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前一天,未婚夫突然说要带我见个重要的人。
我穿着礼服赶到约定的餐厅,他牵着一只萨摩耶走进包厢。
对面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指着狗泪流满面:
"就是它!八年前我们订婚那天,它扑过来咬伤了我,你为了救它把我推下楼梯!"
她掀开裙摆,露出腿上的疤痕,"我在医院躺了三年,醒来时你已经带着它消失了。"
"这些年我到处找你,靠捡垃圾为生,连假肢都买不起。"
未婚夫眼眶通红,握住女人的手:
"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冰冷:"婚礼取消,房子车子都给她,这是我欠她的。"
女人抱着萨摩耶,得意地看着我:"他终于认清你这个小三的真面目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份宠物套餐,未婚夫亲手喂狗吃牛排:
"宝贝,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看着他那条养了两年的柯基在桌下啃骨头,平静地说:
"她不是你前女友。"
他前女友确实失踪了,但那个女人八年前的照片里,养的是只金毛。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新来的女秘书啊。
......
”她不是你前女友。”我说。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顾景深切牛排的刀叉停在半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林晚晚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僵住了,半掉不掉。
我没管他们,弯下腰,把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柯基抱起来,放在桌面上。
”顾景深。”我看着他。
”你演深情我不拦着,但你能不能敬业一点。”
”这只柯基,是你亲自去犬舍挑的,养了两年零三个月。”
我伸手指了指林晚晚怀里那只还在掉毛的萨摩耶。
”至于那只萨摩耶。”
”项圈底下还挂着西街宠物出租店的牌子。”
”五十块钱一天,押金两百。”
林晚晚脸色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捂狗的脖子。
顾景深把手里的刀叉重重摔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窈,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吗。”
”晚晚受了八年的苦,脑子受过重创,记不清狗的长相有什么奇怪的。”
他把林晚晚搂进怀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自私,只看到狗的品种,却看不到晚晚腿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
我看着林晚晚那条腿。
穿着肉色丝袜,小腿骨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暗红色的隆起。
”八年前订婚。”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顾景深,你前女友林安安八年前失踪的时候,是二十四岁。”
我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你怀里这位新来的女秘书林晚晚,上个月入职填的简历,今年二十二岁。”
”所以。”
”她是在十四岁那年,跨越了义务教育的障碍,跟你订了婚。”
”并且被一只连受精卵都不是的狗,咬断了腿吗。”
包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林晚晚单薄的肩膀猛地一抖,直接哭出了声。
”景深,我就知道周总容不下我。”
”我脑子坏了,记不清年龄和以前的事,她就拿这个来羞辱我。”
她挣扎着站起来,假装要往外走。
”算了我走,我连假肢都买不起,是个废人,不配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顾景深一把将她扯回来,死死按在怀里。
他抬头瞪着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周窈,你闭嘴。”
”那份简历是晚晚为了进公司找工作,怕被嫌弃年纪大,故意改小的。”
”她为了找我,吃了多少苦,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懂。”
我看着他。
看他一本正经地编造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
林安安失踪前,我见过她。
一米七的个子,眼角有颗泪痣。
而林晚晚撑死了不到一米六,连双眼皮都是上个月刚割的,还没完全消肿。
”行。”我没反驳。
”就算她是林安安。”
”你们重逢了,很感人。”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婚礼请柬,放在桌上。
”明天的婚礼取消,可以。”
”婚宴定金二十万,婚庆布置十五万,都是我出的钱。”
”既然是你悔婚,这三十五万,你转给我。”
顾景深冷笑一声。
”周窈,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A4纸,甩在我面前。
”你欠晚晚的,岂止是这几十万。”
”如果你当初没有趁着晚晚失踪,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早去找她了。”
”你占了她八年的位置,现在她回来了,你得补偿她。”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婚前财产赠与及补偿协议》。
上面打印着几行黑体字。
要求我自愿放弃市中心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婚房。
要求我把名下那辆保时捷过户给林晚晚。
要求我立刻搬离住处,净身出户。
底下甚至还留好了签字画押的空白处。
我看着这份协议,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车子是我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抬起头,直视顾景深的眼睛。
”顾景深,你是不是这几年软饭吃多了,真以为自己姓周了。”
顾景深脸色骤然铁青,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林晚晚在一旁抽噎着,声音微弱。
”周总,我不是想要你的东西。”
”我只是这八年在外面流浪,没地方住。”
”景深说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准备结婚用的,我以为……我以为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你要是舍不得,我睡桥洞也没关系的,只要能看着景深幸福就好。”
顾景深听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周窈,那套房子你必须让出来。”
”晚晚现在的腿受不了寒,桥洞那种地方是人住的吗。”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她住不住桥洞,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顾景深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要不是你这只狗,她怎么会摔下楼梯。”
”你既然养了这只狗,你就得替它还债。”
桌上的柯基被他吓了一跳,呜咽了一声往我怀里钻。
我摸了摸柯基的脑袋。
”顾景深。”
”这只柯基,是你前年买来送给我的。”
”狗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如果真要按你这个跨越时空的弱智逻辑来算债。”
”该净身出户去睡桥洞的人。”
”是你。”
第2章
顾景深站在桌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晚晚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
”景深,别跟周总吵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回来打扰你们的。”
顾景深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晚晚,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时在公司里那副发号施令的嘴脸。
”周窈,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房子和车子的钥匙,你现在交出来。”
”那套房子的装修,当年我也出了五万块钱,它就属于共同财产。”
我差点气笑了。
当年装修花了一百二十万,他出了五万块钱买了个沙发,现在成了共同财产。
我没废话,直接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
”你再说一遍,你要抢什么。”
顾景深看着我亮着的手机屏幕,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少拿这种东西吓唬我。”
”我告诉你,就算报警,警察也会同情弱者。”
”晚晚的腿废了,你一个身体健全的人,让一套房子怎么了。”
林晚晚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周总,你别逼景深了,他也是太心疼我了。”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钥匙我不会给,钱我也不会出。”
”明天的婚礼,既然你不想结,那就别结了。”
”记得把那三十五万打我卡上,不然明天我直接带着律师去公司法务部找你算。”
我抱起桌上的柯基,拎起包往外走。
经过顾景深身边时,他猛地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落了个空。
”周窈,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要是不把房子给晚晚,明天我就在朋友圈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恶毒地逼走我前女友,鸠占鹊巢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发。”
”你不发,我看不起你。”
我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晚晚微弱的哭声和顾景深轻声细语的安抚。
晚上八点,我开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刚走到门外,我就发现不对劲。
密码锁上的保护盖是翻开的,上面有一串杂乱的指纹印。
我皱了皱眉,输入密码推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的那件由法国设计师手工定制、价值三十万的婚纱,此刻正被撕成一条条碎布,铺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林晚晚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婚纱的下摆。
顾景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罐我的冰镇燕窝,正在喝。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林晚晚惊呼一声,手里的剪刀啪地掉在地上。
”周总……你怎么回来了。”
她缩着肩膀,眼神无辜极了。
”景深说,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看着这件衣服太占地方,就想着给萨摩耶做个窝……”
那只租来的萨摩耶正趴在我的婚纱碎片上,嘴里嚼着我昨晚刚买的限量版高跟鞋。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顾景深放下燕窝,走上前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
”这密码你当初设的就是我的生日,我带晚晚回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
”衣服剪了就剪了,反正明天婚礼也取消了,留着也是晦气。”
我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客厅里的惨状扫了一圈。
最后把镜头对准了顾景深的脸。
”顾景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毁坏财物。”
”婚纱三十万,鞋子两万,燕窝五千。”
”数额巨大,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顾景深脸色变了变,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你拍什么拍。”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顾景深的母亲,王金花女士,拎着大包小包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看到我,她原本堆满笑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周窈,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走到顾景深身边,一把推开我。
”景深都跟我说了,晚晚这孩子命苦,流落街头八年。”
”你个不缺钱的大小姐,霸占着我们顾家的媳妇位置这么久,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还不赶紧滚。”
我看着这位平时连买根葱都要我报销的准婆婆。
”顾家的媳妇位置。”
我语气很平。
”阿姨,你儿子在这个房子里,连个首付的零头都没出过。”
”你们是打算组团来我这里吃绝户吗。”
王金花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往地上一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女人结了婚,东西就是婆家的。”
”晚晚是景深心里的人,她住这儿名正言顺。你一件破衣服,剪了就剪了,大惊小怪什么。”
林晚晚走过来,挽住王金花的胳膊,乖巧地喊了一声。
”阿姨,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动周总的东西。我这就把这衣服缝起来……”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碎布,身子晃了晃,突然就往后倒去。
顾景深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心疼得直皱眉。
”晚晚,你这腿还没好,站久了怎么受得了。”
他转头冲我吼。
”周窈,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没有任何犹豫,我按下了拨号键。
”喂,110吗。”
”我家里进了三个贼,正在砸我的东西。”
”对,在市中心御景湾,请马上出警。”
第3章
挂断电话,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王金花瞪大了眼睛,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居然敢报警抓你婆婆。”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顾景深把林晚晚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周窈,你是不是疯了。”
”一家人的事,你非要闹到警察局去让人看笑话吗。”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既然你们觉得抢别人的东西理直气壮,那就跟警察去解释。”
十五分钟后,两名警察敲开了门。
看到满地的狼藉,警察也愣了一下。
”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
”警察同志,这三个人非法闯入我的私人住宅,砸坏了我价值三十多万的财物。”
我把房产证照片和刚才录的视频递给警察。
顾景深急了,赶紧冲上去解释。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她是我未婚妻,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这是我们家内部的情感纠纷,不算非法闯入。”
警察看了看视频里林晚晚剪婚纱的画面,又看了看顾景深。
”情感纠纷就能随便砸别人三十万的东西。”
”这是她的全款房,既然人家不让你们进,你们这就叫私闯民宅。”
王金花一听要担责任,立刻往地上一坐,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哎哟喂,没天理啊。”
”有钱人欺负老实人啊。”
”这小狐狸精霸占我儿子的钱,现在还要把我们老娘俩送进监狱啊。”
警察皱着眉,声音严厉。
”大妈,别在这儿撒泼。这是人家全款买的房,谁霸占谁的钱。”
”全部带回所里做笔录。”
警车上,顾景深一直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眼泪一直没停过,活像个被地主婆欺压的小丫鬟。
在派出所里,顾景深彻底撕破了脸。
他咬死说那件婚纱是他们一起去挑的,他有处置权。
至于非法侵入,他说自己有密码,算是默认许可。
警察调解了半天,因为两人确实有订婚事实,这事最终被定性为严重的经济纠纷。
但警察明确警告顾景深,必须把钥匙和门禁卡交出来,以后未经允许不准再踏入我家半步。
顾景深不情不愿地把门禁卡拍在桌上。
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冷风吹在脸上,顾景深走到我面前,声音里透着威胁。
”周窈,你今天晚上做得够绝。”
”你以为把我们赶出来,你就能赢吗。”
”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你随意。”
”顺便提醒你一句,明天记得去公司把那三十五万打给我。”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
一打开微信,铺天盖地的消息涌了进来。
公司的群、亲戚的群、连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群都在闪烁。
我点开亲友群,顾景深在凌晨三点发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小作文。
文章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我如何蛮横无理。
说我因为嫉妒他可怜的残疾前女友,不仅毁了婚礼,还把无家可归的前女友和年迈的母亲赶出家门,甚至报警抓他们。
底下的配图,是林晚晚那条画着疤痕的腿,以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派出所门口,楚楚可怜的背影。
亲戚们在群里炸开了锅。
”周窈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太绝情了。”
”就算人家前女友回来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人家腿都断了,让套房子怎么了,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王金花还在群里发语音,哭得肝肠寸断。
”我可怜的晚晚啊,被那个狠毒的女人逼得要在桥洞底下过夜了。”
我冷眼看着这些消息,没有退群,也没有回复。
截图,保存,一气呵成。
洗漱完,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开车去了公司。
我和顾景深在同一家外贸公司。
我是市场部总监,他是副总。
当初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我手里的客户资源撑着。
刚进公司大门,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我直接走向电梯,去了市场部。
刚到工位,我就看到林晚晚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坐在了我的助理位置上。
她正拿着一份文件,跟旁边的人哭诉。
”周总只是太爱顾总了,才会这么对我。”
”我一点都不怪她,我只想在公司里找口饭吃,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
看到我走过来,周围的人瞬间散开。
林晚晚站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我。
”周总……早上好。”
我看着她桌上的文件,那是我负责的华东区核心客户资料。
”谁让你坐这里的。”我问。
林晚晚眼眶一红,低下头。
”是顾总让我来的。”
”顾总说,周总您最近情绪不稳定,让我先帮您处理一些简单的客户对接。”
我看着她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
”我问的是,谁允许你碰我的客户资料的。”
就在这时,顾景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西装笔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我允许的。”
他走到林晚晚身边,挡在她面前。
”周窈,你个人的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上来。”
”晚晚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负责对接你手头的一部分业务。”
”你要是觉得不满,可以辞职。”
第4章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我看着顾景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异常平静。
”特别助理。”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顾副总,公司的人事调动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市场部的核心资料,没有我的签字,谁也拿不走。”
我伸手,直接从林晚晚桌上把那叠文件抽了回来。
林晚晚尖叫了一声,捂着手指往后退。
”啊——”
文件边缘其实连她的指甲都没碰到,但她硬是演出了被刀割的惨状。
顾景深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周窈,你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有病,晚晚手上有伤你不知道吗。”
他用力极大,我的手腕瞬间被攥出一道红印。
我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顾景深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要是不给晚晚道歉,今天这事没完。”
”道歉。”我说。
”我怕她受不起。”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顾景深没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
林晚晚赶紧扶住他,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往下掉。
”景深,算了吧。”
”周总看我不顺眼是正常的,我退出就好了,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工作。”
她转身就要走,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可怜极了。
顾景深一把拉住她,大声宣布。
”晚晚,你哪都不用去。”
”从今天起,华东区的项目就交给你负责。”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周窈,你既然这么清高,手里的资源就分出来点。”
”晚晚需要钱做假肢修复手术,这个项目的提成,全归她。”
周围的同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华东区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喝吐了五次才拿下来的大单。
提成至少有大几十万。
他一句话,就要拿我的心血去给他的假前女友买假肢。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能把无耻这两个字,演绎到什么程度。
见我不说话,顾景深以为我怕了。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周窈,我劝你识相点。”
”你要是现在服软,把房子过户给晚晚,我还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公司。”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景深,你是不是忘了,华东区的客户,认的是我周窈的名字,不是你顾副总的头衔。”
”你要给,可以。”
”只要林晚晚能接得住。”
我拿着文件,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顾景深压低声音的咒骂。
坐到椅子上,我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半个月来,不动声色收集的所有东西。
顾景深真以为我这几天只是在跟他生闷气。
他根本不知道,从他把林晚晚招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会儿林晚晚还叫林小柔。
我查过她的底子,学历造假,身份信息造假。
更可笑的是,我花钱雇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他们上个月在酒店开房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林晚晚光着两条完好无损的腿,正跨坐在顾景深腿上。
连个蚊子包都没有,哪来的八年陈旧性疤痕。
我原本是打算在婚礼上,把这些东西当作惊喜送给他的。
既然他等不及,非要提前找死,那我成全他。
下午,财务部送来了这个月的项目报销单。
我翻看了几页,目光停在其中一笔转账上。
”华南区市场拓展费:五十万。”
签字人是顾景深。
但华南区最近根本没有任何拓展活动。
我把财务小李叫了进来。
”这笔五十万的款项,打到哪里去了。”
小李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顾……顾总说,这是一笔紧急公关费,直接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上。”
”他说已经跟您报备过了。”
我看着小李。
”私人账户的名字,是不是叫林晚晚。”
小李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五十万。
挪用公款,职务侵占。
顾景深,你这回算是把自己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下班时间刚到,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林晚晚站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我办公桌上的绿植和摆件。
其中,有一个我已经去世的奶奶留给我的旧相框。
”周总。”
林晚晚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总说,这间办公室光线好,适合我养腿。”
”所以,他让我搬进来了。”
”至于您的东西,顾总说,反正您也快离职了,就让我先帮您收拾出来。”
她故意把纸箱往我面前送了送。
手一滑。
”啪”的一声。
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个奶奶留给我的旧相框,玻璃碎了一地,相片也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
林晚晚捂着嘴,假装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周总,是太重了,我没拿稳。”
”您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地上的相框,心里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第5章
”我不会怪你。”我说。
林晚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刚想开口继续装可怜。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上前,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她的脸上。
林晚晚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一歪,直接撞在了工位的隔板上。
办公区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还没下班的同事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林晚晚捂着瞬间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
”对,我打你。”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巴掌,是替我奶奶打的。”
”打你手滑,打你眼瞎,打你不知死活。”
顾景深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看到林晚晚脸上的巴掌印,顿时目眦欲裂。
”周窈!你敢打她!”
他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动我一下试试。”
”顾景深,你这一巴掌落下来,你挪用公款五十万的事,今晚就会出现在董事长的邮箱里。”
顾景深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被划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玻璃渣。
然后,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同事。
”正好大家都在,趁着还没下班,我给大家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直接拔掉了电脑的连接线,连上了我的手机。
将手机屏幕投屏到了办公区中央的大屏幕上。
”顾景深,你不是说林晚晚是你八年前失踪的前女友吗。”
”你不是说她为了救你,被狗咬断了腿,脑子还受了重创吗。”
我点开屏幕上的第一张照片。
”这是林晚晚的真实身份证信息。”
”林晚晚,原名林小柔,今年二十二岁,初中肄业。”
”八年前,她还在村里上初二。”
”怎么,你顾景深有恋童癖,八年前跟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订婚。”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顾景深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冲上前想要拔掉连接线。
”周窈你闭嘴!你这是伪造的!”
我一把推开他,点开了第二张照片。
是私家侦探拍到的他们去酒店开房的清晰正面照。
照片里,林晚晚穿着超短裙,两条腿白皙光滑,连个蚊子包都没有,正亲昵地挽着顾景深的胳膊。
”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
”林晚晚,你那条触目惊心的陈旧性伤疤呢。”
”是用了什么仙丹妙药,一去酒店就自动愈合,一到我面前就又裂开了。”
林晚晚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她躲在顾景深身后,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景深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那是角度问题!晚晚的疤在后面!”
”是吗。”我笑了。
我走到大屏幕前,点开了最后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医院骨科诊室的监控画面。
林晚晚坐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和人发语音。
”景深哥,那个硅胶假疤我已经贴好了,医生也塞了红包,病例都造好了。”
”周窈那个傻女人,肯定看不出来。”
”等弄到了她的房子,我们马上就把那条丑了吧唧的萨摩耶还回去。”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顾景深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桌子上,嘴唇不住地颤抖。
我转头看着他。
”顾景深,你的深情人设演够了吗。”
”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太妹,整容装成你那个失踪的前女友。”
”编造一套狗咬人的弱智情节,就为了把我从自己买的房子里赶出去。”
”怎么,是觉得我周窈平时脾气太好,让你们产生了我智商也不高的错觉吗。”
林晚晚突然崩溃了,她猛地推开顾景深,指着我大喊。
”都是他教我的!”
”是他让我改名字,让我去买硅胶贴!”
”他说只要把你赶走,公司和房子就都是我们的!”
”周总,我错了,我真的是被他骗了!”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过来抱我的腿。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别脏了我的衣服。”
我看向顾景深。
”顾副总,刚才那五十万的公款挪用证据,我已经打包发给董事长和经侦大队了。”
”你下半辈子,就去里面慢慢演你的深情戏吧。”
顾景深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朝我扑过来。
”周窈,我杀了你!”
他还没碰到我,就被旁边的几个男同事死死按在了地上。
外面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顾景深,我说过。”
”我不发脾气,不代表我没脾气。”
第6章
警察推开办公区玻璃门的时候,顾景深还被两个男同事死死压在地毯上。
他西装领带全歪了,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喘着粗气。
”谁报的案。”
带队的警官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
我走上前,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递过去。
”我报的。”
”顾景深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司公款五十万,转入私人账户。”
”这里是财务流水、伪造的报销凭证,以及收款账户的所有人信息。”
警官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看了两眼,脸色冷了下来。
”顾景深,林晚晚,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景深猛地挣扎起来,手铐”咔哒”一声落在他手腕上。
他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周窈,你够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看着他。
”我逼你。”
”你联合外人砸我的房子、剪我的婚纱、造我的黄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拿我的项目提成去给你的小情人买假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我走近了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是你应得的,顾副总。”
林晚晚在一旁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她连连往后缩,精致的妆容哭花了一脸,黑色的眼线糊在眼角。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什么公款,那钱是他转给我的,我以为是他的工资。”
”我是无辜的,你们抓他,别抓我。”
她拼命想要撇清关系。
警察没听她废话,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就在拉扯间,林晚晚短裙的下摆撩了上去。
那块用来装作八年陈旧性伤疤的硅胶贴,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一位女警眼尖,一把捏住了那块硅胶的边缘,用力一撕。
”撕啦”一声。
一整块带着逼真血丝的肉色硅胶被扯了下来。
露出的那截小腿,光洁白皙,连个擦伤都没有。
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晚晚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腿,羞愤欲死。
女警把那块硅胶举在手里,冷笑了一声。
”装备还挺齐全,这也算诈骗的物证了,一并带走。”
两人被押进电梯,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楼下渐行渐远。
我转过身,看着周围还没散去的同事。
”没事了,大家下班吧。”
”华东区的项目,明天早上十点,我重新分配。”
人群很快散去,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回到办公室,把地上那些属于我奶奶的相框碎片一点点捡起来。
手心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很浅,但有点疼。
我没管,把那张划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
第二天,公司下发了正式通知。
顾景深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开除,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晚晚作为同案嫌疑人,同样被开除。
而我,因为及时挽回公司损失,被正式提拔为公司副总,兼任市场部总监。
这一切来得很快,也很顺理成章。
下午,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我过去配合做个补充笔录。
刚走到派出所大厅,我就迎面撞上了王金花。
她显然是刚哭过,头发像鸡窝一样乱,手里还攥着顾景深的公文包。
一看到我,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抓我的脸。
”你个毒妇!你把我儿子害惨了!”
”你还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旁边值班的警察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架开。
”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想袭警还是想寻衅滋事!”
王金花被按在长椅上,拍着大腿继续嚎哭。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啊。”
”都是这个女人陷害我儿子的,她就是嫉妒我儿子对前女友太好。”
”那钱是我儿子自己赚的,怎么就成挪用公款了。”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你儿子赚的。”
”阿姨,你儿子在这个公司三年,所有的业绩都是挂在我的名下蹭的。”
”他连个Excel表格都做不明白,你指望他赚五十万。”
我看着她。
”对了,顺便通知你一声。”
”顾景深借你名字买的那套老破小,首付用的也是这笔公款。”
”法院很快就会去查封,你最好提前收拾行李。”
王金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眼,像被卡住脖子的鸡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你……你说什么?”
”查封?那可是我的房子!”
”用赃款买的房子,就是赃物。”我语气平静。
”阿姨,你不是说晚晚住桥洞你心疼吗。”
”这回好了,你们可以去桥洞做伴了。”
王金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警察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打120。
我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调解室。
第7章
调解室里,负责案子的老警察把一份笔录推到我面前。
”周小姐,顾景深交代了。”
”那五十万确实是他利用职务之便转走的,但他一口咬定,是林晚晚胁迫他的。”
老警察翻了翻卷宗,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他说林晚晚拿以前开房的照片威胁他,不给钱就发到公司群里毁他名声。”
”结果到了林晚晚那边,林晚晚说是顾景深主动给她的分手费加整容费。”
”两个人现在在里面咬得一嘴毛,互相推脱。”
我拿起笔,在补充材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奇怪。”我说。
”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大难临头,只有保全自己。”
签完字,我看着老警察。
”警官,我能见见他吗。”
老警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按规定还在侦查阶段,但你们有纠纷,隔着玻璃见一面可以。”
十分钟后,我在会见室见到了顾景深。
不过一天一夜没见,他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过一拳。
看到我隔着玻璃坐下,他猛地扑向探视窗,双手贴在玻璃上,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乞求。
”窈窈……”
他声音沙哑,连称呼都变了。
”窈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林晚晚那个贱人勾引我的!她故意给我下套,那些钱都是她逼我转的!”
”你帮帮我,你跟董事长求求情,只要公司撤案,我把钱补上,我就没事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把钱补上。”
”你拿什么补。”
”你名下的卡里连五万块钱都凑不出来,你拿命补吗。”
顾景深急切地拍打着玻璃。
”你有钱啊!你那套房子能卖好几百万,只要你帮我把窟窿堵上,我出来马上跟你结婚!”
”窈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听笑了。
是真的笑了出声。
”顾景深,你是不是在看守所把脑子待坏了。”
”你拿我的钱去养小三,联合小三骗我的房子,砸我的婚纱。”
”现在你进去了,想让我卖房救你,然后出来继续恶心我。”
我凑近玻璃,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
顾景深脸上的乞求瞬间凝固了。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原本伪装的深情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恶毒的底色。
”周窈!你个婊子!”
”你早就知道林晚晚的身份了对不对?你一直看着我们像小丑一样演戏!”
”你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我,你就是想毁了我!”
他疯狂地砸着玻璃,旁边的狱警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对,我就是故意的。”
”顾景深,从你说出那句‘房子车子都给她’开始,你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刑期估计三年起步。”
”等你出来,这个城市就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在背后的无能狂怒,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出了派出所,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大半个月来的憋闷,终于散去了大半。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的法务部开始全面清算顾景深经手的账目。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除了那五十万,他这两年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虚报账单,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将近一百万。
董事长震怒,直接向警方提交了所有新证据。
这一下,顾景深的罪名彻底坐实了,谁也救不了他。
周末的时候,我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王金花那套老破小,已经被法院正式查封了。
中介告诉我,王金花那天从医院醒来后,连夜跑回老家躲债去了。
临走前,还在小区里逢人就骂我,说我克夫,毁了她儿子。
我听完只是笑笑,让中介尽快把我的房子挂出去。
那套房子,虽然是我全款买的,但顾景深在里面住过,我嫌脏。
看房的人来得很快。
一对准备结婚的年轻情侣,看了很满意,连价格都没怎么还就定了下来。
搬家那天,我只带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那些顾景深用过的东西,买过的摆件,我全都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包括那只他在路边买来的,五十块钱的廉价情侣水杯。
搬家公司的人在往外搬东西,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打算做婚房的地方。
”汪!”
脚边传来一声轻唤。
我低下头,是那只柯基。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航空箱里钻了出来,正围着我的脚踝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当初顾景深把它买回来,只逗了三天就嫌烦,之后所有的吃喝拉撒、疫苗看病,全是我在管。
其实那天在包厢里,如果顾景深能认出它,哪怕只是叫一声它的名字。
也许我都不会做得这么绝。
但他没有。
他满心满眼只有怎么配合那个假前女友,抢走我的财产。
我蹲下身,摸了摸柯基毛茸茸的脑袋。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咱们换个大房子,没有那种恶心的人。”
柯基似乎听懂了,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
第8章
法院开庭那天,是个阴天。
我作为公司代表和受害者,坐在了旁听席的第一排。
顾景深被法警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脱相了。
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着,眼神呆滞。
看到我坐在下面,他浑身瑟缩了一下,立刻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
林晚晚也被带了出来。
她没有了初见时那副楚楚可怜、娇弱无骨的模样。
大概是在里面跟顾景深撕破了脸,她的脸上有几道没消退的抓痕。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因为证据确凿,所有的转账记录、监控视频、伪造病例都在。
连那块硅胶假疤都被当作物证呈了上去。
面对铁证,顾景深的律师连无罪辩护都不敢做,只能从”数额不大、初犯”的角度请求轻判。
法官冷冷地打断了律师。
”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五十万,并且多次伪造公章、联合他人企图诈骗受害人房产。”
”这叫数额不大?”
当法官念到”企图诈骗受害人房产”时。
林晚晚突然在被告席上崩溃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顾景深破口大骂。
”法官大人!都是他逼我的!”
”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小文员,是他看中了我长得像他失踪的前女友。”
”他每天给我洗脑,说只要我装成林安安,骗走周窈的房子,他就给我五十万。”
”我没想骗人,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赚点整容钱,我是被他利用的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顾景深。
顾景深也被激怒了,他转过头,像疯狗一样冲着林晚晚咆哮。
”你放屁!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你拿着那些开房视频威胁我,说不给你钱就把事情捅出去!”
”那主意也是你出的,你说周窈是个有钱的傻白甜,只要演得像,她肯定为了面子乖乖净身出户。”
”你个贱女人,你现在想把责任推干净,你做梦!”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攀咬,脏话连篇。
法槌重重地敲击了三下。
”肃静!”
”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
法官看着这两个丑态百出的人,眼中满是厌恶。
”被告人顾景深,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未遂),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没收个人全部违法所得,并处罚金十万元。”
”被告人林晚晚,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两万元。”
宣判的那一刻,顾景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五年半……完了,我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林晚晚则是直接晕了过去,被法警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庭审结束,我跟着律师走出法院。
天空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景深的几个狐朋狗友站在法院门口,看到我出来,眼神都有些躲闪。
以前顾景深风光的时候,他们没少跟着蹭吃蹭喝,还一口一个”嫂子”地叫我。
现在,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撑开伞,准备去停车场。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
”窈窈……”
我回过头,是王金花。
她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冒着雨赶了过来。
她身上那件以前我给她买的几千块钱的羊绒大衣,现在全是泥点子。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水坑里。
”窈窈,我求求你,你救救景深吧。”
”五年半啊,他出来都快四十了,这辈子就毁了。”
”阿姨给你磕头了,你不是公司副总吗,你去跟法官说说,我们把钱还上,你让他们放了景深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在泥水里给我磕头。
我站在伞下,看着地上这个曾经对我趾高气扬、嫌弃我不会做家务、帮着小三砸我东西的女人。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切的厌倦。
”阿姨,法律不是你家开的。”
”判决已经下来了,你给我磕头没用。”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考虑考虑,怎么把那十万块钱的罚金凑齐。”
”要是凑不齐,你儿子在里面,日子会更难过。”
我说完,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身后传来王金花绝望的哭号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厉。
第9章
顾景深的案子尘埃落定后,我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华东区的项目拿下了创纪录的利润。
董事长不仅给我兑现了年底的分红,还把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划到了我的名下。
我用卖掉那套婚房的钱,加上自己手头的积蓄,在江景地段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
搬进新家那天,我邀请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来温居。
大家坐在宽敞的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楼下璀璨的江景。
”周总,还是你活得通透。”
销售部的小赵举起酒杯,由衷地感叹。
”要是换了别人,遇到顾景深那种极品,估计得扒层皮。”
”你倒好,手起刀落,不仅把人送进去了,自己还升职加薪换大房子。”
我笑了笑,和她碰了一下杯。
”不通透能怎么办。”
”等着他们联合起来把我吃干抹净,然后我再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吗。”
”这个世界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手里的筹码和证据,才是你站直了说话的底气。”
正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市号码。
我走到安静的客厅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周窈姐,是我,林安安。”
我愣住了。
林安安。
那个失踪了八年,被顾景深拿来当借口、被林晚晚拙劣模仿的真正的”前女友”。
”你回来了。”我语气平静。
”嗯,前天刚回来。”
林安安的声音里带着苦涩。
”听说……景深进去了。是因为我吗。”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跟你没关系。”
”是他自己贪得无厌,拿你的名字当幌子,试图侵吞我的财产。”
”你这些年,去哪了。”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自嘲。
”我没失踪,我只是逃走了。”
林安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
”八年前,我查出他拿我的身份证去借了高利贷,还劈腿了他的大学同学。”
”我跟他提分手,他把我堵在楼梯口,威胁我要是敢走,就弄死我养的那只金毛。”
”后来我们在争执中,他自己踩空摔了下去。”
”我怕他报复,趁着他住院,连夜带着狗跑了,换了城市,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听着她的讲述,心里最后那一丝疑虑也解开了。
原来,所谓的”狗咬人”、”推下楼梯”、”苦寻八年”,全都是顾景深为了给自己贴金、掩盖渣男本质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他不是在找她。
他只是需要一个深情的人设,来掩盖他内心的肮脏。
”周窈姐,对不起。”
林安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揭发他,也许你就不会被他骗这么多年。”
”不怪你。”我说。
”垃圾善于伪装,这不是受害者的错。”
”而且,我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段因为顾景深而带来的长达三年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半年后,我去监狱探视过顾景深一次。
不是因为余情未了,而是因为他一直让狱警给我带话,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顾景深看着我。
他剪了寸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不可一世,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木然。
”窈窈。”
他拿起电话,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妈……她走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件事。
王金花因为四处借钱给顾景深交罚金,急火攻心,在老家脑溢血发作,没抢救过来。
顾景深的眼泪流了下来,砸在手铐上。
”我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妈没了,工作也没了。”
”窈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那天在包厢里,我没有带林晚晚去。”
”如果我好好跟你结婚,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过得很幸福。”
他红着眼睛,满含期冀地看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后悔或者同情的痕迹。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顾景深。”
”就算没有林晚晚,也会有王晚晚、李晚晚。”
”你骨子里的自私、贪婪、和对别人的算计,注定了你不会安分。”
我站起身,把电话放回座机上。
”你所谓的重要的东西,如果是你这种迟来的忏悔。”
”那大可不必。”
”因为在我眼里,你现在连个垃圾都不如。垃圾还能回收,你只能发臭。”
我没有再看他瞬间崩溃的脸,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阳光很烈。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家里那只柯基应该饿了,正等着我回去给它开罐头。
我的新项目明天就要正式启动,下个月还有一场去欧洲的商务旅行。
属于周窈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至于那些躲在阴沟里算计别人的人。
就让他们在黑暗里,彻底烂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