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报名那家民办园,面谈表最后一栏印着"家长可提供的资源"。
我留了白。
招生主任姓孔,四十来岁,蹲下来先夸我儿子眼睛亮,转头用红笔圈住那一栏。
"这一栏不是选填。"
我说孩子爸爸的工作有规定,不能对外讲。
她笑意收了半分:"我们园里家长不是医生就是律师,空着这一栏,孩子进不了实验班。"
我说那就不进实验班。
她把表格翻过去:"那连普通班也要排。"
她当场在孩子的名字后面添了"待定"两个字,还让他站到走廊上去。
"妈妈还没想好怎么介绍爸爸,你先在外面等一等。"
孩子攥着我的手指不放,问我是不是他做错了事。
走廊上陆续出来的家长,表格都写得密密麻麻。
孔主任把那叠纸拍在我面前:"今天下班前补一份书面说明,把家庭情况讲清楚。"
"另外下周有领导来查安全工作,你们这种填不明白的家庭,先别来添乱。"
我低头给我爸发消息,他回两个字:别写。
抬头时,园区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孔主任小跑着迎出去,弯下腰喊了一声,车窗才缓缓降下来。
......
“哎哟,王董!您可算来了!”
孔主任那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
黑色轿车的车门被司机拉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慢吞吞地迈出一条腿。
孔主任那张脸笑得像朵老菊花,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王董是区教育局退下来的老领导,现在是这家幼儿园最大的赞助商。
他打着官腔,眼神高高在上。
“小孔啊,今天可是市里安全评估的重要日子,你们这小庙准备得怎么样了?”
孔主任连连点头哈腰。
“您放心,一切都按最高标准布置了,绝对不给您丢脸!”
辰辰本来就害怕,看到这么大阵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个塑料垃圾桶。
“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王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孔啊,这就是你们标榜的高端双语园?”
王董捂着耳朵,满脸嫌弃。
“怎么走廊上还有野孩子在闹事?我这人心脏不好,听不得这种噪音。”
孔主任脸色煞白,生怕得罪了财神爷。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儿子,像看一袋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怎么回事!我让你站好,你在这儿砸东西?”
孔主任冲过来,一把揪住辰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辰辰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脸惨白。
“你放开他!”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掰开她的手。
孔主任不仅没松手,反而用力将辰辰推向旁边的两个保安。
“把这小兔崽子给我关进走廊尽头的消防器材室!等王董视察完了再放出来!”
我死死抱住辰辰的腰,厉声尖叫。
“你敢!那器材室里面全是灰尘,根本没通风,我儿子有哮喘!”
孔主任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哮喘?我看是穷病吧!”
“你们这种连‘家长资源’都填不出来的底层人,也配在我们园里提要求?”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拉开!”
四个牛高马大的保安一拥而上,反剪住我的双手,将我狠狠按在墙上。
孔主任亲手抢过辰辰,一把将他推进了那间阴暗的器材室。
“砰!”
沉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我疯狂地挣扎,对着王董大喊救命。
“王董!求求您让她开门!里面没有空气,我儿子会没命的!”
王董只是弹了弹西装外套上的灰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孔,你们的安保工作还是得加强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大呼小叫。”
孔主任谄媚地赔着笑脸。
“您教训得是。你们几个,把她嘴给我捂上,别吵着王董参观!”
一块带着汗臭味的毛巾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按在冰冷的墙砖上,听着门内辰辰微弱的咳嗽声,双眼通红地瞪着孔主任。
我在心里发誓,要是辰辰出了一点事,我要这群人全部陪葬。
孔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鞋跟狠狠碾在我的脚背上。
“把她给我拖到大门外去,别脏了王董的眼!”
第2章
我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园区外拖。
路过的家长们纷纷避让,对着我指指点点。
“真是不识好歹,没背景还敢跟孔主任叫板。”
“就是,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拉低了我们整个园的档次。”
绝望和愤怒在我的血液里疯狂燃烧。
我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其中一个保安的手腕上。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保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挣脱另一个人的束缚,像疯子一样冲回三楼的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生锈的器材室大门紧紧锁着。
“辰辰!辰辰你听得到妈妈说话吗!”
我扑在门上,拼命拍打着铁门。
门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咳嗽声都没有了。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转头看向墙角,一把扯下灭火器箱的玻璃,不顾满手鲜血,拎起沉重的灭火器。
王董和孔主任在走廊另一头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回过头。
孔主任看到我的举动,尖叫出声。
“你疯了是不是!报警!立刻报警抓这个疯女人!”
我举起灭火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门锁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火花四溅,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灭火器的金属手柄往下流。
“哐当!”
门锁终于被砸断,铁门应声而开。
一股刺鼻的甲醛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扔下灭火器冲进去。
辰辰倒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小手死死抓着领口。
他的嘴唇已经呈现出可怕的紫绀色,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辰辰!”
我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哮喘喷雾,塞进他的嘴里。
“吸气!宝贝,跟着妈妈吸气!”
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他的小脸上。
过了整整一分钟,辰辰喉咙里那可怕的拉风箱声音才渐渐微弱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我。
第一句话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妈妈,是不是辰辰不乖,惹老师生气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拼命摇头。
这时候,孔主任带着两个警察冲了过来。
她指着地上被砸坏的锁,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你们看!她不仅在幼儿园寻衅滋事,还暴力破坏公共财产!”
警察走上前,皱着眉头看着我。
“这位女士,请你跟我们回所里调查。”
我慢慢站起身,将辰辰护在身后,拿出了他的哮喘诊断书。
“是她非法拘禁我儿子在先。我儿子有重度哮喘,我砸门是紧急避险。”
警察看了看诊断书,又看了看门里的环境,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孔主任却有恃无恐地冷笑一声。
“警察同志,明明是她儿子在走廊上发疯砸东西。”
“我让他去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她就暴力打砸,王董可是亲眼看见的!”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挑衅。
“你以为警察会信你个穷鬼,还是信王董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孔主任退后一步,大声宣布。
“苏晴,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儿子被我们园永久开除了!”
“并且我会把你们的恶劣行径上报给教育局,这片区没有任何一家幼儿园敢收你儿子!”
我抱起虚弱的辰辰,冷冷地看着她。
“那咱们走着瞧,我看哪家医院敢收你这哮喘的病秧子!”
第3章
我没有理会孔主任的叫嚣,抱着辰辰直接离开了幼儿园。
虽然吸了急救药,但辰辰的呼吸依然很沉重。
必须立刻去医院做雾化和全面的肺部检查,否则很容易引发肺水肿。
我打车直奔区里最好的儿童医院。
急诊科里人满为患。
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挂上了号。
接诊的是个年轻医生,他听了辰辰的肺音,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怎么拖到现在才来?赶紧开单子去做雾化,迟了有生命危险。”
他低头在电脑上开药。
就在这时,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患者名字。
“你叫苏晴?”
我焦急地点点头。
医生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他脸色变了变,直接把刚打印出来的单子撕成了两半。
“不好意思,我们医院的雾化设备全坏了,你带孩子去别的医院吧。”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全坏了?刚才我还看到急救室里有孩子在做!”
医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说了坏了就是坏了,机器故障是突发情况,你在这儿闹也没用。”
“你身为医生,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我急了,抱着辰辰就要往急救室冲。
医生一把拦住我,大声呼叫保安。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孔主任换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挽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在这儿求爷爷告奶奶呢?”
孔主任满脸得意,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她指着旁边的中年男人。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副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着官腔开口。
“这位家属,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医院资源紧张,当然要优先分配给高素质的病人。”
“像你这种在幼儿园寻衅滋事、毫无教养的人,我们拒诊是合规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医生是治病救人的,你们居然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辰辰在我怀里又开始剧烈咳嗽,小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我心急如焚,摸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电话。
孔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想找人求救?你省省吧!”
孔主任嚣张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这片区谁不卖我老公几分面子?只要他一句话,120都不会去接你!”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地上冰冷的瓷砖。
“我刚才在幼儿园说过,要让你在本地混不下去。”
孔主任凑近我,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兴奋。
“要么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承认你是个没教养的穷鬼。”
“要么,你儿子就硬挺着憋死。你选哪个?”
第4章
辰辰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像破风箱一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死死盯着孔主任那张嚣张到极点的脸。
强忍着把她那张脸撕烂的冲动,我弯下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你不配。”
我抱紧辰辰,转身冲出了这家令人作呕的医院,连夜打车去了隔壁市的私立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整整一夜,辰辰终于脱离了危险。
看着他苍白沉睡的小脸,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三天后,我接到了幼儿园下发的强制退学通知书。
要求我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去园区清理辰辰的储物柜,否则按垃圾处理。
刚好今天是区里联合搞的大型消防演习日。
园区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拉着警戒线的消防通道。
为了不惹事端,我只想拿完东西就走。
我牵着刚出院的辰辰,刚走上三楼的走廊。
突然,走廊深处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刺鼻的橡胶烧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刺耳的真实火灾警报声骤然响起!
“这不是演习!二楼食堂起火了!快跑!”
有人尖叫着冲出教室。
人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疯狂地朝着楼梯口涌去。
我紧紧抱起辰辰,却被逆流的恐慌人群硬生生挤到了走廊尽头。
那是三楼最偏僻的一间废弃活动室。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火舌已经顺着楼道往上窜。
我抱着辰辰冲进活动室,想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逃生。
刚跑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活动室的大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关上了!
我冲回门前,用力拉拽门把手,却发现门被人在外面用一条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了。
门上的玻璃小窗外,露出了孔主任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把黄铜挂锁,笑得极其恶毒。
“孔主任!你疯了吗!快开门!里面有孩子!”我拼命拍打着玻璃。
孔主任隔着门,眼神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谁让你们今天偏要来触我的霉头?老天都帮我!”
她指着越来越浓的黑烟,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等火灭了,我会告诉警察,是你们自己慌不择路,跑死胡同里去的。”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楼梯口,将我们彻底抛弃在火海中。
火舌已经舔舐到了木质的门框,浓烟从门缝里疯狂涌入。
辰辰被烟雾呛得再次发病,整个人瘫软在我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绝境中,我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按下了那个我离家出走三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小晴?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儿子,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爸,动手吧。我要让她全家死绝!”
第5章
火场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浓烟像黑色的毒蛇一样在天花板上蔓延。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燃烧的木炭。
我脱下外套,用保温壶里仅剩的水浸湿,死死捂住辰辰的口鼻。
“宝贝别怕,外公马上就来接我们了。”
我把辰辰用布条绑在身上,退到活动室外连着的一个狭小露台上,大口呼吸着仅存的新鲜空气。
楼下,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
透过露台的缝隙,我清楚地看到孔主任正站在安全警戒线外。
她面对着几家赶来直播的本地媒体镜头,手里攥着纸巾,声泪俱下。
“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我就亲自组织了全园疏散!”
“请大家放心,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每一个孩子都被我们安全转移了!”
记者们纷纷把话筒递过去,夸赞她沉着冷静,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园长。
孔主任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我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拙劣的表演。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消防车的警笛。
这不是普通的救援直升机,而是军用级别的重型旋翼撕裂空气的巨响。
三架通体黑色的重型直升机,如同黑色的鹰隼,直接悬停在幼儿园上空。
巨大的气流形成强烈的风暴,吹得楼下的人群东倒西歪。
孔主任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吹得像个疯婆子,她惊恐地捂住裙子,抬头看天。
其中一架直升机精准地悬停在三楼露台上方,舱门“哗”地一声拉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索降而下,军靴重重地踩在露台边缘。
他们动作利落地一脚踹开了露台摇摇欲坠的防护栏。
“大小姐,沈董派我们来接您和小少爷!”
特勤队长恭敬地向我行礼,立刻拿出一件防烟防火的恒温毯,将辰辰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我被两名特勤护送着,稳稳地登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立刻飞走,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在了幼儿园门前宽阔的操场上。
狂风吹散了周遭的浓烟,所有人都被这好莱坞大片般的出场方式震住了。
舱门再次打开。
我抱着辰辰,踩着特勤铺好的防滑垫,一步步走下舷梯。
迎着所有媒体震惊的镜头,我直接走到了孔主任面前。
她看着我,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双腿直打哆嗦,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会从直升机上下来?你不是在……”
我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直接把她打得嘴角出血。
清脆的耳光声,通过记者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现场。
“孔主任,你刚才对着镜头说,里面没活人了是吧?”
第6章
孔主任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足足愣了五秒钟,她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像被杀的猪一样尖叫起来。
“你敢打我?保安!警察!她当众殴打我!快把她抓起来!”
周围的几个警察刚想上前询问情况。
直升机上下来的特勤人员立刻端着枪上前一步,整齐划一地组成一道人墙。
冰冷的枪口虽然朝下,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孔主任彻底慌了,她连滚带爬地冲向人群中刚刚赶到的王董。
“王董!您要为我做主啊!”
孔主任死死抱住王董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个疯女人不知从哪雇了几个临时演员,开着直升机来这儿装神弄鬼!她还敢打我!”
王董挺着啤酒肚走上前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什么人?敢在市属重点幼儿园搞这种阵仗?”
王董指着我的鼻子,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我不管你是在拍戏还是在搞什么噱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是谁?”
王董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好大的口气!我告诉你,今天你扰乱公共秩序,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电话。
“喂?老李啊,赶紧带防暴大队过来,有人在幼儿园闹事,性质极其恶劣!”
就在他耀武扬威的时候,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而是整整齐齐的十几辆黑色加长红旗轿车。
在几辆开道警车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将幼儿园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迅速列队,清空了现场。
中间那辆车牌号全是“8”的迈巴赫车门被推开。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在首席助理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目光如炬,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董听到动静回过头,看清老人的那一刻。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董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柏油路面上。
孔主任还不知死活地拉着王董的袖子。
“王董,您怎么跪下了?您快叫人把她抓起来啊!”
王董反手一个巴掌,用尽全力扇在孔主任脸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那是沈首富……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第7章
“沈首富?”
孔主任捂着两边红肿对称的脸颊,呆滞地重复着这个词。
在整个江省,谁不知道沈家?
那可是掌握着本地经济命脉、连省里一把手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顶级财阀。
我爸拄着拐杖,看都没看地上抖如筛糠的王董一眼,径直向我走来。
当他看到我怀里脸色苍白、还在吸着氧气的辰辰时,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好外孙,外公来晚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辰辰的脸,然后转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
“小晴,是谁把你逼到这个份上的?”
我指了指地上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孔主任。
“是这位孔园长。她说我们是底层垃圾,不配在这个幼儿园里上学。”
“就在刚才,她亲手用铁链锁死了起火的活动室大门,想烧死我和辰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媒体的镜头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对着孔主任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孔主任拼命摇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没有!我没有!沈董,您别听她胡说!是她自己跑进去的!”
“还敢撒谎?”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这是我在来幼儿园之前就准备好的。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孔主任那嚣张恶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响彻整个操场:
【“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等火灭了,我会告诉警察,是你们自己慌不择路,跑死胡同里去的。”】
铁证如山,孔主任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就在这时,孔主任的副院长老公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原本是听说园区着火,来接老婆下班的,一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孔主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老公!救我!你快用你的人脉救救我啊!”
副院长一脚将她踹开,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毒妇!你居然敢干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今天就跟你离婚!”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狗咬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副院长是吧?”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们医院资源紧张,拒收我儿子是合规的吗?”
我转头看向我爸。
“爸,他那家医院,我不想再看到了。”
我爸冷哼一声,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让这家医院,连同他这个副院长,彻底从江省除名!”
我盯着地上的孔主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说我没资格填资源栏吗?我现在把全城资源摆这儿,你接得住吗?”
第8章
孔主任彻底崩溃了。
她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向我爬过来。
“苏小姐!沈大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鲜血直流,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心理扭曲!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不想坐牢啊!求求您,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我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特勤队员立刻上前,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当牛做马?你不配。”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把三岁的孩子关进缺氧的器材室时,想过放过他吗?”
“你故意让医院停掉我儿子的急救雾化时,想过放过他吗?”
“你用铁链锁死火场大门,看着我们母子在里面绝望等死时,想过放过我们吗!”
我的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孔主任的心上。
王董还在旁边疯狂磕头,试图撇清关系。
“沈董,这都是这个毒妇一个人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可是教育局指定的……”
“指定的什么?”我爸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
我爸的首席助理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王董脸上。
“王董,关于你涉嫌挪用公款、收受幼儿园巨额贿赂的材料,我们已经同步发给了纪委。”
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你的下半辈子,就去里面慢慢解释吧。”
王董眼前一黑,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来的是市局的刑侦大队。
带队的队长快步走到我爸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
“沈董,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这家幼儿园涉嫌多起虐童、贪污和故意杀人未遂案件。”
“现在我们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逮捕。”
几个警察上前,粗暴地将手铐反剪在孔主任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终于让她认清了现实,她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尖叫。
“不要!我老公是副院长!我认识市里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副院长立刻举起双手撇清关系。
“警察同志,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决定净身出户跟她离婚了!”
我看着孔主任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警车,心里那口憋了三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我走上前,隔着车窗,看着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带走吧,这种垃圾多看一眼我都嫌脏了眼。”
第9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省的天彻底变了。
沈氏集团法务部全力出击,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没有给孔主任任何喘息的机会。
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孔主任在这个幼儿园里的所作所为,震惊了整个社会。
她不仅长期以收受家长贿赂来分配班级,还指使老师对那些没有背景的孩子进行冷暴力。
她甚至还私吞了幼儿园大笔的餐饮费,给孩子们吃发霉变质的食材。
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经为了巴结她而孤立我的家长们,现在纷纷跳出来实名举报她。
由于涉及故意杀人未遂、巨额贪污和虐待儿童,证据确凿。
孔主任被法院数罪并罚,直接判处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她的副院长老公也没能幸免。
沈家一出手,他医院里的烂账全被翻了出来。
受贿、医疗事故造假、包养情人……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最终他被判了十五年,所有非法所得的资产被全部冻结没收,下半生只能在牢里踩缝纫机。
至于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董,直接被双规,面临着更漫长的铁窗生涯。
曾经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圈子,在沈家的绝对力量面前,顷刻间灰飞烟灭。
开庭宣判的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孔主任穿着宽大的囚服,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她整个人枯瘦如柴,眼神呆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时,她彻底瘫软在被告席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退庭时,法警押着她经过我身边。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她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求饶的话。
但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褶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时,我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话。
“你的下半辈子,就好好在里面学学怎么做人吧。”
第10章
三个月后。
那家民办幼儿园经过了全面的整改和大换血。
沈氏集团全资收购了这家园区,我亲自挑选了新的管理团队,换掉了所有涉事的老师。
原来的杂物间被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医务室,配备了最先进的急救设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彩色的橡胶跑道上,孩子们的欢笑声重新填满了这个校园。
辰辰的哮喘经过沈家最好的医疗团队调理,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他长胖了一些,小脸上也有了健康的红晕,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模样。
周末的早晨,我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耐心地陪辰辰拼着一架巨大的乐高飞机。
“外公,这个零件是放在这里的吗?”
“对,我们辰辰真聪明,这眼光比外公手下那些项目经理强多了。”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揉着辰辰的头发。
“以后这沈家的庞大产业,还得你来接班啊。”
我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出来,无奈地笑了笑。
“爸,他还这么小,您别给他灌输这些商业上的东西。”
我爸摘下眼镜,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沈某人的外孙,生下来就是要站在金字塔尖的。”
“当初要不是你非要隐姓埋名去体验什么平民生活,能受那些窝囊气?”
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那略显佝偻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知道错了,爸。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是的,我不装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隐忍换不来尊重。
只有将绝对的实力握在手里,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辰辰拿着一张新的家庭信息表跑过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
“妈妈,新园长老师说,今天要重新交表格了。”
他的小手指着表格最下面那栏“家长可提供的资源”。
“妈妈,我现在可以骄傲地写下外公的名字了吗?”
我摸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
我拿过他手里的笔,拔掉笔帽,递到他手里。
“当然,宝贝。你想写多大,就写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