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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8 19:28:21

第1章

确诊“社交恐惧症”后,妈妈给我办了休学。

她告诉我,我惧怕人群、无法与人相处,人多的地方会加重我的病情,所以只能待在家。

为了不让我病情加重:

妈妈杜绝亲戚串门、带我出门的可能。

爸爸关掉人流量大的实体店,改做线上用品批发。

他们还没收了我的手机,断了我的社交软件。

十年里,我没见过一个同龄人,没踏出过家门,乖乖接受他们的“保护”。

直到我在杂物房里翻到当年的诊断书,上面赫然写着:“轻度社交焦虑,建议多参与集体活动。”

我拿着诊断书质问妈妈。

她却红着眼睛抓住我的手:“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妈这是在保护你。”

“再说,你弟弟刚考上重点高中,家里的资源得优先给他。”

我愣住了。

原来这十年的“社交恐惧”,不是因为我病得有多重。

......

妈妈夺过我手里的初诊单,三两下撕成碎片。

“看这些没用的废纸干什么。”

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

“医生懂什么,他们只会开些没用的贵检查。”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害你吗?”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句“建议多参与集体活动”的残骸。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十年的暗无天日。

十年的小心翼翼。

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医生懂什么”。

“所以。”我死死盯着她。

“你关了我十年,不是因为我见不得人。”

“是因为许耀要上学,是因为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常年对我展示慈爱的眼睛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烦躁。

“许年,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你弟是我们老许家的指望。”

“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也是要嫁人离开的。”

“这十年我们在家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哪点亏待你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伸手用力戳了戳我的额头。

“要不是我们在家盯着你,你这唯唯诺诺的性子出去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你应该感恩。”

伴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玄关的大门被推开。

爸爸许大强提着两箱线上批发的冻品走进来。

他看到站在杂物房门口的我,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从房间出来了?”

“不是跟你说过,耀耀待会要回来,你别在外面乱晃。”

妈妈立刻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大强,你女儿长本事了,翻出当年的单子在这里质问我呢。”

“说我们亏待她,把她锁在家里。”

爸爸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阵风刮过。

脸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麻木感。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磕在门框上,疼得一阵发晕。

我没躲,只是木然地转回头看着他。

“反了你了。”

爸爸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跟你爸算起账来了?”

我忍着耳鸣,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你要关店的。”

“是你说我受不了人多,强迫我待在房间里的。”

爸爸冷笑了一声。

“我不这么说,你能乖乖待在家里?”

“当年实体海鲜店赔钱干不下去,我只能躲在家里卖这些不值钱的冻货。那时候你弟快上小学了,家里根本没钱买学区房!”

“不留你在家,我们怎么名正言顺让你休学省下学费?谁来给我们免费干活、当保姆照顾你弟?”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我的青春。

我十年的自由。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笔可以用来节省开支、换取学区房和免费劳动力的廉价筹码。

妈妈走过来,假惺惺地拉住爸爸的胳膊。

“行了行了,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丫头置什么气。”

“耀耀马上就要带新同学来家里看电竞房了。”

“你赶紧把她弄进去,别待会吓着人家重点高中的好学生。”

爸爸点了点头,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像拖麻袋一样把我往走廊尽头拖。

我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住次卧的门框。

“那是我的房间。”

“许耀凭什么把我的房间改成电竞房!”

爸爸猛地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你的房间?这个家哪块砖是你买的?”

“耀耀现在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他需要一个大房间放松和学习。”

“你一个不用出门的废物,住那个没窗户的杂物间不是正好?”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甩进那个只有两平米、由暗卫改装成的储物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妈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丢进来一套脏兮兮的旧衣服。

“待会耀耀的同学来了,你最好放聪明点。”

“要是敢乱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冰冷的威胁。

“明天我就把你送回乡下你大伯家,让他那个三十多岁打光棍的儿子好好‘照顾’你。”

第2章

我坐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十年。

我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最美好的十年。

没有朋友,没有社交。

甚至连见阳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我以为我是个废人,是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结果我只是他们用来榨取劳动力。

外面传来开门声和刻意抬高的笑声。

是许耀回来了。

“哎呀,耀耀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妈妈的声音里透着十年来我从未听过的谄媚和热情。

“阿姨好,叔叔好。”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这是我同学,王浩。”许耀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显摆的刻意。

“我们班长,市里物理竞赛的冠军。”

爸爸爽朗的笑声震得我耳朵疼。

“好,好,真是好孩子。快去耀耀的新房间玩吧,电脑都给你们装好了。”

一阵脚步声朝着我的旧房间走去。

“哇,许耀,你这电竞房配置可以啊。”王浩发出惊叹。

“还行吧,这电脑是我亲戚看我考上重点,凑钱买二手零件给我组装的。”许耀毫不脸红地扯着谎,“我爸妈为了让我有个好环境,特意把家里最大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家情况你也知道。”

脚步声突然停在了我所在的杂物间门口。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怎么了?”王浩问。

“给你看个好玩的。”许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恶劣的兴奋。

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客厅灯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姐姐。”

许耀站在门口,指着蜷缩在地上的我,像在展示一件猎奇的展品。

王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你姐?”

“对啊。”许耀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重度社恐,加上精神受过刺激,有严重的狂躁倾向。”

“这十年来,我爸妈为了在家守着她,连正经工作都干不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所有钱都给她买药了。”

我放下手,冷冷地看着他。

许耀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脚上是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

而我,穿着妈妈刚丢给我的、破了洞的旧睡衣。

他这套瞎话编得漏洞百出,可偏偏王浩这个只懂读书的书呆子,被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糊弄住了,丝毫没察觉他那一身行头的违和。

“许耀,你说谎。”

我扶着墙,拖着常年不见阳光而极度虚弱的身体,慢慢站起来。

“我没病。”

许耀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受害者的嘴脸。

他转头看向客厅。

“妈,我姐又发作了。”

妈妈立刻像阵风一样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她一把将许耀拉到身后,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念念,你别吓着弟弟的同学。”

她转头看向王浩,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

“这孩子犯起病来连自己人都打,王浩你站远点。”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我说了,我没病。”

我向前走了一步,试图对那个叫王浩的男孩说明真相。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

“啪!”

妈妈手里的扫帚狠狠地抽在我的小腿上。

我常年缺乏锻炼的双腿根本受不住力,剧痛让我瞬间跪倒在地。

“还胡说八道。”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警告我。

“再多说一个字,马上送你去乡下。”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王浩抹眼泪。

“让你看笑话了。”

“为了供耀耀上这所重点高中,为了治她,我们家真的是砸锅卖铁了。”

王浩的眼里浮现出深深的同情。

“阿姨,你们太不容易了。”

“许耀在学校也经常说,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报答你们。”

“他申请的那个由校友会赞助的高额助学金,我回去就帮他把资料交给班主任。”

我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许耀需要一个“悲惨”的家庭背景,来骗取学校的内部助学金和同学的同情。

而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惨剧”。

送走王浩后,许耀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听见了吗姐。”

“你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继续当你的‘重病号’。”

第3章

门再次被重重锁上。

我拖着隐隐作痛的小腿,爬回那个阴暗的角落。

外面的欢声笑语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妈妈在厨房切水果,爸爸在客厅陪着聊天,许耀在我的旧房间里打着游戏。

他们是一家三口。

我只是一个被圈养在暗处的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客人终于走了。

客厅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十年的洗脑,让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连出门都做不到的废物。

但现在,那个谎言被撕破了。

我必须自救。

我开始在杂物间里翻找。

这里堆满了家里废弃的杂物,旧风扇、破纸箱、生锈的五金件。

在最底下的一个纸箱里,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盒子。

那是家里几年前淘汰的一款带安防监控功能的扫地机器人。

当初因为经常卡在沙发底下,就被爸爸扔了进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拖出来。

十年前,我还不是一个只能待在家里任人摆布的“重病号”。

我曾是学校科技兴趣小组的组长。

这些基础的电路改装,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先抠开它的电池仓,里面的电池已经漏液报废了。

于是我在破纸箱里翻出一个废弃的旧手机充电头,剪断旁边旧风扇的电源线剥开外皮,做了一个简易的降压转换接口,避开220V直插的短路风险,将铜丝精准地缠在机器主板的供电端上。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

扫地机器人顶部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红光。

我松了口气。

这个型号的机器人内置了监控拾音模块,虽然现在没法连网,但只要通电,就会自动把录音保存在机器内部的旧TF卡里,循环覆盖。

我把它重新塞回纸箱最深处,只留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收音孔。

这十年,他们习惯了在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门外大声密谋。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听见。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完全没有威胁的死物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异常安静。

每天按时吃下他们顺着门缝递进来的剩饭。

按时吞下那颗会让我整天昏昏沉沉、所谓的“安神药”。

只是在他们转身锁门后,我会立刻把药片吐进墙角的缝隙里。

我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第三天深夜。

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悄悄扒在门板上,侧着耳朵听。

客厅里传来父母压低的交谈声。

“大强,张媒婆那边怎么说?”是妈妈的声音。

“说了,照片发过去,老李头挺满意。”爸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毕竟年轻,长得也不错。”

“就是彩礼这块,老李头只肯出二十万。”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相亲?

他们要把我嫁人?

“二十万怎么行。”妈妈的声音尖锐起来。

“耀耀看中要在市中心买的那套新房,首付要三十五万呢!”

“再说了,老李头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五十多了,腿脚还有残疾,脾气暴躁得很,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

“念念要是嫁过去,不出两年就得被折腾死。”

“这可是拿命换的钱,二十万太少了。”

爸爸不耐烦地咂了下嘴。

“你懂个屁。”

“这年头,像念念这种档案里留着重度精神疾病休学记录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老李头也就是图个传宗接代。”

“等结了婚,把人送过去,死活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明天把人叫家里来看看,顺便把价格再抬一抬。”

我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度的恶心。

他们不仅夺走了我的十年。

现在,还要把我当成物件一样,强塞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老光棍。

榨干我身上最后一滴血。

然后去换他们宝贝儿子的新房。

好。

真好。

我看着纸箱深处那点微弱的红光。

既然你们要把我逼上绝路。

那我们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身败名裂。

我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门缝,冷冷地牵起了嘴角。

“爸,妈。”

“明天见。”

第4章

第二天中午,家里飘起久违的红烧肉香味。

为了招待这位“贵客”,连一向抠门的妈妈都下楼买了活鱼。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妈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念念,出来吃饭了。”

她递进来一套颜色鲜艳得有些俗气的红色连衣裙。

“把这身换上,洗把脸。”

“今天家里有客人,你机灵点,别给我们丢人。”

我接过衣服,没有说话,低头换上。

衣服很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慢慢走出杂物间。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头发稀疏,满脸油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看到我出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目光像黏腻的毒蛇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游走。

“哟,大强,你这闺女养得不错啊。”

老李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听话。”

爸爸在一旁赔着笑脸,顺手给我递了个眼色。

“老李,这不是因为生病,一直养在家里没见风吹日晒嘛。”

“你放心,这丫头除了不爱说话,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做饭洗衣服,样样行。”

妈妈一把将我推到茶几前。

“念念,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李叔叔倒茶。”

我僵硬地拿起茶壶。

滚烫的茶水倒进杯子里,升腾起白雾。

我端起杯子,递过去。

老李头却没有接杯子,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手心粗糙的茧子刮在我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反胃。

“手可真嫩啊。”

他一边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一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我。

“丫头,以后跟着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猛地抽回手。

茶水不可避免地泼了出去,溅在老李头的裤腿上。

“哎哟。”

老李头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由于腿脚不便,他差点摔倒在茶几上。

“你怎么搞的。”

爸爸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过来。

我这次没有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爸爸打空了,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反了你了是不是。”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老李头一边拍着裤腿上的水,一边阴阳怪气地冷笑。

“大强,你这闺女脾气挺大啊。”

“这要是娶回去,我还得天天供着?”

“那二十万彩礼,我可得再考虑考虑了。”

一听到钱要泡汤,妈妈急了。

“李哥,李哥你别生气。”

“她就是没见过生人,有点害怕。”

“大强,赶紧把人绑进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爸爸二话不说,从门后抽出一根用来捆纸箱的尼龙绳。

他大步朝我走来,眼神凶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就是绑,我也要把你送上老李头的车。”

我看着逼近的父亲,后退到电视柜旁边。

退无可退。

“你们这是逼婚。”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异常平静。

老李头嗤笑一声。

“什么强迫,我是正大光明娶媳妇。”

“你一个档案里留着重度精神疾病记录的重病号,谁会信你的话?”

爸爸手里的绳子已经套向了我的肩膀。

“别跟她废话,按住她。”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我脖子的那一瞬间。

我的手背到了身后,准确地按下了隐藏在电视柜后方,那个我昨晚趁他们熟睡时,用旧手机读取TF卡后,偷偷连上电视音响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

昨天深夜他们在杂物间门外那些恶毒的密谋,通过客厅巨大的电视音响炸响,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这可是拿命换的钱,二十万太少了。”

“老李头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十多了,腿脚还有残疾。”

“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

“老李头也就是图个接代,等结了婚,把人送过去,其他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第5章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妈妈尖酸刻薄的录音在不断回荡。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

爸爸举着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妈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甚至有些滑稽地张着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李头。

他那张干瘪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浑浊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许大强。”

老李头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渣和茶水溅了一地。

“好啊,你们两口子拿我当冤大头耍呢。”

“背地里骂我腿脚有残疾,还想拿我二十万去给你们儿子买市中心的新房?”

爸爸慌了神,立刻扔下绳子去拉老李头。

“老李,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录音肯定是这丫头捣鼓出来骗人的。”

“啪。”

老李头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爸爸脸上。

“误会个屁。”

“真当我聋了听不出你们的声音?”

“你们这叫诈骗,我要去派出所告发你们。”

说着,老李头拖着腿就要往门外走。

妈妈急得快哭了,扑上去抱住老李头的腿。

“李哥,这亲我们还是结的,钱我们可以少要点的。”

“滚开。”老李头一脚把妈妈踹开。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咒骂声、摔打声混杂在一起。

我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没有犹豫,转身拉开玄关的门,冲了出去。

“站住。”

爸爸眼角余光瞥见我的动作,怒吼一声就要追出来。

但我已经冲出门外,反手将沉重的防盗门重重摔上。

“砰”的一声巨响,等爸爸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追出来时,我已经拼尽全力跑下了楼梯,将他们所有的愤怒和叫嚣都甩在了身后。

我站在楼道外,大口呼吸着十年来第一口自由的空气。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

我常年缺乏锻炼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没有停下,凭着记忆拼命跑向了小区外的派出所。

半个多小时后,我带着两名民警回到了家。

门被敲开时,客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老李头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爸爸脸上带着淤青,妈妈在旁边抹眼泪。

看到警察,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带头的年轻警官扫视了一圈。

妈妈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大喊。

“警察同志,是这死丫头报的警吧。”

“你们别听她的,她脑子有问题,是个重病号。”

“她自己发作把家里砸了,我们正准备送她去医院呢。”

爸爸也赶紧附和,试图掩盖变相逼婚的事实。

“对对对,警官,家里这点小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

“我女儿有很严重的社恐和狂躁倾向,这都是她犯病弄的。”

老李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为了不惹麻烦,也选择了闭嘴。

年轻警官皱起眉头,看向我。

我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发抖、结巴或者情绪崩溃。

我平静地走上前,直视警官的眼睛。

“警察同志,我叫许年。”

“我精神正常,也没有狂躁倾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撕碎后、又被我深夜趴在地上一点点捡起,用透明胶带拼凑起来的初诊单,递了过去。

“这是我十年前的诊断记录,上面写得很清楚,我只是轻度社交焦虑。”

妈妈脸色一变,扑过来想抢单子。

“你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警官伸手挡住了她,严厉地喝道:“退后,让她说。”

我感激地看了警官一眼,继续说道。

“这十年来,我的父母以保护我为由,将我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锁在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他们断绝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并强迫我服用不明精神类药物。”

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包着白色药片的纸巾。

“这就是他们每天逼我吃的药,我偷偷藏起来的。”

“而今天。”

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瑟瑟发抖的老李头。

“他们企图以二十万的彩礼,强迫我嫁给这个人。”

“客厅的电视音响里,有他们密谋的完整录音。”

我的逻辑清晰,证据确凿,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他们编织了十年的谎言。

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他冷冷地看向我的父母。

“带走,全部回所里接受调查。”

妈妈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完了……”

第6章

派出所的白炽灯冷得有些刺骨。

我坐在做笔录的房间里,捧着女警递来的热水,双手慢慢恢复了温度。

隔壁审讯室里,隐约传来我妈尖锐的哭喊声和狡辩声。

“她真的是个脑子不清楚的重病号啊。”

“我们是她亲生父母,怎么可能害她。”

“那些药都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录音是她伪造的。”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谎言,心里竟然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半小时后,负责案件的张警官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许年,我们已经核实了你提供的药片。”

“那是一种处方类烈性安眠药,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受损和记忆力衰退。”

“而且,你父母并没有相应的购买处方,属于非法获取。”

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为了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免费保姆,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另外。”张警官顿了顿,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

“我们联系了你当年在市人医的初诊医生,刘大夫。”

“因为当年你父母在诊室大闹,非要他开重症证明,所以他对你印象很深。”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强装的坚强差点决堤。

这是十年来,除了家人,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

“小年?”刘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心。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十年前,他曾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多交几个朋友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那张轻症诊断书成了我父母限制我自由的催命符。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医生,对不起,我没能去复诊。”

刘医生红了眼眶,转头看向张警官。

“警官,当年这孩子只是青春期轻微的社交不适。”

“只要家长正确引导,半年就能痊愈。”

“他们居然把她关了十年,还给她喂那种药。”

“这简直是严重的虐待!”

有了医生的证词和那段清晰的录音。

我父母“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涉嫌强迫逼婚、诈骗未遂”的嫌疑被初步坐实。

当晚,他们被办理了刑事拘留。

老李头因为涉嫌强迫交易,且有家暴前科,也被一并拘留审查。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已经是深夜。

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但我却觉得这是十年来最畅快的一个夜晚。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进了社区安排的临时救助站。

我借用工作人员的手机,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

我拨通了许耀所在重点高中教务处的电话。

“您好,我是市一中高一新生许耀的姐姐。”

“我想实名举报。”

“许耀在申请校友会高额助学金和贫困生专项培养名额时,提供的家庭困难证明涉嫌造假。”

“我的父母并没有为了治我的病而倾家荡产,他们名下有一套目前居住的房产和一家正在盈利的线上商贸公司。”

“而他们目前,正因为涉嫌诈骗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的老师震惊得语无伦次。

“这情况属实吗?”

“警方随时可以出具证明。”我平静地回答。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许耀,你不是喜欢踩着我的血肉立人设吗。

那我就把你的舞台彻底砸烂。

第二天下午。

救助站接待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许耀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穿着那身已经有些脏乱的名牌运动服,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年,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到底跟学校说了什么。”

“我的贫困生专项名额被暂缓了,高额助学金也被取消了!”

“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毁了你的不是我。”

“是你们自己。”

第7章

“你胡说!”

许耀怒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要不是你报警,爸妈怎么会被抓?”

“要不是你打电话去学校,我怎么会被叫去教导处问话?”

“你知不知道全校同学现在怎么看我。”

“他们说我是个骗子,说我家是犯罪分子。”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常年被溺爱培养出的乖戾在此刻暴露无遗。

“你赶紧去跟警察说,是你自己情绪失控脑子不清醒乱说的。”

“再去跟我学校解释,那是你们大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不然我今天打废你!”

他扬起拳头,重重地朝我的脸砸下来。

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抱头躲闪。

而是顺着他的力道,猛地往后一仰,连带着他一起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椅子被撞翻,大厅里一片混乱。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立刻冲出来将我们拉开。

“干什么!敢在这里打人,信不信我马上报警!”保安大叔厉声呵斥。

许耀被按在墙上,依然剧烈挣扎着,眼神怨毒地死盯着我。

“你这个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我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小方块。

那是我今天上午拿着临时救助金,在隔壁数码店买的一款便携式随身记录仪。

刚才,它就一直夹在我的领口处。

“不用你报警了,保安大叔。”

我举起记录仪,冷冷地看着许耀。

“我已经把这段录像同步上传到了云端。”

“蓄意伤害,寻衅滋事。”

“许耀,你猜这份录像如果交到你们学校教务处,你的学籍还能不能保得住?”

许耀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张原本气急败坏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社恐患者”。

而是一个随时能捏死他前途的定时炸弹。

“你敢!”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为什么不敢。”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享受了十年的特权,踩着我的骨血过了十年好日子。”

“现在,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我转过头,看向保安。

“大叔,麻烦帮我报警,就说有人在救助站寻衅滋事。”

许耀彻底慌了。

他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姐,我错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弟弟,此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别报警,我求求你,我不能有案底,有了案底我就完了。”

“爸妈已经被抓了,你要是再把我也毁了,咱们家就绝后了啊。”

“绝后?”

我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那真是太好了。”

“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基因,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延续。”

半小时后,警察再次到来,将寻衅滋事的许耀带走。

因为他已经满十六周岁,需要承担相应的治安处罚。

当晚,由于我父母案件的社会影响恶劣,警方加快了侦办速度。

在铁证面前,他们最终交代了利用我装病省下学费当免费保姆、并试图强迫我逼婚换彩礼的事实。

三天后,为了能亲自出面求我签下谅解书,他们在律师的运作下办理了取保候审,等待检察院的正式起诉。

而他们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而是直接冲到了救助站,堵住了我。

“许年,你到底想怎么样。”

爸爸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眼窝深陷。

妈妈更是哭得眼睛红肿,扑上来就要抓我的手。

“念念,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

“但你弟弟是无辜的啊。”

“他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整个人都被吓坏了。”

“学校已经下达了退学通知,要是你再不给他出具谅解书,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着我的大腿。

“妈求你了,你放过耀耀吧,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看着跪在脚下的父母。

十年前,我也是这样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让我出去,求他们不要把我关在黑暗里。

那时的他们,有谁心软过一次吗?

“放过他?”

我冷笑一声,轻轻挣脱了妈妈的手。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8章

听到“可以”两个字,爸爸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妈妈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上来。

“什么条件?只要你肯签谅解书,只要能保住耀耀的学籍,要什么妈都答应你。”

她抹着眼泪,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自私到了骨子里的夫妻。

“当年奶奶走的时候,在老城区留了一套五十平的房子。”

“遗嘱上明确写了,那套房子是留给我的。”

“但这十年,你们一直霸占着房产证,拒不配合办理继承过户,私自把房子租出去收租金,用来补贴许耀的补习班。”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咬出我的要求。

“明天上午,带上房产证和相关手续。”

“去房管局,把那套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

“同时,在律师面前签下关于放弃对该房产一切追索权的公证协议,以及绝不干涉我个人生活的切结书。”

“拿到新的房产证,我立刻给许耀签谅解书。”

空气瞬间安静了。

爸爸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休想。”

“那套房子现在市价好几十万,是你奶奶老糊涂了才说要留给你。”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那房子就当是你的抚养费了。”

“你现在张口就要房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妈妈也急了,甚至忘了自己还跪在地上。

“念念,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那是家里唯一一套能拿来给耀耀以后买新房付首付的资产了。”

“你一个女孩子,拿了房子以后也是要带到婆家的,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吗。”

“你换个条件,妈给你钱行不行?五万!不,十万!”

我看着他们这副守财奴的嘴脸,觉得无比讽刺。

为了保护儿子的前途,他们可以下跪。

但一提到钱,一提到要割肉,他们立刻就露出了獠牙。

“那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既然你们舍不得一套房子。”

“那就让你们的宝贝儿子背着案底,被学校开除,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耗得起。”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救助站里走。

“等等。”

爸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浑身都在发抖。

“大强。”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爸爸闭上眼睛,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给她。”

“房子没了可以再赚,耀耀不能有案底。”

“只要能保住耀耀,就当我们从来没生过这个白眼狼。”

第二天上午,房管局。

整个过户过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全程黑着脸,像防贼一样盯着我。

直到新的房产证印上了“许年”的名字,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

我才真切地感觉到,那禁锢了我十年的锁链,终于断开了一截。

随后,在旁边的一家律师事务所里。

我们签下了放弃房产追索权和互不干涉的切结协议。

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亲生父母子女关系不能从法律上断绝,但有了这份经过公证的协议,至少在日后的社会关系和资产保护上,我彻底与他们划清了界限。

“现在,你可以签谅解书了吧?”

爸爸将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将房产证和协议收进包里。

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谅解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一把抢过谅解书,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

“太好了,耀耀有救了。”

爸爸冷哼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许年,你今天够狠。”

“拿着这套房子滚得远远的,以后就算你饿死街头,也别来求我们。”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轻松,甚至有些灿烂。

“饿死街头?”

“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转过身,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

“顺便提醒你们一句。”

“谅解书虽然签了,但这只能减轻许耀在救助站闹事的治安处罚。”

“重点高中教务处那边的退学通知,是基于你们家庭伪造贫困证明骗取校友会高额助学金,以及涉嫌多项刑事犯罪做出的综合决定。”

“一张治安处罚的谅解书,可保不住一个涉嫌造假的骗子和即将入狱的嫌疑犯家属。”

身后,传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9章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随后便是爆发。

“你这个白眼狼,你骗我们!”

爸爸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玻璃门,试图抓住我的包。

“把房产证还给我,把房子还给我!”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早早地退到了街道的监控探头正下方。

哪怕他现在抢走那个本子,房管局的系统里也早就是我的名字了。

“这里有监控,你们现在还是取保候审期间。”

我冷冷地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如果再背上一个当街抢夺他人财产的罪名,你们猜,检察院会不会直接批捕?”

爸爸的手僵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红得滴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妈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的谅解书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团。

“许年,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非要把我们逼死才甘心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报警,我们那家线上批发的店被查封了。”

“供应商天天堵在家里要债,连准备给耀耀买市中心新房的首付都被冻结了!”

“你已经拿到了房子,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绝?”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试图引起周围路人的同情。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用“保护”之名将我囚禁了十年的女人。

心里不仅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觉得滑稽。

“我逼死你们?”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步步逼近她。

“这十年,你们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喂安眠药、当免费保姆,现在为了许耀的新房,又想把我强塞给一个有暴力前科的老光棍。”

“我只想问一句。”

“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们可曾有一秒钟,把我当成人看?”

围观的路人听到这里,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天呐,把亲生女儿关了十年?这是亲生父母干得出来的事吗?”

“难怪小姑娘这么瘦,连点血色都没有。”

“还想当街抢房产证呢,真是不要脸,这种人赶紧抓进去判刑吧!”

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爸爸脸色惨白,抖如筛糠,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就在这时,许耀跌跌撞撞地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退学通知,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谅解书根本没用!市一中不要我,其他学校知道咱们家造假骗钱、有刑事案底,也全都拒收了!”

“我没学上了!我这辈子完了!”

妈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怎么会这样……”

“都怪你们太蠢!”许耀一把狠狠推开她,眼里全是怨毒,“要不是你们非要去骗钱,我怎么会被开除?你们赔我的前途!”

曾经被他们视为全家希望的儿子,此刻像对待仇人一样疯狂推搡着父母。

爸爸刚想伸手拉他,反被许耀一拳砸在脸上,父子俩瞬间当街扭打在一起。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闹剧,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踩着我的骨血喂养出的“希望”,最终成了亲手反噬他们的利刃。

我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迎着阳光,大步离开。

第10章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正式下达。

由于证据确凿,情节恶劣,且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许大强与我妈因犯非法拘禁罪、虐待罪,数罪并罚,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两年六个月,即日收监。

老李头因涉嫌强迫交易、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未遂)及寻衅滋事等恶劣行径,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与此同时,许大强苦心经营多年的线上冻品商贸,因为长期涉嫌偷税漏税和售卖三无劣质冻货被执法部门立案查处。

不仅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还面临着巨额的罚款和供应商的追偿。

家里原本的那套房子被法院强制查封拍卖用来抵债。

至于许耀心心念念的市中心新房,早成了泡影。

开庭那天,我作为受害人出庭。

坐在被告席上的父母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跋扈。

他们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绝望。

当听到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她拼命隔着围栏朝我伸手:

“念念,念念,妈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们,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波澜。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法警的护送下转身走出了法庭。

而许耀的下场,同样凄惨。

没有了父母的庇护,背着满身污名和处分的他,根本无法在本地任何一所正规高中立足。

他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任何生存技能,脾气又暴躁乖戾。

因为未满十八岁,正规的用人单位根本不敢录用他。

为了维持生计,他只能去城中村的廉租房里混日子。

白天顶着烈日发传单,晚上在小苍蝇馆子的后厨洗碗打零工。

常常因为态度恶劣被老板打骂扣钱。

曾经不可一世的“重点尖子生”,最终沦为了他最瞧不起的底层边缘人。

据说他天天酗酒,逢人便骂父母无能、姐姐狠毒。

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给他半分同情。

至于我。

拿到奶奶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后。

找人换了结实崭新的防盗门,重新粉刷了墙壁。

我把原本阴暗闭塞的格局砸开,装上了整整一面朝阳的落地大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来时。

整个屋子暖洋洋的,到处都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在刘医生的专业指导和社区心理志愿者的帮助下。

我逐渐走出了长达十年的阴影。

我重新拾起了曾经热爱的电子电路与计算机知识。

十年的黑暗虽然偷走了我的青春。

但没能磨灭我刻在骨子里的专注与韧性。

我一边通过自考弥补文化课的空缺,一边在一家小型智能家居工作室找到了一份硬件测试的工作。

虽然起步很艰难,每天都要面对陌生的人群和全新的世界。

但我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固然有风雨,但再也没有一扇可以肆意将我锁死的铁门。

春分那天,我领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正规工资。

我买了一束向日葵,放在了洒满阳光的窗台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里新同事发来的消息:

“年姐,今晚部门聚餐,去吃烤肉,你来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与明媚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两个字:

“来啦。”

十六岁被偷走的十年,我用决绝与勇敢夺了回来。

而属于我许年的真正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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