议。”

“你敢。”

“我不敢。”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协议,没有条件,也没有谁欠谁。

李溪水起初还在推他,过了片刻,手指却攥住了他的衣襟。

窗外江水缓慢流过,厨房里的面已经凉了。

雷云桦松开她时,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

“李溪水。”

“嗯?”

“你还要不要那一百二十万?”

“要。”

“我明天转给你。”

“那不算你欠我的。”

“算。”

“你欠我的太多,慢慢还。”

“好。”

“先从什么开始?”

雷云桦看着她。

“从明天早上送你去工作室开始。”

“接送也是还债?”

“不是。”

“那是什么?”

“追你。”

李溪水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

“面凉了。”

“我重新煮。”

“我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她撑着下巴,故意想了很久。

“想吃你以前给我做的蛋炒饭。”

雷云桦转身打开冰箱。

“好。”

李溪水坐在餐桌边,看他熟练地淘米、切葱、打蛋。

那间空了许久的房子里,终于有了真正的生活声。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把银行卡塞给他时说过的话。

“雷云桦,等你以后有钱了,要记得养我。”

当时他低着头,没回答。

如今他站在灶台前,回头看她。

“李溪水。”

“干什么?”

“以后我养你。”

她笑着低头,夹走了他刚盛出来的第一勺蛋炒饭。

“那你得努力。”

雷云桦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久违的温度。

“我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只听见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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