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三年,丈夫查出尿毒症晚期,唯一的活路是换肾。
我连夜做了配型,结果完美匹配。
签完捐献同意书那晚,我妈带着全家堵在医院走廊。
她一把撕碎同意书,扇了我两个耳光。
你要死要活我不管,但你敢把肾给那个男人,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医院里!
我爸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出病房,我姐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我丈夫就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这一切,绝望地闭上眼了。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把他的病历本锁进了抽屉。
此后六年,我没回过一次家,没叫过一声妈。
第七年春节,我妈心梗住院,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做搭桥手术。
我姐哭着打了四十七通电话,我一通没接。
最后我只回了一条消息:
当年你说,要死要活你不管。现在轮到你了,我也不管。
再睁眼,我站在我妈撕同意书的那条走廊里。
这一次,我把门反锁了。
......
“你要死要活我不管,但你敢把肾给那个男人,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门外的砸门声震耳欲聋。
我妈歇斯底里的尖叫,穿透了医院重症区冰冷的走廊。
门内。
我冷冷地看着那扇被踹得剧烈震动的玻璃门。
然后抬起手,捏住了门锁的旋钮。
“咔哒。”
我把门反锁了。
那一瞬间,门外的声音似乎被切断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更疯狂的咒骂。
我没有理会,转身走向病床。
陈浩躺在那里,脸色灰败,手臂上插满了管子。
他今年只有三十岁,却被尿毒症晚期折磨得像个枯槁的老人。
此刻,他就隔着那道玻璃门,眼神灰暗地看着我。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看着我被我爸硬生生拽着衣领拖出病房。
看着我姐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死死压制着我。
那时他没有喊一声,甚至没有挣扎。
他以为,是我后悔了。
他以为,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我最终选择了我的娘家,放弃了他这个将死之人。
三天后,他签了放弃治疗书,在透析室里一个人咽了气。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经历那种绝望。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份备用的捐献知情同意书。
陈浩愣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宁宁……你干什么?”
“签字。”
我拔开笔帽,毫不犹豫地在签名处写下了我的名字,随后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陈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费力地伸出手,想要拦住我。
“没必要为了我和家里闹成这样。”
“大不了……我不治了。”
我一把反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闭嘴。”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主治刘医生。
“刘医生,手续我签好了。”
“现在,立刻安排手术。”
刘医生看了看手里的同意书,又看了看门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家属,面露难色。
“林女士,外面的家属情绪很激动。”
“按规定,如果您是在被胁迫,或者家庭压力过大的情况下……”
“我没有被胁迫。”
我冷声打断他,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是成年人,陈浩是我的合法配偶,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我完全出于自愿捐献,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干涉。”
“可是门外。”刘医生迟疑着。
我爸已经开始用脚猛踹病房的门,砰砰的巨响让整个走廊的人都探出了头。
“林宁!你个不孝女!你给我滚出来!”
我姐林婉甚至搬来了一个消防沙桶,试图砸碎玻璃。
“宁宁!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你少了一个肾,以后怎么给家里帮忙?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吗!”
听听。
这就是我的好姐姐。
她从来不关心我上手术台会不会有危险,她只关心我少了个肾,还能不能继续给娘家当牛做马。
刘医生眉头紧锁。
“这太危险了,要不我先叫保安过来处理一下?”
“不用保安。”
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重症监护室门前,有人聚众医闹,严重影响病人抢救。”
“对,他们正在破坏医院设施,企图强闯病房。”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刘医生。
“警察马上就到,您可以去准备术前工作了。”
刘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被我的决绝镇住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赶到了现场。
门外的喧闹声瞬间变成了警察的厉声呵斥。
“干什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医院里大呼小叫砸门,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我走过去,扭开了门锁,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妈一眼看到我,立刻像失控的野猫一样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你个不孝女,你是不是把字签了?!”
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开。
“干什么?当着警察的面还想动手打人?”
我妈见势不妙,立刻顺势往地上一瘫,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警察同志,你评评理啊!”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现在糊涂了,要为了个男人去割肾啊!”
“这不是在挖我的心,要我的老命吗!”
走廊里围观的病人和家属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爸涨红了脸,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这丫头一时糊涂,被这个男人灌了迷魂汤,我们得把她带回去!”
带我回去?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个借口,把我强行拖回乡下的老房子,关了我整整三天。
等我绝食抗议,终于被村长发现放出来的时候。
我甚至没赶上陈浩的火化。
这一世,同样的戏码,我绝不会让它再上演一次。
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警察同志,我不认识他们。”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我妈。
“不认识?他们不是说你是他们的女儿吗?”
我表情平稳,甚至连语速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几个人在这里大吵大闹,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的人身安全。”
“请把他们带走。”
第2章
“林宁,你敢这么跟警察说,你是不想认你这个妈了?!”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我坐在调解桌对面,不发一言,只是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负责调解的年轻警官敲了敲桌子。
“这位家属,这里是派出所,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妈立刻转换了嘴脸,挤出两滴眼泪。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我女儿要割一个肾给别人,我这个当妈的能不急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是在剜我的肉啊!”
我姐林婉坐在一旁,适时地递上面巾纸,一副柔弱心碎的样子。
“宁宁,妈也是心疼你。”
“你才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你要是少了个肾,以后怎么干重活?怎么照顾家里?”
“陈浩得的是绝症,你把肾给他,万一他还是死了,你以后可怎么活?”
我看着林婉那张看似关切的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上一世,我真的以为她们是心疼我的身体。
我以为她们只是观念守旧,害怕我失去健康。
直到陈浩死后第二年,我那宝贝弟弟林家宝因为长期熬夜打游戏,急性肾衰竭住院。
那一刻,我全家人的态度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反转。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闹,没有一个人说少个肾不能活。
我妈直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配型报告,逼着我上手术台。
她当时说的话,我至今字字句句记在心里。
“你弟弟可是林家的根,你牺牲一下怎么了?”
“反正你老公也死了,你留着两个肾有什么用?赶紧给你弟弟换上!”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心疼我。
他们只是怕我把肾捐给了陈浩,林家宝就少了一个备用血库。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随时可以为了林家宝拆卸零件的器官容器。
我盯着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照顾家里?”
“你是怕我少了个肾,以后就没法每个月按时给林家宝打生活费了吧?”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僵,眼神闪躲。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家宝是你亲弟弟,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跟她废什么话!”
“她今天要是敢不跟我们回家,我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两名警官立刻起身,拦在中间。
“干什么!还想当面闹事吗!”
我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你打。”
“这里有全程监控。”
我看着我爸那张暴怒的脸,语气平静。
“只要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指头,我立刻去做法医鉴定。”
“只要鉴定出轻微伤,我就起诉你故意伤害。”
“到时候你留了案底,林家宝这辈子连个正经工作都别想找。”
听到“林家宝”三个字,我爸高举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肌肉都在抽搐。
林家宝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光宗耀祖的唯一希望。
他怎么敢拿林家宝的前途来赌?
我妈见硬的不行,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我生了个白眼狼啊!”
“连亲生爹妈都要送进局子啊!”
调解警官听得头疼,转头看向我。
“林女士,毕竟是你的父母,捐赠器官这事确实重大,你们内部是不是再沟通一下?”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沟通不了。”
“警察同志,陈浩是我的合法丈夫,我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这不叫家务事,这叫他们试图非法干涉我的身体权。”
“如果他们再去医院闹,我会直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我说完,拿起包准备离开。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后背歇斯底里地咒骂。
“林宁,你个白眼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以后别想进这个家门!”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正合我意。”
第3章
摆脱了娘家人的纠缠,我回到医院,第二天一早就和陈浩一起被推进了手术室。
半个月后,我忍着腰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隐痛,换上了宽松的常服,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陈先生恢复得很顺利,移植的肾脏功能良好,今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不过病人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度过急性排异期。”
我紧紧握着医生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谢谢您,医生,真的谢谢您。”
他没死。
我的陈浩,活下来了。
隔着ICU厚厚的玻璃窗,我看着他戴着呼吸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那是活着的证明。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口气彻底喘匀,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
我姐林婉,带着我大伯、二姑,还有几个娘家亲戚,浩浩荡荡地堵在了ICU门口。
我大伯背着手,满脸怒容地走在最前面。
二姑则是横眉立目,像只准备战斗的母鸡。
“宁宁,你闯大祸了!”
林婉红着眼圈,上来就要拉我的手。
“爸妈被你气得血压飙升,都在家里躺着呢。”
“家宝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拍了拍衣袖。
“医院里要求保持安静,你们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大伯被我这句话激怒了,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教训。
“林宁,怎么跟你姐说话的!”
“你爸妈舍不得打你,我今天必须替林家管教管教你这个不肖子孙!”
“你怎么能瞒着家里人,偷偷把肾给一个外姓人!”
我看着大伯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觉得无比可笑。
“外姓人?”
我指了指ICU里的陈浩。
“他是我结婚三年的老公,在法律上,他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反倒是你们,连我的直系亲属都算不上,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二姑上前一步,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男人如衣服,血脉才是至亲!”
“你要是把肾给了他,以后你弟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救他?”
我拍开她的手,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种所谓“血脉至亲”的理论,把我洗脑,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让我觉得自己如果救了陈浩,就是对不起林家列祖列宗。
“二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我拿出手机,毫不避讳地点开了录音功能。
“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眼睁睁看着我老公去死?”
“只要我守着这个肾,我老公死了也是活该,对吗?”
二姑被我问得一噎,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可没这么说,那是他的命不好。”
林婉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试图把话题拉回道德制高点。
“宁宁,大家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现在年轻不懂事,以为爱情就是一切。”
“等你老了,身体垮了,还不是要靠娘家兄弟给你撑腰?”
“你要是少了个肾,家宝得多心疼你啊?”
心疼我?
我差点笑出声。
那个从小到大,抢我零食、撕我课本、连我结婚彩礼都要扒走一半的弟弟,会心疼我?
我盯着林婉的眼睛,一步步逼近她。
“他有三长两短,关我什么事?”
第4章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二姑气得跳脚,大声嚷嚷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那是你亲弟弟!你连亲弟弟都不管,你就不怕遭雷劈!”
护士从护士站跑了过来,严厉地警告。
“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请家属立刻停止大声喧哗,否则我叫保安了!”
大伯和二姑这才压低了声音,不甘心地退到了旁边的楼梯间。
我转过身,跟了进去,反手把楼梯间的门关上。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我冷冷地看着林婉。
“你今天带着他们来闹,根本不是为了爸妈,也不是为了林家宝吃不上热饭吧?”
林婉脸色瞬间僵住,眼神慌乱了一秒,强装镇定。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急不缓地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见血。
“你是为了林家宝的配型报告来的吧。”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什么配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其实上一世,在陈浩死后,我回娘家整理以前的东西。
我在我妈衣柜最底下的密码箱里,发现了一份日期更早的体检报告。
那是一份肾脏配型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和林家宝的肾脏高度匹配。
日期,是我结婚前的一年。
那时候,他们骗我说公司要求做全身体检,抽了我三大管血。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林家宝的肾出了问题。
他们一直瞒着我,把我当成林家宝的“备用血库”,打算等他病情恶化时,随时把我推上手术台。
陈浩的突发疾病,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这才是他们像失去理智一样阻止我救陈浩的真正原因。
“听不懂?”我逼近林婉。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市医院肾内科的王主任?”
“当初是谁,偷偷拿了我的体检血样去做的加急配型?”
林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索性也不装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
“家宝的指标上周就不好了,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他是我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他要是死了,咱爸咱妈也活不下去!”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所以呢?”
“所以我不仅要看着我老公死,还要上赶着去给你们献祭?”
大伯在一旁插嘴,语气冰冷无情。
“陈浩一个外人,死就死了。”
“你身为林家的女儿,为林家传宗接代做出点牺牲,那是你的本分!”
“你现在立刻去跟医生说,把捐献同意书撤回来!”
撤回来?
他们被派出所拘留教育了几天,大概还以为医院的排期没这么快,以为我只是签了字,还没来得及上手术台。
我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嘴脸,故意顺着他们的话冷笑了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啊,字我已经签了,手术排期我也不会撤。”
“不仅如此,我还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交了陈浩的医药费。”
林婉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死死地掐进我的肉里,表情扭曲。
“那就立刻去办退费!把他的治疗停了!”
“医生说了,他那种病只要停了透析和好药,不出三天就得咽气!”
“等他死了,你就不用捐肾了,正好留给家宝用!”
我死死盯着她。
这群冷血无情的怪物,为了林家宝,居然想让我亲手害死我的丈夫。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忍着腰间的牵扯痛,反手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婉立马大声尖叫。
“你非要把肾留给这个他,家宝怎么办!”
第5章
“他凉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捂着脸、满脸错愕的林婉,吐出这三个字。
楼梯间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样,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林宁!你敢打我?那是你亲弟弟!”
“所以呢?”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慢擦拭着刚才打她的那只手。
“我就该为了他,把我老公的救命钱撤回来?”
“我就该为了你们林家的‘根’,去干这种谋财害命的事?”
大伯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宁,这事儿由不得你!”
“家宝是我们林家的独苗,你一个女孩,牺牲一下怎么了?”
“你今天不把肾拿回来,你就别想在江城混下去!”
“我们天天去你单位闹,去你婆家闹,让你身败名裂!”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这熟悉的威胁套路。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招,逼得我在公司待不下去,连门都不敢出。
现在,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我慢条斯理地将擦完手的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好啊,你们去闹。”
“顺便告诉所有人,你们为了逼我给弟弟捐肾,教唆我停药害死亲夫。”
“看看警察是抓你们,还是抓我。”
二姑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开始打苦情牌。
“宁宁啊,你怎么变得这么绝情了。”
“你弟弟才二十二岁,连个媳妇都没娶,你忍心看他去死吗?”
“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得为你爸妈想想啊,他们要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能活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如果是上一世的我,听到这番话,或许还会有一丝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就被他们上一世的冷血磨成了铁石。
想要我的肾?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拿。
我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冷笑,换上了一副纠结和妥协的表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行了,你们别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伯和二姑面面相觑。
林婉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急忙上前一步,连刚才那一巴掌的仇都忘了。
“你想通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家宝出事的!”
我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慢慢抛出了我的条件。
“想让我管林家宝也可以,停药是不可能的,陈浩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但陈浩那边可以继续做透析等医院的肾源,我可以先把我的肾捐给家宝。”
此话一出,林婉和大伯的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案板上待宰的肥羊。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度冷硬。
“第一,把我婚前买的那套房子,名字改回我的。”
“第二,给我五十万营养费。”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爸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医院,正好听到了我最后这句话。
他双眼猩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冲着我怒吼。
“你抢钱啊!那是家宝的婚房!”
第6章
“不给是吧?那我这就走。”
我连看都没多看我爸一眼,转身就朝楼梯间外面走,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这群唯利是图的吸血鬼,你表现得越坚决,他们就越心虚。
果然,我还没走出去两步,林婉就急了。
她赶紧一把拉住我爸的胳膊,死命地给他使眼色,压低声音劝。
“爸,你先别冲动!”
“先答应她,把家宝的命保住要紧。”
“等她上了手术台,割了肾,连命都在咱们手里了,那房子和钱以后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她以为她声音压得很小,环境很嘈杂。
但在这幽闭的楼梯间里,我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群打着如意算盘的白眼狼。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爸。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行,我答应你!”
“不就是房子和钱吗,明天就去办过户!”
我摇了摇手指,冷漠地打断他。
“不,现在就去。”
“还有那五十万,一分不能少,必须立刻转账。”
“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如果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我没看到房产证和银行到账短信,林家宝的死活,就跟我再无半点关系。”
大伯气得直跺脚。
“林宁,你这是趁火打劫!你眼里还有没有亲情!”
“亲情?”我嘲讽地笑了。
“你们骗我体检当备用血库的时候,想过亲情吗?”
“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自己首付买的,你们用死相逼让我写林家宝的名字,想过亲情吗?”
“别废话了,去不去?”
他们一家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但最终,在林家宝的命和我之间,他们选择了妥协。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我爸和林婉就像被我用鞭子抽着的陀螺,跑遍了房产局和银行。
我全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他们低声下气地求人加急办理。
当看着鲜红的房产证上重新印着“林宁”两个字时,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复仇的快意。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我不过是拿回来而已。
下午四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您的尾号xxxx银行卡转账收入500000.00元。”
看到这笔钱,我爸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们榨干了家底,甚至管亲戚借了一圈才凑出来的钱。
林婉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咬牙切齿地说。
“钱也拿了,房也拿了。”
“你现在总该兑现承诺了吧?”
我把房产证和银行卡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当然。”
“我是个重承诺的人。”
我妈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地站在旁边。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阴毒。
“钱也拿了,房也拿了,明天就给我滚到医院来备皮!”
第7章
“好啊,明天早上八点,住院部见。”
挂断我妈后续打来的确认电话,我直接在手机银行上操作了一番。
把那刚到账的五十万,一分不剩地全转进了陈浩的医院缴费账户。
有了这笔钱,足够陈浩在接下来一年里用最好的进口抗排异药,雇最好的护工,安稳度过最危险的康复期。
这是他们欠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慢悠悠地到了市医院住院部肾内科。
刚走到林家宝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家宝啊,多吃点肉,补补身体,明天手术才有精神。”
我妈、我爸,还有林婉,众星捧月般围在林家宝的病床前。
桌上摆满了各种补品和高档水果,待遇比坐月子还夸张。
林家宝脸色蜡黄,浮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他靠在枕头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到我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句“姐”都没叫。
“赶紧的吧,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快点把肾给我,我下周还约了朋友去网吧包宿呢。”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就好像我是来给他送外卖的,而不是来捐器官的。
我妈赶紧心疼地摸摸他的脸。
“乖宝别急,马上就好了。”
“你这白眼狼姐姐,今天总算是干了点人事。”
林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户口本和身份证带了吗?今天要把所有的术前字签完。”
我大方地拉开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证件。
“带了,随时可以办。”
就在这时,主管手术的王医生拿着厚厚一沓术前检查单走了进来。
“林家宝的家属都在吗?捐献者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我妈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王医生,我女儿来了,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
“按照规定,虽然之前做过配型,但在正式手术前,捐献者必须重新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最后一次血检。”
“跟我来抽血室吧。”
我十分配合地跟在王医生后面,挽起袖子。
针管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流进试管。
抽完血,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接过陈浩发小大东刚送来的热豆浆。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
我妈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我两步远的地方,死死盯着我,生怕我插上翅膀飞了。
“林宁,我警告你。”
她压低声音,语气狠厉。
“钱你拿了,要是敢整什么幺蛾子,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撕了你。”
我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浆,对着她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放心,我什么幺蛾子都不会整。”
第8章
“林宁的家属在吗?王主任叫你们去趟办公室。”
走廊的平静被一个小护士的声音打破。
我妈原本正盯着我,听到这话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她拉着我爸,神情紧绷,急匆匆地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林婉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紧跟在后头。
我慢条斯理地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跟了过去。
办公室里,王主任正拿着我的体检报告和最新的血检单,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严肃。
“王主任,是不是马上就能安排手术了?”我妈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王主任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一眼刚走进门的我。
他叹了口气,把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这手术做不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我妈耳边炸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做不了?之前配型明明是百分之百吻合的啊!医生,钱我们都交了,您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王主任把一张刚刚拍完的B超片子插在观片灯上。
“配型是吻合,指标也合格。”
“但问题是,捐献者本人,现在只有一个肾。”
我妈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林婉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足足有十秒钟,我妈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恐惧。
“你干了什么?”
“你这半个月没回家,你干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复印件。
“啪”的一声,我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那是半个月前,我给陈浩捐肾的手术记录和器官摘除证明。
“没干什么。”
“就是尽了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爸一把抓起那份证明,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上面的黑纸白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凸出眼眶。
“你居然真的把肾给了你那个老公?”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比冰还要冷。
“他现在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瞬间崩溃的表情,心里那种积压了两世的郁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这种感觉,简直比大仇得报还要爽快。
“不好意思,你们晚了一步。”
“我的肾,已经给我老公了。”
第9章
“你这个不孝女!”
我妈尖叫一声,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她的双手成爪,恨不得直接把我扑倒在地。
我早有准备,利落地往旁边一闪。
她扑了个空,收不住力气,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角上,疼得直哎哟。
我爸双眼通红,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脑溢血。
“你把肾给了那个外人,你弟弟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
“你拿了我们砸锅卖铁凑的五十万,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弟弟啊!”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冷眼看着这对快要发疯的父母,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怎么办,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人的命天注定,他要是熬不过去,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林婉听到动静,从病房跑了过来。
弄清原委后,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一直在骗我们?”
“你拿了房子和钱,根本就没打算救家宝?!”
“你明明知道自己没肾了,还假装答应我们,你简直是个恶魔!”
我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地反驳。
“你这话好没道理。”
“房子是我自己花钱付的首付,写回我的名字天经地义。”
“至于那五十万,是你们这些年从我这里搜刮走的钱,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再说了,我可从来没在任何协议上签过字,保证要给他捐肾。”
“我是答应了来体检,可我没说我有两个肾啊。”
王主任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抓马的家庭伦理剧。
“林宁,你太狠了!我要告你!”我爸怒吼着,眼珠子都红了。
“我要去法院告你诈骗!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在楼梯间录下的音频文件。
音频里,林婉和大伯逼迫我停药、害死亲夫的话语清清楚楚地播了出来。
“你非要把肾留给这个短命鬼,家宝怎么办!”
“那就立刻去办退费!把他的治疗停了!等他死了,你就不用捐肾了,正好留给家宝用!”
录音播完,我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冷笑出声。
“好啊,你去告。”
“我刚好把这些证据都提交给警察,顺便让法官听听,你们是怎么密谋教唆我蓄意害命的。”
“看看最后,到底是判定我经济纠纷,还是先追究你们教唆害命的刑事责任。”
第10章
“你!你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啊!”
我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的东西,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把你扔进山沟里!”
“我的家宝啊,你可怎么活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期盼和委屈。
“你确实该后悔当初没把我扔了。”
“因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吸我一滴血。”
“林家宝的命,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主任办公室,把身后的咒骂和哭嚎永远关在了门内。
后来,林家宝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手术窗口期,加上之前他们为了省下钱逼我妥协,没给他用好药,他的肾脏功能彻底衰竭。
他现在只能靠高强度的透析维持生命。
每周三次,手臂上扎满了粗大的针孔,生不如死。
为了给他治病,我爸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到处借钱。
以前那些和他们统一战线、帮着来骂我的大伯二姑,现在看到他们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连电话都不接。
林婉本来快要结婚了。
但男方家里听说她有个无底洞一样需要常年透析的弟弟,还要林婉拿彩礼去填坑,男方连夜退了婚,把她拉黑了。
林婉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爸妈身上,家里每天都像战场一样,鸡飞狗跳。
而我,彻底换了手机号,卖掉了那套房子,带着那笔钱和陈浩换了一座城市。
一年后。
我和陈浩回到江城的主院复查。
陈浩恢复得极好,脸色红润,各项指标都与常人无异。
在门诊大厅缴费的时候,我无意中一瞥。
碰到了正在排队缴费的我妈。
她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衣服上甚至还有油污,看着像老了十岁都不止。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正在跟收费员求情,能不能宽限两天。
她转过头,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震惊、后悔、屈辱交织在一起。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我一声“宁宁”。
但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我挽着陈浩的胳膊,直接与她擦肩而过,大步走向了门诊大楼外的阳光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阳光下,陈浩握紧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宁宁,我们回家。”